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今年吉爾你的燈籠好漂亮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爺爺拿過小黑的燈籠,笑著說:「我要把它掛在最高的檐角,讓更多的人看到它!」

「太好了!」我高興的看著那燈籠,真心的為小黑感到高興。

小黑也笑著點頭。

周圍有很多美食,小黑說要請我大吃一頓。

我看到琳琅滿目的美食,忍不住欣喜。

第一個嘗的就是雞翅包飯,雞翅沒有中骨,內藏糯米、花生等,配當地香料腌制而成,用文火烤制完成後。咬一口唇齒留香,回味無窮。

前面跑過來幾個嬉鬧的小孩,仔細一看,其中一個小孩竟然是骷髏……

我愣住的時刻,那骷髏小孩便直直的撞到了我,然後,他便散了,成了一堆雜亂無章的骨頭……

「不要緊吧……」我想要扶起他,但看著那堆雜亂的骨頭,卻不知道該怎麼扶起來。

小黑說:「沒關係的,骨童他是一個很皮的小妖怪,它的樣子是小孩子骷髏,會說話,十分靈敏。把它打散,它還會自己聚集成原來的樣子。據說它是凡間被父母拋棄餓死的小孩子的骨頭化成的妖怪。」

原來是骨童,我記得太平廣記里也有……

果然,不一會兒,那堆骨頭又自己聚集成小孩的樣子,還趁我不備搶走了我的雞翅包飯,得意的一邊跑一邊吃我的雞翅,還回頭對我笑……

我:「……」

小黑笑的直不起腰來。

然後突然來了一個一丈多高的妖怪,長有四張面孔,然後那妖怪一把抓過骨童幾個小妖怪,直接吞了下去。

我甚至沒反應過來,剛想衝過去,小黑就拉住我,說:「那是高天大將軍。」

看過《太平廣記》的我,自然知道這種妖怪。

它是一種十分噁心的妖怪,它大約有一丈多高,長有四張面孔,這個傢伙專門挑小孩子下手,每次作怪時會把小孩子活活吞掉,然後又拉出來,小孩子雖然不會死,但會日漸消瘦,可惡的是,它威脅小孩子不要告訴父母,否則就要把小孩子永遠留在它的肚子里。

估計骨童再消瘦也不會消瘦到哪兒去……畢竟沒聽說過骨頭還會瘦的。

沒吃到雞翅,小黑又帶我去吃火燒豬肉,這道美食很特別,具體體現在其宰殺肥豬方式獨特。把肥豬宰殺后,在水井邊用稻草或表桿燒烤肥豬,一人用簸箕煽風,以風助火,一人用兩根棍子不時地撥動稻草,讓稻草火將整個肥豬燒成焦黑。然後用井水沖洗豬體,並用殺豬刀將焦黑的毛皮颳去,最後進行開膛破肚,將肥豬分割成若干塊,待烹調食用或胞製成臘肉待食。

果然,這肉的味道有點像是熏肉,加上秘制醬料,味道更是好的不行……

我們還幫了一個老婆婆找到她的老伴。

老婆婆和老爺爺誤以為我也是妖怪,所以對我很友善,還請我和小黑喝了烤茶。

一時好奇,問了老婆婆怎麼做的茶,老婆婆說:要將特製的小土陶罐放在火塘邊或火爐上,把陶罐烤熱后,再放入茶葉,然後不斷抖動小陶罐,使茶葉在罐內慢慢膨脹變黃,待茶香四溢時,將沸水少許沖入陶罐內,此時「磁」的一聲,陶罐內泡沫沸涌,茶香飄溢。待泡沫散去后,再加入開水使其燒漲,即可飲用。烤茶沖飲三次,即棄之。

我捧杯,罐子里的茶向杯里一倒,馬上看到熱氣騰空而起,茶水色翠略黃似糙米色,滋味甘鮮醇和,香氣幽雅清高,湯色碧綠黃瑩;一縷縷白色的水霧從杯口裡裊裊升起。

開始的茶水是苦澀綿長的,慢慢便是熱烈激昂的,最後則是平凡無奇的,就好像我在品味著人生從容的寧靜,萬事萬物彷彿都放下了,輕鬆一人。

「好茶。」

老婆婆和藹的笑著,道:「現在這年輕妖怪啊,很少能有靜下心來喝茶的,也沒多少年輕人能認真泡一壺好茶,他們大多數都是牛飲一通,白白辜負了這緩慢生長被人認真炒熟的茶葉啊。小姑娘你真是難得啊。」

「就是。」老爺爺喝著茶,放下杯子道:「也不知道那些年輕的傢伙都在忙什麼呢?停下來看看明月,吹吹晚風,賞賞花不是很好么。茶能滌性。苦中有甜,甜中是苦,先苦後甘,鬼生妖生亦如是,如飲茶。」

確實有點道理。

有人說茶的滋味,大抵在其或苦或甜,或濃或淡色味交織之中,品出一種淡定的人生,一種不可釋懷的人生,一種笑看風輕雲淡的人生。

品茶大概真的是一件風雅的事情吧。

要不是看到老爺爺和老婆婆的形象,他們說的話我就信了……

老爺爺是曲著背,穿著褐紅色衣服的老頭,它的眼睛發紅且留著淚,老婆婆是穿著暗黃色裙子,白色搭檔的老太婆,它的髮髻里還插著幾根當成髮釵的類似於人類肋骨的不明白色固定……

他們的形象不由得讓我想起太平廣記里記載的兩個兇惡的妖怪四娘子和高八丈。

太平廣記里說這是兩個十分兇惡的鬼怪,它們居住在一個庭院里,如果有人類不知死活住進那個庭院來打擾它們,它們就會讓人類遭受災禍。高八丈的樣子是曲著背,穿著褐紅色衣服的老頭,它的眼睛發紅且留著淚,有時候會靠著台階曬太陽。四娘子是穿著暗黃色裙子,白色搭檔的老太婆,它的髮髻里還插著幾跟當成髮釵的人類脅骨,肩上擔著兩個籠子,籠子裡面盛著死人的碎骨和驢馬的骨頭。

但是我沒有看到老婆婆肩上擔著籠子,可能他們不是那兩個兇惡鬼怪,也可能是老婆婆這次沒擔著籠子。

不過老婆婆頭上的骨釵確實很像人類的肋骨……。

嬉鬧間,天空有一輛馬車行駛過。

我忍不住抬頭看過去,就看到那是一輛被火焰包裹住自動行走的車,它還會發出嘔歐呀呀的聲音。 「好特別的車,裡面坐的是什麼人呢?」

小黑說車裡面沒有人。

因為那輛車就是妖怪。

大多數妖怪都是有點像是人形的,我一直覺得所有妖怪努力修鍊的目的就是為了有人形。

極少會有妖怪會是一輛火中燃燒的車……

妖怪還真是神奇的物種啊。

除了這種不像是人的妖怪,還有妖怪特別像人。

簡直比人還像人。

此妖怪自帶bgm,手執一支竹笛,我們便忽聞一陣嘹亮的笛聲響徹雲霄,無數華燈發出朦朧光芒,不知何處的青煙悠長裊裊,回過頭來就見到這妖怪。

一襲紫色翩衣,手持一根珠玉點綴的竹笛,頭戴卷纓冠,冠上簪著一枝嬌艷的紫藤花,遠遠看去,還真是眉目如畫,姿態秀麗。

怪不得很多小說里的妖精都是美的呢。

但也有妖怪的長相不可恭維,長發蓋著頭,看不到臉。

但也有很美麗的女妖一直想要逗我說話,我謹記小黑的話,不與她們說話。

她們一時無聊也就散了。

百無聊賴之際,「顏漠……」我的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清透的聲音,

一回頭我就看到小黑站在燈光下面,微笑著喚我。

「怎麼了?」

他淡淡一笑,道:「你不怕嗎?」

「嗯,其實還是有那麼一點點怕的。」我斟酌一翻,決定在怕這個字前面加個一點點形容詞。

「不用怕,我承諾過你會保護你的。」

「……」

「我們去聽大本曲。」

大本曲唱的是火燒松明樓,演唱的人坐著,用一柄摺扇做道具,還有人伴奏,一時之間,這古典曲目也是有種令人驚嘆的感覺。

小黑大概是很喜歡聽這曲子的吧,可是我對於這曲子就有點興緻缺缺了。

唱了半天,我已經昏昏欲睡了。

遠方又放了一波孔明燈,好看的很,還有人吹笛子,有人彈古琴……

我悄悄退出去,走向那高樓。

走了一會兒,一隻超乎尋常肥大的兔子對著我笑。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那隻兔子猛然飛了過來,說是飛也不確定,因為那又好像是跑,尋常兔子都有一個外號草上飛,沒想到這隻肥大的兔子速度也那麼快。

我猛然嚇得跌落在地上。

我以為我會被它撞到,但是身上並沒有疼痛,再睜開眼睛,這才發現那隻兔子在我面前盯著我。

我嚇得忘記呼吸,它卻發出人類一般的笑聲,慢悠悠走遠了……

看到它走遠了我這才站起來,剛打算回去,就聽到幾個小孩笑嘻嘻的說:「呀,撿到一個香囊啊。」

「好香,好香……」

我一摸腰間,這才發現是我的香囊掉了!

不行,香囊的香氣是掩蓋我人類身份的!

「還給我!」我誠懇的對那幾個小孩道,「我請你們吃東西,好不好?那個香囊對我很重要!」

「嘻嘻嘻嘻……」那幾個小孩撿到我的香囊就跑,我連忙去追。

可惡的是那幾個小孩仗著他們身體小,專往人多的地方鑽,但是我卻鑽不進去。

也不知道追了多久,我累的大汗淋漓,那幾個小孩卻都走遠了。

「有生人的氣息……」

「人類的氣息……」

「幾百年沒吃過肉了,好飢餓呢……」

「對啊對啊……」

香囊丟了,漸漸地,我身上的香氣消失了。

入目之處就是幾個圍著我的妖怪。

有用頭髮蓋住自己的臉,拿著蠟燭的燭女。也有長著大耳朵,虎的鼻子,豬的牙齒與深陷的眼睛,臉上有呈紫色且有不少斑點的廁鬼茈。

據說廁鬼茈它會突然出現在廁所里,眼直直盯著人類,而現在,它直直的盯著我。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三尺多高,手裡拿著一盤裝滿血的銅盤的獻盤鬼……

我的心跳也不由加快,呼吸急促,手心裡還有背後都微微的沁出了汗。

「人類,你到我們的宴會裡做什麼?」有一個聲音很奇怪的妖怪問我。

「誤闖的嗎?」

「進來了就別想回去!」

我看到幾個妖怪張大嘴巴,嘴巴直接張開道一百八十度,就像是蛇一樣,鋒利如同絞肉機的牙齒上粘連著幾根銀絲,張口就朝我咬來……

我連忙推開燭女跑起來,小黑你在哪裡?

我闖禍了……

後面那群妖怪大叫起來,「有人類,人類……」

一些不知道的妖怪就會問「在哪,在哪?」

「前面,堵住她!堵住她!」

一時之間,整個耍海會雞飛狗跳,亂成一鍋粥,跑到巷子里,突然衝出來個人,嚇得我差點撞到,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那人便拉著我跑。

「你是……」我想起一個笑話。

有一個人在鬼節坐上一輛公交車,然後一個大叔告訴他這車子裡面都是鬼,然後他就在好心大叔的幫助下下了車,問大叔為什麼幫他,結果大叔高興的說這樣就沒人跟他搶了。

稍微有點擔心這種情況,但看清拉著我的人是小黑之後,我也就安心了。

「你走吧。謝謝你,我很開心。」小黑把我拉到一個僻靜的角落,抬頭看著那高樓上的燈籠。

不多不少,那盞燈籠的光剛好微弱的照到這裡。

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那燈籠散發出靜靜幽香,一絲一絲,寧靜安詳。

「我……走了。」我輕輕擁抱住他,低低道:「永別了。」

「對不起,說護你周全,還是讓你有點狼狽。」

「不,你做的很好了。」我認真的看著他,道:「是我不小心把香囊弄丟的,錯不在你。而且這場宴會,我也很開心,很刺激,很令人終身難忘。」

「謝謝你呢,謝謝你那麼喜歡燈籠……」

「永別。保重。」

「保重。」

一股疾風從我們之間掠過,像來的那樣,周圍場景變化莫測,薄薄的夜霧猛然暴動起來,夜風呼嘯,轉眼間就夜霧便散了。

我的周圍已經沒有華燈,也沒有小黑,周圍僅僅是個曠野。

月明星稀,樹木繁茂而已。

不知不覺,微微有點傷感。

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今年元夜時,月與燈依舊。不見去年人,淚滿春衫袖。 秋高氣爽,傍晚夕陽餘暉揮灑在田野間,溫馨而舒適。

漫步在小橋邊,顏漠的視線偶爾會隨著田野間忽然飛過的鳥兒一路向上,嘴角不經意間露出一絲微笑,一望無際的蒼穹一如既往,天幕中淡色的雲彩慢慢隱入遠方的的山脊,連綿的山林已經褪去了充滿活力的綠色,一眼望過去,全是大片大片的黃色。

地上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閃耀,亮亮的,發出類似於明月般皎潔柔和的光芒。

「什麼東西?」她嘀咕一句,輕輕撿起那石頭。

忽然從林子里鑽出來一隻大黑狗,急乎乎的吼道:「那是我的祭月石,愚蠢的人類不許碰!」

「哈?」顏漠拿著那塊被大黑狗稱為祭月石的石頭,愣在哪裡,半天才自言自語難以置通道:「狗,流浪狗說話了?」

流浪狗這三個字顯然傷了大黑狗柔弱的自尊心,大黑狗惱怒起來,道:「你才是流浪狗呢!我是天狗的一種,我是禍斗!才不是流浪狗!」

自稱為禍斗的狗像是哈士奇一樣前爪搭在顏漠身上,使勁的搖著尾巴,眼睛直直的看著她手裡的祭月石,道:「快把祭月石給我!我要祭月石!快給我!」

「這……是你的嗎?」

「哈?當然不是!笨死了,愚蠢的人類,這祭月石是我們天狗一族的寶物呢!誰得到它誰就能當上族長!我找了好久!我要是當上了族長,我一定能帶領我們天狗一族打贏那群討厭的小狗! 步步攻心:總裁的劫愛計劃 哼!」禍斗哼哼唧唧,把自己的目的、計劃、陰謀倒豆子一樣往外面倒,絲毫不覺得難為情……

顏漠也很驚訝,按照道理來說,陰謀什麼的不是不能說出來的嗎?

顯然,愚蠢的禍斗並不知道陰謀什麼的要藏在肚子里。

顏漠拒絕把祭月石給禍斗,「給你了,你肯定會為難小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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