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祥之人。

一切的一切,他的一生,都在這彷彿要洗滌一切的光被不斷回放,又強行塞進他的腦海里。

那種精神壓力,足以讓大部分瞬間崩潰。

但蘇君炎在那夢裡已經習慣了,他像是個過路人一樣看著自己的一生。

被不斷沖刷,擠壓。

可這還不夠啊,那光啊,不僅僅是在沖刷著他的精神,也是在沖刷著,他的肉體!

那光太強烈,就算是蘇君炎以魔龍的血肉做基石,澆灌了始祖的鮮血的身軀,也抵擋不住那太強的力量。

他感覺到了全身都在刺痛。

連帶著他手裡握著那一把刀,也彷彿感覺到了主人的痛苦。

在那強光里,發出了低低的哀鳴。

真的要不行了嗎?

到此為止了嗎?

心愛的女孩就在身後,就等著被打敗以後,看著別的男人帶著她走進婚姻的殿堂嗎?

從此再沒有那些相擁,輕吻,生活很久,很久的時光了。

不甘心啊!

光在越來越強烈,阻力越來越大。

它更是一場考驗,一場磨練。

蘇君炎人生里,最後的磨練。

它把一切的,他這二十多年來的苦難,猶如枷鎖般捆縛在他的身上。

要一點點的,把他在這光里,徹底磨成粉末。

隨著那些故事,一切飄散在塵埃里。

可是……

可是。

可是!!!

不行啊!!!

我啊!!!

我啊!!!

「我啊!!!」蘇君炎發出了無比嘶啞的低吼,他的眼眶彷彿要像是火山一樣噴發開來,它的刀,和他一起發出了最後的嘶吼——

「我還有很多夢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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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寫出最後一句的時候,百般滋味。

過了青春年少的熱血,卻還是有許多聲音在血管里吼叫。(未完待續。) 上一秒,顧佳蕊還一派信心滿滿。然而,說起這個只是,她卻又是倏然話鋒一頓。

秀美幾不可查的微微一蹙。

「只是什麼?難道小顧總,你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妥?」

雖然顧佳蕊的蹙眉動作,很是輕微,卻還是被一旁一直暗中觀察著她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且觀察得甚為細緻入微的劉特助,給敏銳的捕捉到了異樣。

劉特助遂道。

「嗯,的確有些……劉特助,你不是也已經感受到了某些不妥之處了么?我看,你也別凈藏著掖著了,不妨先說說看。」

顧佳蕊聞言,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說話間,就笑望向劉特助,道。

「這個啊。顧總,相信您也已經發現了。市場上,似乎並不只有我們一家,在大量收購秦氏企業的股份。別的且不說,就說這幾天吧。秦氏企業那邊,每每拋售股票的時候。就會有一夥不明人士,大量買進秦氏企業的股票。」

劉特助也不藏私,當即將他所觀察到的異狀,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合盤脫出。

末了,又難掩擔憂的嘆道:

「這些人的目的,很有可能和我們一樣。只是,就不知道,他們究竟是敵還是友了。唉!」

對此,顧佳蕊也是默然:

「劉特助你也一早就發現了啊。我又何嘗不是呢。這人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著實神秘的很。正如你說的那樣,就是不知道,他究竟是敵是友了。」

顧佳蕊也嘆道。

就在顧佳蕊與劉特助彼此相顧無言,各自為著同一件事,嘆息發愁之際,總裁辦公室的大門,卻被人自外間,砰砰砰的敲響。

「小顧總,這裡有給您的快件。」

辦公室外,總裁辦某名小秘書的聲音,伴隨著敲門聲,適時響起。

「嗯,進來吧。」

顧佳蕊聞言,當即道。

下一秒,年輕的小秘書就一手拿著一份,並不太厚的密封快件,施施然走進了總裁辦公室。

「小顧總,就是這份快件。吶,給您!」

小秘書一路快步來到辦公桌前,將手中的快件,畢恭畢敬的向著顧佳蕊手邊一遞。

「嗯,辛苦你了。」

顧佳蕊順勢接過那份快件,沖著小秘書略略一頷首。

「不辛苦!不辛苦!為小顧總服務,是應該的。」

小秘書見狀,端的是一臉的受寵若驚。

哇咔咔,小顧總居然這麼友善、對下屬這麼好的么?

啊啊啊,愛了,愛了。

真是太有愛了,有木有?

「你還有事兒么?」

笑睨了眼,明顯一臉激動,其興奮勁兒,不亞於見到自己偶像的小秘書,蘇默涵不由得啞然失笑,卻還是強忍著故作嚴肅道。

「呃,呃,沒……沒有了。」

小秘書聞言,從自己的興奮中回過神來,努力剋制住,自己裂開的,就快要裂到腮幫子去的嘴,連連搖頭道。

「沒有其他事情的話,你就先出去忙你自己的吧。如果有需要,我會再喚你過來的。」

顧佳蕊沖著小秘書點了點頭。示意小秘書,你可以走了。

「哦,哦。好,好的。那,小顧總,劉特助,你們慢慢聊。我先告辭了。」 ?蚩尤。

是蘇君炎手裡的那一把刀的名字。

也是一種傳說中的生了很多眼睛的無面怪物的名字。

無面的怪物住在深淵裡,洞察著世界。

等到整個世界被慾望,謊言,恐怖,死亡支配的時候,它就會從深淵裡升起,睜開眼睛,放射出光芒,凈化這個世界。

因此,它也是末日的代名詞。

而如果,當整個世界,本身就即將破碎,毀滅的時候。

它也會從深淵裡升起,睜開眼睛,放射出光芒,將人世間的種種慾望投射出來,復甦一切。

它也同樣是希望。

現在。

蘇君炎的世界,就要毀滅了。

在絕對的光的世界里。

光將要吞沒一切,他的夢想,慾望,掙扎,過往,愛情,他的肉體,皮膚,血管,毛孔,骨肉,靈魂。

所以它和蘇君炎一起低吼。

它不想被毀滅,它還有很多的夢想。

蘇君炎也是。

所以它睜眼。

在萬千的強光里。

它放射出矛盾,虛偽,狡詐,善變,高傲,幸福,善良,美好,它放射出一切的光。

那光暫時抵禦住了更為廣大的強光直射,它讓蘇君炎獲得了喘息的時機,也讓他那被無限壓迫的身體獲得了一線生機。

彷彿感覺到致命的危機,那些平時互不統屬,各自為陣的力量,黑炎之力,血殺之氣,以太的力量,始祖之血。

在這一刻,在這巨大的足以吞沒一切的光的籠罩下,開始急速地融合,交纏。

蘇君炎感覺到脫胎換骨的變化,在一秒鐘內。

他感覺到自己的骨肉,皮膚,血管,在一遍遍地被不知名的液體,氣體,又或者別的什麼沖刷。

他感覺到自己的精神,靈魂,好像進入了一個新的世界。

他那空蕩的只有一隻鳳凰在遊離的精神世界,和一個如同海潮一樣的數據世界,瞬間接合。

一剎那,他感覺到無數的片段,信息,資料,在他的神經上不斷地碾壓來,碾壓去。

他卻沒有感覺到任何的不適應。

他只覺得充實。

完全的充實。

他那原本廣闊無邊的精神世界,被徹底的填滿,那裡猛然間出現了一片片的,高大的,茂密的,望不到頭的桐木之林。

燃火的鳳凰在林中歡叫。

那一刻,他感覺到,他徹底的,完全地掌握了以太,而不是如同之前一樣,只是一種變相的相互寄生。

下一刻,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彷彿弱了很多,沒有往日的澎湃,可也沒了那種不可遏制的感覺。

他完全的,徹底的,可也掌握那些力量了。

一下子,好像連握刀的手都輕鬆了很多。

那些強襲而來的光,也沒有了那麼大的阻力。

他抬起頭,蚩尤刀上的那些眼眸釋放出來的光,已經到了最後的極限。

很多眼睛,已經在光下徹底的破碎,流血。

蚩尤刀不行了。

可是蘇君炎,已經獲得了新生。

蚩尤刀是希望,蘇君炎也是希望。

希望是無限的。

「嘭——」幽暗的火焰悄無聲息地在那些壞死的眼睛上燃起。

最後所有的眼睛,都開始燃燒起幽暗的火焰。

那火焰是漆黑的,又不像是火焰,像是粘稠的血液,冰冷的鋼鐵,怒意的殺機。

它們幽幽地抵禦著漫天的光,輕柔,卻絕不退步。

蘇君炎朝著路西菲爾看了一眼,直視著他的眼睛。

這是他第一次直視路西菲爾的眼睛。

只看了一眼,他就知道了。

「我看到了,我知道了。」他說。

說完他就開始踏步。

光已經無法再阻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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