「二姐……老六,你在幹嘛!」就在這個時候,忽然背後響起了一個聲音,王珂轉頭一看,卻是五姐。

「當然是殺人啊。」他冷笑了一聲,手上一個用力,二姐的脖子就直接被擰斷了,而他整個人也是縱身一撲,往五姐這裡殺了過來。

「老六,你瘋了嗎!」五姐看到二姐那扭曲成一個詭異角度的脖子,雙目不由的一縮,轉身就往外面跑去。她是刺客,不是武者,沒有必要和敵人硬碰硬。連二姐都能被老六給殺了,她肯定也不是對手。

「想走么?」王珂的速度太快了,只是幾步,就追到了五姐的背後。抬手便是一掌,如同奔雷一般的拍擊下來。

「咔嚓。」五姐被一掌拍中,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置,一大口的鮮血吐出,整個人軟趴趴的飛了出去。

這裡的動靜,很快就驚動了外面那些正在演練著刺殺技藝的其餘人,她們抬頭一看,就見到五姐像是死狗一樣趴在地上。

不少人有些摸不清情況,也不知道要不要上去幫忙。但王珂很快就替她們做好了決斷,因為他主動攻擊了。

「砰。」他的身形一晃,便到了一人的身邊,伸手就是一拳砸下。那人在倉促之間,趕緊將雙臂在身前一擋,以圖架住他的拳頭。

但,這一切根本就是白費功夫。王珂的力氣大的驚人,就如同熊瞎子一般,一拳下去,那人的手臂呼吸間就被砸斷,甚至余勢不減,連帶著胸膛都被砸的癟了下去。

「哈哈哈,來啊,你們一起上啊。」王珂大笑了一聲,狀若瘋魔,往人群中一衝,便將眾人衝擊的七零八落,逼得眾人連連後退。

「快,快殺了他,王珂瘋了,他殺了二姐!」五姐躺在地上,看向王珂的眼神滿是震怒。

其餘的刺客立刻就圍成一圈,每人手中都出現了一柄柳葉刀,從各個不同的角度,往王珂的身上刺去。

王珂的力量雖然大增,速度也變得極快,但他的身體畢竟還是血肉之軀,被這麼多人圍殺,肯定會有疏漏之處,很快,他的身上就又添了幾道傷口。

「該死!」在一連又殺了幾人之後,他的身上已經血淋淋的一片,再配合他那散亂的頭髮,看著就像是厲鬼一般。

「不能這樣下去了,我得離開這裡,不然我會死的。」由於失血過多,王珂覺得自己的體力流失了不少,那四周明晃晃的刀鋒也讓他有些清醒了過來。

他一頓亂拳在逼退了幾人之後,便陡然翻過了高高的院牆,往村子的外面逃去。眾人有些忌憚他的武力,就都沒有追擊,只是回頭來查看死傷的情況。

剛剛在激斗之中還不覺得,等到王珂離開之後,眾人才有些震驚的發現,王珂的力氣竟然這麼恐怖,每一個被他擊中的人,肯定會筋骨斷裂,運氣好一點的能夠逃得一命,而運氣不好的,當場就被殺死了。

她們十幾個人圍殺王珂的,前後一共死了有六個,包括二姐和五姐。至於其他人,也有小半是受了重傷。可以這樣說,她們這個院子中的人,除了小十八之外,其餘的都掛了彩。

「要不是大姐和諸位教頭不在,必然可以擒住這個白眼狼。」眾人看著院內的狼藉景象,不由得悲上心頭。

而在另一邊,王珂一路往山林的深處而去,身上的傷口崩裂的厲害,血液又流了不少。他離開了院子之後,心中那些暴戾的念頭也逐漸的消退,同時,他的雙眼也變得模糊了起來,這是失血過多的徵兆。

「撲通。」在堅持著走了數里之後,他一把栽倒在了地上,整個人順著山坡就滾了下來。他的眼裡,天地不住的翻轉,而他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一次,我怕是要死了吧。」

「死?我怎麼會讓你死呢。」他剛剛冒出這個想法,一道光芒便在他的眼前出現。四周的場景不住的倒轉,最後化作了一片潔白的空間。

沒有上下,也不分左右,王珂置於這一片空間的中心,有些呆呆傻傻的看著這一切。他低頭瞧了瞧自己的胳膊,原本嚴重的傷勢,此時已經消失不見了。他的手臂光滑如新,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是你!是你對不對?你一直在跟著我!」他陡然醒悟了過來,這樣詭異的事情,除了太原遇到的那尊存在,還有誰能夠做到!

他的情緒一下子就激動了起來,他又回想起在那大院中的事情,那時候自己怎麼會突然鬼迷心竅了,竟然敢殺死那麼多人,分明就是有人在後面搞鬼。

「你現在才想到么?」一道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緊接著就匯聚成了一道人形,站在了王珂的面前。

感謝懵呆喵迷姐兒的兩次打賞,摸摸大 ?「果然是你。」當方洪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王珂大聲就叫了起來,他死死的盯著那道身影,眼睛里幾乎要噴火。

「看起來你好像並不歡迎我?」方洪笑眯眯的看著對方,臉上有些無辜的說道。

「是你,剛剛是你操控了我對不對?」王珂的咬著牙,就像是看到了殺父仇人一般。青衣會的人數雖然不多,但大姐和諸位教頭的實力十分恐怖,他這次把青衣會得罪至死,那他以後就等著受到無盡的追殺吧。

「我只是將你內心深處的想法顯露出來而已,難道你不想殺死那幫人么?」方洪笑的更加開心了,湊到了王珂的身邊,小聲的說道。

「我……我怎麼會想殺死她們……」王珂拚命的搖了搖頭,但是眼裡頭的慌亂卻出賣了他。

「你怎麼會不想殺死他們?你的手捏斷你二姐脖子的那一刻,心裡頭是不是很舒坦啊?」方洪看著王珂的眼睛,那聲音彷彿是引誘你下地獄的妖魔。

王珂的瞳孔逐漸的放大,他回想起那時的自己,一隻手捏碎了二姐的喉骨,滿腔的怒火和憋屈都得到了發泄,世上似乎再也沒有比這再痛快的事情了。

「不,你在騙我,我一點都不舒坦!」他很快又清醒了過來,他沖著方洪咆哮了一聲,整個人拚命的往後面退去。

「好了,你不用自欺欺人了,我這次來也不是跟你扯皮的,不管你舒坦不舒坦,都與我無關。」看著王珂這副表現,方洪隨即就認真了起來,一臉正色的說道。

王珂沒有說話,只是將整個身體縮起來,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給自己安全感。

「你現在要認清一件事,你殺了青衣會六個人,還打傷了那麼多,你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方洪的聲音裡面多了幾分嘲諷,眼睛落在了王珂的頭頂上。

王珂的拳頭緊緊的握住,身軀微微的顫抖。對方說的沒錯,不論當時自己是否被人引誘,但確實是自己殺的人,就憑這一點,青衣會的人就不會放過自己。

「還記得你當時的力量么?你若是能一直擁有這麼強大甚至比這更加強大的武力,你還會畏懼么?」方洪的聲音越發的低沉,就像個鉤子一樣,把你的內心深處的慾望都給鉤出來。

王珂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明亮了起來,當時的力量么?那種橫掃一切的感覺,確實十分痛快。他敢保證,如果自己能夠一直擁有那般武力的話,哪怕是大姐和教頭,他都敢上去硬拼一記。

「你想讓我怎麼做?」沉默了半晌之後,王珂口中冒出了這麼一句話,他相信,這世界上沒有掉餡餅的好事,對方給予自己一些東西,肯定要拿走自己一部分東西。

「向我參拜。」方洪雙目之中投射出神光來,原來丰神俊逸的身軀立刻發生變化,一尊人身蛇尾,身高數十丈的神靈出現,一條條粗大的水流繞著他的身體飛舞。

王珂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這尊巨大的神靈,給了他極強的壓迫感,讓他從心底生出一絲臣服的念頭。

「參拜,參拜!」方洪的神軀穩穩的立於此方空間之中,四周不住的響起一陣陣轟鳴的聲音,猶如雷霆,震懾你的心靈。

王珂的雙膝一軟,跪倒於地。就在這一霎那,他的腦海一片空白,所有的念頭和那尊巨大的存在連接到了一起,他能夠感受到那存在體內蘊含的無邊偉力。

自身與其相比,顯得渺小而可笑。同時,他覺得自己的思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以往的任何事情,都事無巨細的浮現出來。

這種感覺十分的奇妙,他像是站在了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很客觀的看待著自身。

「啊……」時間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王珂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一震,他陡然睜開了眼睛,從昏迷之中驚醒。抬頭看向四方,自己依然還在山林之中,剛剛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幻覺一般。

「原來是做夢……」他心有餘悸的拍了拍心口,剛剛那場夢實在是太真實了,可是,他這句話還沒有說完,他就看到了自己的手掌。

光滑、細膩,半點傷口都看不到,他記得自己的右手手背之上,曾經有一個深可見骨的傷口,如今全部都消失不見了。

他站起了身,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也沒有半點的傷口。他在和青衣會眾人搏殺的時候,曾經被無數刀划中,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刀傷。還有他的後背,被二姐的鞭子抽了那麼多下,早就血肉模糊了,怎麼也沒有任何的痛楚了?

王珂的念頭一動,手指輕輕的一彈,倏忽之間,一柄細長的柳葉刀出現在了他的掌心。他只是往前踏出一步,身形便如鬼魅一般,出現在一丈之外。

而他手中的那柄柳葉刀,不知何時已經插入了一邊的樹木之中,那薄如蟬翼的柳葉刀,此時已經扎進去一半,尾端在顫巍巍的搖動著,彷彿活物一般。

「這力量好強大!」王珂不由的驚呼了出來,臉上全是喜色。剛剛那並不是在做夢,他真的從那神秘存在的手中獲取了強大的力量,很多厲害的刺殺手段,他也能使用出來了。

他一連又揮舞了幾下手中的柳葉刀,感受著那近乎極限的速度和力量,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誰與爭鋒的豪氣。

他敢保證,哪怕是大姐和那些教頭,都沒有這麼誇張的速度和力量。原本還讓他畏懼的青衣會,此時已經有些不被他放在眼裡了,這就是強大力量帶來了信心。

「咕咕。」就在他高興的時候,肚子忽然叫了起來,一股強烈的飢餓感出現在了他的心頭。他的眼前一陣發黑,腳下不由得趔趄,差點沒有一頭栽倒在地上。

剛剛那麼興奮還不覺得,現在緩過神來,只覺得腹中的飢餓要把你的意識給吞沒。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竟然餓的這般厲害。

「算了,先去找點吃的,再去尋青衣會的晦氣。」王珂的身形一個閃爍,便很快的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早在王珂還未蘇醒的時候,方洪的念頭便已經從對方身上給收了回來。也幸虧是他吸收了博迪身上的龍氣,不然還無法支撐他念頭跨越那麼遠的距離,哪怕依附在別人的身上都不行。

這王珂只是他布置的一個暗子而已,青衣會是一個刺客組織,雖然個人武力不是很強大,但各種刺殺的手段層出不窮,若是整日提防著,哪怕以方洪的精力,都會有些應接不暇。索性,他就來個反客為主,暗中扶持王珂,專門去找青衣會的麻煩。如此一來,也能斷了寧王的一隻爪牙。

「安陸州似乎有些怪異啊。」一大早起來,方洪從侍女的手中接過洗漱的物品,一邊洗著臉,一邊在回憶著一些事情。

在大明朝,州和縣差不多是平級,主官也只是縣令,安陸州從各方面來看,都不過是尋常的縣城而已。但方洪在那裡感應到了一絲潛伏著的龍氣,雖然隱藏的很深,但他因為吸取了博迪身上的龍氣,對龍氣十分敏感。

一個縣城會出現龍氣,那隻能有兩種情況,一種是皇帝呆在那裡,另一種就是此地將來會誕生一個皇帝。看此地的龍氣隱而不顯,分明就是第二種情況居多。

「可是大明的氣運正盛,非是滅國之相啊。」方洪的眉頭皺起,既然大明沒有滅國,那為什麼此地還會出現一個皇帝?難道是儲君?

說到儲君,也並非沒有可能。若是當今皇帝沒有子嗣,就會在各地藩王之中選一個人來作為儲君。

他正在想著,林羨淵從外面走來,臉上有些愁色,似乎心情不好。

「三舅父,你知道湖廣安陸是哪個藩王的封地么?」林羨淵飽讀詩書,曾經也到各地遊學,知道的事情很多。

「安陸……我想想,好像是興王吧……」林羨淵被忽然問了這麼一句,先是有些沒有反應過來,過了一小會兒,才開口說道。

「興王?」方洪點了點頭,暗暗的記住了這兩個字。

「你問這事幹嘛?」林羨淵有些好奇,方洪怎麼就想到這個問題了?這湖廣離這裡這麼遠,應該牽扯不上關係才是。

「沒事,我就隨便問問。」方洪隨口敷衍了一句,有些事情還真沒法解釋。

林羨淵也沒有多問,他現在被家中的事情鬧得焦頭爛額的,也沒有心思管方洪的這些瑣事。

方洪將手上的面巾遞給了邊上的侍女,他知道林家現在在愁什麼,本來林家屬於左布政使這一系的,現在右布政使突然過來拉攏,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林家思索了良久,最終還是決定站在左布政使這一邊,哪怕犧牲了林羨岳的前程,這事也不能更改。

一方面,林家本來就是和左布政使靠的比較近,左布政使馮兆和掌握了他們太多的隱秘,萬一馮兆和腦子一抽,把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拿出去,林家說不定會有滅門抄家之禍。這可不是聳人聽聞,林家這麼大的家業,直系旁支有數千口的人,怎麼可能就靠一些田地過活,他們中有不少人都是經商的,比如說販賣私鹽還有和關外的韃靼做貿易,這些不說出去,大家心照不宣,可一旦捅出去,林家可就慘了。

另一方面,他們若是再選擇肖世新這一系,就容易給人首鼠兩端之感,名聲上聽起來也並不好聽。

就算是林羨岳的前程斷了也沒事,只要林家不衰敗,以後肯定還會有崛起機會的。

但就在前幾日,朝廷忽然就派人下來了,說是要清丈田畝,而且最先就是拿的林家開刀。作為大地主,林家的田地無疑是很多的,每年上繳的賦稅就極多,為了躲避賦稅,林家還藏匿了不少的私田。

一旦上頭丈量田畝,林家的許多田地必然瞞不住,到時候,不僅這些田地都得分給自耕農,就是林家也得受到大明律的懲處。

「朝廷也不知是如何想的,清丈田畝,必然會和所有士紳交惡,而士紳不穩,天下便會不穩。此舉分明就是劉閹遺禍,為何要重新拾起?」林羨淵義憤填膺,他說的劉閹,便是正德五年被處死的大宦官劉瑾。劉瑾當年要清丈田畝,清理屯田,不僅得罪了萬千士紳,也得罪了各地的衛所軍戶,最後落得一個凌遲處死的下場。

可是,劉瑾都死了這麼多年了,還有人想要清丈田畝,難道想步劉瑾的後塵?

「有了劉瑾為鑒,這些人還敢下來查,那背後必然有皇帝的影子。」其實這丈量田畝,對於朝廷來說是好事,可以多多的徵收賦稅,充實國庫。但對於天下的士紳和百姓來講,未必有多美好了。

雖然清丈田地之後,自耕農可以得到土地,但自己得到土地,就意味著要交稅,朝廷的賦稅那麼重,萬一遇上年成不好,就得虧死。許多自耕農都是自願將土地給一些大地主,替那些地主耕地,這樣一來,只需要繳納糧食給地主,就能夠躲過賦稅。而士紳階層就不用說了,他們仗著家裡有功名,可以趁機收斂土地,積累家財。一旦朝廷清丈土地,他們的私田就得暴露出來,誰人願意?

「盛之,慎言吶。」方洪進入林家之後,老爺子就給方洪取了一個字盛之,一些親近的人,就可以稱呼他為盛之。

一聽方洪這麼說,林羨淵的臉色一變,趕緊拉住了他。你議論朝廷可以,你去罵那些首輔閣老也行,但誹謗聖上可是大罪。一般而言,這種事情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劉瑾權傾天下,主張改革事宜,背後沒有皇帝的影子誰信?可這事不能說出來啊,哪怕皇帝再昏庸,也只能是旁邊的奸臣宦閹誤導了聖上。沒看那些造反的人,都是打著清君側的名義么?

「是是。」方洪趕緊應了下來,他是神祇,將力量收歸自身,超脫於凡人,對於君王並不像普通人那般尊重。在他看來,凡人的王朝不過數百載,而他個人的壽命,若是不出意外的話,都能有千年之久。

感謝玩世不恭同學的打賞,摸摸大 ?「那能不能給朝廷下來的那些官員一些好處,讓他們網開一面?」方洪旋即又詢問著說道,一般負責此類事情的官員,都沒有什麼油水,若是許以重金收買,或許能有些效果。

「若是其他時候,還有可能成功,但是,我懷疑這件事情可能跟吏部的那位有關,他們此次怕是專門給肖世新撐腰的。」林羨淵搖了搖頭,這種事情,他們當然也想過,但朝廷上那些人這次來的時間太巧了,分明就是打算敲打林家人的。

「陸完的勢力可以影響朝廷的決斷?還來的這般快?那些人怕是早就開始準備清丈田畝的事情了,敲打我林家,只是順帶手的事情。估計上次我們若是選擇了右布政使,怕是現在動的就是其他家族了。」現在距離老爺子的壽宴沒過去多久,陸完也只是六部尚書之一,離閣老還差一線,若是說他能夠這麼大幅度的影響朝廷決策,方洪是一萬個不信。

「是啊,你說的有理。肖世新可能是從陸完那裡得了消息,便提前扯了大旗,只是他當時為何不主動說出要丈量田畝的事情,若是他說了,我們林家或許會選擇跟他合作。」林羨淵有一點想不通。

「那很有可能是肖世新根本就不想跟我們合作,他故意做出拉攏的姿態,就是想要殺雞駭猴。我們林家拒絕了他的拉攏,便受到了朝廷的查處,你說其他人會怎麼看?會不會就認為他肖世新的勢力很大?以後他若是再招攬其他家族就方便了許多?」方洪按了按腦子,思索了一會兒說道。

「殺雞駭猴么?」林羨淵被方洪這麼一說,才若有所思,還真有這個可能,而心裡則是暗罵肖世新不是個東西,這種歹毒的法子都想的出來,為了自己的前途,竟然拿林家做棋子。

「那我們現在還能怎麼辦?就算那幫人不是陸完派來的,但肯定也和其關係密切,想要整倒我們林家,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林羨淵有些無奈,這事就算他們現在想明白了,那也太晚了。

「我覺得……我們可能還有機會。」方洪搖了搖頭,手指輕輕的彈了彈,眼神深處閃過了一絲光芒。

「還有什麼機會?」林羨淵他雖然書讀的多,但為人比較單純,怎麼都想不到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有什麼解決的法子。

「三舅父,你剛剛也都說了,這是劉閹遺禍,會交惡天下士紳,那我就想問了,朝廷的諸位閣老,上下的列位官員,算不算是士紳?」方洪聲音之中,充滿了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說到這裡,林羨淵的眼睛一亮,是啊,這次下來清丈田畝的人雖然是朝廷派下來的,但未必和列位閣老是一條心,很可能是當今的皇上擅自做主。畢竟,清丈土地的影響太大,觸碰到了整個士紳階級。

「所以啊,我們不是勢單力薄,我們背後站著的……是整個大明朝。」方洪笑了笑,天下是皇帝的,也是屬於所有士紳的,哪怕是皇帝,一旦觸碰到了士紳的利益,也得撞得頭破血流。

「盛之,你真是吾家的麒麟兒啊,我這就去找父親!」林羨淵大喜過望,林家忽然找到了一條生路,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找林靖遠商議一下。

「舅父……」就在林羨淵要走的時候,方洪再一次的拉住了他。林羨淵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這侄兒還有什麼事情。

「既然清丈田畝已經開始了,那清理屯田也快了吧?」方洪意味深長的看了對方一眼,開口說道。

當年清理屯田的事件,方洪也知曉,這事鬧的極大,各地衛所沸反盈天,雖然他那時才十五六歲,但依然清晰的記得此事。

「清理屯田?你想讓我把衛所也拉下水!」林羨淵大吃了一驚,不由的為方洪的膽子而震驚。當初劉瑾改革,可不僅僅是對天下的士紳下刀,連衛所軍戶也沒有放過。當初陝西的安化王造反,可不就是因為這事么。

在八年前的時候,劉瑾要軍戶同樣的納糧,導致各地軍戶怨聲載道。安化王趁機鼓動各地士兵造反,雖然被撲滅了,但也讓朝廷不敢再步步緊逼。

「也不算是拉他們下水,反正朝廷遲早也會走這一步的,我們只是將威脅扼殺而已。」方洪眼睛微微的眯起,正視著林羨淵說道。

林羨淵有些遲疑,此事太過於重大了,若是把軍戶也拉下水,怕是會讓事情不可收拾。林家畢竟是詩書傳家,做出這等事情,還是不太敢。

「我們沒機會了。」方洪搖了搖頭,他能做的就是這些了,不過,他也能夠理解林家人的想法,像這等士紳人家,都比較保守,一些太過於冒險激進的事情肯定做不來。

「好,我去找老爺子試試。」猶豫了半晌之後,林羨淵重重的點了點頭,老爺子是家裡的頂樑柱,也是所有人的定心丸,只要老爺子同意,哪怕刀山火海都要咬著牙上。

在林羨淵走了之後,方洪便找了個角落,拿起來《南華經》,靜靜的誦讀了起來,而他的腦海之中,則盤繞著一縷縷的黑氣,這些黑氣彷彿是游龍一般,被他不住的鎮壓和煉化。這些黑氣,都是他從博迪身上汲取的龍氣,每日被他截取過來,化作自身力量。

如果是尋常人,自身氣運被人奪走,那肯定就會命不稱位,生出重重劫難,但博迪不同,博迪是北元儲君,和北元的國運相連,哪怕龍氣被吸走,損耗的還是北元的國力,對於他自身卻是無礙。

不過,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會導致北元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發生不少動亂,滅國之禍不一定,但衰弱卻是不可避免的。

「嗡嗡。」在方洪的頭頂之上,懸挂著一方明黃色大印,煌煌赫赫,充滿著神祇的威嚴,將他整個人都給鎮壓住。若是哪一天,他這命格鼎盛,和天地相連,他便是萬劫不滅之身,哪怕天下生出再大的動亂,他也不會有任何的畏懼。

四周一根根黑色的龍氣,被他的念頭不住的絞殺磨滅,像是燃料一般,不住的投入到了命格之中。幾乎每一根龍氣消失,他的命格便會盛大一分,逐漸的趨於金黃之色。 ?「林家畢竟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親屬,我怎麼能棄之不顧呢?」方洪若是修行了千百年,這感情自然會淡漠了。但他如今不過二十三,外翁和其餘的親人待他也不錯,他如何忍心撒手不管。

他在動念之間,自身的命格迅速的飛出,懸浮於林家大宅上空。那金印散發出無窮的光輝,剎那間將整個宅子給罩住。

林家傳承了數百年,氣運綿延悠長,雖然並不磅礴,但還是很可觀的。方洪的命格與之一接觸,所有的氣運便瞬間匯聚了過來,迅速的凝成一體,彷彿鋼鐵澆築一般,堅硬異常。

「轟。」從那些氣運之上,燃燒起了一層黃澄澄的火焰,耀眼異常,璀璨明亮。方洪以自身命格為根基,連接林家氣運,庇佑著家宅的興旺。在傳聞之中,很多人會請神回家,希望神靈能夠庇佑家族。他可是貨真價實的神靈,又是真身在此,這效用自然近乎不可思議。

不過,林家的氣運悠長,守成有餘,開拓卻不足。方洪便強行的激發林家氣運,使其充滿了侵略性,以便讓林家在接下來的事情中佔據主動。

雖然這樣的舉動會折損氣運,但是,一旦事情成功,所失去的氣運不僅能夠全部補回來,還能更進一步,在下一代之中,說不定能出幾個二三品的高官。

……

「林家要出事了!」在整個太原城,到處都傳著一個消息。有些人是幸災樂禍,有些人在感嘆世事無常。前些日子,林家太爺過壽,左右布政使齊至,那聲勢煊赫,一時無兩,誰人聽了不豎起大拇指?

Category:

Share:

Join the discussionSHARE YOUR THOUGH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