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既然來了,何必急著離去呢!」

道人緩緩開口道,聲音無波無瀾,卻給人一種肅殺之意,張口間,六柄無形小劍疾馳而出,無聲無息間,朝著四方疾馳而去。

待到四周一清,道人望了望下方已經破敗開來的金陵城,眸子中閃過兩道利芒,「還不出來么?」

道人緩緩開口道,同時,雙眸灰芒涌動間,恐怖至極的神魂之力朝著下方緩緩覆壓而去,一寸一寸的搜索開來。

約莫一盞茶后,道人眸子一動,似乎現了什麼,剛要有所動作,目光卻朝著四周望去,眉頭微微皺了皺,六口斬魂法劍之下,卻有一人逃脫了追殺,這般結果,讓道人不甚滿意,微微搖了搖頭,將這些法劍收起后,目光閃過幾分厲色,身形一晃,直接朝著下方金陵城中的某一處疾馳而去。

「呵呵,想不到當年那個小娃娃,竟會成長到這個地步!」

金陵城後山,隨著道人緩緩落下,山體當中,一道略有些感慨的老者聲音徐徐傳出,聲音中透出幾分捉摸不定的味道。

聽到這聲音,孔老三心頭一動,呵呵一笑道,「晚輩倒是慶幸,若非前輩已然進階元嬰,想要找你報仇,恐怕要前往陰曹地府才行了,如今倒是剛好!」 「哦,呵呵,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妄想以金丹巔峰的修為硬抗老祖?」

山谷中,聲音回蕩,隱約間透出幾分譏諷之意,只是聽到這聲音,道人毫無所動,只是搖了搖頭,「老祖既然想拖延時間,老道就成全你,如今剛好有空,老祖不妨聽我講個故事。」

道人說著,不管金老祖如何表態,眸子中閃過一抹追憶,緩緩開口道,「千年之前,孔某還是年少之時,曾經有個姐姐,出生在大秦霸州蔣家,蔣家也算是霸州富戶,開設鏢局,資產頗豐。我姐姐她自幼嚮往仙道,奈何身負靈根者萬中無一,無奈之下,只能轉修武道……我姐姐雖說天資不凡,不過心性太過跳脫,根本無法靜下心來好好修鍊,當初不滿族中以聯姻逼迫,從家族中逃了出來……」

說到這裡,孔老三似乎想到了當初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情景,聲音中滿是惆悵追憶之色,「後來回到家族中,在家族的撮合下,認識了一位武者,兩人情投意合,並且談婚論嫁……後來,便有了一個女兒,喚作「音容」。

兩人成婚後,便獨立了出去,日子雖說清閑,倒也其樂融融,特別是有了音容后,兩人都生出了歸隱的心思,依託蔣家的資源,他們開了個小小的鏢局,日子倒也安穩,不過……某天,一位中年漢子找上門來,說是要他們押一趟鏢,並且給出了十萬兩銀子的天價。

經過兩年的長途跋涉,總算一路有驚無險的來到這金陵城,只是剛到這裡不久,鏢局中一些時常駐守在貨物兩旁的弟子忽然感到身體不適,這種癥狀剛剛出現幾個時辰,整個人身上便被一層黑氣覆蓋,昏迷不醒,就連音容父母也被這種癥狀感染……」

說著,道人緩緩搖了搖頭,眸光中透出一縷毫不掩飾的殺意,「老祖可知,這黑氣的來源究竟是什麼?他們押的這趟鏢,究竟是什麼鏢?」

不待金老祖開口,道人接著道,「一具黑棺,準備運往南谷口中,老祖應該記得南谷口是什麼地方吧?當初你們金家和焚天谷暗中聯合,準備以一具真魔之骨煉製肉身,想必老祖還不曾忘記吧。我姐姐一家三口遭到無妄之災,這筆賬,老祖說應該怎麼清算?」

聽到這話,金老祖再也忍不住譏諷道,「怎麼清算?呵呵,即便真

是我們金家所為,如今金家本族血脈盡數被你斬殺,這筆賬又該怎麼清算?」

聞言,道人絲毫不為所動,僅僅搖了搖頭,「殺人者,人恆殺之,當初你們金家視人命如草芥,便應該想到今日的結局。多說無益,手底下見真章吧!」

孔老三說著,似乎再不肯多言,手掌朝著虛空輕輕一拂,朝著山谷某處狠狠一按,頓時,虛空好似瞬間塌陷了般,一道青光湛湛完全由靈力凝聚成的巨大手印朝著山體上狠狠轟去,然而,一擊之下整座山體卻是紋絲不動,這般結果讓道人眉頭微皺,繼而冷笑一聲,手掌一翻,又是一道三丈有餘的掌印凝聚而成,朝著山體轟擊而去,只是就在這道掌印脫手而出的同時,左掌掌心,五彩流光輕輕一卷,朝著掌印中凝聚而去。

下一刻,原本已經被祭煉成一體,幾乎堪比頂尖法器的山體一掌之下,竟直接消融開來,一道五指掌印清晰之極的落在山體之上。

「咦?倒是有些本事,既然一心求死,老祖就滿足你!」

金老祖聲音落下的同時,整座山體似乎被某種力量直接撐爆開來了般,原本青色的山體瞬間出現無數道裂痕,同時,熾熱火紅,宛若鮮血般的血脈之力從山體裂縫中散逸而出,僅僅三個呼吸間,隨著一聲爆鳴聲起,三十餘丈的青山直接化作漫天碎石。

「呵呵,老祖終於肯出現了!」

孔老三雙眸青光閃爍,煙塵消散之際,當看清如今金老祖的模樣后,即便以孔老三的心性都忍不住瞳孔微微一縮,臉上透出幾分訝色。眼前這位金老祖與千年前那位鶴髮童顏、面色紅潤、黑袍罩體、不怒自威的老者相比,眼前這位金老祖已經卻是垂垂老朽,頭髮灰白稀疏,渾身上下透出幾分暴戾的氣息,給人一種凶煞之感。

察覺到此,孔老道眉頭微皺,不過並沒有多說什麼。就在金老祖現身的同時,整個人仰天怒吼一聲,手中赫然多出一柄血色長矛。

眼前長矛平平無奇,只是隨著金老祖催動之下,血矛好似完全化作了鮮血凝聚的般,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從長矛上散逸而出,同時,無數詭秘之極的血色符文在長矛中若隱若現,給人一種怪異非常的感覺。

察覺到這一幕,道人神色

微微一凜,神念之力洶湧而出的同時,原本整個肉身已然化作星白之色,同時,腰間一拍,一枚通體古色的防禦法器已經繞在周身,做完這些,張口間,一十四口斬邪法劍魚貫而出,金衍劍陣催動到極致,率先朝著金老祖頭頂狠狠壓去。

就在孔老三動手的同時,百丈開外,金老祖似乎已經將血矛運轉到了極致,怒吼一聲,直接脫手而出,直到此刻,道人才面色大變。

眼前血矛根本不是實體,似乎是某種神通法術凝聚而成,就在金老祖脫手而出的同時,直接從道人神念鎖定中消失無蹤,再次出現,已經來到近前,如同斬魂法劍般,這道血矛竟無視周身的防禦法器,直接朝著紫府中貫穿而去。

血矛入體,原本神色陰冷的金老祖冷笑一聲,似乎已經勝券在握,只是下一刻,道人眉心綻放出強烈的黑光,隱隱間,一枚玉符若隱若現,原本詭異之極的血色長矛在這道玉符出現的同時,頓時消融開來,直接化作一團血氣,被四周黑光微微一掃,如秋風落葉般,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見到這一幕,金老祖神色一滯,隨即暴怒起來,隨著一聲怒吼,黑色披風陡然撕裂開來,同時,整個人直接暴漲到三丈大小,同時,原本乾枯的雙腿好似退化了般,淡金色的骨骼直接從肉身中翻卷而出,化作金色刀芒;就連雙手肉骨也同樣翻卷而出,這般模樣,直接便化作半人半妖的怪物。

「我如今算是明白了,老祖當初之所以能夠突破境界,竟是將本體化作半妖之體,怪不得,不過,這般轉化卻是有著極大的後患,不僅實力再無法提升絲毫,就連「人性」也會逐漸失去,最終將會變成只知道殺戮的野獸。」

道人緩緩開口道,聲音中透出一絲明了。聲音落下的同時,金衍劍陣已經化作綿綿無盡的七彩輕紗,輕輕一裹,便將眼前金老祖罩在其中,同時,無盡劍芒好似雨點般,以一種泯滅一切的態勢,朝著對方狠狠壓去。

劍陣籠罩的同時,道人眸中厲色一閃,手掌一番,八枚齏雷古鏡同時催動開來,輕輕一推,巨大的雷獄轟鳴間,轟然掠去。

見狀,劍陣雷獄當中,半妖之體的金老祖仰天怒吼一聲,整個肉身直接化作赤金之色,以一種霸道無比的方式迎了上去。 單論實力的話,金老祖元嬰老怪的實力超出了孔老三一個大境界,不過道人身上的法寶眾多,兩者爭鬥之下,倒是呈現出旗鼓相當的態勢。兩人的爭鬥囊括虛空百丈,雷霆轟鳴,劍氣縱橫,金老怪則渾身赤金,半妖之體下,倒是擁有了同妖族一般無二的血脈之力。

下方,金陵城中僥倖存活下來的那些前來祝壽的賓客各個面色駭然的望著虛空中兩道如神似魔的人影,心思各有不同,彼此間小聲探尋著道人的身份,僅僅憑藉金丹巔峰的實力便能硬抗元嬰老怪,這等存在,即便遺棄之地四大宗門也是絕無僅有的存在。

就在下方眾人交頭接耳的同時,虛空之上,金衍劍陣當中,七彩流光閃爍之下,原本凶威熾烈的金老怪忽然發出一聲劇烈之極的慘叫,斬魂法劍之下,直接朝著對方紫府中穿透而去。

察覺到這一幕,孔老三面上露出一抹狠辣之色,神念驅動之下,斬魂法劍毫不遲疑的朝著對方元嬰本體中狠狠斬去。

紫府中,盤坐在識海當中,同樣已經變成半人半妖的金老怪元嬰之體此刻同樣面色大變,眼前,七口法劍似有若無,若非神念之力清楚無比的「看」到了眼前法劍的波動,單憑肉眼的話,無論如何探查不到。

與此同時,七口法劍中心處,神念涌動之下,直接化作孔老三本體模樣,雙眸沒有絲毫表情的盯著眼前金老怪的元嬰本體,「老祖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吧,若是只有這點能耐的話,倒是枉費了孔某一番苦心了!」

道人緩緩開口道,聲音不疾不徐,似乎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哦?倒是小瞧了你,不過,想要憑藉這點手段以為能夠和老祖抗衡,倒是有些異想天開了!」

金老祖說著,眸子中忽然閃過兩道血光,隨著眸子中血光涌動而出,整個元嬰之體好似瞬間消融了般,直接化作一團血光,繼而微微一卷,瞬間朝著紫府四周融入進去,不過兩個呼吸間,金老道的紫府瞬間化作血色。

與此同時,孔老三眉頭大皺,此時此刻,竟再也察覺不到對方絲毫神魂波動,

整個人好似瞬間從世上消失了般。察覺到這一幕,紫府當中,道人渾身輕輕一盪,轉眼間消失無蹤,同時,七口斬魂法劍同樣遁出紫府。

「怎麼回事?」

外界,道人眉頭微皺,似乎對眼前一幕頗為不解,不過當原本肉身留在雷獄當中的金老怪緩緩轉醒時,孔老三神色微微一凝,似乎想到了什麼,面上露出一抹詫異之極的神色,「這是……傳聞中的巫族神通?神魂肉身相合?」

聲音落下的同時,雷獄當中,金老怪肉身又有變化,整個人好似完全化作了枯骨般,眼窩深陷,眸子血紅,周身血管好似拓印在了肉骨上,僅僅一眼,便給人一種陰森之感。

「吼!」

一道不似人聲的吼叫后,原本三丈肉身瞬間暴漲到七丈左右,虛空當中,邪氣瀰漫,血色眸子望了望四周雷獄,肉拳之上,血色瀰漫,毫無花哨的一拳打出,下一刻,四周雷獄好似被某種莫名的力量生生侵蝕了般,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已經完全化作血色。

血色雷霆當中,原本滅殺一切的毀滅之力不僅沒有絲毫作用,反而被血氣同化了不少。見狀,道人神色一凜,單手一招,便將齏雷古鏡收起,同時,原本縈繞在四周的七口斬身法劍催動到了極致。

這一刻,道人肉身化作瑩白之色,沒有絲毫遲疑,直接朝著金老怪的方向狠狠轟去。虛空中,一白一紅,兩道身影以最原始的方式對撞開來,這一刻,沒有什麼神通法術,也沒有什麼神兵寶物,有的,僅僅只是拳拳到肉的視覺衝擊。

虛空如雷,轟鳴不止,七丈長的血色身影一拳一掌間,好似能引動虛空震顫般,強橫到極致的力量施展開來,看的下方眾人神色驚顫。與之相對的,孔老三肉身瑩白,轉輾騰挪間,速度同樣施展到極致,若以肉眼望去的話,好似道人的身影憑空消失了般,已經超出視覺所能跟上的極限。

眼前情景,一時間竟僵持在了當場。

這一幕看的眾人目瞪口呆,遠處,虛空之上,阿獃凌空虛立,雙翅白芒涌動不休,似乎隨時準備出手,不過眸

子中卻隱含著一絲擔憂。

這般極致的較量已經持續了七天時間,這期間,無數聞訊而來的修者停駐在金陵城中,各個神色肅然的望著虛空中的爭鬥,心思各有不同。

「呵呵,好一個道人,能夠將老祖逼迫到這個份上,也算是不弱了!」

虛空中,金老怪緩緩開口道,聲音中透出一縷嗜殺之意,三百丈外,道人面色同樣有些發白,肉身之上,數十道被利爪切割的血口中滲透出絲絲邪氣,竟無法閉合。不過斬身法劍的犀利,同樣出乎對方的預料,在對方身上留下了數百道痕迹,不過卻並不致命。

隨著金老祖聲音落下,孔老三眉頭微皺,還未來得及說些什麼,卻見對方一雙血眸陡然朝著下方金陵城的方向望去,眸子中透出一絲決然之意。

「你可知這座金陵城的來歷?」

就在這時,金老祖忽然問了句,不過不待道人回應,對方便接著道,「三萬年前,魔族戰敗,我們這裡作為封魔之地,靈界大能用一尊凶碑鎮壓,連同這片割裂出來的天地一同被封印。這座金陵城,便是建立在那座凶碑之上。如今,天地封印雖說已被打破,不過凶碑之力,依舊無法完全抹除,既然如此,還守護這凶碑為何?」

金老祖聲音落下的同時,口中忽然發出生生古怪之極的音符,這些音符似遠古傳承的銘文,也似幽冥之文,同時,整個人竟如同世俗間那些坑蒙拐騙的神棍般,手舞足蹈,擺出各種奇怪的姿勢。

見狀,道人眉頭大皺,斬身法劍毫不遲疑的祭了出去,同時,整個人用盡全力,化作一道白光,朝著對方轟然掠去。然而,此時此刻,金老祖整個人好似化作了一團虛無般,七竅中,無盡的血氣彌散而出,僅僅幾個呼吸間,已經將周圍三十餘丈盡數囊括,血色涌動間,就連神念之力都無法穿透絲毫。

見到這一幕,道人眉目微皺,目光閃爍的同時,下方金陵城中,一道劇烈之極的慘叫陡然響起,如同導火索般,接二連三的慘叫從金陵城各處響徹天地,這一刻,好似地裂了般,整片大地緩緩動搖開來。2k閱讀網 整座金陵城成百數千座寶閣樓台一時間金光大放,好似染上了一層金箔般,讓人睜不開雙眸。金陵城中,伴隨著無數慘叫聲起,那些駐留在城中的修者、世俗凡人、妖獸野獸之流,盡數被金陵城的金光吞噬,不過短短一刻鐘的時間,城池騰空,一道囊括三千丈的巨大地溝緩緩浮現。

眼前一幕著實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不僅孔老三,甚至就連施展秘法的金老怪都忍不住朝著地溝深處瞥了一眼,不過入眼處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就在金陵城騰空而起的同時,原本如同跳大神般的金老怪陡然大喝一聲,三千丈的金陵城急速騰空,眨眼間已經如同虛空雲城般,懸在虛空之上。同時,耀眼的金光好似凝聚成一道光暈,直接朝著孔老三的方向直射而來。

見狀,道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就在這道金光臨身的剎那,一聲急切之極的啼鳴響徹虛空。此刻,道人忽然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肅殺之意,還未搞清楚怎麼回事,紫府中的鎮魂玉符忽然綻放出強烈的黑光,如同水波般,一層接著一層,似乎在和某種力量抗衡般,足足三十二層之後,玉符表面黑光一斂,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同時,原本瀰漫紫府的金光同樣消失不見。

直到此刻,孔老三才堪堪反應過來,一時間,面色變得難看之極。身側白光一閃,原本落在百丈外的阿獃疾馳而至,穩穩的落在道人肩頭。

「湮靈金光!傳聞中能夠滅殺一切陰魂鬼魅般的存在,據說三萬年前人間大地曾經出現過一次,直接將一片菏澤之地化作死地,凡是擁有神魂的生靈,盡數化作軀殼,不過剛剛這道「湮靈金光」似乎削弱了許多,不足傳聞中威能的百分之一。」

阿獃緩緩開口道,聲音清脆,語氣間倒是有著慶幸之意。

就在金光散射的同時,原本極力操控金陵城的金老怪整個人彷彿瞬間石化了般,定格虛空一動不動,待到金光消散之後,才緩緩恢復如常,眸子中,同樣涌動著一股莫名之色。

「三萬年前的靈界遺寶,果然霸道異常,不過,想要操控這座金陵城,以老祖的實力,恐怕力有未逮吧?



片刻后,孔老三瞥了一眼虛空中的金老怪,緩緩開口道,聲音中透出一抹肯定之意。

「嘿嘿,即便如此,對付你也足夠了!」

聽到孔老三所言,金老怪不為所動,整個人忽然虛空盤坐開來,同時,原本瀰漫在肉身四周的血氣如同受到某種招引般,盡數朝著虛空中的金陵城中匯聚而去,不過三個呼吸間,原本還呈現出人形的金老怪似乎徹底化作了枯骨般,渾身上下已經不見絲毫肉身,若非眸子中依舊透出兩分生氣,怕是任誰見了都要當做屍骨對待。

就在血氣湧入金陵城中的同時,整座金光燦燦的金陵城好似染上了一層火焰般,以泰山壓頂之勢朝著孔老三的方向當頭落來。見到這一幕,道人神色一變,肉身瞬間化作星白之色,速度施展到了極致,幾乎就在眨眼間,已經消失在視線當中,再次出現,已經落在三千丈外。

只是就在道人現身的同時,面色頓時大變。入眼處,無窮無盡的金光直接化作了金雲,瀰漫四周,彷彿置身於金色海洋中,就連睜開眼都變得極為困難,雖說不知為會被困在這座金陵城中,不過此時此刻,顯然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就在道人遲疑間,四周金雲忽然劇烈的暴動起來,似乎在醞釀著什麼,整座金陵城似乎變得極為陌生起來。

「哞!」

這時,一聲似牛似虎的吼聲過後,層層捲動的金雲當中,無數身長三丈的獸影緩緩浮現,如同千軍萬馬般,眼前所見,伏天蓋地,九霄之上,深土之下,各種妖獸如同憑空浮現般,不知不覺間,已經將道人圍在中間。

「唳!」

眼前所見,儘是各種各樣的金色妖獸,見狀,道人肩頭,阿獃唳鳴一聲,只是這聲音怎麼聽,都有種色厲內荏的味道。

「不是幻術,是真實的存在。這下麻煩了!」

似乎知道孔老三心中所想,阿獃聲音中透出急切之極的味道。話音剛落,成百上千隻妖獸怒吼咆哮間,直接朝著道人和阿獃的方向衝殺而來,萬獸奔騰,氣勢驚人。

見狀,

孔老三眉頭一皺,神念之力洶湧而出的同時,十四口斬邪法劍已經從口中飛遁而出,化作一道七彩輕紗,將四周牢牢守護。

就在金衍劍陣對上這些妖獸的同時,道人神色一變,眼前這些似乎完全由金雲凝聚而成的妖獸根本沒有神魂,有的,僅僅是強橫霸道的肉身。

察覺到此,七口斬魂法劍一灌而回,同時,神念之力朝著四周蔓延而去。

眼前這些妖獸實力不強,僅僅只有元嬰之下,不過卻似無窮無盡,被劍芒剿滅后,重新幻化成金雲。

「這些究竟是什麼東西?似乎並非生靈?」

足足七個時辰后,察覺到四周妖獸不僅沒有絲毫減少,反而越來越多時,孔老三眉目一沉,忍不住開口道,只是整座金陵城竟好似牢獄般,將整個人牢牢鎖在其中,就連神念都無法傳盪出去。

「的確不是活物,沒有絲毫生靈的氣息,應該是某種類似傀儡的東西。這座金陵城自成洞天,想要逃離此地,只有三種辦法。一是以力破之,這種方法自不必說,以我們兩個的實力根本無法做到。第二種便是找到這座洞天的核心,只要能夠找到核心,便有機會離開這裡。至於第三種方法,便是和對方消耗下去。這座金陵城雖說不凡,不過操控同樣困難之極,以金老怪的實力,即便以血脈催動,想必也堅持不了多久,只要我們能夠堅持到那個時候便好!」

阿獃說到這裡,倒是讓孔老三神色一清,原本遲疑的面色頓時安定下來,望向阿獃的目光中充斥著一抹驚異的味道,「沒想到阿獃倒是成了我的狗頭軍師了!」

道人難得的說了句笑,不過話音剛落,卻又搖了搖頭,「想要堅持下去,恐怕也並非易事,那金老怪技窮之下,賭上血脈之力祭出這座金陵城,如果這麼輕易便僵持下去的話,我倒是有些不敢相信了!」

從外界望去,整座金陵城好似化作了一團金光,囊括周圍三千丈。而在金陵城原址地溝中,不知何時,淡淡的黑氣似有若無,從地溝中緩緩散逸而出,此時此刻,已經將整座地溝盡數覆滿,隱隱間,竟有著鬼哭狼嚎的聲音從中緩緩散出。2k閱讀網 誰也不曾注意到眼前一幕,悄無聲息間,囊括三千丈的巨大地溝涌動著無窮無盡的黑色雲霧,初時,這些雲霧似有若無,如同一層淡淡的通透輕紗般,不過數個時辰,這些黑色輕紗已經濃郁到化不開的程度,陰魂呼嘯,鬼哭狼嚎,隱隱間,更有絲絲青光從中散逸而出,僅僅望上一眼,變給人一種淡淡的眩暈之意。

只是由於金陵城的變故,四周早已沒有任何生靈,這般情景倒是無人知曉。

金城當中,道人雙眸似開似合,隱隱間,透出兩道青光,給人一種極為舒緩的感覺,周身三丈外,金衍劍陣將本體牢牢守護,肩膀處,阿獃眸子中透出兩點血芒,似乎在觀察著什麼,三丈外,無窮無盡的金雲演化成各種凶獸,以一種鋪天蓋地的方式朝著兩者的方向碾壓而來,只是有著劍陣守護,如同海中的礁石般,巋然不動。

這般狀態一直維持到十三天左右,即便體內靈力比同階修者多出數倍,也扛不住這般無休止的調動消耗,此時此刻,道人的狀態說不上好,臉色灰白,體內靈力早已消耗大半,只是神色依舊淡然如斯,似乎一切盡在掌握中。

「唳!」

就在此刻,雙眸血紅的阿獃似乎發現了什麼,原本萎靡的神色陡然一提,唳鳴一聲,就在這時,道人同樣睜開了雙眸,蒼白的臉上透出一絲笑意,「果然被你說對了!」

輕輕一句后,道人撫了撫阿獃,體內為數不多的靈力盡數調動開來,原本落在身側的斬身法劍陡然朝著虛空一處狠狠斬去,這一刻,劍芒驚天,七口法劍練成一道,以一種摧枯拉朽之勢急沖而去。

這一刻,孔老三隻感覺整座金陵城急速搖動起來,原本無窮無盡的妖獸似乎被施展了定身術般,霎時間便化作毫無生命氣息的雕塑,被金雲微微一卷,直接吞噬的一乾二淨,與此同時,虛空上方,某種力量逐漸凝聚起來。

「嗡嗡嗡!」

虛空中,嗡鳴震顫,原本無窮無盡的金雲好似被某種力量生生攪動開來,金陵城上方,一道莫名的黑洞

緩緩凝現,如同饕餮巨口,不斷的吞噬著四周金雲,遠遠望去,如同一尊黑色的太陽,散發著一種極為詭異的壓迫之力。

瀰漫四周的金雲陡然一清,同時,整座金陵城似乎失去了所有的神力般,重新墜地,化作一座普通的千丈城池,亭台樓閣應有盡有,剛剛的一切好似夢幻般,沒有損壞絲毫。

就在這座金陵城重新出現的同時,虛空之上,金老怪同樣緩緩睜開雙眸,只是眸子中再無先前的神采,朝著孔老三的方向望了一眼,眸子中充斥著無盡的憤怒之意。

見狀,道人面上同樣閃過一縷冷意,剛要出手,卻見肩膀處阿獃唳鳴一聲,同時,雙眸中陡然射出兩道如同實質般的血光,輕輕一籠,合二為一,便將金老怪罩在其中。

這一切在孔老三看來並沒有什麼影響,只是金老怪卻有了一瞬間的遲滯,沒有絲毫遲疑,道人神色一動,斬身法劍毫不遲疑的祭了出去,同時,整個人欺身而上,朝著金老怪本體轟去。

這一擊使出了全力,只是金老怪肉身的堅硬程度同樣超出了道人所料,不過面對斬身法劍的犀利,倒也沒出什麼意外,劍芒之下,金老怪整個肉身直接四分五裂開來,化作一地碎肉,同時,一縷淡綠色的遁光從肉身中疾馳而出,眨眼間,便朝著遠處悄然遁去,只是在孔老三神念覆蓋下,這道遁光剛剛動身,便被七口斬魂法劍鎖在當空,動彈不得絲毫。

在金老怪看來,剛剛紅光罩體的瞬間,眼前的一切竟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卻是自己置身於金陵城中,面對無窮無盡的金雲妖獸,金老怪獃滯的瞬間,便感覺被無窮妖獸將肉身撕裂。

「呵呵,老祖當初縱容金家子弟任意行事,便應該想到今日的結局!」

手心當中,靈光浮動間,七口斬魂法劍凝聚成一座牢籠,其中,一抹淡綠色的波動微微起伏間,化作金老怪本尊模樣,此刻金老怪並不似剛剛那般瘋狂,整個人好似獃滯了片刻,最終卻將目光落在孔老三肩頭的阿獃身上,「老祖已經將神魂肉身煉就成一,為何會被區區幻術

困住?」

金老怪執著的問道,聲音中無喜無悲,似乎僅僅只想得到一個答案。只是聽到這話,阿獃卻是唳鳴一聲,頭一歪,並不回應。

見狀,金老怪慘笑一聲,聲音中透出幾分凄涼之意,「三萬年前,金陵城落在遺棄之地,我金家已然是第三代入主金陵城的家族,前後三代,卻都逃不過一個亡族滅種的下場,呵呵,這金陵城果然是不詳之物!」

金老怪緩緩說道,聲音中透出無盡的疲憊,話音落下后,再不肯多言。見狀,孔老三微微搖了搖頭,望向下方綿延千丈的金陵城,眉宇間閃過一絲遲疑。張口間,一口靈氣從腹中噴出,同時,雙手掐訣,神念涌動下,將面前金老怪的神魂牢牢封印起來,腰間一拍,面前頓時多出一枚玉質方盒,將金老怪神魂置於其中。

做完這些后,道人招呼阿獃一聲,剛要向下落去,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身形一滯,目光陡然朝著遠處地溝處望去,面上露出一抹驚疑之色,「怎麼回事?」

三千丈的地溝當中,無窮無盡的黑氣化作流質,如同油脂般,從地溝處蔓延而出,同時,一股奇異之力從中蔓延而出,似重力,又似鎮壓之力,如同水波般,以地溝為中心,朝著四周緩緩傳盪開來。

儘管沒有感受到絲毫力道加身,僅僅憑藉本能感應,道人便面色大變,就在這股波動從地溝中散逸開來的同時,道人神色一凜,大喝一聲,整個肉身直接化作瑩白之色,將速度施展到極限,朝著遠處急速遁去。

漆黑如沙的波動攪動虛空,如同急速擴張的領域般,朝著四周瘋狂擴散,所過之處,不管是山石林木,還是鳥獸蟲魚,好似一瞬間便被定格成了畫卷般,風亭水滯,詭異非常。

孔老三抽空朝著身後望了一眼,眸子中陡然閃過一抹驚駭,地溝黑霧涌動中,一尊千丈大小,漆黑如玉,朦朧不清的石碑從地底深處緩緩浮現而出,同時,黑色的波動以石碑為中心,更加瘋狂的朝著周圍擴散開來,此時此刻,道人根本顧不得其他,體內靈力完全調動而出,亡命奔逃!2k閱讀網 孔老三速度施展到極致,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體內靈力完全耗了個乾乾淨淨一絲不剩后,無以為繼下,才堪堪停了下來,此刻已經不知遁走了多遠的距離,金家覆滅,金陵城重新化作一座無主的死城,千百年後,或許會有另一個家族入主其中也說不定……

對於這些,道人毫不在意,想到先前見到的那塊黑色凶碑,便感到脊背一陣發寒,孔老三能夠確定,凶碑定然不是人間之物,那股彷彿能夠鎮壓天地的偉力,的確不是世俗之物能夠比擬的。如今凶碑現世,也不知會引起多少勢力的覬覦,以道人心中的猜測,遺棄之地在不遠的將來,恐怕會引動一番風雲。

想到此,孔老三輕輕一嘆,望了望四周,最終落在一處草木氤氳之地,雙手掐訣,《泰陽長春功》緩緩運轉開來。

對於如今的孔老三來說,打坐鍊氣已經成為刻印在骨子裡的習慣,即便本身只是三靈根的半廢天賦,因為煉成無漏真身的緣故,修鍊速度之快,一般的修者也是望塵莫及。兩個月後,原本告罄的靈力已經完全恢復過來,或許是剛剛經歷過一場生死大戰的緣故,體內靈力異常活躍,不過距離感應到突破的契機還有著相當遠的一段距離。

或許是靈力蜂擁而至的緣故,儘管山外已是深冬,不過整個山谷依舊草木青翠,各種不知名的野花開遍四周。孔老三睜開雙眸時,看到的便是眼前一幕,或許是環境影響的緣故,道人深深吸了口氣,一股淡淡的放鬆之意縈繞心頭,不過瞧著四周情景,又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這裡是……綏陽城?」

道人緩緩喃喃道,聲音中透出一抹說不出的意味。

綏陽城,當初還是大秦治下時,一座普普通通的城池,如今天下易主,這座綏陽城,應該喚作綏靖城了。道人記得,當初城中還是以蘭、黃兩家為主,家大業大,幾乎佔據了整座城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行業。

孔老三依稀記得,因為黃家子嗣和一黑臉少年準備算計蘭珈兒,卻被自己無意中撞見,趁著夜黑風高之際下了死手,乾脆利落的將兩人斬殺,不曾想,卻因自己這個舉動,給蘭珈兒的父親帶來了大難,不僅丟了家主之位,蘭家更是賠付了大量的財貨,為此,蘭珈兒不得已冒險進入靈羅仙城,想要靠自己搏得一線機緣。

想到此,道人心頭五味雜陳,脖頸

間掛著一枚雙魚玉佩,自從當初玉佩空間中海量的靈力救了自己一命后,道人便一直貼身藏著,或許是這枚玉佩曾經救過自己一命,又或許是睹物思人,又或許二者兼有。

想到當初那個臉色微紅,站在自己面前,雙手將最珍貴的東西捧到自己面前,嘴角含笑,笑的眉眼彎彎,日光傾城,照的眼前人明媚的剛好,反覆叮囑著自己,「一定不要忘記自己哦!」。想到這裡,道人便感覺一股酸楚之意從心底滋生而出,這股情緒來的猛烈之極,無論如何壓不下去,餘生那麼長,以後怕是再也不會遇到一個滿眼都是自己的少女了!

道人心頭嘆息,揚了揚頭,將眼角的晶瑩抿去,望著眼前的城池,身形一晃,直接朝著城中疾馳而去。

一如孔老三心頭所想的般,千年時光,原本盛極一時的黃家、蘭家都已經湮滅在歷史的長河中,如今綏靖城中,以立家千年之久的楊家為主,如今的楊家倒是和千年前盛極一時的蘭、黃兩家類似,生意做得很大,幾乎囊括綏靖城中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行業,這種相似,讓道人有種「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的感慨。

當初孔老三並沒有去過蘭家,也不知道蘭珈兒到底家住何處,不過倒也難不倒孔老三。

楊家,真正崛起於千年前,當初新朝剛立,楊家一位喚作楊業的武者隨先皇一起率兵起事,為大乾立下了汗馬功勞,楊家因此而立。楊家祖上據說還出過一位仙人,乃千年前八大仙門中的嫡傳弟子,不過後來隨著八大仙門的凋零,楊家先祖無奈之下只能遁入世俗,娶妻生子,經過千年繁衍,成了如今偏安一隅的世家大族。

城中心,楊家大院,如今的楊家雖說已經沒了千年前的風光,不過家大業大,即便後世子孫能力有限,不過到底延續了下來,如今楊家家主喚作楊實,人如其名,憨厚老實,不過其子楊寶卻是個不折不扣的二世祖。

或許是從小被寵壞了,年紀小小的楊寶便舞刀弄槍樣樣精通,為此,讓父母頭疼不已,每逢學府考校,便臨時惡補一番,如此倒也能夠矇混過關,聰明是聰明,卻沒用在正道上。

楊寶所在的私塾喚作「綏靖書院」,書院中許多宿老名流任教,不過想要進入這座書院,除了要繳納不菲的費用外,本身還要有一定的基礎才行,不過以楊家在綏靖城中的實力,楊寶即便天賦不行,照樣進

入了這座書院。

這天,剛剛從書院回到家,楊寶微微一愣,卻見大堂中,一位身著青紫道袍的中年人正在觀賞著什麼,身後,自己的父母、叔伯、老管家等,一個個畢恭畢敬的隨在其身後,言行舉止間,頗有些討好般的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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