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他跟你說話嗎?情緒有沒有好一點?」

山貓苦笑道:「好……好的太多了,完全沒有昨晚那麼撕心裂肺了,但是意志低沉,和他講話也愛搭不理。」

上官娜娜也是一臉憂愁:「啊?這麼嚴重啊?看來這次以諾姐對他做的,真真是讓顧忘哥傷心了。」

「豈止是傷心……簡直是萬念俱灰,我覺得,他根本就沒有什麼活下去的動力了。」山貓突然想起手機里拍下來的照片,他跑到書房,在自己的電腦上輸入這個郵箱地址和發件人S。

上官娜娜也跟著他一起看著這個發件人S,果然,這個人除了發信昵稱其他什麼也沒留下,山貓被這個S弄的一頭霧水,一旁的上官娜娜卻一拍腦門,驚呼道:「我知道了,IP!!快查他的IP地址,然後順藤摸瓜的找回去!!」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山貓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終於在對面發件的原始信息里找到了他的IP地址。

可是發件的那個人既然匿了名又怎麼會讓人輕易把他找到,山貓雖然找到了IP地址,但卻發現那個人每一張照片發送的IP地址都不一樣,難道這個人是在二十多個地方一張張發送來的嗎?

上官娜娜和山貓兩人面面相覷,線索到這裡就斷了嗎?山貓合上電腦,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

「為什麼會有人做這種事呢?用這種照片拿來威脅別人,山貓,你說他的目的會不會是為了錢啊?」

山貓看了她一眼,回答的非常冷靜:「完全不會,如果目的是錢的話,他一定會拿著照片去找趙以諾,因為趙以諾一定會為了維護她和老大的婚姻而將這些照片從他手裡買下來的,並且如果他的目的是錢的話,也只有通過趙以諾這條線才能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所以,錢這個原因是幾乎為零的存在。」上官娜娜捏了捏下巴:「莫非,是為了破壞他們的感情?」

山貓並沒有直接回答上官娜娜的猜想,而是反過來問她:「娜娜,你有沒有想過,趙以諾真的做了對不起老大的事情,你也知道,老大的公司一直備受外界媒體的關注,股票證券,全部和老大一個人一舉一動有關,如果突然曝出顧氏企業總裁及其妻子感情不和,你知道會對股票市價造成多大的波動嗎?」

見上官娜娜難得沒有反駁他,山貓就把隱藏在心底的話一股腦兒掏了出來:「娜娜,你一直說,相信趙以諾的人品,相信她對老大的愛,可是當這麼多照片和事實擺在你面前的時候,你從心底問問你自己,你真的相信趙以諾的那些所謂的愛情論嗎?你真的不認為那只是她為了討好我老大而擺出的說辭嗎?」

上官娜娜猶豫了,的確,山貓說的這些,她竟然全都想過,在看到山貓連拖帶拽的拉著顧忘的時候,她原本在心底和自己說了快一萬遍的那些東西,全部變成了對趙以諾的不理解和深深的埋怨,站在一個黑暗的角度來看問題,不管這個發照片的人究竟有什麼陰謀詭計,這些照片都是真真實實存在著的,如果趙以諾沒有去見凌辰,怎麼會被拍到這種東西,如果她潔身自好一些,自重一些,她一個已經結婚,已經有家庭的女人,怎麼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和一個男子幽會呢?

何況趙以諾的確已經很久沒有和顧忘見面了,從顧忘這些天反常的表現就可以看出,如果是她,對於一個男人,不愛了就是不愛了,又何必苦苦徘徊在兩個男人之間,傷透了所有人的心,山貓已經徹徹底底不相信趙以諾了,那自己呢?究竟是相信這些確鑿的證據,還是相信她趙以諾的情誼呢? 「這碗湯不僅灑了許多,早就涼透了,重新做一碗吧。」山貓擰開書房的門把手,上官娜娜緊跟在他後面。

路過書房的時候,書房一丁點動靜都沒有,兩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山貓心中頓生一種感覺,他暗叫一聲不好,差點就要衝過去破門而入,還是上官娜娜在他衝過去之前伸手臂將他攔住。

山貓壓抑著衝過去的念頭,微微將門推開一道縫,在縫裡沒見到顧忘的影子,他就『咣當』一聲把門推開,顧忘果然不在屋裡了。

他還傻傻愣在門口,上官娜娜倒是從他手邊鑽了進去,她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顧忘留下的書信。

她用眼神示意山貓過來看,她雙手牽著紙的兩側,好聽的聲音把信上的內容讀起來。

「對不起,我走了,別再來找我,謝謝,再見。」

上官娜娜傻眼了幾秒,然後就立馬轉身想要出去攔住他。她剛剛轉過身,山貓就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腕,差點把她纖細的手腕抓的生疼。

這一定是山貓這幾天以來最溫和的語氣,也是這些天以來最無奈的語氣,他說:「娜娜,別去了。他不想被我們看到,不想被我們找到。」

上官娜娜哽咽著問:「那就讓顧忘哥一個人在外面嗎,沒有朋友,也不願去見親人。」

山貓的眼眶有點兒濕潤,他強忍著使自己不要在她面前掉眼淚,裝作鎮定的樣子:「我們讓他一個人在外面好好想想這些事情吧,到他什麼時候想我們了,想回來了,我們再去找他。」

顧忘並沒有完全斷片,有些記憶他還是隱約記得的,例如他喝醉了不止一次想要擺脫山貓和上官娜娜的攙扶,害他們倆大晚上在街上一遍又一遍更換扶他的方式,受了路人不少白眼,他覺得羞愧,雖然當時確實沒什麼意識,但當他醒過來之後,支離破碎的東西在他腦海里回蕩的時候,他覺得抱歉,所以他在留書的開頭就寫上了『對不起』三個字。

至於最後的那個『謝謝』,是感恩他們倆奔波了不少路,特意到這家酒吧把他帶回家,告訴他他即使沒了愛情,還是有一群關心他的朋友在他身邊。

「咚咚咚——」門口的敲門聲把上官娜娜從自己的思想博弈中拉了出來,她把自己的手從山貓手裡抽出來,快步上前想要開門。

說不定是顧忘哥想通了,他不再深陷自己的糾結和掙扎之中了,說不定他也想回來找人談談心了。

想著想著,她的臉色就緩和了不少,可是她陰轉晴的表情就在打開門,見到來人的那一刻就徹底凝固了。

門口敲門的人,她的手停在半空,好像敲了很久,以為裡面沒人,沒想到會有人突然過來給她開門的樣子,她笑靨如花,軟軟的聲音在上官娜娜的耳邊響起來:「娜娜,顧忘在不在你們這裡啊?」

上官娜娜還沒來得及回答,或者說她根本沒想好怎麼回答,一隻強有力的手就從她背後伸了出來,十分不給情面地將半開的門重重關上。

屋裡的人嚇了一跳,屋外的人一頭霧水,趙以諾疑惑的敲了敲門,因為速度太快,她沒看清從上官娜娜身後伸出來的手究竟是誰的,她還以為娜娜家進了強盜,見有人來了故意把門合上,好方便自己威脅人質。

「娜娜,你怎麼了,剛剛是誰,你別對她動手,你冷靜!!」趙以諾越說聲音越大,幾乎快吼了出來,當然,她也從敲門變成了毫不客氣的拍門。

「是我。」山貓的手還放在剛剛推門那一下的位置,上官娜娜被擠在他和門之間,她也不知道山貓要做什麼,連大氣也不敢喘。

趙以諾更加疑惑了:「山貓?你開下門,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是以諾啊。」

「我知道你是趙以諾,你以後別再隨便跑到這兒來了,我們家不歡迎你。」山貓繼續說道,他聲帶發聲時的振動在上官娜娜看來好像要震的她頭頂發麻。

「山貓,娜娜,你們怎麼了?能不能開一下門,我們進去好好談談。」

趙以諾還在拚命補救,她根本不知道這兩個人怎麼了,她又沒有同他們有什麼矛盾,而且在她看來,幾個人在一塊相處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什麼大矛盾,大家都是打開天窗說亮話,怎麼現在鬧得兩不相見了呢?

「趙以諾,你快走吧,以後也別到這兒來找老大,如果你進來了,我一定會把你轟出去,咱們做了這麼多年好朋友,我也不想把關係搞得那麼僵,該不該來,你自己心裡有數。」

趙以諾在門外越加大聲的問:「山貓,你這是怎麼了,現在是要和我絕交了嗎?娜娜呢,你讓娜娜跟我說句話行不行,就算有什麼誤會,我們也應該面對面說清楚才對啊!!」

上官娜娜聽到她在門外喊她名字,就想掙脫掉山貓的束縛,想給趙以諾開門,但即使她是一個跆拳道黑帶,在一個當過兵的練家子男人這裡,完全伸展不了拳腳,況且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竟然下意識的不想讓門外那個人進來她家,好像她是什麼污穢的東西,一進來就會弄髒了她家的地板。

山貓見上官娜娜想給她開門,直接橫著眼睛掃了一眼她,那眼神她從沒有在山貓身上看到過,那一抹嚴肅,就像是在一個手持獵槍的獵人,他看待一隻獵物的目光。

她終究是放棄了開門這個念頭,把耳朵貼在門上靜靜的聽著門那頭的聲響。

他們還是沒有想給她開門的念頭,趙以諾在門口喊的嗓子發癢,她拍門的手也有些酸了,她說話的聲音弱了不止一點:「到底……到底發生什麼了……」

想說給裡面的兩個人聽,又像是在問她自己,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本來她只是想看看顧忘,才到這裡來找他,沒想到,現在她最信賴的兩個朋友居然對她拒之不見。 她待的久了,裡面的山貓和上官娜娜也不再理她了,甚至連隻言片語都不捨得丟給她,趙以諾心裡真是萬念俱灰,她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讓他們倆的情緒變得這麼激烈。

她不斷給上官娜娜打電話,手機在上官娜娜的口袋裡不斷響著,她略有動搖,山貓乾脆搶過手機直接把趙以諾給拉黑,這便使外面的趙以諾沒有辦法打電話來『騷擾』他們了。

她也找不到顧忘,整個人陷入一片惶恐和不安中,強烈的恐懼席捲了她全身,她是一個無論遇到什麼煩悶的事後總會把全身的精力投入工作,可是今天她才明白,那時她的一切,全部都是建立在有愛人,有朋友,有家庭的美好基礎上。

有這些堅強的後盾,她才有完成自己夢想的資本,可是現在當以前擁有的那些漸漸離自己遠去之後,她根本沒有什麼氣力去追逐所謂的夢想,因為她的親人,勝過夢想,勝過所有她想做的事。

夢想這東西,和愛自己的人比起來,不值一提,可是她現在才明白,是不是太晚了呢?

不知不覺,一個人晃蕩在了大街上,鬧市一如往常,車水馬龍,行人紛紛。

路邊水果攤的女人在沿街叫賣,她的生意似乎很好,上來買水果的顧客絡繹不絕,她站的稍微近了些,在別人看來好像她趙以諾擋了自己的道。

「姑娘,你能不能讓讓,不買東西就算了,別礙著後面人的路啊。」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教訓她道。

趙以諾趕緊往後退了幾步,一個老太太看她一臉好奇的樣子,笑眯眯地問她:「你是不是很奇怪,這附近這麼多賣水果的,偏偏數她的生意最好?」

趙以諾點了點頭,老太太見趙以諾願意聽,笑的更開心:「那是因為這個買水果的姑娘心地好,她賣的水果,比附近的店面便宜好些,而且味道真是良心,每次她都只賺我們一點點小錢,據說她還一個人帶著一個孩子,因為她又善良,長的又好看,我們都叫她『水果西施』。」

一個人帶著孩子,也能活的很好嗎?這個念頭剛剛蹦出來,趙以諾就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儘管她現在和顧忘的關係是前所未有的緊張,但她也從沒有想過和顧忘分開啊,而且,就算他倆分開,以顧家的力量,借給她十條命,她也不見得能把顧宸皓帶走。

她在那個水果攤前站了很久,她確實挺想看看這個堅強又自立的女人長成什麼樣子,她一直以為,那種人都應該只是活在名人書里的堅韌的女子。

等人稍微少些了,她終於能看見那女人的半個身子了,那是一個身材很好的女子,她波浪的長發用黑色的發繩很規矩的束著,她穿著雪白的圍裙,裙帶在腰后系著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當她打包好最後三四個顧客的時候,她總算是可以坐下來歇歇腳了,她高挑的個頭坐在一個狹小的木板凳上顯得很不協調,此時,她正就著一個礦泉水瓶子揚著脖子喝水。

趙以諾一眼就把她認了出來,那樣精緻美麗的五官,高挑的個頭,完美的身材,還有她標誌性的大波浪長捲髮,可不就是好久不見的蘇菲菲。

趙以諾走上前,蘇菲菲正專註的喝水,看樣子真是口渴到不行,連一個人影站在離她一米五不到的距離都沒發現。

「我要買一些蘋果。」 謹以今生許予你 趙以諾說。

「好的,您稍等一下,我馬上幫您打……」

您?什麼時候蘇菲菲說話也會對別人用您這個字了?她桀驁不馴的性子,不可一世的大小姐脾氣,什麼時候變成這樣溫和,有禮貌的對人態度了?

蘇菲菲的話,在她看到面前的趙以諾的那刻像斷了線的風箏,飄在空中。

「你來趕我走,還是看我笑話?」語氣雖然不善,她還是幫趙以諾打包好她要的蘋果。

「都不是。」看到她時的震撼,還有突然湧上來的千言萬語最後還是化成了這三個字。

蘇菲菲笑,把裝好的蘋果遞給她。與她對待那些買她水果的那些人時的笑不同,對她,還是那種驕傲的笑:「一百。」

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她明明只是裝給她六個蘋果而已,居然在這裡要價一百,剛剛才聽說她做生意童叟無欺的,怎麼這麼快她就過來打自己臉了嗎?

趙以諾魔障了一般真的從錢包里抽出一張粉色的鈔票遞給她,蘇菲菲真的沒有找她錢,好像收的非常理所應當。

就在趙以諾接過來裝水果的袋子時,卻聽到蘇菲菲說:「我的好閨蜜來了,我當然要請你喝咖啡。」

趙以諾也沒拒絕,蘇菲菲就全當她默認了,她收起了自己的水果攤,一邊和旁邊的阿婆打招呼,一邊沒忘了趙以諾:「奶奶啊,我今天要和我的好閨蜜出去坐坐,今兒攤子就不擺了,要是有人來問,您就這樣和他說啊!」

她還特意把好閨蜜這三個字加重了語氣,放在以前,趙以諾簡直覺得自己要吐了,可是今天聽起來,她竟然沒有任何感覺,就好像她們一直都是好閨蜜這樣正常的關係。

「以諾啊,你說我們去哪兒坐坐呢,我請你吧,咱們是去sweettime,還是colorhouse呢?」她說的兩個地方,都是M市上流人士會客的高級場所。

趙以諾很少去,但多少也耳濡目染一些,那種地方……趙以諾看了一眼正整理自己水果攤的蘇菲菲,只適合做大小姐的蘇菲菲,而不適合這個賣水果的蘇菲菲。

「要不,我請你吧。」不知道哪兒來的優越感,她認為自己的工薪多少還是高於蘇菲菲的,這次,也應當由自己買單。

她不知道,她自己認為的換位思考,她認為的『體貼』,在蘇菲菲眼裡,就是徹徹底底對她的瞧不起,無意間在故意把自己和她這種人劃分層次,是對她的嘲諷和來自骨子裡的不屑。 她那句話的潛台詞無非就是在告訴蘇菲菲:「你蘇菲菲還真把自己當成從前的大小姐了,你還以為你是那個嬌蠻任性的蘇氏千金嗎?現在的你只不過是一個可憐到用擺攤子作為謀生手段的單身母親而已!」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倒是趙以諾,想的簡單,她只是單純的想,能夠為她這樣辛勤的工作得到的報酬,能減輕一點她的生活開支便幫她減輕一些。

蘇菲菲顯得十分不耐煩:「怎麼了,你看不起我?你是不是覺得我消費不起?」

趙以諾一下子就知道這蘇菲菲把自己的意思給曲解了,她接著說道:「我只是覺得我們見面完全用不著去那樣的地方,開銷太大,當下我們都應該能省就省,節約生活成本啊。」

「用不著!」蘇菲菲把自己頭髮上的黑色皮繩摘下來,一頭漂亮的黑絲侵泄而下,她今天的連衣裙也配的恰到好處,雪白的肌膚,朱紅的唇瓣,與這個小小的集市格格不入,她就像墜入沙漠的一顆珍珠,那麼耀眼,散發著美麗的光輝。

她和自己說話的語氣還是這麼強硬,就像當年她也是用這樣的語氣和自己說她喜歡顧忘,她對其他人的態度變了,但唯獨對她趙以諾,從一而終的都是蠻橫無理的方式。

兩個人輾轉奔波了一會兒,來到了其中的一家高檔會所,彬彬有禮的服務生拿著菜單用一口標準的普通話問趙以諾:「小姐,請問需要點什麼。」

對,沒錯,他無視了坐在趙以諾對面的蘇菲菲,有時候人真的很勢利眼,那些趨炎附勢的人總會巴結一些名門高官,好讓自己能夠少奮鬥幾年,多過幾年的舒坦日子,這個比喻可能不太恰當,不過也很符合面前這個儀錶堂堂,笑起來溫文儒雅的服務生了。

儘管蘇菲菲是那種精緻美艷的長相,打扮的比一旁平淡無奇的趙以諾要閃亮一百倍,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趙以諾身上的上衣是歐諾設計的簡約風衣服,雖然上市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多少它的價格仍然不是一般的普通老百姓可以觸及,反觀蘇菲菲,她穿的裙子固然好看,可像他這種工作在上流社會,整天為一群大老闆,富二代和闊太太端茶送水的服務生,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走嗎?這種淘寶爆款的今夏連衣裙,五十一件,買二送一。

趙以諾的目的不是想來這喝下午茶的,掃了一眼菜單之後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把顧太太的身份放下不說,她只是一個在一流公司里給人看看圖紙的三流員工而已,實在是屬於廣大勞苦的工薪階層,她點了一個連名字都記不清的咖啡,只知道它是最便宜的,就隨意將服務生打發走了。

蘇菲菲一直憋著心裡的怒氣,她知道自己現在這副樣子已經遠遠被趙以諾甩開,別說是一杯昂貴的咖啡,就是把這家店還有它所有的分店全部買下來,趙以諾都能做到,服務生這個看似不怎麼在意的細節,瞬間點燃了蘇菲菲心裡的怨恨。

她用很高的聲音一邊說著自己要點什麼,一邊在菜單上指指點點,全然是她曾經神采飛揚的樣子,服務生一直微笑點頭,然後說好的稍等片刻。

服務生走後,兩人陷入一片尷尬的沉默,蘇菲菲先跟她說話:「看你這一臉苦大仇深的表情,跟我出來坐坐就這麼不樂意?要不是說咱們還是大學的好閨蜜呢,連這點面子都不給。」

趙以諾懶得跟她解釋:「隨你信不信,我竟然答應跟你出來,就不會明裡暗裡瞧不起你。」

這句話實在是掏心窩子,以前的蘇菲菲,那是人中之鳳,家境富裕,漂亮伶俐,又是蘇永天的掌上明珠,多少人搶著巴結她都來不及,每次和蘇菲菲在一起,自卑的總是她趙以諾。

蘇菲菲顯然沒料到趙以諾會這麼跟她說話,直接打斷了她原本想酸趙以諾的計劃,她調整了坐姿,繼而在唇邊挽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既然不是對我的不屑,那你現在滿臉的愁緒,就只在說明一個問題……」

她故意賣了個關子身子前傾離趙以諾稍微近一些:「你過得不好……」

趙以諾的肩膀以極小的幅度抖了抖,從前不懂察言觀色的大小姐蘇菲菲,變得這樣會審時度勢,一下子找到她不開心的根源。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明明已經被人戳破了故作堅強的玻璃殼,可還是佯裝沒事,忍著心裡的不好受在別人面前打腫臉充胖子:「沒有,我過得很好。」

蘇菲菲冷笑一聲,那聲音里絲毫沒有掩飾她對她的鄙夷:「好不好你自己心裡有數,你自以為能騙別人,但實際上騙不過你自己,對了,我要告訴你,現在,你連我這個別人都騙不過。」

趙以諾還想說點什麼,話到嘴邊竟然全部忘記的乾乾淨淨,天哪,她竟然會緊張,而且是面對蘇菲菲的時候。

「怎麼了,是不是我的顧忘哥哥把你給甩了呀?」蘇菲菲一臉的幸災樂禍:「怎麼,當年在我面前不是很恩愛的嗎,才過了這麼點兒時間,就出現不和啦?」

如果跟她說,我完全不知道我和顧忘之間出了什麼問題,她臉上的幸災樂禍會不會變成大吃一驚?趙以諾在心底這樣想。但表面上沒露出一點兒她心裡的想法。

「當然不是,只是顧忘最近很晚才到家,我一個人在家覺得很不安而已,所以心情不好……」

呵,趙以諾,你把我當成三歲小孩這麼容易就唬過去的嗎,你編造謊話的技術未免也太拙劣了吧,她也十分配合趙以諾的說辭,極力表現出驚訝的樣子:「哦?很晚回家啊,那你可要好好小心啊,保不準哪天,就又會有一個像我這樣美艷動人的女人騎在你頭上了……」

趙以諾只覺得一陣惡寒,真是活久見,頭次聽到有人把當小三這種不恥的事情說的這麼好聽。 「放心,就算會有一個你這樣的女人出現,我也一定會像當時打倒你時那樣把她打倒!」趙以諾說。

蘇菲菲臉上有一絲僵硬,不過很快就被她掩蓋住了,半晌才猶豫著開口問她:「……有個問題想問你……」

趙以諾故意逗她:「你蘇菲菲這樣的人,什麼時候也學會這樣斟酌著問別人問題了?」

「你不樂意回答就算了,少在我面前故弄玄虛。」她又換回了一副任性妄為的語氣,趙以諾卻覺得,這樣子才好,她這樣的說話語氣才會讓她覺得舒坦,才是那個她認識的蘇菲菲。

趙以諾哼笑一聲:「你說吧。」

大總裁愛上小女傭 「蘇永天那個老傢伙……有沒有提起過……我,我啊?」最後她說那個『我』字的時候,聲音中帶著滿滿的哭腔,沒有記錯的話,以前她從來都是一聲一個『爹地』,一聲一個『爸爸』喊得無比親熱,現在卻毫不避諱地在她面前直呼『蘇永天』的大名。

趙以諾這才覺得她的性格遇此大變不是完全沒有理由的,一個出生名門的千金大小姐,一時間被她最愛的父親扔出家門,甚至還要在所有前來採訪的媒體面前,為了守護集團的利益,說不認她這個女兒了。

當然,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如果不做出令人不齒的事情,也不會到今天這步,但也許,不到今天這步,她永遠不會對自己的性格做出改變。

趙以諾搖搖頭,並不是指蘇永天真的沒有提起過蘇菲菲這個女兒,而是她不知道,之前還沒有和顧忘吵架的時候顧忘就已經很是排斥與蘇氏的合作,她也沒有機會見到蘇永天。

她們鄰桌的客人正在手機上查看著最近股市的狀況,計算著他們是盈是虧。

「我買的這隻股真的不錯,勢頭很猛啊!」

「最近股市一直在牛市,你看看我買的這蘇氏股,它怎麼就起不來呢,你看看以前他們家股票的氣勢啊,現在一去不復返了!!」

他們剛好在談論蘇氏企業的股票,被蘇菲菲一字不漏地聽到耳朵里。

蘇菲菲把桌子上的咖啡端起來,用小勺在杯子中劃了一個圈,使表面的牛奶泡沫轉成了一個螺旋體。

「他沒提我?哼。」她用鼻音輕輕哼了一聲:「我說呢,原來是自顧不暇了……」

「原來你請我到這兒來就是為了說這個啊……」趙以諾看了她一眼,她喝咖啡的樣子,真的和上流名媛如出一轍。

蘇菲菲又對著她狡猾地笑:「當然不只是,還有就是……我是特地過來嘲笑你過得不好的。」

此人是沒有辦法和她溝通交流的,這是趙以諾腦海中唯一的想法,看著手中的咖啡差不多涼透了,她一飲而盡,隨手抽來一張紙巾擦了擦嘴後站起身來:「我走了,你說的請客,單你買。」

本來想瀟洒的站起來,留給蘇菲菲一個帥氣的背影,結果剛出店裡的玻璃門就有一個穿著黑衣服的男人撞的她一個踉蹌。

那人連對不起都沒說,真是個沒禮貌的人,趙以諾這樣想,那人原本只是不經意瞄了她一眼,收走目光之後卻又重新將好奇的目光投到她臉上。

毛病??!!趙以諾趕緊繞過他快步走開了,那人盯著她離開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當她的背影消失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時,他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撞到趙以諾那一下並不是沈珏故意的,只是歪打正著,可以理解成是趙以諾撞到他的槍口上來了。他給凌辰發去一個簡短的短訊:「我在老地方等你,對了,剛剛我在門口的時候剛好碰到了趙以諾。」

沈珏也是個講究人,喝咖啡都要翹著蘭花指的那種,他端著咖啡一邊看報紙,一邊耐心的等凌辰的到來。

一向溫溫和和的凌辰這次是風風火火的進來了,他直奔沈珏的桌子,看他的樣子,離發飆也就差之毫厘。

要不是這是在公共場合,他早就一把扯住沈珏的衣領,把他從椅子上提起來了,他刻意壓低著聲音:「不是答應過我,不會隨便去找趙以諾的嗎?為什麼讓她看到你。」

沈珏一臉委屈:「不是你說的嗎,她從來不會到這個地方來,我們才選在這裡見面的嗎?怎麼她偶然撞到我倒變成是我想對她居心不軌了??!!」

凌辰的面色略有緩和:「真的不是你安排的?」

沈珏很孩子的伸出三根手指,表情嚴肅認真:「天地可鑒。」

凌辰心裡覺得奇怪,他接觸的趙以諾,是一個絕對節約的人,在平時,她除了是N大的學生以外就只是一個設計公司的小員工,難道是顧忘帶她來的?

凌辰這樣想著,也便把這句話給說了出來。

「怎麼可能,那些照片發過去,那姓顧的恨她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那麼容易跟她和好?」沈珏立馬打消了他的猜想,他的眼睛骨碌骨碌轉了幾下,說道:「她好像是和一個女人一起來的,長什麼樣不記得了,只記得好像身材很好。」

首輔追妻計劃 身材很好?凌辰反覆在腦海中搜索這個身影,好像的確有這麼個人,但是又想不起來了,這女人到底是誰呢,凌辰懶得去思考了,也幸好沈珏不是故意來找趙以諾的。

腹黑極品妻 凌辰舒了口氣,語氣也變得正常:「照片的事情,沒有露出什麼破綻吧?」

沈珏笑的很孩子氣:「當然,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不到最後關頭,我是不會讓他們知道我是誰的,也說不定,他們永遠也不知道我是誰!」

見凌辰一言不發用懷疑的眼光打量他,沈珏打著哈哈:「你可別這麼看著我,我對她可沒什麼興趣,再怎樣,我也不會看上一個生過孩子的女人,這女人吶,一旦生過孩子身材就會不可避免的走形,嘖嘖,我可看不上。」

毫無營養的對話,凌辰一點兒都不想聽,在他看來愛一個人就是愛她的一切,愛她的內在,如果僅是局限於她的外在美,那並不能稱之上真正的愛。 這已經是顧忘失蹤的第四天了,手機打不通,公司也沒去,家也沒回過一次。

為了不讓顧恆夫婦再對顧忘的事情擔心,趙以諾就從來沒有往兩個老人那裡去過一次。

為了找顧忘,她也跟學校請了一周的假,不僅這個小假馬上就要結束了,現在估計考勤分幾乎都要扣光了,M市的每一個地方她都細細找過,就差在街上貼滿他的尋人啟事了。

這幾天的奔波,趙以諾的腳底已經磨出了好幾個水泡,好幾次她想要在路邊歇歇腳,蘇菲菲那張傲嬌的臉就會在她腦海里浮現,好像蘇菲菲就站在她面前一樣,嘲諷著她,對她說:「趙以諾,你過得不好。」

影后重生:秦少的腹黑妻 每次想到這兒,她都在心裡暗暗給自己打氣,堅持!她按著所有和顧忘一起走過的地方,循著兩人曾經的足跡,在每一個可能會到的地方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的找。

城市這麼大,她就像一個無頭蒼蠅,在這偌大的城市裡穿梭。有時候實在累到不行了,她就到有水幕電影的大廣場,坐在石凳上拿著一瓶礦泉水解渴。

大電影時常會播放一些發生在M市的新聞,有時是鄰里糾紛,有時是利益衝突,有時是家庭瑣事,而今天,它卻報道了一則交通事故。

趙以諾的手一顫,差點把手裡的礦泉水瓶子甩到地上,腦海里全是血腥紅色的畫面,好像那老舊的卡車就這樣在自己面前無情地碾壓過去。

她知道不應該在這個時刻想起顧忘,但她突然就很害怕,害怕那種事情會發生在顧忘身上,更害怕這幾天的失聯,背後可怕的原因是顧忘……已經出了什麼事。

她兩腿一軟,險些就要跪下去,後背有一陣陣嗖嗖的冷風吹過來,把她的心瞬間吹涼了半截,她不安地吞了一口口水,不行,他就是在天涯海角,她也一定要把他找到,一定要抓著他,問他為什麼要躲著她,為什麼要跟她兩不相見,還要問他,究竟上官娜娜和山貓對她有什麼誤會。

Category:

Share:

Join the discussionSHARE YOUR THOUGH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