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我還有事情要處理,你先去忙吧。」

下樓的時候,她還是不敢相信,怎麼行長對我這麼好?如果不是有事相求,那是……又認錯人了。

之前,行長每次對她很好的時候,都是因為認錯人了。

心裡一旦存了事,很難專心的工作。她不知朝樓上望了多少次,還有個小孩子仰起頭跟她一起看。

中午,小夏背起自己的包往長啟銀行的方向走,這是木從洋負責的銀行。

長啟銀行距離海橋銀行並不算遠,她走了大概15分鐘就進了大堂。窗口有值班的職員,大堂並沒有木從洋的身影。

小夏站在窗口前問一個正在收拾東西的工作人員,「請問你們行長在嗎?」

他停下來推了推鏡框,「你有預約嗎?」

找行長還要預約,那平時秦湛對她是有多寬容啊。

工作人員笑了笑,客氣地拒絕了她,「那不好意思,我不能跟你透露行長的行程。」

「呦,你怎麼在這兒?」

木從洋攬著自己的女伴從門口走進來,懷裡的女人衣衫不整,頭髮也有些凌亂。

「木行長,這是誰啊?」

女人的眼角瀲灧染上媚色,唇瓣嬌軟粉嫩,視線似有似無地往小夏的方向瞥過。

木從洋笑容不減,騰出手來推開她,「寶貝,你先去車裡等我。」

「木行長~」

「你乖乖聽話,別逼我翻臉。」

她跺了跺腳心有不甘,忿忿咬唇地瞪了一眼小夏,搖曳生姿地往那輛蘭博基尼里走。

「以後,她……」木從洋突然轉過來,「你叫什麼來著?」

在一旁看戲看的津津有味的小夏愣了愣,慢慢才意識到木從洋是在問她。

「韓小夏」

木從洋一拍腦門,「以後韓小夏來找我,不用什麼預約,聽到了?」

「聽到了,行長。」

「韓小夏,你上樓等我一下,我隨後就來。」

木從洋邊說著邊上了門口的那輛車,附在那女人的耳邊說了什麼,哄的她眉開眼笑。

他的辦公室和秦湛的大小差不多,裝修風格大有不同。

秦湛的辦公室以黑色和灰色為主,大氣磅礴,木從洋的辦公室以白色和藍色為主,舒適簡單。

小夏剛坐下,木從洋就笑著進來了,「韓小夏,我認識你,你來找我有事?」

「嗯,很重要的事情。」

她看著他的眼睛,「我想知道,秦行長很在意的那個女生現在在哪?」

木從洋俯身抽了一根香煙,夾起來放在鼻尖處嗅了嗅,顧及到小夏在這,沒有用火機點燃,眼睛帶著點點的笑。

「你問這個幹什麼?吃醋還是嫉妒?」

「都不是,」小夏望著他的眼睛,秀眉揚起眸光堅定,真誠自信地說了四個字,「知己知彼。」

木從洋的笑容凝了片刻,緊接著扔了手裡的煙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膝蓋上落著骨節分明的手指。

「你先坐,我保證全都告訴你。」 「他爸包養很多情人,他媽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夫妻二人沒有離婚,顧及的不是秦湛,是他們公司的名聲。

兩個人整日為自己的孩子算計,最大的絆腳石就是秦湛,他倆都會通過監控觀察他的舉動。

後來,秦湛撿到了一個小啞巴,也許是生活太陰暗,偶爾有一束光就把他死寂的內心照亮了。

那個冬天,他的臉上不離笑,自己吃了一個月的泡麵給他的寶貝買了條水晶項鏈。」

小夏抱緊自己的頭,密密麻麻地疼,豆大的汗珠一個勁兒地往下落。她咬牙忍住,繼續耐心地往下聽。

……

那個冬天氣溫很低,黑壓壓的樹枝被冰凍得掉落下來,房前的水注子結成長長的冰注。

小啞巴撿了一根興沖沖地跑過來,鴨羽般的睫毛上飄落了幾片雪花。

秦湛剛沖完冷水澡,渾身冒著冷氣,他邊擦自己濕漉漉的頭髮,邊騰出一隻手來抵住小姑娘的額頭。

「別過來,我身上冷。」

小姑娘指了指自己身上粉色的小襖,又揚起手給他看晶瑩剔透的冰,甜甜的笑容能暖到人心裡去。

他瞥到小啞巴沒穿鞋,把她抱起來放在房間里的床邊上,俯身把鞋給她穿上,惡意地彈她的額頭。

「什麼破玩意,這東西會融化,知道嗎?」

門鈴響起,做飯的杜阿姨把門打開,「太太,少爺在房間里用功呢?」

秦湛看了眼小啞巴,「你在這裡乖乖等我。」

說著,他穿好衣服跑了出來,見到坐在沙發上的那個氣質優雅的少婦,他停住腳步冷漠地低頭。

少婦怒氣沖沖,「你也不要跟我說他在用功了,你看看他現在這個樣子,我和他爸爸怎麼放心把公司交給他!」

「太太,少爺真的是在用功,老師都說少爺進步了很多呢。」杜阿姨趕緊拉住秦湛。

秦湛嗤笑一聲,遠遠地挑眉斜睨她,「這不是正合你們心意?」

「你什麼意思?」

他那時年齡不大,已初具銳利的鋒芒,直直地逼視過去。

「為了公司的聲譽,你和我爸還要演出一副夫妻情深的樣子,我他媽的都替你們覺得噁心!」

少婦冷冷地笑著站起來,「誰讓你和我並不親近?我今天來也不是跟你討論這些事情。」

她環顧了一下房間里的攝像頭,雖然被秦湛破壞了不少,但也不是什麼情況都了解不到。

「你可真不愧是你那親爸的種,這麼小就可以養女人了!」

秦湛呼吸微屏,下意識地往小啞巴的房間看。少婦揚起細長的眉毛,踩著高跟鞋往那個方向邁步,語調微冷。

「不管怎麼說,你還是我兒子,那個小東西,我幫你順手解決了。」

他假裝淡定地坐在沙發上,長臂舒橫,語調平平,「你解決了這個,還有下一個,能解決的完嗎」

「你說什麼?」少婦疑惑地轉過身。

「不過就是個玩意,也值得你這麼煞有介事。」

少婦笑了笑,回過來仔細地打量秦湛的五官,「你可真是賤啊!」

她此番來的目地,主要是看秦湛是否真的紈絝不堪,至於那個女生的死活,她倒也不是太在意。

秦湛環手嘲弄地開口,「我再賤,也是你的種!」

「你……」少婦氣急揚手給他一巴掌,緊接著就拎起包劈頭蓋臉的砸。

「發泄夠了就趕緊滾,這裡不歡迎你!」

不過是預料中的不歡而散,望著被甩上的門,他心裡反而鬆了口氣。偏頭用拇指碾了碾冒血的唇角,秦湛回頭正對著手裡捧著冰的小姑娘! 她就穿著粉色的拖鞋站在樓梯上,手裡捧著剛才撿起來的冰,那冰開始融化,細細的水緩緩地滴下來。

小姑娘怔怔地往下看,眼睛空洞而無神,平日里靈動的眸子一片死寂。

他想,自己平時說話本就蠻橫,也沒見小啞巴怎麼生氣。這次為了刺激那個女人說話確實過了些,但也是為了保護她,應該可以理解吧?

各種思緒在他腦子裡飛來飛去,等到小啞巴轉身關了房門,他才摸著鼻子訕訕地想,是不是該解釋點什麼。

他打了電話給木從洋,「上次讓你給我訂的水晶項鏈,你訂了嗎?」

他每天處在層層監控之下,想做點什麼事很難。

木從洋沒個正形,「秦湛,你這是萬年鐵樹開花了啊,要哄你家小姑娘了?」

「廢什麼話?趕緊說!」

「訂好了,地址我待會兒發你手機上,你把你家小姑娘帶來給我們看看……」

話沒說完,電話就被秦湛給掛斷了,他幾乎跳腳。

給你看,你算什麼東西,我家小姑娘香香軟軟的,別回頭讓你們這幫渾身流汗的人給看壞了。

秦湛抿唇走到小姑娘的房門前,伸出手卻沒有勇氣敲,拿了自己攢了一個月的錢就往樓下跑。

「師傅,你能不能開快點!」

路上堵車,他的心裡慌的不行,差點跟計程車司機打起來,乾脆就下車靠自己兩條腿。

狼與兄弟 在他捧著水晶項鏈往回跑的時候,就在琢磨送給她禮物時的措辭。

「冰會融化,水晶永遠都不會融化,傻丫頭,給你。」

只要那丫頭露出一點點笑意,他就放低聲音哄她,「你看我對你多好,彆氣了。」

杜阿姨開了口,眼神有些慌亂,「少爺,你回來了。」

秦湛當時過於急切,根本就沒有發現她的不對勁,直到,那個房間空了。

灰色的大床上放著一件藍色的毛巾,是他剛剛擦頭髮時隨手放在床邊的。地上有兩滴水,是小啞巴的冰融化后的。

窗戶被大開著,寒風呼呼地往裡面灌,灌進他的衣服,衝進他空蕩蕩的胸膛里。他的袋腦「嗡」的炸了,雙目赤紅著給傅亦帆打電話。

「給我查!他媽的是誰拐走了小啞巴。」

監控被毀,在那段時間裡杜阿姨去了超市,那個女人咬死不承認。

秦湛躺在冰天雪地,手裡緊緊攥著那條水晶項鏈,漫天的雪花紛紛揚揚的落下來,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如此的挫敗。

她從他的世界消失了,徹徹底底。

在無盡的黑暗中,他只能自己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

……

木從洋忽然站起來,「你別看秦湛現在跟沒事人似的,在小啞巴失蹤后的一個月,他可是整宿整宿地失眠。

我們哥幾個天天看著他,就算他不吃飯,也要掰開他的嘴往裡喂。

還記得有一次,他臉色蒼白笑的無力,說自己不會輕生。欠小姑娘的道歉還沒還,他怕那姑娘怨他!

我也是真的服,怎麼會有人把女人看的自己的命還重要。當時真恨不得給他兩拳,讓他清醒清醒!」

「那是因為你濫情!」

「哎,你這話說的就不地道了啊。」

他不滿地望過去,兩隻眼睛久久沒敢轉動,嘴唇張張合合說不出話。

一米八五的男人被只到他肩膀的女生盯著,本應該很滑稽,可是他只感到陰冷入骨。

「你怕我?」

他一屁股坐在後面的沙發上,無意識地低頭,顫顫巍巍地抖了抖西服領口,「不,不怕。」 「最好不要。」

「她」眉間閃過冰寒,動作很小的歪了下頭,邪肆的唇淡淡地挑起。

木從洋躺在沙發上不敢動,心裡把宋修遠罵了個狗血淋頭,還說是什麼潛在的第二人格,這不是活生生的嗎?

「木行長啊,人家等了你好久~」

木從洋渾身一僵,趕緊去看「她」的臉色,果然,後者眼眸眯起,隱有動怒的傾向。

本來已經快要解決的事,你個蠢貨來湊什麼熱鬧!

那個女人扭動細細的腰肢,風姿綽約地扭過來,撲在木從洋身上,還宣誓主權似的瞪著韓小夏。

「行長,人家看中了一個包。」

名門閃婚:陸少的心尖寵 她伸著手指在木從洋胸口亂戳,用一種自以為很性感的聲音嬌笑。

「邱敏,你出去等我,我還有事情沒談完。」

「別騙我了,你跟這樣的小丫頭能談什麼事,我知道你,韓小夏是吧,和我堂妹一個銀行!」

她推開木從洋自己站起來,眉梢染上凌厲,面色扭曲,指著韓小夏,尖銳的聲音陡然拔高。

「這年頭的小姑娘可真不要臉,要身材沒身材,要家世沒家世,見個男人就往人身上撲,可真是天生的賤貨狐媚子!

怎麼,秦行長滿足不了你,來長啟銀行撒野了!我告訴你,我的男人還輪不到你沾染!

門在那裡,趕緊給我滾出去,不然我告訴我父親,你就等著被海橋銀行踢出去吧!」

「邱敏!」

「木從洋,你今天給我把話說清楚了,你到底是讓我走,還是讓這個小丫頭片子滾!」

她手指戳到祁寒的額頭,兩個眼珠子瞪的凸出來,咬牙切齒面目猙獰。

「啊!」

祁寒攥住她的手指,狠辣地往後用力猛掰,只聽啪的脆響,食指就抵住手背,接連處腫出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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