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入木屋,他就身形一矮,跪坐在了大門口不遠的木地板上,微微低下頭後,沉聲說道:“大人,剛剛收到消息,您之前吩咐要時刻注意的那個人,已經上了一架飛往香都的飛機。”

聞言右手食指微微抽搐了兩下的大川龍七,擡眼看了中年男子一會兒後,頷首說道:“知道了,下去吧。”

“遵命,大人!”中年男子垂首應了一聲後,起身微彎着腰,徐徐後退,直至到了門口,將門關上,然後轉身離去。

稍顯幾分空曠的木屋裏,燈火輕輕跳動,大川龍七面無表情的看着離自己不遠的黑龍神像,腦海裏,止不住泛起了那一張有着清秀臉龐的挺拔身影。

一片寂然中,他忽地發出了一聲幽然嘆息:“走了好啊!走了以後,就不要再來了。”

羣山之間,一棟外表平平無奇的石樓,屹立在蒼翠樹木之間。

三胞胎姐妹當中的老大美玲推開了位於石樓二層的練功室大門,隨即整個眼簾就被一團閃爍着懾人心魄的雪亮刀鋒所佔據。

“嘶……”

倒吸了一口森冷寒氣的她,看着那具似乎被無盡寒芒所覆蓋的玲瓏身影,眼神一閃,輕輕踏前了一步。

下一秒,寒芒消散,身着一套純紫色練功服的六角晴子眼底劃過一抹幽然的低頭看向了自己手上握着的一把鋒利長刀刀身。

不開心是一天,快快樂樂也是一天,那爲什麼不每天都過的快快樂樂的。

想起陳志凡在離開之前對自己說的話,女人笑了一笑,然後收斂心情,擡頭看着美玲輕聲說道:“志凡他,現在是不是已經離開扶桑了?”

美玲先是點了點頭,遲疑片刻後,又接着搖了搖頭。

“哎呀,你這個樣子,志凡他到底是走,還是沒走呀?”六角晴子秀眉彎彎的嬌嗔了一聲。

美玲略帶幾分惶恐的垂首說道:“小姐息怒!大人他現在應該還沒有離開扶桑,但是已經上飛機了。”

六角晴子忽然之間,就沉默了起來。

少頃,她眼裏閃爍着些許水光的輕點了一下螓首:“志凡他說過,要先去香都辦一件事情,然後纔會回去……”

“小姐。”看着六角晴子強自按捺住悲傷的模樣,美玲雙眸微紅的柔聲勸慰道,“你也不要太過於傷心,之前大人不是說過嗎,只要一有空就會來看你的。”

微微一頓後,她又比劃了一個打電話的動作接着說道:“況且現在通訊這麼發達,小姐你要是想大人的話,可以直接和大人視頻通話的呀。”

“我知道。”六角晴子笑着點了點頭,“路是我選的,不管怎樣,我都要堅持走下去。更何況……”

一點亮澤,在她的眼瞳深處閃爍跳躍:“我要做一個對志凡有用的人。”

“小姐,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輔佐你的!”美玲一臉鄭重的垂手應道,“不管是甲賀的首領,還是六角家的家主,小姐你都將會是其中最爲強大的存在!”

“我相信,會有那麼一天的。”微閉雙眼的六角晴子,眼瞳深處一點紫光一閃即逝。

原山區的某個警察局,某間普通的大辦公室的一個偏僻角落,忽然響起了一道手機鈴聲。

正埋頭在電腦前噼噼啪啪打着報告的年輕警察小林中野,在聽到手機的響聲後,順手點了保存,然後擡起頭來拿起了放在桌面上的手機。

當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後,他眼裏微微一亮,然後迅速按下了通話鍵。

“中野,記得下午就來情報科報道哦。”電話那頭,傳來了中川蘭子的嬌俏聲音。

小林中野耳朵微微一動,發現周圍方圓數米範圍內就只有自己一人後,不由得嘴角泛起一絲苦笑的輕聲說道:“蘭子,我……”

話還沒說完,耳朵裏就響起了一道冷颼颼的輕哼:“哼,你要是敢不來的話,我就把你搭檔是殭屍的事情報到上面去。你總不願意看到那個猥.瑣的中年大叔被抓到研究部門去解剖吧?”

眨巴了兩下眼睛後,年輕的警察頹然嘆了一口氣:“好吧,蘭子,我答應你就是了。”

“這才聽話嘛!”電話那頭,中川蘭子語帶好幾分歡快的說了一句。

少頃,她驀地壓低了音量又說道:“另外告訴你一件事,那個人馬上就要離開扶桑了。”

那個人?小林中野微微一怔,隨後眼裏倏地劃過一抹亮光的沉聲說道:“你說的是……”

“對,就是他,十點零八分的航班,飛香都的,我也是剛剛纔知道。對了,記住我之前告訴你的話,有些事過去就過去了,別記掛太深。”電話那頭,中川蘭子不放心的又叮囑了一番。

“我明白,蘭子。”小林中野右手拿着手機,不自禁的輕輕點了一下頭。

掛斷電話後,他低頭看着電腦顯示器上自己還未完成的報告,沉默片刻後,嘴裏呢喃了兩聲,然後又埋頭噼噼啪啪打了起來。

大海邊上,大風肆虐。

一身形挺拔的男子,傲然立於一堵高過百米的懸崖邊上。忽然,天地之間,陡地刮過了一股凜冽寒風。

下一瞬間,上千片鵝毛般大小的白色雪花,在海風的吹拂之下,飄飄灑灑降落在了懸崖上。

眼瞳深處,一抹淡淡紫光迸射而出的衛無忌,迎着撲面刮來的寒風,偏頭看向了身後的某個方向。 夜間,炎熱的夏季。

四個英俊的男子在一處碧湖當中洗澡。

突然,有一道身形鬼鬼祟祟靠近,躲到了旁邊的蘆葦叢中,聽著風聲沙沙的聲音,眼中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光芒。

接著,她還沒有來得及露面,便聽到洗澡的幾個人開始說話。

其中一人說道:

「大哥,二哥,三哥,你們說爺爺非叫我們跟著那個女人幹什麼呢,我到至今我都想不明白呀!」少年似乎很是苦惱,狠狠的鞠了一把水,用力潑到遠處。

「爺爺腦子裡整天想一些古怪的玩意兒,我們怎麼能夠猜得到呢?」一個男子率先回答道。

「你們別說了,說起來這件事情,我就煩躁,爺爺哪裡是什麼古靈驚怪,我看他就是有事沒事閑的蛋疼,想到什麼就是什麼,任性妄為的老頭子。

他自己要折騰折騰就算了,還帶著我們哥幾個做什麼?哼!」一名男子也頗為無奈的道。

「沒錯,我平時看你們三個天天不吭聲,還以為你們沒意見呢。

誰知道你們也很有意見啊,我們幾個堂堂大男人,卻要跟著她一個已婚婦女,這怎麼看都不合適呀,可是爺爺的命令,我們誰也沒辦法違抗。」最後一個人抱怨道。

聽著幾人的話,那躲在蘆葦中的女子眯了眯眼睛,暫時不這麼快打算出去了。

「哎,真是的,爺爺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我們幾個長得風流瀟洒,就算要我們找個人跟,也要找一個實力比我們還要高強的跟呀。

那女子都還沒我們厲害,但是脾氣卻不小,也不知道爺爺為什麼要讓我們跟著她。」幾個男子繼續交談。

「沒錯沒錯,我們可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怎麼能成天跟著一個女子的屁股後面,這像什麼話嘛,簡直太有損我們的風範了。」

「女人,你居然說她像女人?

好吧,她也確實是個女人,但是,她到底有哪一點像女人啊?無論是說話的粗魯,還是什麼,除了她長得有點像女子外,其他的,跟女子完全不沾邊嘛。

一點也不是那種溫柔的淑女,我只喜歡淑女,一點也不喜歡她那樣的。」

「沒錯沒錯,你說她這是女人,要不是親眼見,我絕對不會相信,哪有女人懷孕,還有上戰場的,跟那些男人天天打打殺殺!」

聽著星塵幾人的話,女子氣得渾身直發抖!

好啊,這幾個臭小子,平時看著都一副悶騷貨,話不也都不多說一句,沒想到他們居然還會這一套,在背後議論她!

被氣得發抖的女子正是夜冰依無疑。

吃完飯後,夜冰依便立即向虛幻老人打聽了他孫子幾個人的去處,然後一路跟蹤追到這裡,本來想要和他們做個交易,卻沒想到無意中聽到了這番話。

冷冷的哼了一聲,夜冰依眼中突然閃過一抹邪笑,然後她悄悄的把他們幾個的衣服都給偷走。

邪惡的嘿嘿笑了兩聲,便離開了。

……

彼時,哥幾個準備上岸,突然有一人驚叫一聲,「糟了,我們的衣服哪裡去了?」

「什麼?衣服不是就在那裡么?」 幾人聽到了男子的話之後,眼中也閃過一抹驚訝,趕緊去找他們的衣服。

果然發現衣服不見了。

急道:「這怎麼可能呢?剛才我明明把衣服就放在那裡了!」

「我知道了,肯定是有人,誰在這裡故意算計我們么?快點出來!

喲,好巧 我們的衣服哪去了?!」

「可是這裡很偏僻,根本不會有什麼人來,究竟是誰呢?該死的。」

「那現在怎麼辦?反正這兒也沒有人,我們趕緊先回去吧……」

最後,幾人對視一眼,從水裡爬了上來,準備離開。

倏然,一道陰測測的聲音從他們背後傳來,「喲,這玩兒的是什麼?玩脫衣啊,要不要再跳一個脫~~衣~~舞~~呢?」

蹭的一下,幾人腳底一個打滑,撲通一下跳進了水裡面!趕緊藏到荷葉的後面,大叫道:「你這個女人!你居然敢偷看我們洗澡,你知不知道一點羞恥啊?啊啊啊啊啊!」

兄弟幾人耳根子發紅,憤怒的盯著夜冰依,他們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女人會突然冒出來!

「你們這麼著急跑回去幹什麼?我忘了告訴你們,我剛才在水裡下了劇毒,如果你們不出來的話,我保證你們不出一刻鐘便會毒發身亡。」夜冰依邪邪一笑道。

「什麼?!」

幾人一聽立即大驚。

「我確實聞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兄弟幾人還有個精通藥理的,聞言,兄弟幾人對視一眼,旋即紛紛沖了上岸。

刷刷刷!

幾條人影衝上了岸,不過此刻他們手中各摘了一片荷葉,擋著自己的重要部位。

「你,你這個卑微的女人!」

「沒錯,你這個無恥的女人!」

幾兄弟氣的臉色通紅,憤憤的罵著夜冰依,「不!你根本就不是個女人。」

哪有一個女生會像她這樣明目張胆的來看男人洗澡?

而且他們還都是陽光小少年,還沒有成家,居然被她一個有夫之婦給看光了,啊啊啊啊啊他們簡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居然占我們的便宜,你簡直太過分了!!!」

夜冰依淡定的掏了掏耳朵,根本不在意他們的叫喊。

隨即打了個響指,晃了晃手中的紙道:「看好了沒有,這些東西就是你們的賣身契,你們只要同意在上面簽字,在我們比武完畢之間,你們都要聽我的,我讓你們往東你們就不能往西,我便考慮把衣服還給你們,否則的話,你們今天就別想從這離開了。」

「你簡直太過分了,你不僅侮辱了我們,還想讓我們乖乖聽你的話,這哪有這麼大的好事!」

「對!你不要做夢了,我們誰也不會答應的!」

「沒錯,異想天開的女人,別做夢了!」

「沒錯!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們不會從的!」

刷刷!幾兄弟瞬間齊齊望向最後一個開口說話的男子,什麼叫不會從了她?

這說的怎麼好像他們要吃虧呀?

男子立即也反應過來,感覺不對勁,立即改口:「不對,是我們絕對不會答應你的!你想讓我們幫你辦事情,那就讓我們對你心服口服,我們才願意為你辦事情!」 一羣海鷗鳴叫着,展翅飛過懸崖上空,卻冷不防被一團徹骨寒氣包圍,渾身顫抖之餘,惶然着,迅速朝着大海飛去。

收回注視着海鷗漸漸遠去的視線,外貌服飾都已經變得同現代人沒什麼兩樣的衛無忌,揮袖扇去了一片掉往自己頭頂的雪花,面上紫氣一閃即隱的漠聲說道:“雪女,既然已經來了,爲何又不出現?”

海風呼嘯的懸崖上,陡地響起了一道清冷的女子嗓音:“我來這裏,只是想見證一件事情,順便再告訴你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衛無忌面沉如水的凝聲問了一句。

“嗯?”空氣當中,忽地傳來一聲輕咦。

隔了沒一會兒,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雪女語帶幾分訝異的清聲說道:“衛大人,兩天不見,似乎你······”

衛無忌眼角閃過一抹幽然的輕挑了一下眉頭:“有事說事,沒事就速速離開!我的時間,不想浪費在你這個山精鬼怪的身上。”

“唉······”

隨着天上一片片雪花的墜落,懸崖上空響起了一聲幽冷輕嘆。

片刻後,雪女隱身虛空說道:“衛大人,看來剛纔我是產生了一些錯覺,所以纔會以爲你的性子發生了一點好的轉變。可惜的是,無論世間滄桑如何流轉,你,依然是你。”

“廢話太多!”隨着一聲低喝,衛無忌的身上,一股煞氣漸漸升騰而出。

眼瞳深處一點濃郁紫色爆閃而出的他,微瞪雙眼看着虛空某處冷聲說道:“子午將近,陽和之氣大盛,你不過是區區一寒元之精罷了,卻膽敢選擇此時此刻出現在本座面前。哼,莫非是想步上代雪女的後塵,命喪於我之手嗎?”

“該死!”

一聲清脆的厲喝,陡地從懸崖邊上的虛空某處傳出。

喝聲陣陣裏,從天而降的雪花越發的多了起來,而以懸崖爲中心的方圓數十米範圍內,溫度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降低。

下一瞬間,一道清影忽然從半空飛撲而下。

寒氣四逸中,漫天雪花朝着站立在懸崖邊上的衛無忌鋪天蓋地般撲打而去。

其中那道周身縈繞着森寒霧氣的嬌小身軀,更是如同一支千年玄冰凝成的飛劍般,鋒銳直指他的眉心要害。

頃刻間,周身上下就覆蓋了一層薄薄寒冰的衛無忌,面對那一道幾欲凍裂鋼鐵的寒冰玄勁,竭力鼓盪起了自己體內那還算不上充沛的紫元氣勁。

剎那後,懸崖上突地響起了一聲淒厲的氣嘯。

飄飄灑灑落下的片片雪花,在一股股強大氣勁的激盪之下,紛紛化作點點碎屑,朝着懸崖底下輕輕揚揚的落下。

寒風四處刮拂中,一道嬌小玲瓏的白色身影如同一片雪花般,輕盈的落在了懸崖後邊的一片石嶺裏。

天上紅日的照射之下,縷縷輕煙在呼呼海風的吹拂之下,徐徐消散在了空氣當中。

落足於一塊尖石上的雪女,除了眼瞳是黑色之外,渾身上下盡是一片雪白。

檀口一張,吐出一口嫋嫋冷氣後,她微眯雙眼,雙手掌間漸漸飄逸出絲絲寒煙地看着依舊一動不動站立在懸崖邊上的衛無忌清聲說道:“看來衛大人你是還沒有恢復呢!這樣的話,或許我可以抓住這個機會把你殺掉哦!”

緩緩轉身,衛無忌傲然挺直腰樑漠聲說道:“從昨天開始,你就一路跟在我身後。本來我以爲你會在昨天晚上午夜陰氣最盛的時候動手,結果倒是沒有想到,你會選擇現在這個時候。”

眼瞳裏閃爍着絲絲紫氣的他,看着雪女那張雪白的精緻小臉,嘴角浮現出一抹猙獰的凝聲說道:“也罷,既然你想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夜上海 我倒是要看一看,在殺掉你之後,雪女是如何在炎陽底下復生的。”

話落,衛無忌微微弓下腰,雙手慢慢移到身前。隨着他的動作展開,一道凌厲氣勢立時出現在了懸崖邊上。

殺機滾滾中,雪女臉上表情微微一僵。

凝神戒備之餘,她不禁在心裏暗自忖道:難道這人已經恢復了?又或者,是外強中乾?該死的,早知道是這樣的話,自己應該叫上一兩個老傢伙過來幫忙的。

那麼,現在該不該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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