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長輩,你就這麼跟我說話!你的家教呢!小小年紀,牙尖嘴利,你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謊話吧!」

馮梓雲罵道。

天佑說不過馮梓雲,氣的哼了一聲,然後伸出小手,拉住慕洛琛衣服一角,有些傷心的說,「爸爸,你說句話,不讓他們欺負寶寶。」

慕洛琛低頭看了一眼天佑,用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而後冷冷的望著馮梓雲,「二嬸,你罵簡汐的事情,是真的吧?」

馮梓雲聽到慕洛琛開口,頓時有些底氣不足。

支支吾吾了半晌,說:「……我剛才是氣糊塗了,才會說那些胡話。就這麼點小時,簡汐也值得告狀?」

慕洛琛沒理會她,自顧自的說:「這麼說,二嬸是承認,自己罵了簡汐了。小孩子做什麼事,都是跟大人學的。木木能罵出『野種』和『賤人』兩個字,想必生活中,也有人和他這麼說。二嬸,你剛才有句話說的對,小孩子小時候不好好的教養,長大了遲早會做出惡事。」

慕洛琛聲音驀地轉為森冷:「既然二嬸沒辦法以身作則,教育好孩子,那就讓別人來教養吧。」

馮梓雲起初聽慕洛琛說的話,心裡直打鼓。

以為慕洛琛會教訓自己。

可聽到後面,簡直驚呆了。

慕洛琛竟然要直接把木木從她身邊帶走,交給別人養!

「你不能這麼做!你憑什麼這麼做!」

「憑我是慕家的掌家人,當初接過慕家的時候,爺爺就當著慕家上下所有人的面說了,慕家上下,無論是長輩還是晚輩,只要是慕家的人,都要聽從我的安排。二嬸若是覺得,木木可以不聽我的話,那我只好將他從慕家的族譜上除名。」

慕洛琛輕描淡寫,可每一句話都透著威壓,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馮梓雲的臉色卻煞白的沒一丁點的血色。

從族譜上除名!

那木木好不容易得來的身份,就要沒了!

慕洛琛,真是好狠的心!

馮梓雲咬得牙齒咯咯作響,眼裡帶著恨意,想要反駁慕洛琛的決定,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慕洛琛說的沒錯。

他有權利做這個決定!

一旦他把木木送到吳春熙那裡,她就沒權利要回來。

「郭嫂,去通知三嬸,讓她過來接木木,告訴三嬸,以後木木就歸她管了。若是木木有什麼不規矩的地方,任由她打罵。誰敢說半個不字,就讓他們過來找我。」

慕洛琛吩咐了郭嫂,讓文清抱著天佑,抬步準備離開。

馮梓雲見慕洛琛動真格了,頓時急了。

拉著梁木木,按著他的腦袋,讓他跪在地上。

「洛琛,木木知道錯了,你別跟他計較。我跟你三嬸一向不對付,你要是把木木交到她手上,那是把木木往死里逼啊,洛琛,你不能這樣。」

慕洛琛睨著馮梓雲,沒有任何遲疑。

看著慕洛琛離開,其他傭人立刻抱著梁木木離開。

馮梓雲想攔住,可哪裡能攔住?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梁木木哭喊著被帶走。

馮梓雲這下才明白,慕洛琛是真的要動真格了!

葉簡汐餵了老太太,扭頭看向身後,沒見到慕洛琛的身影,問傭人,慕洛琛去哪裡了?

傭人還沒開口回答。

門口剛好出現了慕洛琛的身影,他懷裡還抱著天寶。

小傢伙的的胳膊緊緊地摟著慕洛琛的脖子,小臉上帶著笑容,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兩人的身後,緊跟著文清、天佑。

葉簡汐待他們走到跟前,抬手摸了摸天寶毛茸茸的後腦勺,「說什麼呢,這麼開心?」

天寶睜著兩隻亮晶晶的眼睛,說:「剛才爹地教訓了兩個壞蛋。」

「哦?哪兩個壞蛋?」

葉簡汐順著天寶的話說。

天寶要回答,慕洛琛卻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背部,「我們回家再說。」

天寶乖乖的『哦』了一聲,說:「爹地不讓我說,我不能說。」

葉簡汐抬眸望著慕洛琛,面上帶著疑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麼神神秘秘的?

心裡好奇,葉簡汐也沒繼續問下去。

同吳春熙道別後,一行人離開了慕老太太的房間。

往前廳走,天寶連著打了幾個噴嚏,明顯是感冒的徵兆。

慕洛琛把外套脫下來,裹著天寶,小傢伙窩在衣服里,一再的忍不住探出腦袋,偷看他們。

葉簡汐把衣服攏了下,說:「寶寶,你再不聽話,等下回家就讓徐醫生給你打針了。」

天寶聞言,嗖的一下,把小腦袋縮回去了。

他才不要打針!

打針不知痛痛,還要扒了他的小褲褲,佑佑說了,男子漢的褲子不能隨便扒下來,不然就沒尊嚴!

天寶老實了下來,葉簡汐把自己的圍巾拿下來,給天佑繫上,又摸了摸他的腦袋,感覺沒有發熱,放心了一些。

天佑和天寶整天一起玩,兩人生病幾乎都是同時,每次生病的時候,給他們打針,就是一場災難。

她可不想再大晚上回去鬧騰一次。

走到前廳,葉簡汐聽到裡面有些吵鬧,起初沒當回事,可等聽到,唐瀟瀟、慕知寒還有馮梓雲的聲音,不由得頓了下腳步。

這個馮梓雲,大晚上的又鬧騰什麼?

剛才的警告難道還不夠嗎?

葉簡汐微微的蹙眉,嘆氣:「二嬸,她又鬧什麼?難道就不能好好的過一天嗎?」

「媽咪,二奶奶是壞人。」

天寶從慕洛琛的外套里鑽出來,小聲說。

葉簡汐嘴角一抽。

別告訴她,天寶嘴裡說的那兩個壞人,說的是馮梓雲和梁木木,她已經警告過馮梓雲了,難不成洛琛後來又去找馮梓雲、梁木木算賬了?

葉簡汐有些不敢相信,但抬眸望向慕洛琛。

他沒有否認天寶的說法,葉簡汐頓時撫額。

「阿琛,你又去找二嬸的算賬?」

「沒有,你別亂想,是木木又欺負天寶和天佑。」

慕洛琛淡聲說道。

天佑點點頭,贊同慕洛琛的說法,「媽媽,是木木欺負我跟天寶,爸爸才幫我們教訓他的。」

葉簡汐本來覺得,洛琛做的有些過了,但聽到天佑說,梁木木欺負他們,瞬間覺得洛琛做的沒錯。她決不允許,別人傷害到天佑、天寶分毫。

「是木木欺負他們在先,二嬸怎麼好意思拉著知寒和瀟瀟過來?」

「因為我讓郭嫂把木木送到三嬸那裡養。」

葉簡汐聽到他的話愣了兩秒,明白洛琛這麼做的意圖。

梁木木心存壞心,幾次三番的想要害人,跟著馮梓雲只會越慣越壞。所以,梁木木是絕不能再跟著馮梓雲的,可把梁木木送到唐瀟瀟那裡,唐瀟瀟礙著馮梓雲的面子,既不好管梁木木,又會落個不好的名聲。

送到吳春熙那邊比送到唐瀟瀟那邊好得多,一來,吳春熙和馮梓雲素來不對付,對梁木木不會寵著慣著;二來,吳春熙出自書香世家,為人比較正派,哪怕不喜歡梁木木,也不會苛待了他。

「這樣也好,只是怕以後二嬸和三嬸更不好好相處。」

葉簡汐說。

「三嬸是聰明人,以前二嬸鬥不過她,現在更鬥不過。」

以前馮梓雲在慕家盛極一時,那時吳春熙都能安穩度日,更何況是現在,馮梓雲大不如前,根本沒有拿捏她的資本。

兩人在門口說話的功夫,馮梓雲已經從傭人那裡得知,兩人過來了。

拉著慕知寒和唐瀟瀟走過來。

「知寒,瀟瀟,你們替我求求情,我真的知道錯了。木木那麼小,又沒了媽媽,現在就跟我一個人親近,忽然把他冒冒失失的送出去,他心裡得多難受……我保證,我以後會好好的教導他。」

馮梓雲哭的雙眼紅腫。

慕知寒冷著一張臉不說話,他本來就不想木木回到這個家,要不是母親一再的請求,木木還在外面待著呢。現在為了一個木木,鬧得家裡雞犬不寧,他真是煩透了。

唐瀟瀟左右為難,她是想管梁木木的,畢竟當初木木跟她感情好。可打從木木進了慕家,她管稍微嚴一些,馮梓雲就說梁木木到底不是她親生的,苛待也不會心疼;稍微管的松一些,馮梓雲又說,她對孩子不傷上心。

如此這般,她怎麼管孩子?

唐瀟瀟和慕知寒都是不肯讓梁木木再回馮梓雲那邊,可馮梓雲非逼著他們來,他們不得不來。

見他們都杵著不動,馮梓雲急了,上前拉著葉簡汐的胳膊,「簡汐,二嬸知道錯了。我不應該跟你做對,不該惹你不痛快,你別讓洛琛把木木給吳春熙好不好?」

胳膊被她攥的發疼,葉簡汐拉開她的手,不疾不徐的說,「二嬸,咱們的事情一碼歸一碼,和小孩子沾不上關係。木木被送到三嬸那裡,是他犯了錯誤。栽贓陷害這事,他不止做了這一次了。上次是我,這次是天佑、天寶,誰知道下次他會針對誰?又會惹出什麼亂子?」

「為了我們慕家的安穩,也為了木木好,把他送到三嬸那裡最好。而且,畸變送到三嬸那裡,他還是在這座宅子里,以後二嬸想去看,就能看到。總比送到外宅,你想看他還要費一番周折,你說是不是?」

葉簡汐最後一番話,別有深意。

馮梓雲當然聽的出來,葉簡汐是在告訴她,再鬧,木木就不止是被送到吳春熙那裡,而是被送到外面去了。

她想見也見不到。

馮梓雲憋著,沒再說一個字。

慕洛琛看向慕知寒和唐瀟瀟,聲音清冷道:「木木我已經讓人送到了三嬸那裡,他臉上的傷也都處理好了。今天時間已經晚了,你們想去看他的話,就明天再去,現在都回去睡吧。」

他沒說梁木木的事。

但在場的人都知道,梁木木的事情已經敲定了。

慕知寒拉著唐瀟瀟的手說,「哥,嫂子,你們也早點回去。」

「嗯。」

淡淡地應了一聲,慕洛琛示意葉簡汐先走。

等她和文清走了,他抱著天寶,跟在了他們後面。

看著他們一家人走了,慕知寒對馮梓雲說,「媽,你早點回去睡。我跟瀟瀟先回去了。」

馮梓雲看著兒子心不在焉的模樣,心裡又恨又氣,抬手一拳頭打在他身上,「你這個不爭氣的!自己的兒子都被人送走了,親媽被人欺負,你都沒什麼表現!你真是活該,做不了掌家的人!」

慕知寒不痛不癢,隨口附和:「是啊,我就是扶不上牆的爛泥,註定做不了掌家的人,所以,媽你以後還是死心吧,好好的過日子。不然下次,再發生什麼事,我照樣保不住你。」

話說完,慕知寒摟著唐瀟瀟走了。

馮梓雲一個人站在大廳里,氣的簌簌地掉淚。

她不甘心,憑什麼她在慕家活了大半輩子,反倒被慕洛琛和葉簡汐兩個小輩壓制住。

連自己的親孫子都能被隨意的送走……

這樣的日子,她絕不能再忍受下去。

夜晚,白天一夜輪迴。

葉簡汐早上醒來,去天佑天寶的房間看了一下,天寶的感冒沒好多少,而且起燒了,渾身滾燙的像個小火爐似的。

用體溫計量了下體溫,高燒三十八度多。

擔心他的病再嚴重下去,葉簡汐連忙給徐醫生打了一通電話。

讓她過來給天寶打一針。

徐醫生很快帶著醫藥箱過來。

天寶見要給自己打針,縮在小被子里,哭著說:「媽咪,寶寶不要打針,打針痛痛。」

「寶寶乖,不打針,病就好不了。」

葉簡汐哄著天寶。

天寶卻聽不下去,咬著被子,哽咽著一直不停地說著不要打針。

葉簡汐一顆心都快被他揉碎了,眼睛不由得也變得通紅。

天佑抬頭看了看葉簡汐,又看了看天寶,低聲說,「寶寶,打針不怕痛,才是男子漢。」

「騙人,你之前說,不打針才是男子漢。」

天寶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似的,嘴巴也氣鼓鼓的。

徐醫生準備好了注射針,走到床前,笑了笑,還沒說話。

天寶一溜煙的從被子里滾出來,躲到了床的最角落,雙手緊緊地護住自己的小褲子,生怕徐醫生會上前,扒了他的褲子,強行給他打針。

「媽咪,寶寶不要打針。」

天寶哭的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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