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是有什麼問題要請教嗎?」

被問到的潘震顯得有些扭捏,既不是也不說不是,時不時的抬起頭來看凱爾一眼,然後又飛快的低下頭。

「潘震?」

這孩子什麼情況,來也不說話,問也不回答,就是甚至一直抖啊抖的,跟憋著尿一樣。

但是潘震作為一名老烈陽星正紅旗的勛貴子弟,不可能不知道廁所在哪。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小兒麻痹!

一想到這裏,凱爾看潘震的眼神也更加溫柔了。

一個好好的孩子,前幾天死了爹,現在又患上了小兒麻痹症,真是…太可憐了…

還在醞釀着情緒準備道歉的潘震,剛抬起頭來,就發現凱爾看他的眼神十分不對勁。

——我怎麼感覺,這眼神…好像在哪見過?

仔細的在腦內回想一下,潘震終於想起來了那眼神是在哪裏見過了。

當初他爹還在的時候,總會回憶過去,有時候講到一些因為時代問題而缺胳膊少腿在大街上乞討的乞丐時,他爹的眼神就如同現在的凱爾一樣,充滿了憐憫…

——不對啊!導師為什麼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不四肢健全,身體良好嗎?

「導師,我身體很賤!」鬼使神差的,潘震說了這樣一句。

「???」

「???」

「!!!」

兩個腦袋不約而同的冒出了大大的問號。

尤其是站在潘震身後三米的帝鴻坤,更是一臉「潘震,你居然是這樣的人」的表情。

「震撼我媽一整年啊…這難道是什麼新型的撩妹技術嗎?」

被驚訝到了的羽洛蹲在學堂的大門後面,偷偷的看着這一切。

凱爾也是有些蒙了,她是真的沒有想過,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是如何能夠這樣認真的將自己變態的事實說出口的,還是在這藍天白雲之下。

而實際上,潘震自己也羞的要死了。

他明明是想對凱爾說自己身體很健康,從而讓她不要再用那種眼神看他。

結果倒好,凱爾看他的眼神的確變了,變得更加不妙了。

可是還不等潘震來解釋,他的左肩上就被人冷不丁的拍了一下。

緊接着,帝鴻坤那充滿了複雜情緒的聲音也在他耳邊響起。

「潘震…我…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就算你有一些異於常人的嗜好,我也不是…不是不能接受的,我們還是朋友。」

——神他么異於常人的嗜好!我身心健康的很!

「我就是、我就是!就是想跟導師道個歉而已!沒有什麼其他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要講!」

再也忍不住的潘震終於將自己內心的話全部說了出來。

再看其他人的反應——

帝鴻坤暗暗鬆了一口氣,但是眉頭卻有一瞬間的緊皺——他在慶幸跟自己從小到大的潘震不是一個變態受虐狂的同時,也為潘震跟凱爾道歉,主動修復兩人師生關係的舉動感到不喜。

如果不能阻止潘震親近凱爾的話,那麼…就只能讓凱爾無法教授潘震了。

——要先試探她一下,也看看父王是如何對待她的。

一股強烈的惡意撲面而來,凱爾朝着潘震點點頭,表示接受他的道歉,而眼睛卻是一直看向潘震身旁的帝鴻坤。

她能夠感覺得到,這烈陽星的小太子不是什麼好人,至少不像他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人畜無害。

凱爾感覺很無奈,剛讓潘震不再對她有意見,現在又來個小太子神頭鬼腦的在這,真是叫人頭疼。

但是凱爾仔細一想,又很快就釋然了。

她不過是暫時在這當個導師,一不是烈陽子民,二不是帝家侍女,閑着沒事理這小太子做什麼?

最主要的是,凱爾不認為一個十五歲的小孩能對她有多大的危險。

接受完潘震的道歉,凱爾便揮了揮手,與兩人道別,之後繼續沿着鵝卵石小路向著膳房的方向走去。

只是沒等她走多遠,在小路的一個分叉路口旁,一個男人被靠着路口樹立的標示牌,嘴裏叼著一朵有點蔫了鮮花,雙手抱胸,仰頭望天四十五度角,眼神中還帶有着一絲淡淡的憂傷。

以羽洛那出眾的外貌,再加上這精心設計的動作,好不誇張的說,上到七十歲婦女,下到三歲小孩,都會被他深深的迷住,並且主動上前與他交談。

他也總是因此,能夠掌握話語的主動權。

但,然並卵。

凱爾壓根沒有正眼瞧他一下,倒是有看過他背靠着的標示牌,畢竟她初來乍到,多看看路標就不會迷路。

自信的羽洛還在標示牌那半睜着眼微笑,等待凱爾的上前時,急着吃飯的凱爾早就沒了蹤影。

不過等待了許久,羽洛還是聽到了有腳步聲正在靠近自己。

至此,他不禁開始得意了起來。

——觀察了這麼久,最終還是抵擋不住我那過人的魅力~

「凱爾導…導…雷達!怎麼是你,導師呢?!」

「導師在哪?」

聽到羽洛的話,雷達邪魅一笑,右手食指在羽洛的左胸處畫了了個愛心的形狀,然後嗲聲嗲氣的說:「導師、導師不就在你心裏嘛~我的好gei~gei~」

「嘔——」

不遠處一座亭子裏站着的一名披甲侍衛在看到雷達一羽洛的互動后不禁扶牆。

他風起雲湧的胃部完全不受他的控制,巨大的噁心衝擊着他全身上下的每一根毫毛。

他不知道自己上輩子是做了什麼孽,但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跟老天爺說一下。

「倘若我有罪,就請一道雷劈死我,而不是讓我看到這樣令人終生難忘的噁心的一幕!」

凱爾因為走得快,而好運的躲過了這一次污眼之災。

在膳房吃過了一頓地道的老烈陽星飯菜后,凱爾心滿意足的擦了擦嘴巴,揉着微微有些鼓的小肚子,一邊向鶴熙發去了通訊。

嘩啦啦的流水聲在浴缸里彈奏著歡快的曲子,將頭髮盤起的鶴熙在心裏默數了十秒后揮手關閉了一直噴灑熱水的噴頭。

白嫩的肌膚上沾著點點清水,在淡黃色的光照下顯得格外光滑。

一隻玉足輕輕的點了點平靜的水面,在一陣漣漪散開后,鶴熙緩緩的跨入了浴缸中。

後腦枕在浴缸邊緣的白色毛巾上,她揚起頭,吐出了一口白霧。

「呼~」

工作一天,然後回家泡澡——這種將長時間積累的疲憊一次性釋放的感覺着實令人「爽快」。

雙手舀起一碰熱水,淅瀝瀝的滋在臉上,那種溫熱又帶有一些拍打的感覺更是讓鶴熙忍不住發出一聲滿足的長吟。

蒸騰的熱氣瀰漫在浴室之中,疲憊的鶴熙在這種情況下,本是想要小睡一會兒,但是她的雙手卻不願意安安靜靜的睡一覺。

而是劃出了虛擬屏幕,準備看一些書籍資料來打發這段時間。

明明身體已經很累了,但大腦卻異常清醒,像極了熬夜。

而一同凱爾發來的通訊,就更讓鶴熙的大腦變得清醒了起來。

右手虛按在右耳旁,鶴熙露出半個香肩靠在浴缸的邊緣,接通了凱爾的通訊。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的凱爾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含着鶴熙的名字,反倒是通訊的那頭有些安靜的過頭。

除了一些窸窸窣窣不知道是什麼的聲音外,就只有潺潺的流水聲了。

「凱爾?」鶴熙試着叫了一聲。

然後就聽到凱爾嗚嗚的回答道:「等一下唔,我在脫衣服。」

嘴巴里的話都沒有說清楚,就像是被布蒙住了一樣。

「哈~」

直到將該死的襯衣從脖子上拔出來后,凱爾才恢復了正常的聲音,把手上剛脫的衣服隨意的丟在一堆衣物中,凱爾也終於進到了令人毛髮舒張的浴池中。

「鶴熙,你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你呢?」

「我剛剛吃完……呼~」

吐出一口氣,凱爾半靠着浴池的壁磚,淡淡道:」烈陽星這邊的菜跟我們不一樣,不過雖然是不一樣的,但是我好像會做,也不知道是為什麼,等回去就給你做一頓~」

「嗯,我等著。」

閉上眼睛的鶴熙並不想說太多的話,她只想聽聽凱爾的聲音,然後好好放鬆放鬆。

似乎也是注意到了鶴熙的異常,凱爾於是問道:「鶴熙,我怎麼感覺你很累的樣子?」

「剛剛…忙完回來,飯都還沒吃,在浴缸里泡著……啊~等一會兒泡完澡后就去睡覺,現在就想聽聽你的聲音。」

「什麼項目,把你累成這樣?我看你都這麼累了,還是別通訊了。」

聽到凱爾說要停止通訊,鶴熙剛想出聲制止,但是凱爾接下來的話卻讓她不禁莞爾一笑。

只聽見凱爾在說停止通訊后,飛速的又接了一句:「我們直接視頻吧~」

十分正常的一句話,語氣卻十分的不正常。

鶴熙嘴角上揚,柔和的聲音緩緩響起:」你呀,就是喜歡在我累的半死的時候來說出一些讓人哭笑不得話。」

「那我們是通訊還是視頻?」

「你喜歡哪個就哪個吧~」

鶴熙寵溺的回答道。

無聊的凱爾將半張臉也潛到了水面下,在水裏,她咕嚕咕嚕的回答道:「還…咕咕…是…咕…這樣…哇啦啦…好了…啊啊~」

一個個氣泡從水裏浮上水面,然後破裂。

凱爾就這樣沒個正經的,一邊玩一邊跟鶴熙交流。

實際上,兩人一直到通訊結束也沒有進行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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