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頭發已經花白,臉龐被歲月侵蝕的東方男人冷笑道。

我望着這張臉,忽然陷入回憶之中。

十幾年前,那個闖入殺害爺爺,砍掉我右臂的男人的面孔漸漸地與面前這個男人重合。

儘管模樣有些改變,但我敢肯定,這百分百就是一個人!

阮三——!

我大喊一聲,怒氣爆棚,右臂陰氣騰地一下冒出,彷彿一面指天的帥纛,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阮三悶哼一聲,接連劈砍七八刀。

於此同時,一個身材瘦削,面帶愁容,戴着一個破了洞的頭盔的小騎士,磕着一匹瘦弱的老馬跑過來,舉起手中那柄生了鏽的長矛,戳向我的眉心。

另一邊,一個渾身藍色,留着黑色的山羊鬍的胖子鬼魂也衝了過來。

凌亂了,堂吉訶德與阿拉丁神燈裏的燈鬼?

擦了,看來“假靈國度”絕大部分成員,都是以書中人物爲原型被創造出來的人造人!

還有些應該是帕納托克隨意弄出來的試驗品也說不定。

“烏七八糟的東西,都給老子去死!”匆匆推開阮三,我朝身後大跳一步,隨即放出鬼門。

“鬼門之術!”

阮三神色一驚,手上的動作變得遲緩。

那個小瘦子堂吉訶德衝着鬼門便瘋狂大喊,難不成這貨把鬼門也當成了巨人?

這三者當中,要數那隻從阿拉丁神燈裏出來的鬼,最爲震驚,這貨一見鬼門,肥胖的肚子一個勁兒打顫。

鬱壘門開,虎嘯聲頓起。

嚇的那燈鬼渾身一個激靈,漏了怯。

我冷笑一聲,心念溝通鬼門,當即卷出一道陰風,就來勾這個胖子鬼。

再次避開堂吉訶德的長矛偷襲,我扭腰跨步,右拳狠狠砸向阮三。

阮三見我拳頭過去,連忙揮刀去砍。

我獰笑道:“阮三,當年你砍我手臂,如今,還砍得動嗎?”

那阮三邊砍邊退,哼道:“早知道你是個禍害,當初說什麼也要宰了你爺孫兩個!”

“哼,說得好聽,還不是懼怕我爺爺!”

“那個老王八蛋!”阮三罵咧咧心忿忿。

“尼瑪,找死!”我見阮三侮辱爺爺,怒火中燒,對準阮三的鼻樑又一拳頭砸去。

“啊”的一聲,卻見一隻老鬼被我一拳轟散,又被陰氣一衝,已然魂飛魄散。

狼性邪少 可那阮三,卻全身而退。

“卑鄙!”我朝阮三呸了一口,竟然用老鬼替死。

我要去抓阮三,可堂吉訶德與燈鬼礙事。

於是,催動鬼門繼續牽制胖子鬼,自己則轉向小瘦子堂吉訶德,猛然一拳轟出。

堂吉訶德剛纔偷襲已然落空,這次見我主動找上門,驚叫一聲,連忙出招。

“蠢東西!”我咧嘴罵道,一把攥住堂吉訶德的長矛,站穩馬步,右臂往上一掰,只聽咯嘣一聲,那生鏽的長矛應聲斷裂。

堂吉訶德坐下老馬趔趄幾步,險些把他甩下來。

我不停留,腳步連踏,追上老馬,反手將長矛對準堂吉訶德的眉心,一下子扎進去。

噗呲一聲,堂吉訶德死。

腦門裂開,一團木氣消散。

幾乎同時,那燈鬼也被鬼門吞噬。

我轉身去找阮三,這貨已經躲在了帕納托克的身後。

“厲害厲害,我越來越欣賞你了,不如,就加入我們國度吧,你如果跟阮先生有仇,我可以爲你殺了他!”帕納托克又開始蠱惑道。

“帕納托克國王,你不能這麼做,我可是你的——”

帕納托克突然一揮手,一個被黑色斗篷遮住身形的人出現,從身後一把掐住了阮三的脖子。

我只見阮三的瞳孔突然放大,流露出一絲驚恐。

“咳咳,帕納托克,你,你不能這麼做——”

“阮先生,什麼時候,我做事用你來教?”帕納托克神色不喜,哼了哼,然後看向我,“怎麼樣?只有你點頭,我就叫手下人殺掉他!”

我微微搖頭,“我更願意親自動手!”

“好啊,那我就把他交給你!”帕納托克朝前揮了揮手,示意那個斗篷人把阮三丟過來。

可誰知,就在這時,就聽那斗篷人突然慘叫一聲,然後砰然倒在甲板上,被他抓住的阮三就勢雙腳一蹬甲板,倒栽進海里。

帕納托克又一揮手,又出現一個斗篷人。

“檢查一下,十一號是怎麼死的?”

“是!” 眼見阮三趁着夜色海遁,我趕緊大叫:“天王,文遠,給我追上阮三!”

此時,冉閔和張遼剛好殺掉獨眼巨人,聞言化成兩道黑煙,鑽入海里。

帕納托克瞥了眼躺在甲板上的斗篷人,不長眉毛的眉弓微微向中間擠着,等着手下的檢查結果。

突遇變故,被阮三,堂吉訶德還有燈鬼嚇得退進船樓的瑪麗更是大氣也不敢喘了。

我微微搖頭,暗忖,這小洋妞剛纔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來跟帕納托克對峙,如今這口氣泄了,估摸能安生些了。

不一會兒,後出現的斗篷人站起身來,對帕納托克恭敬道:“王,十一號是被人擊碎了眉心而死。”

“阮沒有這個本事,一定另有他人!”帕納托克說道。

“王,我懷疑是——”那個斗篷人不但把聲音放低,更換了我聽不懂的語言。

只見斗篷人說完,帕納托克臉都要綠了。

煩躁地揮揮手,那個斗篷人將十一號的屍體踢進了大海。

“冥王,今天這架不打了,用你們東方的話講,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說完,帕納托克帶着斗篷人跳下船舷,我追上去時,已然消失不見。這一刻,我望着黑洞洞的海面,陷入了沉思。

究竟是什麼人,能夠一擊殺掉擁有大鬼實力的十一號?

並且,會讓帕納托克這個“假靈國度”的頭子都爲之膽寒,顧不上哈羅德的財寶,匆匆離去!

這個人爲什麼要救阮三?兩者又是什麼關係?

魔鬼的溫柔,二嫁前妻太難追 之前只想着叫冉閔、張遼去追阮三,現在冷靜下來,細思極恐。於是心裏不由替二將擔憂起來。

“趙子,你沒事吧?”秦楚齊走過來,小手輕輕搭在我的肩頭,關心道。

我搖搖頭,正要說話,卻瞥見婆雅和韓千千押着的狼人阿卡迪亞。

狼人見我看它,衝我齜牙咧嘴,哈喇子都甩了出來。

獵愛偷心萌妻 “阿卡迪亞是吧?你的國王已然棄你而逃,估摸早就把你當成了棄子,我若是你,早該醒悟了。”

“東方小子,你的離間沒有用!”突然,那狼人喉嚨裏發出沙啞的男人聲音。

“我可不這麼認爲。”我摩挲一下鼻子,直接用千機袋收了狼人。狼性太重,得慢慢磨。現在——我們還是離開這裏爲妙。

“瑪麗,我帶你去找腓特烈港口的中控室,叫他們給加個塞,安排咱們入港!”

瑪麗答應。我留下婆雅和韓千千隱在船上盯着。放出獓因,拉着秦楚齊騎到背上,瑪麗也跟着上來,獓因牛哞一聲,跳下海。

遊進港口,我們上岸。

此時,停靠的集裝箱船已經裝卸完畢。工人已經下了船,岸橋,拖車全部歸位。兩隻拖輪由港裏緩緩駛來。

我叫獓因在一個場地燈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上了岸。

走不多遠,被最後一個走下船的業務員撞見了。

那是一個跟我歲數差不多大的高個小夥,他喊住了我們,問了一連串問題。

我聽不懂,正等着瑪麗翻譯時,那個小夥又改用英語問道:“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會進入港口場地的?爲什麼沒有穿戴安全服裝?”

我看向瑪麗,這種交涉還是留給當地人來處理比較好。

瑪麗擠出一絲職業化的微笑,卻沒有使用英語。

小夥聽了兩句,臉龐就泛起和善的笑容,略帶羞澀。隨後,他熱情地邀請我們去中控室。

港口場地很大,穿梭往來,都有專門的客車。

我們跟着這個高個子的小夥也就蹭了一回車。

因爲秦楚齊和瑪麗都是大美女,再加上港口作業,很難見到女人,所以車上的那些工人都齊刷刷地盯着瑪麗打量,甚至有些小青年,喉嚨裏傳出吞嚥唾沫的聲音。

好不容易在衆目睽睽站到地方,瑪麗在高個小夥的護衛下擠下了車,我則微微放出一絲陰氣,逼退衆人,拉着秦楚齊走下來。

那個高個子的小夥略表歉意地說了幾句,我才知道,這小夥已然知曉,瑪麗的真實身份,只是瑪麗沒叫他聲張。

通過幾道門禁,我們上到四樓中控室。

小夥把我們引薦給今晚的值班主任,一個地中海頭型的中年男人。

值班主任見到瑪麗出示的皇室徽章,頓時笑臉如花,那是相當熱情。當知道我們的船需要臨時停靠港口時,更是二話不說,連忙叫來一個戴着黑框眼鏡的調度,吩咐下去。

“親愛的瑪麗小姐,還有什麼能幫助您的嗎?”值班主任含笑望着瑪麗。

“呃,那個,我們的發動機壞了,能不能叫兩個拖輪過去——”

“沒問題。卡修斯,你去喊拖輪。”值班主任叫那個帶我們上來的高個小夥。

大約半個小時,我們重新回到了岸邊,小漁船也終於靠了岸。

陪同過來的值班主任和卡修斯簇擁着瑪麗。

我樂得清靜,拉着秦楚齊的小手,把目光投向港口外的那片黑漆漆的海域。

不知道冉閔和張遼怎麼樣了,有沒有追上阮三那個王八蛋。

也不知道艾魚容跑哪兒去了,對付三十號那個人魚娘們,會不會吃暗虧。

婆雅和韓千千飄了下來。

然後纔是大鬍子。

至於船長老頭和活下來的水手,全部留在了船上。

瑪麗介紹了大鬍子的身份,那個值班主任笑得更燦爛了。

後面的事,我也不用摻和,便要求留在這裏待一會兒。

瑪麗用別的理由搪塞了值班主任,我便和秦楚齊,婆雅,韓千千,以及一上來就趴在岸邊的獓因,望着黑色的大海。

“趙子,魚容姐姐還沒有回來,會不會——”秦楚齊擔憂道。

“應該不會!”我說。

港口的夜風冷的刺骨,刮在身上,略腥,略潮。

佇立良久,海面上的風突然溫度驟降,我感應到了一絲熟悉的氣,艾魚容回來了!

幾個彈指的工夫,艾魚容抓着三十號上了岸。

秦楚齊最先跑過去,問長問短地關心着。

知道艾魚容無礙,這才放心。秦楚齊笑稱,自己的職業病又犯了。

總裁,你鬧夠沒? 衆人莞爾。

好一會兒,我走到三十號身旁,緩緩蹲下身子。 我盯着三十號的眼睛,問道:“告訴我,有什麼人,或者鬼或者妖,是你們的國王也害怕的?”

三十號跑的早,並不知道,十一號被一擊秒殺的事。

我將事情簡述給她,三十號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我這次沒有逼她,可眼珠一錯不錯的盯着她,不放過一絲可疑。

又等了一會兒,三十號終於擡眼,說道:“如果說忌憚的話,應該是‘神廟’的1號魔神巴爾,‘聖教’的教皇,這兩個人。”

嗯?

難道說,剛纔出手的,是這兩個人中的一個?

“行了,”我忽然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已然發麻的雙腿,拍拍手掌,說道,“當初給你兩條路,你選擇跟着我,可是剛剛的事件證明,你撒了謊,如今你只剩下另一條路了,走吧!”

我說“走吧”,右拳已經高高舉起。

“冥王大人,饒命啊!”三十號突然撲在我的腳前,求饒。

“你已經錯過了機會——”

“可是,冥王大人,您當初那麼做,不就是叫我通風報信嗎?”

呃——尼瑪啊,這人魚小娘們夠聰明的!我當初的確是這個意思,只是沒想到事情後來的發展完全偏離了我的預估。

見我不說話,也不動作。三十號連忙又說:“妾身其實也是在按照您的想法辦事的啊,所以還請冥王大人給妾身一個機會。妾身,願意將功折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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