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大哥,你聽我說完。」卓展走到封魄身邊,漆黑的眼眸堅定地凝視著封魄。

「營中將士都是彼此相熟的,尤其是琥珀、青金、黑曜三位,本就是你的一級近身軍官,潛伏過去一眼便會被認出。若真是如此,不僅營救行動無法成功,還會連累到赤樞封主的安全。

我和段飛是生面孔,軍中人不熟悉,若裝扮成獸人,只要避開武翰的眼睛,定不會引起懷疑,這是最佳方案。」

封魄沉吟片刻,長吁一口氣,猛然抬頭:「那好吧……但是你倆要跟我保證,一定要保住你們自己和封主的命,若是情勢不允許,萬萬不可硬來,回來便是。」

「你們……一定要多加小心……」赤妘想說謝謝,卻一時語塞沒有說出口,只是別彆扭扭地說了一句「多加小心」。

卓展的行為讓赤妘很是感動,她看著眼前這個被她認定為「摯友」的男孩,一種說不出的情緒在心中涌動,彷彿要將自己的心掏出來看看,看看是不是全都印上了他的名字。

「報——」一旗傳令兵飛身入院,半跪在廳門外,拱手遙報:「封將軍,半山處的先鋒營剛剛派人護送上來一名獸人軍官,說是武翰派來的傳信官,這是密信。」

傳令兵從懷中掏出一片龜甲片,雙手托起呈給封魄。

「來了。」卓展與封魄相視一笑,一股熊熊鬥志在胸中燃燒起來。 下午的杻陽山悶熱難耐,天空沒有一絲風,也沒有一片雲。

明晃晃的太陽毫無阻攔地炙烤著大地,土壤和岩塊都變得焦灼起來,似乎挨一下就會瞬間被烤熟。

帝都冷少別太渣 然而睡龍地上卻是一片生機。連綿不斷的各營幡旗、矛戈、甲胄整齊地排成了一個壯闊的倒V字陣,絲毫沒有被這兇猛的熱浪削奪了鬥志。

封魄高立於這倒V字的中心尖角處,手持一柄伏龍劍,一身精鐵打制的上將軍全副甲胄,纖薄貼身又十分堅硬,甲片隨著動作的伸展而相互摩擦著,發出清亮悅耳的振音,一襲等身長的絲質大紅披風隨風舞動,絲光粼粼,雄姿颯爽。

倒V字陣前凸起的盆地邊沿,是一排天然風化的頁岩岩塊陣,橫向連綿沿展開來,恰好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塹壕,而塹壕對面就是武翰方面的獸人軍團。

武翰的隊伍上到這睡龍地上的僅有萬把人,大部分的隊伍都在山路上堆排著。

武翰站在盾傘後面,穿著與封魄一樣的上將軍裝束,只是披風不是紅色,而是略低一等的絳紫色。

武翰剛一上來便看明白了封魄的布陣,瞬間想通了封魄挑選此地作為弭兵會談地點的用意,雖有慍怒,卻無可奈何,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怒目瞪著封魄。

只見武翰肅然拱手,高聲報號:「南山獸盟盟主武翰,特來會盟。」

封魄冷冷一笑,目光滿是輕蔑:「昨天還是跟我稱兄道弟的杻陽府右將軍,今天就搖身一變成了獸盟盟主了。不知你這人皮面具帶了多久,真真是唬的我們好慘,竟沒料想你這人面獸心的小人竟做出這般噬主反叛的逆天暴行!」

武翰顯然被封魄的言辭激怒了,面色絳紅,神態猙獰,怒吼一聲:「封魄小兒,大言不慚!共事多年,我忍你很久了。論資歷論戰功,我都在你之上,若不是這個獸人身份的禁錮,又怎會處處被你壓一頭,讓你做了這上將位的左將軍?

今日弭兵,並非我怯戰,而是不想讓我苦心效衛多年的杻陽山塗炭。你若識相,便快快讓路,把這杻陽府交於我手,換回這赤家長子一條賤命。」

封魄見武翰這般糟踐赤樞的威名,也已盛怒難耐。他輕輕抿了抿嘴唇,面露凶光,壓低嗓音咬牙說道:「那也得讓我見見封主真身,若是封主傷到一絲一毫,我定饒不了你!」

武翰看著封魄有苦不能言的樣子很是暢快,不覺仰天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封魄,想不到你也有今天,痛快!好,就了卻你這條忠狗的臨終遺願。來人,請封主。」

只見擠在一起的獸人兵陣一分為二,讓出一條狹路來,四個壯碩的獸人兵士從山路抬上一輛木車,重重落在了地上。

木車上是兩根粗木釘成的十字,十字上牢牢綁縛著一個人,這人也呈一十字,站得筆直堅挺。

獸人躬身推著木車,木車轔轔向前駛近塹壕,十字頂端那張臉也逐漸清晰起來,正是赤樞。

他那身錦緞衣衫已破損不堪,髮髻也懨懨地歪在一邊,一縷亂髮頹喪地落在額前。但那張方正的臉卻依舊威嚴不減,濃寬的橫眉和寒星闊眼間流露出逼人的虎狼之威,不屈不折的氣勢讓在場的兵士不禁微微膽寒。

「大哥!」赤妘忍不出哭喊了出來,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雨打般滴落下來。她抬起顫抖的雙手捂住了臉,痛苦地閉上眼睛,不忍再看這幅錐心的畫面。

對於赤妘來說,父王是高高在上的君王,神聖不可觸怒,赤妘跟他也很少能有尋常人家那樣的的父女互動。

而赤樞作為長兄,又是赤妘八個兄弟姐妹中,唯一一個跟赤妘同為赤后所生的手足,因此倆人自小便比別人親近些。

赤樞年長赤妘兩輪,處處對赤妘百般照顧,既嚴厲又疼愛。

對赤妘來說,赤樞相當於父親一般的存在,亦是她心中下任赤帝的不二人選,赤樞在她心中的分量可謂重若萬鈞。

此刻,這座高山轟然倒塌,又被別人狠狠踩在腳下,赤妘的心仿若千刀穿刺一般,痛苦到不能自持。

「封主!」封魄也已悲慟難忍,眼裡噙著屈辱與不甘的眼淚。

「封魄!」赤樞聲如洪鐘地高聲喊道,中氣十足。

「你要誓死守住杻陽山,萬萬不可因我性命而有所顧慮。你若以杻陽山換我一人性命,我便當即咬舌自裁,絕不做這顛覆廟堂的千古罪人!

我死後,你可自立為王,將擒害我這瓦釜雷鳴的小人徹底鏟滅,連根拔除,切不可任其再為禍世間,毀了我杻陽府的郎世清名!」

赤樞的話鏗鏘有力,震撼人心,封魄陣營的眾將士都很受鼓舞,士氣頓時高漲。

武翰見狀恨得牙根痒痒,大手抵住了木車,不讓獸人兵士再繼續前推,狠狠說道:「哼,鏟滅我,就憑你封魄?你也得有這個本事才行。我倒要看看,是你封魄先稱王,還是我武翰先問鼎!」

這時,穿著士兵甲胄的壯子一路小跑,繞到封魄身後,低聲耳語道:「封大哥,卓展和段飛都裝扮好了,已從側山繞過去武翰那邊了。卓展走之前讓我跟你說,盡量拖住武翰,越久越好,為他倆爭取時間。」

封魄凝神聽完后垂眼會意,轉身哂笑著高喝:「區區逆賊,竟如此大放厥詞。」

說完便接過琥珀遞來的弓箭,彎弓拉弦,凝眸鬆手。

我射出去的羽箭如流星般落下,沒有射中任何人,卻正正插進了捆縛赤樞的木車車軾上。

武翰驚的回頭看了看車軾上的羽箭,大喝道:「封魄小兒,你這是什麼意思?」

封魄氣定神凝,冷冷道:「這一箭是我封魄對你的邀戰箭。武翰,你我從未拼盡全力交過手,你不是一直不服我這個上你一位的左將軍嗎?今日你我就在此好好較量一番,一分高下,看看我這個左將軍的位子到底坐的端不端!」

封魄恰好戳到了武翰多年來的痛點,武翰陡然起了斗意,單手解了披風,一把甩到近身軍官身上,囅然而笑:「哈哈哈,求之不得!就讓我的萬鈞獸力滅你那沙化巫力,用我的卧虎刀劈你那伏龍劍,今天就讓你輸的心服口服。」

武翰說完便縱身一躍,瞬間出現在封魄面前,徒手就是一個橫劈。身為雕蠱獸人的武翰擁有豹的速度和雕的衝力,爆發力驚人,最擅長這種突襲。

還好封魄諳熟武翰的招式,一個閃身避開了武翰的掌劈。

武翰的手掌沒劈到封魄,卻落在了旁邊兵士豎起的銅戈上,齊刷刷劈斷了三根銅戈,讓持戈兵士大驚失色,膽喪心驚。

為避免武翰傷及無辜,封魄飛身躍步,跑到頁岩塹壕附近的空地處。

武翰追的很緊,大吼一聲「哪裡逃」,一個沖跑便再次瞬移到封魄面前,拔出卧虎刀劈頭砍去。

封魄趕忙抽出腰間的伏龍劍擋住了卧虎刀的劈擊,一時間刀劍相撞,電光火石,發出清脆的聲響。

封魄一個八卦連轉,撤身到岩塊邊上,單手按住岩塊,猛一發力,那岩塊驟然化成沙粉。

封魄氣運掌上,用力向前一揮,那厚重的岩沙便傾盆覆沒了再次瞬移襲來的武翰。

武翰被這飛揚的岩沙揚的灰頭土臉,眼裡進了沙灰,一時間看不清楚,連忙向後快退了幾步,揉搓著雙眼,口中大罵道:「奶奶的,卑鄙小人!」

封魄並沒理會武翰的謾罵,而是抓准這時機,一個縱身躍到了武翰的上空,揮劍刺向武翰的前胸。

武翰剛揉落眼裡的沙灰,抬頭卻看見封魄躍到自己的頭上,匆忙揮起卧虎刀,直指封魄雙足。

封魄見狀不為所動,雙手緊握劍柄,順勢向後一個空翻,雙腳剛一落地便單手闊掌運力,將剛剛散落在地上的沙石再次凝聚在一起,抬手揮舞,沙石一股腦地飛到了武翰的頭頂。

封魄大喝一聲「合」,那沙石便再次聚合成堅硬的岩塊,直直落下,砸在武翰頭上。

武翰也不是吃素的,堅實如鐵的雙臂登時護住了頭部,那落下來的岩塊砸竟生生被武翰的腕力震碎。

碎裂的岩塊崩撒到四處,擊在雙方兵士的頭上、身上。

這杻陽山最頂尖的兩大高手之間的對決早已看呆了眾人,此刻竟沒有一個人刻意去閃躲這飛落的石塊,甚至有人被砸破了頭,鮮血直流,也絲毫沒有察覺。

封魄和武翰就這樣不相上下地交鋒了幾十個回合,依然沒有分出高下。

然而武翰的雕蠱獸力屬於爆髮型力量,禁不起長時間的消磨戰,此時已有些力不從心,動作和速度都開始有些遲緩了。

封魄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只見他趁武翰下一次啟動瞬移之前,小步快衝,飛身閃到武翰面前,左手如鷹爪般摳住了武翰的右肩,運盡全身的巫力推向手掌,武翰右肩的盔甲剎時化成一捧鐵沙。

武翰雖然及時躲閃開來,但沙化的威力還沒有結束,武翰衣下的皮肉已被消融掉一大塊,整個右肩頓時鮮血噴涌而出。

武翰見情勢不妙,強忍疼痛沖將出去,硬是被封魄撕扯掉了一大塊皮肉。

武翰後退著閃移到自己陣營中,倏然瞥到了旁邊的毒虺獸人鼻尖上的長針,登時大喜,一把薅住獸人的長針,猛地一拔。

那倒霉的毒虺獸人整個鼻子連著長針被扯了下來,臉上頓時一片血肉模糊,疼的在地上嗷嗷打滾。

然而心腸狠辣的武翰並沒有理會這無辜的手下,而是握著這劇毒長針用盡全身力氣瞬移到封魄面前,雙腳直蹬封魄膝蓋,趁封魄踉蹌不穩之時,拿起長針向封魄側頸處猛插進去。

毒虺長針劇毒無比,可封住全身穴脈,麻痹中樞神經,讓人渾身癢痛、動彈不得。

封魄反應迅速,第一時間拔下了毒針,快步後退回自己的V字陣營深處。

但長針裡面的毒已經滲進血里,封魄頓感渾身無力,一下跌靠在琥珀和青金身上,面色蒼白,嘴唇絳紫,眼前已是雙影虛閃,不分遠近。

「你居然用毒……真是卑鄙……」封魄氣若遊絲,直打哆嗦。

然而武翰卻欣喜若狂,仰天大笑:「哈哈哈,卑不卑鄙都是取勝的手段而已,這跟你用揚沙有什麼區別?如今勝負已定,你已成廢人,我現在不僅要杻陽山,連這赤樞的命也不用還了!」

封魄在琥珀和青金的攙扶下勉強撐起身軀,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封主貴為金鼎之命,他的命,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了的!」

然而武翰見到封魄得意的笑卻並沒有慌張,依舊神態哂然,苦笑說道:「不過,如今這赤囚的命握在我的手裡,你能怎樣?封魄小兒,我征戰沙場、出生入死多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盤算什麼,你太小看我這一等獸人的覺察力了。不僅赤囚的命我要定了,這兩個飛蠅豎子的命我也一併收下了!」

說完,武翰獰笑的眼睛突然圓睜,一把奪過旁邊獸人兵士手中的長矛,奮力擲向後方。

長矛不偏不倚,正好扎在木車邊鬼鬼祟祟解繩索卓展和段飛中間。 卓展和段飛正在聚精會神地解赤樞腿上的繩子。忽地,一桿長矛疾飛而來,直挺挺扎入兩人中間的車板上。

兩人登時嚇的面色慘白,原本順利進行的計劃眼看就要泡湯了。

卓展猛然抬頭,與武翰凌厲的目光相對,一股寒意頓時從心底升起。他害怕武翰立馬瞬移過來,若是這樣,他們倆非但救不了赤樞,也會把自己的命搭上。

卓展沒時間恐懼,也沒時間猶豫,只見他吃力地拔出扎進車裡的長矛,扔給段飛。

段飛瞬間會意,左手緊握長矛,右手一搭車軾,利落地躍上木車。

段飛起身直立,用高大的身體護住赤樞,起手揮矛,矛頭輕輕一劃,捆縛赤樞雙手的繩索便垮然落地。

段飛沒有一絲耽擱,扔下長矛,背起赤樞就跳上前面的車軾,大喊一聲:「卓展!

卓展早已衝到車前,屈身半蹲,雙手猛地握住之前被封魄射到前車板上的羽箭,匯聚元神,猛然發力。

羽箭頃刻凍結,剔透的冰塊沿著羽箭一直攀升,轉瞬間便在空中凍成一彎半尺寬的冰橋,橋的另一端恰恰是封魄所在的V字中心。

原來之前卓展讓江雪言和段越拆下來的絹絲便系在這羽箭的尾端,一直連續到封魄陣營。

拆解后的絹絲纖細如蛛絲,不一直盯著看是不會輕易看出來的,更別提在這幾萬人列陣的戰場上,大家的眼睛都在封魄和武翰的纏鬥上,誰還有心思去觀察這羽箭的異樣。

卓展的冰凍巫力雖強大,但還沒有到能憑空凍結的地步,必須得有實體的物件作為介質或攀附對象才行。

這絹絲雖弱質,但韌性極好,形狀易控,恰恰是卓展發揮巫力的最佳介質。

武翰眼見冰橋在頭上凌空架起,心急如焚,一個疾沖,遽然瞬移到木車前方,一把抓住了正欲上橋的段飛的右腿。

武翰正要將段飛和赤樞拉下冰橋,卻不想被卓展抽出的冰鎢劍砍傷了抓著段飛的那隻手臂。

冰鎢劍身薄刃利,一下便割破了武翰的皮肉,直戳臂骨。

刺骨之痛堪比鑽心,武翰疼的大叫一聲,趕忙抽手,鮮血順著手臂汩汩流出,低落在地上滲進土壤,武翰腳下的土地頓時殷紅一片。

重生之超神保安 段飛趁機飛步疾馳,跑上冰橋,卓展也雙手扶著車軾起身躍上冰橋,邊跑邊收解。

只見冰橋在卓展身後漸漸消解,冰藍色的巫力順著掌風被卓展吸入掌心。

之前卓展只練習過整體快速的收解,這種在動態中控制速度的收解只是情急下的靈光乍現。雖沒太多把握,但為防止獸人兵士也順著冰橋爬上來,也只有大膽一試了。

不想控制的還不錯,冰橋有條不紊地消融著,前面的橋體也堅固如初,並沒有絲毫坍塌的跡象。

得益於這段日子的勤苦練習,兩人體態輕盈,健步如飛,喘息間便過了冰橋峰頂,開始向下俯衝了。

不想這時,武翰卻揮手喝令手下的羽箭營放箭。一時間萬箭齊發,升空的羽箭如雨點般落向了冰橋上的卓展三人。

倏然,卓展他們頭頂上方竄出一粗大盤藤樹榦,樹榦上瞬間生髮出好多小枝幹,小枝幹上再生小枝丫,延延展展,密密麻麻,不多時便長成了一把參天巨傘,將飛落下來的羽箭或擋在了傘外或插在了傘上。

是江雪言,眼疾手快的她早已躍上塹壕岩塊,發動巫力,游刃地操縱著文莖樹的巫力。冷漠且自信的眼神讓她看起來是那樣的強大、美麗。

卓展、段飛藉由江雪言的掩護飛奔回封魄陣營。

段飛將赤樞交到赤妘手上,便急忙轉過身跑回塹壕附近,同卓展一同迎戰。因為武翰方面的獸人兵士已經猛攻過來,下方山路上的兵士也如洪水般湧上了塹壕。

武翰高舉卧虎刀,聲嘶力竭高喊:「封魄已廢,敵軍再無領將,杻陽府唾手可得,不想一輩子做人下人的,就給我放開了殺!」

武翰的聲音如同雷鳴般擊中了將士的心,獸人兵士們一個個如同打了雞血般,瘋狂的嘶吼著、奔跑著,操戈提刀沖將過來,與封魄陣營的將士殺作一團。

一時間刀光劍影,血肉橫飛,廝殺吶喊聲不絕於耳。

琥珀和青金把傷痕纍纍的赤樞扶到飛探營探長丘風的背上,便立馬回去抬封魄,欲將封魄同赤樞一道撤離戰場,卻被封魄慨然拒絕了。

封魄此時已毒氣攻心,舌頭麻的連說話都困難了,但他還是靠強大的意識支撐著,斷斷續續說出了想留在戰場的心愿。

連性情溫平的琥珀都被封魄的大義深深觸動,鼻子發酸,淚水在眼睛里打轉。

他一咬牙,將封魄抱到更高的山路上,讓不會武功的段越守著封魄。這樣一來封魄既能看到戰場上的情況,又不至於被亂刃所傷。

琥珀將封魄癱軟的身子扶正,確保他的眼睛能看到下方的戰場,便匆忙飛奔回塹壕加入了戰鬥。

丘風背著赤樞一路奔向山頂的府邸,赤妘則展開鯥翅緊跟著丘風沿路低飛,護送赤樞回府。

這樣長時間維持翅膀的狀態很是損耗巫力,然而赤妘依舊要緊牙關堅持到底,她實在不想失而復得的大哥再出任何閃失了。

此時的戰場已亂作一團,獸人那邊的氣焰顯然更高。

沒有總將指揮,封魄陣營的兵士打的很是被動。好在卓展和封魄提前做了排兵,佔領了有利地勢,獸人兵士短時間內無法全部攻上來,大局面還是佔優勢的。

卓展迎面去戰那武翰,段飛則徒手與武翰手下第一近身軍官金塞纏鬥在一起,琥珀與虎蛟獸人銀峰打得不相上下,就連壯子都躲在纛旗後面用彈弓暗中攻擊。

壯子站在高點,整個塹壕都看的清清楚楚,連發的石子直打獸人的面門,且不易被發現,威力很是強勁。

他連排掃射出去,卻正好看到琥珀和銀峰正打到焦灼之際,後方一獸人兵士已舉刀向琥珀的頭頂奔砍過去。

壯子頓時一陣心驚,扯著喉嚨大喊:「師父小心後面!」

然而紛亂的戰場到處都是廝殺喊叫聲,琥珀此時的打鬥又正值粘稠之際,完全沒聽到壯子的聲音。

壯子急的慌忙跳下岩塊,奮力沖向那舉刀獸人,卯足了勁,怒喊著,雙手一把推開那紅眼獸人。

壯子叫喊著,推著那獸人一路向前,力氣越使越大,雙手燙的如燃燒的熱炭,頸上的銅項圈也頓時滾燙起來,項圈周圍的皮膚都冒出嘶嘶白氣來。

突然,壯子感到雙手一陣炸裂般的劇痛,疼的他把全部的力氣都使到了獸人身上,不想卻一下子將那獸人撕將開來。只見一腔鮮血噴射而出,濺了壯子一臉。

待壯子睜眼再看時,那獸人的身體已殘缺不堪散落在地上。而他的手,不對,現在已是一對爪子,一對力大無窮的虎紋利爪正散發著騰騰熱氣。

壯子望著這一對虎爪,喜逐顏開,瞪大眼睛高呼著:「師父,我成功了!我有巫力了!」

興奮的壯子奮力跑到琥珀對面,用那對強有力的虎爪使勁勾住了與琥珀對峙的銀峰。那銀峰死命掙脫也無法動彈,肩膀燙的要命。

琥珀看準時機,手握方戟,深深刺入了銀峰的心臟。那銀峰頓時口吐鮮血、兩眼翻白,沒掙扎幾下便慢慢滑了下去,斷了氣。

「壯子,太好了,是蠪侄的巫力!」琥珀也很欣喜,難得地露出了笑顏。

之後這對師徒搭檔得力,配合默契,由壯子擒拿,琥珀攻擊,一舉殲殺了大批獸人兵士。

而戰場中區,金賽武力不低,段飛將雙臂雙腿都進行了硬化,以手為刀,以腿為棍,也勉強與金賽搏個平手,兩人的對峙陷入了僵局。

卓展的武功雖不如武翰,但巫力強大,且變化多端,也勉強能將武翰抑制在原地不能繼續前進。

然而隨著攻上來的獸人越來越多,原本佔優的局面也開始出現頹勢。

卓展雖能前瞻謀划,但畢竟未曾經歷過戰爭,戰場的刀光劍影、血肉橫飛已然讓他心生恐懼,此刻危如累卵的戰局更是讓他膽寒心荒。

疲於接招的卓展一直有意無意地瞄著山下,然而一分心,便重重挨了武翰一掌,正中胸口。

卓展只覺胸口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喉嚨腥咸,口中霍地吐出一口清紅的鮮血。

卓展忙用冰鎢劍抵拄地面,撐起了搖晃的身體,然而卻在站穩腳跟的瞬間瞥到了山下鮮艷的色彩,嘴角不覺露出釋然的微笑。

武翰看著一邊吐血一邊微笑的卓展很是詫異,蔑然大罵道:「無膽豎子,你已被我擊中內臟,怕是再接不了我幾招了。怎麼,這麼高興去送死嗎?」

卓展眼眸明亮,得意地說道:「怕是送死的不是我,而是你吧?你且回頭看看山下,便知道我所笑何意了。」

武翰慌忙回頭,定睛望向山下,頓時驚容失色、魂飛魄散。

只見山下纛旗連著纛旗,一片金黃,浩浩湯湯向山腳湧來。看纛旗的顏色,正是箕尾山赤松的軍隊。

「你以為你將夜回府、殺人滅口、星夜下山、搶佔青城、擒拿封主,這一連串列動都消無聲息、無人明察?然而我等在你上山前就已然洞悉一切,早已飛書從箕尾山調來十萬大軍。如若不然,怎麼敢冒著困死自己的危險迎你上山一戰?為的就是上下夾擊,把你夾死在這半山之中,讓你求生無門、遁逃無路!」卓展氣定神閑、言辭鑿鑿。

此時的他必須表現出無比的自信與傲倪,才能鎮得住武翰。

因為,臨時應變的他們根本來不及從箕尾山調大部隊過來,山下只不過是先行趕來的箕尾山的飛探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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