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鵑,你說我到底哪裏不如那個女人?嗯?我不如她漂亮嗎?還是沒她有文化?李楓到底看上她哪點?嗯?」

「你怎麼會不如她呢?她哪裏都比不過你!沒你漂亮,也沒你有文化,你怎麼能拿自己和那種女人比呢?」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李楓會拋棄我呢?為什麼……為什麼啊……」

杜鵑想了想,說:「你應該主動一點。」

「主動?」王夢仰起頭,將杯子裏的酒一口氣喝掉,「我還要怎麼主動?為了他,我什麼事情都做了,還要我怎麼主動?」

「哎呀,你太年輕,」杜鵑笑着抿了一口酒,「你和李楓都是成年人,你自己想想,你和他除了牽手以外,還有過其他的親密舉動嗎?」

「你……什麼意思……」

「接吻,有過嗎?」

王夢苦笑道:「我倒是想,可他每次都會找理由躲開。」

杜鵑想了想,又笑着說:「夢夢,你真的很愛很愛他嗎?愛到願意為他做一切事情嗎?」

「你說呢?」

「那就好,我倒是有一個辦法,保准讓他立刻娶了你。」

「不可能了,」王夢苦笑着搖了搖頭,「他都已經跟着那個女人跑了,不可能再回到我身邊了。我爸媽今天對我失望透了,我讓他們丟盡了臉面……」

「我沒有騙你,」杜鵑壞笑道,「男人和女人在一起,除了談情說愛,最想做的不就是那件事嗎?」

「什麼事啊。」

「還能是什麼事?睡覺啊!哪個男人不想和女人睡覺?你要是早和他睡覺,還會發生今天這種事情嗎?就你這身段和臉蛋,哪個男人看了不眼饞?你要是和他睡了覺,他還能離得開你?到時候,你可別嫌他天天纏着你。」

「你的意思是……」王夢忽然紅了臉,酒也醒了一半。

「對,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杜鵑看着王夢通紅的臉,在她耳邊低聲說,「我猜啊,這個李楓之所以對徐莉念念不忘,肯定是因為和徐莉睡過覺,而且看樣子,這個徐莉很會調理男人的胃口,否則,李楓怎麼會中了邪一樣,放着你這麼個大美人不要,而非要她?」

「你是說,李楓和徐莉已經……」

「這還用問嗎?」

王夢氣極,卻又聽杜鵑說:「這沒什麼的,成年人嘛,很正常。你如果真的還愛着李楓,不想看着李楓完全投入到徐莉的懷抱,那你就要主動一點,明白我的意思嗎?」

王夢雖然心裏很不舒服,但又覺得杜鵑說的挺有道理,忙問:「那我該怎麼做?」

……

李楓將徐莉送到樓下。

「莉莉,」李楓握著徐莉的手,深情地看着她,「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處理好。」

徐莉點頭,又嘆氣道:「如果依然不行呢?」

「那就不行吧!反正我今生不會再娶別的女人!」

徐莉笑道:「就怕你現在豪言壯語,到時候你媽再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你又心軟了。」

「不會的,相信我。」

李楓趁徐莉不注意,吻住了徐莉的嘴唇。

「你……幹嘛!」徐莉害羞地推開李楓。

李楓將徐莉抱在懷裏,笑着說:「莉莉,無論以後發生什麼,都請你不要放棄我,好嗎?」

徐莉點頭,又有些擔心地問:「那麼你們家的公司呢?你如果和王夢分手,那她們家還會幫你們嗎?」

李楓嘆氣道:「恐怕是不可能了。現在,我姥爺的公司就是一爛攤子,就算今年靠着王夢家的投資渡過了難關,那明年呢?後年呢?如果不對公司進行徹頭徹尾的改革,再多的投資也只不過是飲鴆止渴。」

「這些話你對你媽媽和姥爺說過嗎?」

「沒有。」

「為什麼。」

李楓苦笑道:「因為他們不可能聽。」

李楓和徐莉就這麼在大街上抱着彼此。

這個時候還是一九九五年,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擁抱甚至是親吻的情侶少之又少,所以李楓和徐莉的親密舉動吸引了每一個路人的目光,這當然也包括從甜品店回來的徐順和孫瑞雪。

最開始的時候,徐順並沒有認出來這對擁抱在一起的情侶是徐莉和李楓,他還指著李楓和徐莉,很不滿地對一旁的孫瑞雪說:「你看看,這像什麼樣子!大庭廣眾之下,成何體統?」

孫瑞雪笑道:「你啊!就是老封建!老思想!都什麼年代了,還拿以前的觀念看待問題。」

頭髮長,見識短!

徐順才懶得和孫瑞雪辯駁,可當他走近的時候,居然發現這對抱在一起的年輕男女居然是李楓和徐莉。

孫瑞雪也認了出來,剛才的豁達也瞬間消失不見。她急忙快走幾步,清了清嗓子,又抬高了嗓門說:「莉莉,你在幹嘛?」

徐莉嚇了一跳,急忙從李楓的懷裏離開,在看到孫瑞雪和徐順的時候,嚇了一跳。

李楓尷尬地往後退了幾步,笑着打招呼道:「叔叔,阿姨,你們好啊!好久不見!」

孫瑞雪也尷尬地笑了笑,剛準備開口,卻聽到身後的徐順冷著聲音質問道:「小李,你幹嘛抱着我家莉莉?」

徐莉想替李楓解釋,可李楓居然毫不避諱地握住了徐莉的手,誠懇道:「叔叔,阿姨,既然你們已經看到,那我也沒必要說謊了。叔叔,阿姨,我和徐莉在一起了。」

孫瑞雪吃了一驚,而一旁的徐順則氣得跳腳道:「你說什麼?李楓!你這臭小子太不道德了!你明明有女朋友了,怎麼還敢勾搭我女兒?」

徐順也是最近和鴻海廠的老工友們聚餐的時候聽說的,當時聽了也沒什麼感覺,雖說最開始的時候,他還真想過撮合徐莉和李楓,但直到李楓那次爽約,他才意識到,人家李楓是什麼家庭條件,而他們家又是什麼家庭條件,不可能的。

可讓徐順沒想到的是,這個李楓明明有了女朋友,居然還敢勾搭他的女兒,他怎麼可能忍?

李楓忙解釋道:「叔叔,您聽我說,我其實一直都在愛着徐莉,除了徐莉,我真的沒愛過其他的女人。至於王夢,我承認,我之前和她確實在一起了一段時間,可我和她自始至終都不合適。」

徐順將徐莉一把拉到了自己的身邊,鄙視道:「始亂終棄!你也不是什麼好人!你今天能和那個什麼夢的分手,明天也能拋棄我家莉莉!李楓,我告訴你,我們家莉莉單純,最容易被你這種男人騙,從今天開始,你離我家莉莉遠點,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叔叔,我……」

孫瑞雪嘆氣道:「小李啊,阿姨其實很喜歡你,你之前幫了我們家那麼多忙,阿姨到現在心裏都感激,但你這麼做真的是不對的,你怎麼能這麼草率地和你女朋友分手呢?那我們家莉莉又算是什麼呢?」

「阿姨,我……」

徐莉知道徐順的脾氣,今天就算再怎麼講理,徐順恐怕也不會聽,所以只能勸李楓道:「李楓,你先回去,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徐順怒道:「還明天?今天就把事情給我說清楚了!」

李楓還想解釋,卻見徐莉給他使了個眼色,最後只好作罷。

李楓走後,徐莉生氣地說:「爸,你幹嘛啊!你就不能冷靜地聽李楓解釋嗎?」

徐順怒道:「解釋?有什麼好解釋的?他李楓今天能對不起那個女人,明天就能對不起你!閨女啊!你可別傻了!別聽了這臭小子的幾句花言巧語就被迷了心竅!」

孫瑞雪也在一旁幫腔道:「莉莉,你爸爸說得對!先不說這個李楓家境比我們好了太多,光說他對感情的態度,我就堅決不會同意!你難道忘了江浩的教訓了?」

徐順接話道:「就是就是!你媽這話說得對!你和江浩的事情才過去幾天,他帶給你的傷害你難道都忘了?閨女啊!你可別做這記吃不記打的蠢事啊!」

孫瑞雪和徐順你一言我一語,把李楓都快說成了當代版的西門慶。

徐莉欲哭無淚,只能無奈地打斷道:「爸媽,我累了,明天再說吧,我們回吧。」

孫瑞雪和徐順對視了一眼。

徐順點了點頭,又語重心長地勸慰道:「莉莉啊!我和你媽不會害你,希望你別辜負了我們的良苦用心啊!」

徐莉苦笑着點了點頭。

在回去的路上徐莉就在想,也不知道何春霞會怎麼折磨李楓。 對於《新小說》而言,秋原悠人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可以說,《新小說》能從一本3萬冊都賣不到的雜誌,到現在能賣到20多萬冊,對方的功勞起碼佔了9成。

所以對於許多書評人給對方冠以的「天才」這一稱呼,菊池太在心裏是非常認同的。

他認為秋原悠人已經有了足夠的資本,在任何一家出版社的任何一本文學雜誌,獲得屬於自己的專欄和封面。

不過秋原沒有選擇離開的原因,無非是因為淺野愛子。

說實話,菊池太一開始對淺野愛子並不怎麼關注,畢竟在他看來,對方只是個女人,按照霓虹社會的習慣,到了一定年齡,她就要去結婚生子了。

所以他才遲遲沒有安排作家給她負責,並只是讓她做一些端茶送水的小事。

但他沒想到的事,淺野愛子居然給了自己這麼大的一驚喜,挖掘出了這個一個可以改變《新小說》雜誌命運的作者。

到了今天,他已經非常重視起了這個他本不以為意的女編輯。他覺得對方就是一根長繩,可以好好地幫助《新小說》拴住秋原悠人,讓後者不會被挖到其他雜誌。

至於淺野愛子和秋原悠人之間是什麼關係,他倒是一點都不在意,就算是兩人明天宣告結婚了,他也只會表示「恭喜」,並在心中慶幸這根繩子更加牢固了。

不過……

想到這裏,他看了看手上的這張紙,露出了無奈的苦笑。

如果他按照武井航平寫在紙上的條件去做,淺野愛子將徹底失去她的作用,秋原悠人也勢必會與編輯部分道揚鑣。

不出意外的話,《新小說》未來的版面上,他將再也看不到看到對方的作品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看向武井航平:「武井編輯,如果我不答應會怎麼樣?」

武井航平的表情依舊「虛偽」,但回答的內容卻是一點都不客氣,甚至連敬語都懶得用了,「菊池太,麻煩你想清楚,是《新小說》重要,還是你自己的人生重要?」

他又像是為菊池太着想般地說道:「只要你答應我的請求,照片和底片什麼的我都會交給你,這樣的話,你就還是一如既往的主編……」

武井航平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心裏對菊池太卻是不屑一顧。

沒有了秋原悠人,就菊池太這個公認的無能主編,《新小說》估計很快就會被打回原型,根本威脅不到《東京文藝》的地位。

那時候他還能不能坐穩主編的位置,還要另外再說。

菊池太倒是聽出了武井航平的潛在意思,如果不答應對方的要求,那這些照片,就很有可能出現在其他地方,比如他的家裏、辦公室里或者上級的手裏……

到了那一步,他將面臨妻離子散和失業,如果漫談社還不滿意的話,他甚至會被起訴進入監獄也說不定……

他拿起那張紙,把上面的每個字都再看了一遍,心裏默默地做了一個抉擇。

他抬起頭,對準了武井航平地視線,壓低了聲說道:「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但是武井,秋原悠人雖然很有才華,但是值得你這麼做嗎?」

武井航平收斂了笑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用像是吩咐下屬一樣的語氣說道:「這不需要你關心了,我有自己的考慮。」

菊池太的說法,他又何嘗是不知道,但他寧願得罪菊池太也要做這些手段,也是無奈的選擇。

隨着《新小說》的銷量越來越高,秋原悠人在出版社內部的地位無疑也越來越高。而這一切就像是一記耳光,無情地拍打在他的臉上。

這段時間,無論是明面上還是背地裏,他已經聽到過很多諷刺他有眼無珠的話了。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反駁,畢竟他才是最早見到秋原悠人的編輯。

為了彌補,他特意上門,給足了秋原悠人面子和實惠,讓對方從《新小說》轉到《東京文藝》。他自以為誠意很足了,但出乎意料的是,竟然還是遭到了拒絕!

放在以前,他也就放棄了,畢竟他也不是沒有看過所謂的「天才」作家隕落。

但現在與以前的情況卻是不同,《東京文藝》的主編即將退休,副主編除了自己還有另一個人。

所以為了自己的職業利益,他不得不另尋他策,從而讓秋原悠人轉到《東京文藝》。到了那時,他可以順理成章地擔任對方的責任編輯,讓其他人沒有能指責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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