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回去送死嗎?你別以為你是金家大少爺我就會慣着你,我早看你不順眼了!信不信我現在把你丟進海里,我自己把船開走!」阿強一把扯開金唯這個發着40度高燒的大病號:「管好你自己吧!」

金唯看似冒冒失失,但是起碼的邏輯還在:「我的女人死了,我就不活了,我都不活了,你就更別想活了,大家一起都別活了!」說完,金唯一番大展拳腳,磕磕碰碰,東倒西歪,血濺四方,拼盡全身最後一分力氣也要把船體的方向按鈕都按一遍。

駕駛艙裏面立刻混亂不堪,阿強已經崩潰:「你瘋了!你燒糊塗了吧你!」

阿強氣急之下,直接將他踹下了船。

滿是血漬的手掌在救生艇的邊沿緊握著,筋骨勻稱,清冷高貴,隨即便撒手而去,掉進了海浪滾滾的大海之中。

冰涼的水海面上,大風狂吼,水面上卻連個人的泡泡都沒得。

阿強順了一口氣終於得到了安全。但是又負罪感怦升。

他的後半輩子估計是難以安生了。

這才剛把人踹下船,立刻又後悔,他都覺得自己沒出息,尋尋覓覓找不着人。

流了那麼多血,這麼涼的海水,再加上失血過多,長得又這麼好看,肉也勻稱,鯊魚肯定是要嘗嘗的……

阿強越想越心裏過意不去——

突然一聲哨向讓阿強看過去。竟然是穆勛的手下揮着刀過來了……

大廳之上,姚窕被穆勛捆綁住手腳然後被抬上了另一艘巨輪。

林教練和程教練他們全部被關進一個鐵籠子裏,上面還有喂狗的餐盤和水盤。

姚窕還看見司機被人用刀威脅,讓他說出霍家試驗基地的具體航線,但是司機師傅守口如瓶,還趁機跳進了海中……

姚窕驚掉了下巴,這司機師傅跳水還會壓水花,動作十分嫻熟老練,不愧是霍家的老司機,會的就是多……

這樣也好,司機師傅逃出去,就可以給霍天通風報信,然後一舉揭發穆棉那個小婊砸!

姚窕正躺在由兩個男人抬起的擔架上,側着頭看向海面洶湧的海水,正在慶幸著司機師傅竟然成功了。

隨後,司機師傅被一張大網撈了出來。

蜷縮著像個老蝦米一樣,被束縛在一個大網兜子裏……

正當司機師傅大老遠看過來,看看是否有人見證了他丟人的瞬間時,姚窕轉過了腦袋看向天邊。

就當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到了一件穆家郵輪的那一刻,霍家的俘虜們都在震驚了。

這麼大的船從未見過,裏面定是充滿了歡樂,估計是個天堂。

如果把霍家的郵輪比作一個足球場的話,那面前穆家的郵輪足以佔據四個足球場那麼大。

這艘郵輪的名字被命名為:殺生號。

姚窕眸子凝滯地被抬了進去,心裏不停的默念著那個名字。

殺生號,殺生號,殺生……

她逐漸陷入擔憂的境地里。

先是經過郵輪的大廳,裏面有很多的商人富甲。頭頂的燈光炫目,還有豪賭豪奪的場地,擠滿了人,烏煙瘴氣。

兩排有望不到邊的長直走廊,也有彎彎曲曲的入口。

站着各色人在交談,抽煙,品酒,談資論道,玩弄女人。

最前面還有一個巨大的舞台,現在正是獅子表演的時刻,一隻垂著尾巴的公獅子,全身金黃的毛髮,沒有任何脾氣,正在輪胎上面憋屈地走秀。

身邊一個美女揮動着鞭子,還穿着一身開叉的亮片舞裙在獅子面前跳拉丁舞,然後,主持人拿着話筒走到觀眾眼前,問大家想不想近距離看兩位表演者表演?

近距離……

有多近?

姚窕一臉厭惡的別過臉去,這地方實在太了,詭異了,只見觀眾們全都欣喜若狂。

姚窕心驚膽戰的希望在表演開始之前,自己趕緊被抬走,隨即她被兩個男人放進了三層的一間大床房。

他們找來一把椅子將姚窕綁在上面,原本就已經被控制住手腳,現在連腰部都被固定住了。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姚窕掙扎間,怒吼著,然後嘴巴上面被貼上了膠帶。

這輩子最可怕的事情就是碰見穆勛這個人渣。

不到一刻鐘的功夫,一陣沉悶的皮鞋聲靠近了這個房間。

穆勛走進來,將兩個男人都叫了出去,他用手一下一下的撫著姚窕瀑布般的長發,很是享受:「我的姚秘書,終究還是像那些試驗品一樣,等待着痛苦的折磨了。」

「嗯!嗯嗯嗯!」姚窕晃動着腦袋,一點也不想碰到他那隻殺人如麻的臟手。

就在姚窕極力抗拒的時候,雙腳也不自覺踩在地上,這才讓短裙上的鮮血被穆勛注意到。

他隨即感興趣的在她的短裙上沾了一點血跡,細細看着,還聞了聞。

「裙子上的血是誰的?」穆勛微微側着頭,放下手指,眼神一貫的冷仄,此刻竟帶着好奇。

然後順勢便將姚窕嘴巴上的膠帶撕了下來——

姚窕看着裙子上面還未乾涸的血跡,想起這是金唯頭上被打爆流出的血。

「你到底想怎麼樣?我來大姨媽了,怎麼,你有意見?」她才不會把金唯暴露出來,姚窕認真的呼吸著每一口空氣,以前從來不敢這樣跟穆總說話的,怕像那些被罵的同事們一個下場,所以事事仔細小心的對他。

到頭來不也是被殺了最好的夥伴,所以,她不想忍了,她對穆勛永遠都不會有好臉色了。

穆勛一聽說大姨媽,立刻指尖痙攣了一下,將上衣口袋中的手帕取下,擦了擦。

尷尬的神情讓姚窕冷哼了一聲。 看著這枚戒指,這是,什麼意思呢?

他不明白。

他在芙蘭,甚至是在溫緹郡都沒有朋友。

這封信上說的朋友,是不存在的。

「我沒有朋友,這封信,可能不是給我的。」長羽楓看向菲利普校長,校長明亮的雙眼微微的皺起來,將長羽楓的信件接過去,連帶著那枚漂亮的戒指一同又還給了校長。

「是嗎?要不,你在仔細想想?」派洛斯摸著三十的頭,像是在撫順小貓咪的毛髮,他看了斯卡納一眼,因為斯卡納正在摸著自己的手,他看起來受到了很嚴重的傷害,尤其是驚嚇。

「訂婚戒指,會這麼草率的交給別人,確實不合理……不過你說沒有朋友,還是有點可憐的小兄弟。你再仔細想想看,你爹有沒有給你訂什麼婚約?」唐子龍也找了一個小凳子坐下,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位青年。

這位青年確實沒有什麼朋友,從溫緹郡,到芙蘭城,孤獨始終伴隨著他。

他個子很高,長的帥氣,學習也認真,但性格上並不開朗,獨來獨往,還經常頭疼,痛苦的表情有時候是很可惱的,別人見了他還以為他怎麼樣了呢。

「沒有。我應該沒有任何會寄出這封信的朋友。」長羽楓堅定的回答讓在場所有人都沉默。

這封信,不是給長羽楓的,或者說不是給傑克尼曼的。起碼,長羽楓可不記得自己有什麼朋友在溫緹郡,甚至是有什麼婚約。

試想一下,如果是重要的事情,怎麼也得把事情說的明明白白吧,比如寫信者自己一定要自報家門,並且說的清清楚楚,一句不漏,哪有這樣子寫的道理?

上來囫圇吞棗的說一大堆自己的身份是個謎,不要尋找,緊接著說有救命的急事找你,奇了怪了的再和你說其實你和某個人有婚約,訂婚戒指就在這呢。

寫信的人的動機,和寫信的水平確實是有待提高。就像是從來沒有受到過正規教育,或者是那種非常自以為是的態度來寫這封信的。

「那麼,我們可以首先慶幸一下這封信無論晚到多久,都沒關係了。」派洛斯扶著自己的額頭,將頭髮往上捋,露出自己的額頭,他多半是有些唏噓,因為署名就是溫緹郡傑克尼曼收,總不能是別的傑克尼曼吧。

簡單的說,長羽楓這麼一否定,信是哪來的,信上的內容真不真實,為什麼要送這份信等等一連串的問題就會襲來。

愁。

「那就奇了怪了。」唐子龍狐疑的看了看長羽楓,摸著自己的下巴,很費解的說道:「你和什卡什之間的過節,到底有沒有很嚴重?我們要首先確認他會不會耍你。」

「對!那個可惡的蛇佬怪!」三世附和著自己的唐子龍爺爺。

「不能這樣說,小傢伙。」菲利普校長看向三世,很端正的再次面向長羽楓,摸了一下自己的大鬍子道:「校外的事情我無權干涉,但是關於學生的信件我還是可以做個微薄的擔保人,這封信件因為擱置太久而轉交到我的手上,可以確保信件是原封不動的,你確定你沒有會寄出這封信的朋友嗎?」

「很抱歉,校長,當我聽到我有一封信被擱置的時候,我也曾經覺得很憤怒,我在想應該是我的父母給我寄信,如果有重要的事情告訴我和我妹妹,我一定會很難過,但是現在,我敢確信,這並不是我會收到的信件。我對於信里的內容一無所知。」長羽楓很認真的回答,思前想後,也不知道信里的內容到底是什麼,只有疑惑。

還有那枚戒指,說實話,這並不是自己敢擁有的東西。訂婚戒指,意味著某種長久的羈絆,而對於自己來說那是未知的,不存在任何似有卻無的幻想。

「傑克,你再仔細想一想吧。」卡夫特對於這個毅然決然說出自己沒有朋友的孩子還是有些憐憫的,他看了一眼沉默的唐子龍,輕咳了一聲道:「反正也沒有人來取這封信的,就放在你這裡也可以,說不定你看到那枚戒指會有什麼反應呢?我看斯卡納都被戒指的結界電了一下。你摸就沒事。我覺得,這可不像是某種幼稚的戲耍,他應該也做不到這樣子的事情。」

「這麼一說,也對。」唐子龍正在沉思,他把目光聚焦到長羽楓的身上,這個穿著芙蘭魔法袍的高大青年絲毫沒有在一群人的中間怯場,反而淡定自若,再者就是他的眼神,似憂鬱,卻始終有光,可不像是平常人。

他又看向那枚被放在桌子上的戒指,低沉著聲音,手指點著自己的右臉,這個特有的沉思姿勢在所有人的面前都極為特殊。

「說到底我們沒辦法和什卡什當面對峙,我料他也不敢開不起這樣的玩笑,這枚戒指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物件,他操作空間可以這麼大?請的動加洛林家族么?我猜測是另有其人,將加洛林家族通知到你的這條消息給截斷了。」

「是的,普遍意義上,管理員見到許久未來取的信件一般都是直接交由校長,校長再通知擔保的家族讓孩子前來取信。學校這邊有沒有詐先不說,加洛林家族那邊一定是有問題的,你可以去詢問一下。」派洛斯提醒著長羽楓:「還有,什卡什的事情你必須解決一下,怎麼說呢,我認為有些時候還是強硬一點,有我們四個叔叔給你兜著,逐虎派不至於保一個瘋小子。」

「他小時候就出現過很大的問題。」卡夫特和這裡的所有人都是土生土長的芙蘭人,什卡什也是。

「我當初就應該一槍崩了他老爸。」唐子龍一臉無奈的攤了攤手,他又站了起來,短暫的坐下好像不太適應,他只能再次的站起來。

「說到底還是我們造的孽。」派洛斯解釋道:「我不是怕蛇么……安東尼奧研究蛇的,他對我很不友好,你又住我那裡,說不定是我的原因。」

「天哪,他們太惡毒了……怎麼會有這種人?」三世蹦出來,站在長羽楓的旁邊,拉了一下他的魔法袍引起他的注意:「小哥哥,他們沒有把你怎麼樣吧?」

「沒有。」長羽楓看著這個金髮的女孩子,沖她笑了一下:「但是我不能保證,我妹妹沒有被干擾。」

「我覺得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趁那個什卡什還沒有做出更過分的事情,我們去和他攤牌,不然的話,小哥哥們就必須再忍受他們的騷擾了。」

「沒那麼容易的,三世。」派洛斯也站了起來,他來到了唐子龍的身邊,拍了一下卡夫特:「卡夫特,什卡什一直是逐虎派,維多利亞公爵和逐虎派的關係變差了,不,是皇子和女公爵的關係變差了,我想這應該是我們幫助皇女的突破口。」

「嗯,我也在想這樣的問題。」卡夫特的目光來到長羽楓的身上,長羽楓在他們面前絲毫沒有膽怯,從容自若。

只是他一再的否認,沒有這樣的朋友。也強調自己根本沒有什麼朋友。

「孩子,你先收著這封信和戒指,無論怎麼樣,這都應該是你的財富了。你不要為此而困擾。」菲利普校長輕輕的將信和信上的戒指交到長羽楓的手上,還輕輕的拍了拍他的手,信和戒指被抓著。

長羽楓能夠感受到校長皺起來的手紋,很暖和,靈動的魔法氣息撲面而來,讓長羽楓覺得清新脫俗。

長羽楓點了點頭。

「傑克,因為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所以這件事情先聊到這裡,如果有什麼問題,回家再說。我們就先走了。」卡夫特也站了起來,斯卡納一直盯著長羽楓,此時也才從牆邊來到了派洛斯的身邊。

「傑克,按我的意思,就是揍什卡什一頓。這種人揍一頓就老實了。」唐子龍甩了一下白大褂。

「不要聽他的,傑克,你好好高級部畢業。這兩年必須努努力,知道嗎?」

「這小子不會魔法。」唐子龍對著派洛斯嘖了一聲:「打了怎麼了?那個鬼就該揍一頓解解氣。」

「那又有什麼關係。我也不會魔法。傑克,回家見。校長,我們走了。」

四個大男人和一個小傢伙向校長道別,他們還在討論怎麼對付安東尼奧的事情,只留下長羽楓和菲利普校長。

長羽楓第一次到校長室,這裡除了書還是書,基本上沒有任何東西,除了幾張小椅子。

長羽楓也道別,校長也點了點頭。

他感覺很糟糕。

什卡什不止與自己有過節,父輩們也有過節,這簡直是一種怎麼樣的孽緣呢。

長羽楓看著那個戒指,比對著自己的無名指和中指,這枚戒指就像是為自己的無名指量身定製的,剛好可以戴上,不松不緊。

他當然沒有戴,只是他實在是想不出自己會有怎麼樣的一個朋友,又或者是有一個怎麼樣的未婚妻。

他完全想不起來了。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失憶了,但是又不完全失憶,從天火中降生到溫緹郡,再到這七年的光景都一五一十的記得清楚,只是他頭痛欲裂的時候,總是記起,與某個人有關的事情。

他看不到那個人的一切,只能痛苦的唏噓著,感受著腦袋裡一點點消失的關於那個人的記憶。

他甚至是只能用【她】來代替,他不知道她是否存在,更不要想其他的事情了,他只能痛苦的等待,這份痛苦消失。

會是誰呢……

不明白,也整不明白。乾脆不就去想了才好。

長羽楓看著樓道上的名人壁畫,他們個個神采飛揚,和現在的自己有著巨大的落差,他現在心裡五味雜陳,從剛剛開始的憤怒,到現在的疑惑,自己的情緒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自己的腦袋也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

這是一種很糟糕的感覺。

他對於自己很不滿意,心中積累的怨氣也無法消解,心中的苦悶也無法阻擋的侵入了他的腦海,讓他無比的疲憊。

「訂婚,戒指。」長羽楓念叨著這個戒指,他看不懂戒指內壁上面的文字,只能感嘆著,或許是有某個人正在惦記著自己吧。

等到了圖書館,長羽楓依然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將那本派洛斯的書抽出來,不成想想,一隻手也同樣抓住了這本書。

「喲……好久不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小男孩踮著腳尖依靠在書架旁抓著那本書就是不肯鬆手,長羽楓看著他,將書放開,是初級部的學生吧。

好久不見?

「我不認識你。」長羽楓看著那小男孩揚起的嘴角,他的眼睛和自己一樣,都是深邃的黑色,像是寶石一樣閃閃發光。只不過他明顯稚氣未脫,活力四射,而自己卻沉鬱的多。

「沒有好久不見的道理。」長羽楓走開,去拿了另外一本書。

「你還真是……失去了初心的你,真是糟糕。」那個小男孩好像是故意的,將那本書又放了回去,調皮的可愛。他一跳一步的走到長羽楓的身邊,又踮起腳將長羽楓要拿的書拿住,不讓長羽楓拿。

「你是誰呢?我不認識你。如果你要對我說教,請看一看我的年齡,你是小孩子,我不會怪你的,但是還是不要太過分。」長羽楓說著,將那本書放下,又回去拿剛剛那本派洛斯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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