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們先去給病人看病。」 池南的病房經過一番收拾,沒昨晚的混亂,然而被砸損的白牆,白色一層剝落,露出醜陋的真面目。

慕初笛帶著賀易生來到病房,推開門。

病房裡的服侍池南吃早餐的黑木連忙抬眸,目光隨意地掃了慕初笛一眼,然而當她看到賀易生后,眼睛頓時閃閃發亮。

「賀醫生?」

賀易生是容城最年輕有為的醫生,他曾經上過國際上最著名的醫學雜誌,而自從池南昏迷后,黑木就開始研究醫學,而他看得最多的就是那本著名醫學雜誌里賀易生的專欄。

池南癱瘓后,他甚至翻了一些賀易生的論文,想要尋找一些有用的資料。

他不是沒有想過請賀易生過來,可是每次他提到這個,他家少爺就不開心。

黑木覺得池南還沒能接受癱瘓的事實,而且,賀易生又是霍驍的朋友,所以……

可慕初笛提出讓賀易生過來的時候,他本來是不相信的,卻沒想到,真的把人給帶過來了。

此時,黑木看向慕初笛的眼神,也少了一些戒備和厭惡。

「賀,賀醫生,你好。」

就像小迷弟見到偶像一樣。

賀易生點點頭,帶著淡淡的疏離感。

「病歷有在?」

「在的,所有資料都在,我都放在一起了。」

昨晚慕初笛說讓賀易生過來,他早早就把資料準備好。

那時候就想,儘管慕初笛有可能只是說說,可他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也許有用呢。

現在還真的體現出價值了。

他連忙從抽屜里拿出資料。

那是一大沓厚厚的資料,有拍X光的,驗血驗尿的各種身體檢查報告,還有醫生報告。

真的是很慎密,排列的次數都是按照日期時間來排。

賀易生接過資料,翻看了一會,黑木完全不敢出聲,連呼吸都控制著頻率,唯恐驚擾到他。

寂靜的室內,傳來沙沙的聲音。

賀易生翻了翻頁,目光遽然抬起,往池南身上看了一眼。

「怎麼了?」

慕初笛察覺到賀易生的變化,擔憂問道。

賀易生目光漸漸變深,池南坦言地與他對視。

「辛苦了。」

復仇千金 一如既往的溫潤如玉,說話的語氣都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池南雙手交疊,被寬大的病服遮擋,遮擋住他交纏的手指。

手指絞成一團,微微泛白。

資料是宋唯晴那邊做的,池南擔心賀易生會看出問題,畢竟賀易生的醫術早就凌駕容城所有醫生之上。

啪的一聲,資料合上。

「先檢查一下。」

賀易生沒有直接回答慕初笛的話,他拿出乳白膠手套,熟練地慢慢戴上。

戴好手套,走到池南跟前,微微彎腰。

雙手輕輕地按在池南的膝蓋上,指腹在骨骼上按了按,力量漸漸變大。

目光緊緊地盯著池南,似乎要把他細微的面部表情都記在腦海里。

資料是完善的,數據也沒有問題,只是,看著這些資料,讓他有種奇怪的感覺。

人體腿部有著脆弱的穴位,只要輕輕一按,刺骨的疼痛感便會通過細胞傳遍全身。 賀易生按著神經元最敏感的位置,那裡,身體會自動做出反應而不經過大腦。

所以,是不能控制的。

如果池南真的癱瘓,那這裡絕對不會有反應。

賀易生從隨身箱里拿出了儀器用具,他就像要做出百分百精準的判斷。

沒反應。

池南面色平靜,腿部也沒有絲毫的反應,就像報告里寫的那樣。

為了避免有錯漏,賀易生運用了好幾種檢查方式,結果都一樣。

神經元徹底死亡。

這也是會造成癱瘓的主要原因。

「能治嗎?」

慕初笛看著賀易生劍眉蹙起,幾乎能夠猜測個大概。

看來池南的情況,並不好。

賀易生緊緊地盯著池南幾眼,心裡怪異的感覺越發的濃烈。

「賀醫生,你老實講便可,我能夠承受得了。」

池南虛弱地靠在椅子上,唇色微淺,故作堅強的模樣,更加讓人心生憐憫。

不知怎麼的,賀易生越發的反感池南這幅做派,他總覺得這些話,池南是故意說給慕初笛聽的。

「神經元徹底死亡,治,並不好治。」

黑木的心一直提著,他多麼希望能夠從賀易生口中聽到不同的答案。

然而當賀易生說出這話,黑木的心猛然下沉。

「賀醫生,求你想想辦法,救救我家少爺吧。」

黑木急了。

「有幾成把握?」

賀易生說的是不好治,而不是不能治。

賀易生深深看了慕初笛一眼,「幾成暫時說不出,先抽點血回去研究一下。」

他是個執著並且遵從第六感的人。

第六感告訴他,池南有問題。

所以,他要好好研究一下。

池南沒有想到賀易生要抽血,他不知道體內的藥劑會不會被檢測到。

心,有點不安。

他不允許失敗。

「可我吃過早餐了,這樣檢測應該不準吧。」

「沒事,我有我的辦法。」

賀易生眼睛一直盯著池南,池南並不敢有太大的不願意,只能點頭答應。

很快,賀易生便抽了池南的血,打開隨身箱。

那是一個精密的巷子,裡面竟然有冰凍的存儲點。

賀易生把血放好,隨手寫了幾個治療方案下來,供他們選擇。

任務完成,賀易生也不想再逗留,於是轉身便離開。

慕初笛緊跟上去。

走廊里。

「池南的神經元真的嚴重到這種地步?」

慕初笛壓低了聲音,然而聲音里卻透著一絲迷惑。

賀易生側頭,狐疑地盯著慕初笛,「你在懷疑什麼?」

慕初笛擔心賀易生誤會自己不相信他的醫術,連忙解釋道,「沒,我只是擔心池南。」

她相信賀易生的醫術,所以,看來還是自己想多了。

賀易生顯然是誤會慕初笛的意思,想起霍驍的種種付出,唇角勾了勾,不悅道,「慕小姐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多關心自己的丈夫。」

「我想沒有哪個男人,會願意見到自己的女人擔心別的男人。」

「所以,我想這句話,最好不要再說。」

賀易生可不想再加重霍驍的病情。

慕初笛怔住片刻,她總覺得賀易生好像在暗示著什麼。 慕初笛送完賀易生離開后,轉身回到病房。

病房門前,黑木站在門外,正握著手機在講電話。

他的面色緊張,低頭踱步,根本沒有看到慕初笛的到來。

「不要這樣,行長,我們不是還有房子可以抵押嗎?為什麼突然不給我們批款了?」

「之前還談得好好的,行長?」

就在昨天,對方的電話怎麼打都打不通,黑木還是通過好幾種方式,換了個號碼才重新能夠打過去。

可是對方似乎一點繼續跟他談的意思都沒有,很快就把電話掛斷。

「麻蛋,真該死。」

黑木罵了好幾句,這時抬眸,正好看到不遠處的慕初笛。

他眼神閃爍,連忙收起電話。

「遇到什麼問題了?」

「不關你事。」

黑木,依然對慕初笛存有敵意。

他沒有再說話,轉身便進去。

慕初笛也跟著進去。

我搶了滅霸的無限手套 「小笛放心,賀醫生會有辦法治療我的。」

池南招了招手,讓慕初笛坐在他的身旁。

黑木默默地退出房間。

「對不起。」

池南越是安慰她,慕初笛的心就越不好受。

「你還是這個樣子,我不是早就說過,不管你做什麼,都不需要跟我道歉。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

他從海里來 當初的相戀,慕初笛不是沒有連累過池南,只是每一次,池南都像現在這樣,無條件的包容她。

「乖,摸摸頭,別想那麼多。」

池南伸手,摸了摸慕初笛的腦袋。

男人動作輕柔,可對慕初笛來說,太過親密了。

於是,她潛意識地閃躲了一下。

愛上你,時光傾城 池南僵住,也許是被慕初笛的抗拒所傷害到。

慕初笛連忙找了個借口,「吶,吃個水果。」

慕初笛隨意拿起個蘋果,剝皮切塊。

池南往桌面伸手,也許是滑到,手沒夠著,身子便往慕初笛身上倒去。

幸好他眼明手快,一下子撐住桌子。

「沒事吧?」

池南撐著桌子,擔心地問道。

慕初笛搖搖頭,儘力地保持兩人之間的距離。

「沒事。」

「先坐好吧。」

慕初笛扶著池南坐好,她微微垂眸,並沒有注意到池南的眼神。

池南瞥了眼病房外那抹黑色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揚。

從門外的角度去看,他與慕初笛的動作,無比的曖昧。

門外,那一閃而過的身影掏出電話,把照片給霍驍發了過去。

霍氏集團里。

正在開會的各級高層,察覺到室內的氣溫頓時降溫,他們全都大氣都不敢一提,唯恐成為出氣筒。

所有人,都等著霍驍支持會議。

霍驍看了眼手機的照片后,冷冷道,「繼續。」

高層們戰戰兢兢,一個接著一個接著一個地進行彙報。

然而儘管他們謹慎,依然被霍驍揪出各種的不足。

好像故意找茬那樣。

「霍總,好幾個銀行等著我們的批複呢?」

霍氏旗下有幾個項目需要融資貸款,那可是一塊肥肉,每一個銀行都盯著。

「那就確定他們的資金鏈,我不喜歡跟小作坊合作。」

能跟他們合作的,怎麼可能資金鏈有問題呢。

看來怕是霍總話裡有話。 然而當霍驍這話一出去,所有銀行幾乎都能明白過來。

畢竟慕初笛,霍驍和池南這三人之間的關係,早就是茶餘飯後的主題。

池南有池南的想法,他收到來電后,整個人都處於暴怒的狀態。

竟然所有銀行都拒絕了他的項目合作,那怕他後來匿名,都被調查出來。

可惡。

呯呯呯,東西全都砸在地上,不發泄一下,難以消除他的怒氣。

看來這跟當年一樣,霍驍用的都是這樣的手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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