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會,唐宋回到店內。氣氛有些壓抑,林宇默低頭坐在裡邊一聲不吭,林語歆眼睛發紅的站在旁邊看著。其他員工沒敢靠近,在遠處觀望。

唐宋先走到方怡跟陳英身旁,輕聲道:「今晚我不回去吃飯了,你們先回去吧。」

陳英蠕動嘴唇剛要說話,方怡已經搶先一步,點頭道:「知道,忙你的吧。英姐,我們先回去,等手續辦完車子會送過去。」

這話讓陳英端是懊惱,不得不感嘆,自愧不如!

她本來是想著,要不留下來一塊陪著林宇默他們,方怡這麼一提醒才明白,這是他們男人之間的事情!

男人有些話題,總歸是不願意跟女人分享。何況,林宇默又不認識自己,就認識唐宋而已……

陳英越發覺得,方怡才是最懂唐宋的人。知道他想什麼,知道他要做什麼,也知道該給他多大的空間……

等方怡兩人離開,唐宋才朝著林宇默兄妹倆走去。看了一眼面色陰沉的林宇默,輕聲道:「老鳥,換衣服,下班。」

抬頭看了一眼唐宋,林宇默一聲不吭,直接朝著更衣室蹦去。那一條腿的蹦躂,看著著實讓人心疼……

趁著林宇默離開,唐宋沖著林語歆安慰:「你別擔心,不會有什麼事。等下下班先回去,我會把你哥送回去。」

林語歆眼睛閃爍著淚光,略帶哽咽的點頭:「謝謝……沒想到,她竟然是這種人。你勸勸我哥,要不然他心裡難受。」

難受才對,不難受才不正常。一個正常男人碰上這種事,沒點情緒那可真是心理有病……

不多會林宇默換了衣服出來,唐宋直接用還沒上牌的新車帶著他離開。

車子快速穿梭過城區,盡量往郊區飛馳。車速很快,林宇默沒有說話,開著窗讓風吹進來。

唐宋也不吭聲,專註的開車。三年多的時間,沒想到這學生混得這麼差……

環城高速饒了一大圈,等到夕陽殘照,唐宋將車子開到江邊小公園。林宇默推開車門蹦下去,一個人朝著江邊走去。

晚風徐徐,他一個人筆直的站在江邊。夕陽下,那條腿彷彿支撐了整個世界……

「啊!」

林宇默忽然沖著雲霄大聲叫起來,叫聲極為洪亮,震耳欲聾。

唐宋這才下了車,走到他身旁坐下,朝著江水扔石頭,輕聲道:「你沒讓我失望。」

林宇默深吸了口氣,狠狠捶打自己的胸口:「我也不能讓我自己失望,這幾年,我從來就沒忘記,我是個男人!當年離開的時候,你就告訴過我會碰到什麼,我知道我得扛!」

說著忽然舉起手指著天空,大聲喊著,「我林宇默,從來都是個頂天立地男子漢!老天讓我屈服,我偏不!就算一條腿,我也要撐起這片天!」

說得鏗鏘有力,只是眼睛卻紅了,淚水控制不住翻滾而下。

這些話,是當初他被迫退伍的時候,唐宋教給他的,至今沒敢忘…… 紅色的機甲悄無聲息卻速度飛快,在黑夜中尾部微微發亮,像一顆流星般劃過天際,很快消失在了天邊。伊恩閉着眼睛坐在駕駛倉裏,並沒有帶上駕駛機甲的頭盔,他面前的機甲控制檯上自動駕駛指示燈正在閃爍,指定目的地的單純運輸型駕駛機甲自己就能完成,伊恩要做的只是等待目的地到達的那一刻而已。

伊恩的腦電波沒有聯接上機甲,只能通過機甲眼睛部位的透明視窗觀看外面的景象。在衝出大氣層的一瞬間失重感包圍了他,伊恩睜開了雙眼。眼前是墨藍色的宇宙,點點星光在遠處閃爍,沒有了大氣層的阻攔,機甲的速度更快,伊恩擡手略微修正了一下軌道,避開地球的多政府空間站,機甲劃了一個很大的弧線,直接朝月球背面的螺旋塔飛去。

“來者請驗證身份。”在剛能看見螺旋塔的時候,機甲中就傳出了冰冷生硬的聲音。伊恩拿起放置在一旁的頭盔,閉眼帶上,幾秒鐘後聲音再次響起:“歡迎回來,伊恩殿下。”這時機甲也已經來到了螺旋塔的面前,緩緩靠近中層的機甲接駁口。接駁口處的黑色大門上下打開,機甲緩緩地飛進去之後,黑色大門關閉,面前的灰色大門開啓。等紅色機甲降落平穩,伊恩從伸展到駕駛倉旁的平臺上邁步走下。

“歡迎回來,伊恩殿下。”平臺兩旁整齊地站着兩隊身穿紅色軍服的軍人,同時右手握拳放在胸口,左手背在身後,彎腰45度,恭敬地齊聲喊道。

伊恩只是略微點了點頭,徑直從兩隊人之間走過,不過在走到隊列盡頭的時候,伊恩停下了腳步。盡頭站着一個銀髮高瘦的中年男子,看見伊恩前來,彎腰行了一個禮,擡頭笑眯眯地說道:“歡迎伊恩殿下回到螺旋塔,請殿下驗明基因。”

“昆頓·伯格!你不要太過分!”隊列最前方的男子憤怒地大喊。

“伊恩殿下,這就是您的屬下對身爲十大長老的我的態度?”昆頓收斂了笑容,看也不看發話的男子,直盯着伊恩說道。

伊恩幾不可察地輕輕皺了皺眉,淡淡說了一句:“墨匪,不得無禮。”伸出手指在昆頓舉着的一個金屬圓環頂端摸了一下,指尖被圓環頂端的尖刺刺破,滲出的血滴很快被吸收不見。隨即圓環中出現了一個光幕,赫然顯示着伊恩的照片。

“很好,伊恩殿下。歡迎回來。長老會正在等着您出席會議呢。”昆頓看了看光幕,關閉了圓環的能源,恢復了笑眯眯的表情。

“知道了。我準備好了會過去的。”伊恩再也不看昆頓一眼,朝螺旋塔深處走去。兩隊軍人急忙跟上,昆頓笑眯眯地朝旁邊讓了一步,墨匪走在最後。

在大家都經過之後,昆頓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冷冷地低聲呸了一口:“不過是個沒經過基因篩選的次品,還這麼大排場。”墨匪聽見昆頓的嘲諷,立即轉回身怒瞪着昆頓:“你!”可是還沒等墨匪握緊的拳頭揮出去,前方傳來伊恩低沉的警告:“墨匪!”

墨匪聞言無奈地收回拳頭,轉身向大部隊追去,臨走不忘憤憤地朝昆頓扔下一句:“走着瞧,阿爾巴斯家的走狗!”

螺旋塔內部的裝飾很簡單,看上去更像是一個軍事基地,四處都是匆忙來去的身着紅色軍服的軍人。看見伊恩走過來,大家都會停下手中的活彎腰行禮。而伊恩只是點頭示意就匆忙走過,來到一個大型的電梯前,用掌紋打開電梯門之後,匆忙走了進去。在電梯門關上之前,伊恩對身後一直跟着的那對人馬說道:“你們回去訓練吧,帕迪回來後讓他來見我。”

來到了上層之後,明顯人員少了許多,幾乎看不見走動的人影,這裏是螺旋塔最高的一層,也是整個螺旋塔的核心,是統帥階層居住以及辦公的地方。根據所屬勢力的不同劃分成一塊塊的區域,從中層的軍事區和底層的生活區都有直達的電梯可以到達各大家族自己的分塊,各大家族也會派人在中層和底層守衛。

伊恩來到了伊家勢力中的一個房間前,推門走了進去,朝房間中埋在一堆瓶瓶罐罐中的一個老人恭敬地喊了一聲:“尹伯伯。”

“哦,是小恩啊,你回來了。過來給伯伯看看,好久沒看到你了,找到小蓮沒有啊?”老人從自己的研究中擡起頭來,看見伊恩一臉的驚喜。

“我沒有找到姐姐確切的消息。他們說姐姐已經不在了,哼!這只不過是他們爭權奪利又一個新招而已。”伊恩在老人面前沒有了那一身冷冽生人勿進的面色,變得柔和起來,看上去和之前在蘇華面前到有些相似。

“我也不相信,小蓮身體裏的芯片,雖然比你的那個要差些,不過如果小蓮死了,我這裏還是會收到信號的。但是都這麼長時間了,還有有些令人擔憂啊。”老人的臉上充滿了憂心忡忡。

“尹伯伯,說起那個芯片。我把你做的剩下唯一一張s級芯片送人了。”

“哦?送人好啊,那是我爲你未來的妻子做的,送給意中人了吧。”老人樂呵呵地摸着鬍子直點頭。

“那不是我的意中人,是我的朋友。”伊恩臉色有些泛紅,匆忙辯解,之後又有些惆悵地補充了一句:“在地球上認識的,可能是唯一我能敞開心扉的朋友。”

老人一直用慈愛的目光注視着伊恩,聽見他這麼說,在手腕上套着的一個腕帶上按了幾下,拉出了一副光幕,在裏面查找起來,很快擡起頭有些疑惑地問道:“伊恩,你什麼時候送給他的?芯片還沒有激活啊,我這裏沒有接收到信號。”

“這就是我擔憂的地方。我一週之前給他植入了芯片,今天是激活最後的期限,不管激活是否成功,都會有反饋信息回來,我沒能收到任何信息。之前他莫名昏迷了三天,我纔想到要給他植入芯片。可就在芯片植入第二天,他失蹤了。我得到的消息是他已經遭遇飛車事故。可是芯片沒有反饋信號說明事故的真實性存在問題。我原本以爲是長老會搞的鬼,可帕迪查下來的結果卻沒有任何蛛絲馬跡。”伊恩抱住腦袋低下了頭,緊緊揪住了頭髮:“我只有這一個朋友,我不想失去他。”

老人摸了摸伊恩的頭髮:“別太擔心,這個芯片智能程度很高,就算人死了,也會有信息傳回來。沒有任何消息只能說明他被人藏起來了,他的周圍至少有100米厚度的地殼包圍。我會想辦法找到能穿透100米地殼的頻率,給我點時間。”

“尹伯伯,那就拜託你了。”伊恩鄭重地低下了頭。

“小恩,你的身體沒什麼問題吧?你和他們不一樣,不要勉強自己。”

“嗯,沒事了。這麼多年我早就習慣了,沒有尹伯伯,我也做不了現在的我。”在老人保證會想辦法找到蘇華之後,伊恩心裏最大的一顆石頭終於稍稍落下了地。與老人幾年不見,面對着老人充滿真摯關懷的詢問,伊恩也嚐到了許久未見的親情溫暖。

伊恩從老人的房間裏出來,這才慢悠悠地朝長老會的專用會議室走去。現在的科技水平,早就不必非要在一個同一個空間裏召開會議了,可是長老會卻一直沿用了這個傳統。在長老會的會議室門外,伊恩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跟班帕迪的身影,不過身旁的另一個紅髮人影卻出乎伊恩的意外。

“伊恩,你終於來了。”澤斯一看見伊恩的身影,就迫不及待地衝上前來。伊恩不着痕跡地避過澤斯熱情的擁抱,不冷不熱地點了點頭,隨即輕輕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長老會的會議室很有些古典的味道,寬大的暗紅色圓形會議桌周圍擺放着十個仿古高背靠椅,現在九個椅子上都坐有人,只有一個在最下首位置的椅子空着。伊恩把目光移到主位,原本屬於姐姐伊蓮的位子上坐着一個鷹鉤鼻的老者。老者一頭的銀髮一絲不亂地朝後梳着,看見伊恩看過來的眼神,咧嘴陰絲絲地一笑:“伊恩殿下,請就座。”

伊恩心裏涌起了一陣憤怒,明明沒有辦法確認姐姐的生死,這些人卻當姐姐不存在一樣,搶了她的位置。不過自己的勢力還沒到可以完全控制螺旋塔的程度,如果被他們擠出長老會,就再也沒辦法找到姐姐了。伊恩想到這裏,忍耐了下去,坐在了最下首的位置上,緊跟着進來的帕迪緊緊站在身後。澤斯垂頭喪氣地跟着進來之後站在他父親喬尼·布拉克的身後。

“伊恩殿下真是好運氣啊,託伊蓮殿下的福,不用基因篩選也能進長老會,真是史上第一人啊。”昆頓坐在鷹鉤鼻老者左首,一看見伊恩就笑眯眯地恭喜。

“好了,長老會例行會議開始。”昆頓那句話讓伊恩的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沒經過基因篩選一直是伊恩心中永遠的陰影。儘管付出了那麼大的犧牲,終於能成爲機甲戰士,和這些人並肩而坐,但是這種傻子都聽得出嘲諷的話還是成功激怒了伊恩。可還沒等伊恩發作,鷹鉤鼻長老就宣佈了會議的開始,伊恩只能握緊了拳頭,低下頭用黑髮藏起了雙眼。

“今天的會議內容,是上屆長老會執行官伊蓮失蹤,改選長老會執行官。”昆頓掛着招牌笑容主持着會議。

伊恩在會議上基本沒有發言權,以他的資歷如果不是伊家沒人了,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他進長老會。不過現在整個螺旋塔機甲戰隊都是伊家的勢力,他們對他也不得不忌憚三分。最後會議以五票支持,五票棄權讓鷹鉤鼻長老尤爾金當選了執行官。五票棄權中一票是尤爾金爲顯清高自己棄的權,剩下的三票棄權是之前支持伊蓮的家族,包括澤斯的家族布拉克,最後一票是伊恩投的棄權票。

會議最後還決定爲了儘早解決螺旋塔的資源危機,近期用替伊蓮復仇的名義向地球宣戰,昆頓和伊恩分別擔任艦隊和機甲軍團的軍團長。 很欣慰,同時也有點感動。

唐宋沒想到,這個學生一直記得自己說的話,也一直在努力。

生活欺騙了他,卻沒有徹底摧殘他。他的身體可以殘缺,靈魂卻完好無損!

抿著微笑,唐宋輕聲道:「坐下,聊聊吧。說說這幾年,聊聊未來。至於那個女人……」

林宇默擦拭眼角淚水坐下,撇嘴道:「有點難過,但不會太久。」

不難過是假的,但林宇默很清楚,自己不能被擊垮。為了自己的信仰,為了自己的家庭……

望著滾滾江水,唐宋平靜的回憶著:「我還記得,當年我接手你們的時候,你是第一個不爽我,也是第一個被我打服的。你小子有一點特別讓人佩服,敢做敢當。」

回憶起當年在部隊的場景,林宇默忽然笑起來。那些日子,是他這輩子最充實的時光,比在學校要充實都多。

「後悔過嗎?」唐宋忽然轉過頭靜靜地看著他。

林宇默一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擋的右腿,果斷搖頭:「沒有!從我穿上軍裝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只有一個選擇,殉國!風無骨,戰有魂!」

風,是他當年的特種小組代號,也是一個傳承代號……

風,從來就沒有身體,無論國家要它吹向哪個方向,隨叫隨到!

風,是一種靈魂,抓摸不透,所向披靡……

抬起手,唐宋總是習慣的拍著他的肩膀,抿著微笑:「真的,我很欣慰。說說看,家裡什麼情況?」

提到家裡,林宇默不得不嘆息起來:「我爸尿毒症,我媽糖尿病,你說慘不慘?雖然我有國家津貼,他們在軍醫院也用不了多少錢,不過……你也看到了,我妹還沒算完全畢業。」

稍稍停頓,林宇默繼續道,「當初他們有給我安排,只是我沒去,主要是離我家太遠。幹了一年服務員,然後修車,今年才到這4S店負責做檢修。工資還算不錯,一個月下來也有三五千。只是沒想到,那女人這麼坑。」

何止是坑,今年黃雪曼都不知道要了多少錢,不是說生病就是說懷孕,各種理由。林宇默不是沒懷疑過,但他總覺得自己太過於多疑,而且家裡事情多,他也沒那麼多心思去考慮……

「明天開始,辭掉工作,過來幫我。」唐宋果斷的微笑道,「這邊,缺人手。你,你妹,都可以過來。」

林宇默一怔,驚奇的側頭:「你不是說,不參與經商,怎麼……」

唐宋翻著白眼:「我不能當甩手掌柜?再說了,我老婆不能?」

嘴角一抽,林宇默由衷翹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你要這麼說,我明天就找你,反正你有錢。」

誰不知道唐老魔有錢,這丫花錢從來都不用想,各種卡隨便刷。至於哪來這麼多錢,誰知道,就知道這丫的錢換成現金,能囤一個城市!

這丫的有錢程度,連首長都羨慕。以前,首長沒少坑他要軍費,各種小手段往死里坑……

忽然想到什麼,林宇默轉移話題:「對了,忽然想起一件事。前段時間有幾個老班長來找我,說要搞什麼安保公司,我沒去。不過我覺得他們幾個思想有點不對勁,好像有點,反了。」

「我碰到過,」唐宋微微嘆息,「這座城市裡,有一個殺手組織,是由退役軍人組成,大多還都是跟你這樣的,我還殺過他們的人。」

林宇默不做聲了,眉頭緊鎖起來。退伍之後,思想很容易跑偏,尤其是像他這樣的傷殘人士,一旦生活不如意,很容易出現偏激思想。

沉默了一會,林宇默忽然邪笑:「老魔,你說漏嘴了!」

唐宋斜眼鄙視:「我用得著隱瞞?上面一直在跟我保持聯繫,而且……哎,我還有很多坑得填。」

「怪不得你丫敢這麼囂張。」林宇默笑起來,想想也對,老魔怎麼可能就這樣退役,上面可不會輕易放過這變態……

閑聊了一陣,林宇默的心情好了很多。眼看著天色昏暗下來,便讓唐宋送自己回去,順便讓唐宋去看看爸媽的情況。

路過銀行的時候,唐宋去領了一些錢,順便在在藥店買了一點補品。林宇默沒說什麼,對他來說,唐宋做什麼都不需要反對。

林宇默的家住在某訓練基地里的單位房,聽他說是因為他爸以前在體育局干過,分到了一套房。不過已經很多年,現在真籌備著準備拆遷。基本上原來的房主都已經搬走,大部分都已經租給別人。

車子進入訓練基地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昏暗。拐彎上去,車燈照耀下,卻見一幫人圍在門前,似乎發生了什麼事。

林宇默皺眉道:「好像是我爸媽,我過去看看。」

剛推開車門,一個尖銳的叫罵聲就傳來了:「我放哪裡不行啊,這裡是你家啊。這裡是公共地方,我放在這裡關你什麼事。看什麼看,有本事你搬走啊。我還沒說你們家呢,個個都是病秧子,我都怕哪天你們死了沒人知道,臭了我家的空氣!」

我去,這話說得,不是一般的毒!

唐宋跟著林宇默走過去,就在三單元樓梯口,一個略顯肥胖的女人氣勢洶洶的沖著插著腰罵娘。在她前邊是一對老夫妻,應該就是林宇默的爸媽。

林爸爸長得挺高,只是臉色很蒼白,估計是經常做透析的緣故,感覺都有點站不穩。林媽媽好一些,但也挺瘦的,畢竟糖尿病這玩意也很折磨人……

林宇默眉頭緊鎖的走過去,沉聲道:「爸,媽,怎麼回事?」

還沒等林爸爸兩人回答,對面的女人已經強勢的叫起來:「回來得正好,趕緊把你家兩個老不死的帶走,要不然等下死在這,又來怪我!」

林宇默臉色瞬間發黑,冷冷的盯著女人:「你再說一遍!」

眼見著他要發火,林媽媽拉住他,低聲道:「兒子,算了,別跟她計較。也是我們不對,她放了幾個紙箱在這裡,我們不知道是她的。」

「本來就是你們不對!」女人得理不饒人,氣勢洶洶的繼續嚷嚷,「我放共享單車在這,你們也說,還把我車搬走。放箱子在這,你們還拿走。咋,你們家這麼窮嗎?要不要我把家裡的剩飯剩菜送給你們啊!」

這張嘴,不抽一頓真的太浪費,太毒了…… 眼見著林宇默想要衝過去,唐宋忽然喊住他:「老鳥,我來就好。」

林宇默停下來,兇狠的瞪了一眼肥胖女人,攙扶著父親:「爸,我們上樓,別管她,我朋友會處理。」

看到他們要走,肥胖女人更是咄咄逼人,插著肥腰:「認慫啦,有本事別走啊,急著回家吃剩飯啊……」

「大媽,差不多就行啦。」唐宋擋在肥胖女人跟前,雙手拎著帶著,滿面笑容,「嘴巴別這麼毒,尤其是對老人,會遭雷劈的。」

肥胖女人立即不爽的打量著唐宋,充滿了嫌棄:「你誰啊?哦,他們家親戚是吧?估計也是個窮鬼,他們認識的全都是窮鬼。怎麼,你也來他家吃剩飯?」

一口一個剩飯,這張嘴咋就這麼讓人恨!

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中年人按捺不住:「你嘴巴積點德吧,人家家裡都那樣了,你還這樣說。」

「就是啊,都有生病的時候,他們家已經夠倒霉的了。最怕就是有病,病來如山倒,能過日子就不錯了……」

人群紛紛對著肥胖女人指責起來,說話實在太難聽了。小區里誰不知道,這一家過得很困難,兩個人病種。尤其是那尿毒症,做一次透析就得好幾千上萬塊,不窮才怪。

然而,肥胖女人沒有絲毫羞愧,反倒是強橫的挺著胸膛嚷嚷:「幹嘛,他們家窮跟我有屁關係,有本事搬走啊。我住在這,天天都中藥味,你們懂個屁。沒在你們家門口,你們當然說得輕巧。怎麼著,多管閑事啊,來啊,誰怕誰啊,看我不把你罵死!」

這態度,讓眾人相當無奈。嘴巴這麼毒,也不怕遭報應……

唐宋看著林宇默一家三口走到二樓,這才沖著肥胖女人挑眉:「大媽,來來,我跟你罵。等下你別哭啊。」

「我怕你啊!」肥胖女人氣勢洶洶的指著唐宋,口水狂飆,「哪來的野小子,趕緊回去找你媽喝奶去。毛都沒齊就多管閑事,你媽沒告訴你多管閑事生孩子沒眼嗎!」

唐宋沒有絲毫動怒,放下手中兩個袋子,笑容越發濃厚:「你要這麼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潤了潤喉,還沒等肥胖女人來得及繼續說,唐宋忽然大聲喊著,「你老公出軌!」

聲音相當大,周圍一群人瞬間愣了。肥胖女人臉色一變,張嘴就要狂噴。可惜聲音還沒來得及發出,唐宋又喊著:「你更年期!」

噗!

這下眾人吐血了,那肥胖女人四十左右,正好是對更年期最敏銳的時候……

果不其然,肥胖女人的臉色頓時發黑,氣得胸口直發抖:「你,你才更年期,你全家都更年期!」

唐宋陰險的開始狂噴起來,「你老公找了個漂亮的小三,還生了個兒子,正在跟你鬧離婚。那小三又年輕又漂亮,還比你有錢。你人老珠黃,你老公最少有一年沒碰你,嫌棄你,甚至噁心你。」

「你,你……」肥胖女人驚呆了,他怎麼知道?

都不帶喘息,唐宋繼續怒噴:「你生不齣兒子,菊眼倒是很大。黃瓜已經滿足不了你,你都是用又大又圓的蓮藕,透氣!」

咳咳……

圍觀的一幫男人差點沒噴出來,那些女人則是羞紅的低頭。原來,蓮藕還有這功能。

「你,你混蛋!」肥胖女人氣得臉都綠了,著實心驚。大部分,他竟然都說對了!

絲毫不顧她的反駁,唐宋咄咄逼人的繼續狂噴:「你其實根本沒錢,就裝有錢,其實你窮得都想去賣,只是沒人願意草。你脖子上的金項鏈是假的,二十塊地攤貨。你的戒指也是假的,被你老公換了。哦對了,你胸裡邊的硅膠也是假的,有毒!」

肥胖女人心虛的捂住胸口,尖銳大叫:「你胡說八道……」

唐宋豁然往前一步,咄咄逼人的凝視著她:「為了報復你老公,你出軌,最近還跟人玩過3,對方年輕力壯。」

握草,這就過分了!

眾人倒吸了口涼氣,本以為肥胖女人會氣得暴跳起來。不曾想,肥胖女人卻是臉色瞬間發白,驚駭往後退,滿是驚悚的看著跟前這個青年。

他,他怎麼知道?

看到她這般反應,唐宋陰險的往後退。這女人最近洩慾挺嚴重,而且人中明顯有一道紅印,絕對是玩3的主。

當然,其他都是瞎猜,但這個年紀的女人嘴巴這麼毒,沒幾個男人受得了,想不離婚都難。她這麼強勢,老公還敢跟她鬧離婚,只有一個理由:小三。從她的衣著看,她老公肯定有點文化,而且是比較守舊的那種,傳宗接代思想肯定很重……

一個人的言行舉止,能透露出來的信息太多了。這女人的衣著,神態,眼神等等,足以讓唐宋噴得她不敢說話!

後退半步,回到兩個禮品袋旁邊,唐宋勾著冷笑:「還玩么?要不,我再爆一點猛料?」

「你,你……」肥胖女人真是嚇壞了,驚恐的往後退,「你,你等著,我找人收拾你!」

說罷,轉身慌張的擠過人群跑了。

這下眾人懵了,什麼情況,竟然被說得嚇跑了?

她家在上面,沒回家就直接跑出去,是真的打算去找人報復?

唐宋微微聳肩,這個女人明明很浪,居然這麼要面子。

玩罵人?光罵有啥意思,這種半真半假的爆料,才刺激!

拎著袋子正準備離開,抱孩子的中年人善意提醒:「小夥子,你可得提防著點,她有點背景。她老公是個書法家,挺有名的。」

唐宋不以為然的笑了笑:「謝謝提醒,沒事,大傢伙散了吧。」

拎著袋子走上樓,林宇默在門口等著,由衷的翹起大拇指:「一擊必殺,毫無反擊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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