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

……

掛了線,宋敬業興奮得整個人都精神了,再沒有半點萎靡的樣子。

他伸手將冬梅抱起來,在原地轉了幾個圈兒,笑呵呵地說道:「阿梅,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只要有你在我身邊,就沒有解決不了的難題。」

冬梅低著頭,臉頰幾乎紅透了,「那,那我們什麼時候去領結婚證?」

「這個……」宋敬業斂了斂眸色,腦子裡飛快地運轉著,不動聲色地對答如流:「阿梅,你真的覺得這個結婚很重要的嗎?」

冬梅心頭一跳,突然想起出車禍死了的梁蓉,她面色瞬間變了變。

這個男人到底有多涼薄!她是親眼看到的,對生前的梁蓉,對死後的梁蓉,還有他跟梁蓉的女兒,那可是親生的,有血緣關係的,可,他卻要跟她們斷絕父女關係。

冬梅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心裡卻恨得直咬牙,她眼巴巴地瞅著眼前的男人,哀聲道:「宋哥,你……這是不想跟我結婚嗎?」

「阿梅,結婚的事情以後再說,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安心養胎,先把我的寶貝兒子生出來。」

聽到宋敬業的話,冬梅呆了呆,只覺得這個男人是在拖延時間,在撒謊,他想要娶的那個人根本不是她,他要的只是一個兒子。

不等冬梅說什麼,又聽到宋敬業沾沾自喜地說道:「姜家!那可是五大家族之一的姜家啊!就是傳說中跟薄家有婚約的那個姜家。」

「我估摸著,剛才跟我說話的女人,很有可能就是姜家的大小姐姜媛。」

「阿梅,你是不知道這個女人有多厲害!她堪比帝都的三大傳奇人物,只可惜,她只是一個女人,這女人還是不能太聰明了。」

……

看著漸漸暗下去的手機屏幕,姜媛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唇,眼眸中一閃而逝的冷芒,握著手機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收緊。

她抬起手,輕輕摸了一下臉頰,很冷,那張巴掌大的小臉幾乎要凍透了。

「媛媛,你怎麼穿這麼少?會生病的,你要是生病了那我們姜家……」

見自己女兒大冷天的站在陽台,姜樹仁立刻心疼起來,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連忙將手裡的厚衣服披在她肩上,又幫她緊了緊。

「媛媛,這身體可是自己的,你要是再這麼折騰下去,遲早會被你折騰壞。」

姜媛小的時候,有人問她,你的偶像是誰啊?小姜媛絲毫不遲疑地回答,薄寒池!她的偶像是薄寒池,那個她從記事就開始仰望的男人。

一直到現在。

整整二十五年。

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這個男人身邊,姜媛每天很努力很努力地學習,睡覺的時候不超過五個小時,她的身體幾乎都被透支掉。

攝政王的將門寵妃 可,那個男人自始至終,都沒有因為她成績優秀,而多看她一眼。

「爸,我決定幫宋敬業!」 宋黎回了薄公館之後,想著明天放假,就打算去把之前放在梵凡工作室的紫晶石拿回來,其實,那兩顆袖扣早就已經做好了。

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女孩兒挺屍般地望著天花板,雙手輕輕地搭在胸口。

睡不著!

阿黎探出手去,將手機摸索在手裡,然後又把床頭柜上的檯燈打開了,她瞅了一眼時間屏幕上顯示的時間,十一點十一分。

猶豫了一下,阿黎點開了微信app,找到那個熟悉的頭像之後,她俏皮地吐了吐舌頭,開始給他編輯信息,「小寒寒,我失眠了。」

然後,她睜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等待著那個男人給她回信息。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五分鐘……

他忙去了嗎?

想了想,阿黎纖白的手指又開始輕輕敲擊。

「小寒寒,你很忙嗎?為什麼不回信息呢?唔,我再給三分鐘時間,你還要是不回信息,那等你回來的時候,就學大白叫兩聲吧!」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時間到了哦!」

「小寒寒,等你回來之後,就學大白叫兩聲吧!」

「唔,我睡覺了,晚安啦!」

……

將手機扔在一旁,阿黎立刻閉上了眼睛準備睡覺,只覺得眼皮子越發沉重,思維也漸漸陷入了混沌之中,呼吸也漸漸地變得綿長。

帝都機場,遼闊的停機坪上,一輛從非洲某小國飛往華夏帝都的航班降落下來,快速地地面上滑行著。

航班內,商務艙。

一直在閉目養神的男人,在飛機開始滑行的那一刻,他倏忽睜開眼睛,一雙幽邃的瞳眸,如同宇宙中足以吞噬萬物的黑洞。

坐在旁邊的易胥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說道:「少爺,我們已經到帝都了。」

男人習慣性地眯起眼,輕輕嗯了一聲。

一直到飛機滑行的速度慢慢減下來,薄寒池這才掏出手機開機。

「叮咚,叮咚,叮咚……」

打開手機的那一刻,不時有微信最新消息的提示,男人輕輕一點,立刻就進入了微信對話框頁面。

當他看到那個熟悉的昵稱,薄寒池斂眸一笑,唇角微微彎了彎。

一抹極好看的弧度。

當他看到「你還要是不回信息,那等你回來的時候,就學大白叫兩聲吧!」這個地方的時候,他不由得挑眉,忍不住失聲笑出來。

然後就是倒計時。

薄寒池垂了垂眸,笑得格外的無奈,這小丫頭,還真是會挑時間!

旁邊的易胥一抬眼,就瞧見自家少爺笑得很愜意,格外賞心悅目,用腳趾頭也能想得到,一定會那位宋小姐給少爺留言了。

除了她,他還從來沒見能讓薄寒池發笑的人!

薄寒池勾起唇,隨手將手機收起來,沒有回阿黎任何的信息。

四十分鐘之後。

房間外的走廊上,靜悄悄的,昏黃的壁燈光碟機散了少許的黑暗。

一個修長挺拔的黑影,輕手輕腳地走在走廊上,然後,在一扇緊閉的房門前停下來。

暖色昏暗的燈光,襯得他那一張英媚的臉模糊不清,也擋住了他眼底深處的那一抹溫暖。

伸出手,一隻寬大的手掌緊緊握住門把手,然後輕輕扭動。

門從外面推開。

房間里很昏暗,只有一盞昏黃的壁燈亮著光,驅散了室內少許的黑暗。

一張柔軟的大床上,女孩兒睡得很沉,似是做夢了,她長而卷的睫毛輕顫了幾下,像剛剛破繭而出的蝶兒,閃動著輕薄的蟬翼。

男人安靜地站在大床邊,居高臨下地凝著近在眼前的女孩兒,一雙湛黑的眸子,微微暗了暗。

睡著了的阿黎做了一個夢,在夢裡,她被什麼東西追趕著,前面就是萬丈懸崖,跳下去肯定會毫無生還的機會,可最終她還是沖向了懸崖……

與此同時,阿黎的身體猛地一怔,像是失重似的,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

猛地一睜開眼,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龐,毫無徵兆地闖入她的視野里,阿黎微微一怔,只以為自己又在做夢了。

她習慣性地翻了一個身,然後又小聲地嘟囔了一句,帶著濃濃的鼻音:「唔!怎麼會夢到薄大哥回來了?一定是若有所思……」

「一定是這樣的!」

頓了頓,她又混混沌沌地想著。

薄寒池頓時噎了一下,一雙湛黑的深眸,如同夜色掩映下暗潮湧動的大海。

神秘,深邃。

聽到女孩兒夢囈般軟糯糯的聲音,男人幽深的眸越發暗沉,菲薄的唇緩緩翹起,勾勒出一抹極好看的弧度。

那笑意,一直蔓延至眼底深處。

下一刻的時候,他俯身傾斜下去,眼底有暖意緩緩暈開,薄唇輕輕掀了掀:「阿黎,你沒有在做夢,我是真的趕回來了。」

在安靜的房間里,男人的聲音越發顯得低沉,又透著一絲讓人心悸的黯啞。

很熟悉的聲音,像一陣龍捲風,從耳邊席捲而過。

阿黎心頭猛地一跳,漂亮的杏眸瞬間就睜開了,與此同時,她飛快地轉過身。

那一雙幽黯又深邃的黑眸,如滴落的墨汁,如浩瀚的夜幕,又如深海中的漩渦。

阿黎將自己縮進被子里,只露出一雙漂亮的杏眸,直勾勾地盯著近在眼前的男人,她想確定一下,這是不是她正在做的一個夢?

「小,寒寒……」

如果他突然不高興,那肯定就不是在做夢。

女孩兒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叫出這個稱呼。

薄寒池嘴角狠抽了一下,面色瞬間沉了沉,這丫頭的膽子越發見漲了!

阿黎眯起眼,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男人臉上,他生氣了,他生氣了……

下一秒,阿黎立刻從被窩裡鑽出來,毫不猶豫地抱住眼前的男人,又貪戀地在他懷裡蹭了蹭,嘴裡更是興奮地叫道:「薄寒池,你怎麼提前回來了?我晚上問你的時候,你不是說還要好幾天嗎?」

頓了頓,她又眯起眸子微笑,「那你是不是想給我一個驚喜?」

對上那一雙幾乎溢出笑的眼睛,薄寒池只覺得心口暖暖的。

像是有一簇小火苗,在緩慢地燃燒著。 「我不想懷孕了被學校開除,我還要考帝都傳媒大學,我還要……」

我還要親手替外公和媽咪報仇!

一想到宋敬業的無恥程度,阿黎恨不得把他揍得連他媽都不認識,可,那又怎麼樣?以他的無恥程度,到時候把他逼急了,他肯定會把我的身份公布出去。

媽咪和外公都已經過世這麼多年了,他們的名聲絕對不能被宋敬業敗壞掉。

還有宋家,那是外公的宋家,不是他宋敬業的宋家,她一定會親手拿回來。

聽到眼前女孩兒說的第一句話,薄寒池眸色微變,嘴角輕輕地抽了抽。

想笑,卻又拚命地忍住。

見阿黎突然沉默了,男人立刻故意輕咳了兩聲,低沉著嗓音問道:「你還要什麼?」

「我還要……」

女孩兒抬起眸,一雙剔透的黑眸,直勾勾地凝著薄寒池。

她想說,我還要你。

對上這一雙幽邃的瞳眸,阿黎微揚起唇角,一直笑眯眯的樣子。

「不想說?」

薄寒池沉著聲音問道。

阿黎立刻搖搖頭,又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才沒有不想說,我只是在想要怎麼說,還有就是你會不會接受。」

「唔,薄寒池,我還想要你。」

乍一聽是很隨意的語氣,而且她嘴角明明勾起輕快的笑意。

可,落到那個男人的耳中,卻如同投入湖心的一顆石子,頓時激起了一層層漣漪。

昏暗的光線中,即使他們挨得很近,彼此之間幾乎呼吸可聞。

穩了穩心神,薄寒池緩緩勾起唇,湛黑的眸子漾開笑意,安靜地凝著眼前的女孩兒。

阿黎似是豁出去了,毫無畏懼地迎向他的目光,微揚起下頜,「那我現在很認真地問你,你會給嗎?薄寒池,你會把你給我嗎?」

女孩兒不依不饒的,一雙漂亮的杏眸中閃著灼灼的光。

「給,當然給。」

金光閃耀 「那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從今以後……」

看著眼前那一張英媚襲人的臉,她忍不住伸出手,溫熱的掌心貼了上去,笑吟吟地說道:「薄大哥,那以後你可就是我的人了。」

「你的衣服上,再也不許留其他女人的香水味,要是再讓我知道我會揍她。」

女孩兒鼓著一張臉,氣嘟嘟的樣子。

薄寒池微怔,湛黑的眸子微微眯起,閃著一抹狐疑之色。

其他女人的香水味?

似是想起什麼,阿黎連忙垂了垂眸,心虛地低下頭,生怕他會突然記起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連忙不著痕迹地轉移了話題。

她故意睏倦地打一個哈欠,眯起眸子笑呵呵地說道:「我好睏啊!先睡了。」

說著,也不等薄寒池說什麼,很自然地鑽進了被窩裡,然後閉上眼睛。

明知道她有心逃避,明知道她假裝睡覺,可,他就是不忍心看她為難的樣子。

薄寒池挑眉,又輕輕地抱了抱她,唇角微微翹起,「阿黎,明天是你放寒假的第一天,有沒有想要去玩的地方?我可以陪你一起。」

前一刻還想著要睡覺,可這一刻她頓時睡意全無。

阿黎連忙翻個身望向他,一雙漂亮的杏眸微微眯起,小心翼翼地試探說道:「請問一下,這種機會可以推遲到第二天嗎?」

事實上,整個寒假的時間她都安排得滿滿的,明天取完袖扣之後,大鬍子就會帶她去拜見他師父穀雨先生。

要是穀雨先生同意收她為徒,那接下來的大半個月,她多數時間都會待在那裡。

年後初七就是薄家暗衛隊,三年一次的隊長換屆挑戰賽,她跟冷鋒的比斗也會安排在那一天,她必須贏他,必須將他踩在腳下。

頓了頓,她又笑眯眯地補充了一句:「因為我明天跟人約好了。」

很早之前,阿黎就跟大鬍子定好了時間。

顯然沒想到阿黎會拒絕他,薄寒池不由得皺起眉,眼底閃過暗芒,沉著嗓音說道:「第二天我會很忙……」

不等身邊的男人把話說完,阿黎的情緒頓時變得失落,一溜煙鑽進了被窩裡。

薄寒池愣了一下,旋即緩緩地勾起唇角,強勢地將她頭頂上的被子扯掉,無奈地笑了笑說道:「阿黎,我的話還沒有說完,我是想告訴你,我過年期間會有三天假期,到時候可以陪你一起守歲。」

他還想帶她去另一個城市,帶她去感受一下他曾經的生活。

那是他的過去,她沒有來得及參與,可,他想讓她知道一些事情。

而且是迫不及待地想讓她知道。

躲在被窩裡的女孩兒瞬間就愣住了。

她抿抿唇,抬眸,錯愕地望向身邊的男人,陪我一起守歲?

對上女孩兒那雙清亮的眸子,薄寒池抬起手,親昵地捏了捏她的鼻尖,打趣地說道:「你看著我做什麼?難不成我還會騙你嗎?」

纖眉微不可見地蹙了蹙,阿黎抿抿唇說道:「那,你會騙我嗎?」

「當然不會。」

說著,他親昵地揉了揉她的短髮,又忍不住在她嘴角輕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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