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不是我的想法……”舒茵趕緊搖頭,“是白粉婆,她一定要來這個拍賣會!我才拜託子皓,拿到這個拍賣會的邀請函!”

看舒茵一臉畏懼的表情,我知道她沒撒謊。

可我不解,白粉婆爲什麼要來這個拍賣會?

容祁顯然對這個不在意,只是冷冷道:“舒淺,你打算怎麼處置她?殺了?還是直接魂飛魄散?”

舒茵嚇得面無血色,看着容祁,猛地反應過來:“你……你不是人……你是鬼……”

容祁冷笑一聲,“無論我是人是鬼,都有辦法讓你死的悄無聲息。”

舒茵臉色更白,差點眼皮子一翻昏死過去。

但她勉強支持住,更用力地抓住我的裙角,聲淚俱下:“姐姐……姐姐你好歹看在過去我們好歹是一家人的份上,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

看着眼前的舒茵,我突然想到,當初我剛來到舒家時,她似乎還喜歡屁顛屁顛地跟在我後面,“姐姐、姐姐”地叫喚。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和她竟然成了水火不容的關係?

我閉上眼,不想再去看舒茵哭花了的臉,緩緩道“容祁,把她送到一個我看不到的地方吧。”

容祁看着我,黑瞳裏閃過怒火,“就那麼便宜了她?”

我知道以容祁的脾氣,殺了舒茵都是輕的,我只能拉住他的袖子,低聲請求道:“拜託了,我不想再看更多人死了。”

容祁看着我,片刻終是僵硬着臉,道:“隨你。”

我忍不住笑了。

我再看向舒茵,只見她哆嗦着臉,似乎想說什麼,但在容祁冰冷的目光下,她還是什麼都不敢說,低下了頭。

的確,能保住一條命,已經夠便宜她了。

我和容祁走出房間後,我忍不住問:“容祁,你覺得,是誰給了舒茵那個梳妝盒?”

容祁看着我,反問:“你覺得是誰?”

我猶豫着沒有開口。

“你覺得是葉家?”容祁直接說出了我的心思。

我點點頭,“畢竟這種借刀殺人的行爲,太像他們葉家人會做的事了。”

“的確。”容祁頷首,“不過這一次,和葉家人以前的作風,倒有些不同。”

我愣住,“有什麼不同?”

“葉家人的目的,是你的血。因此如果他們要利用舒茵抓你,有各種各樣的辦法。”容祁緩緩道,“但偏偏,他們選了利用白粉婆,這就有些奇怪了。”

我還有些沒明白,“你什麼意思?”

“白粉婆是毀女子容貌的鬼,對方特地選擇用白粉婆來對付你,除了想要趁你虛弱時帶走你之外,恐怕還想毀了你容貌。不然的話,他們沒必要選擇白粉婆。畢竟白粉婆是日本的鬼怪,已經超過了中國玄門的勢力範圍。”

我呆住。

如果這次在背後指示舒茵的,真的是葉家人,他們只是要我的血罷了,爲什麼還要毀了我的臉?

我想了很久,都想不出個什麼所以然了,只能作罷,又問容祁道:“對了容祁,你知道白粉婆到底爲什麼要來這個旅館嗎?”

“我知道。”容祁突然在走廊上駐足,看向院子裏,“你沒覺得,這株櫻花樹,有些不尋常嗎?”

我愣了一下,順着他的目光,就看見院子裏那株盛開的櫻花樹。

此時是深夜,雨已經停了,櫻花上沾着露水,看起來很美。

但美中,帶着一股子邪性。

“幾百年前,這個旅館是一個將軍的府邸。”容祁緩緩開口,“將軍有一個美麗的女兒,可因爲當時的瘟疫天花,病死了。死後,她便被葬在這櫻花樹底下。”

我一愣,“這些和白粉婆有什麼關係?”

“那個女子,生前一直很愛美,可死的時候,她的臉長滿天花,讓她痛苦不堪,所以她請求她的乳母,一定要講她化妝美麗,再下葬。” 木葉之投影魔術 容祁道,“那個乳母很愛她,哪怕到死了,都記掛着自家小姐的吩咐。”

我呆住,終於反應過來,“那個乳母,就是白粉婆?”

容祁頷首,“她收集那些年輕女孩的面容,就是爲了讓她的小姐,留住美貌。”

我沒想到這個白粉婆背後,竟還有這樣的故事。

容祁沒有再說話,只是牽着我,走進了院子,在櫻花樹前站定。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他驀地擡手,一掌落在櫻花樹邊的土地上。

剎那間,地動山搖,堅硬的土地突然變得跟流沙一樣,不斷地朝着四周散開。

我差點站不穩摔倒,但容祁很快伸手,扶住了我。

此時,我們身邊已經凹下了一個巨大的洞穴,泥土散開,我看見一個紅色的棺木,緩緩露出。 這就是那個將軍女兒的屍骨?

我還來不及收拾一下心裏的驚駭,容祁又是一掌,拍向棺木。

嘩的一聲。

棺木的蓋頭突然掀開,露出裏屍骨。

看到裏面的屍體,我倒抽冷氣。

這是多邪乎的一具屍體,整個身體都已經腐爛成了白骨,躺在一件精緻的和服之中,可那張臉,卻完好無損,賽雪的肌膚,晶瑩剔透,簡直比二十多歲的少女還光滑細膩。

我盯着那張白皙光滑的臉,正驚奇着,突然間,女屍的眼睛,唰的睜開了!

“啊!”我嚇得往容祁身後一縮,就看見那女屍,突然坐了起來。

雖然只剩下白骨,但她的上半身依舊挺得筆直。

咯吱,咯吱。

伴隨着詭異的聲音,女屍的脖子骨頭,緩緩轉頭,那一張嬌豔欲滴的臉,就轉向了我們。

下一秒,她突然張嘴,朝我們咆哮,身體也從棺木裏飛出,朝我們飛來。

面對她的殺氣,容祁絲毫不放入眼裏。

只見他一個擡手,就抓住了那女屍的臉。

瞬間,那女鬼原本兇惡的叫喊聲,就充滿了痛苦和驚懼。

緊接着,我看見那女鬼的臉,迅速地變化起來。

不再是她原本的面容,而是出現無數不同年輕女孩的面容。

最後,我竟然看見了洪清雅的臉。

隨着那些臉的消失,女屍的臉,突然用肉眼看見的速度,迅速地腐爛起來。

不過眨眼的功夫,上一秒還白皙如玉的臉蛋,就開始發黑、發黃,然後一點點長出蟲子,最後變成一灘爛泥。

嘩啦啦。

最後變成白骨。

“去投胎吧。”容祁冷聲說了一句,就講那白骨甩出。

砰。

白骨砸進棺木裏,棺木蓋頭突然又飛來,蓋住。

與此同時,四周的泥土,再次迴流,將這棺木掩埋。

一切發生的太快,在我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結束了。

“走吧。”容祁拉着我,走回走廊,“太晚了,回去休息。”

“你先回去吧。”我突然響起什麼,掙脫他,“我還要再去看看陸亦寒。”

容祁的臉突然冷下來。

“去看他幹什麼?”

“我不放心。”我解釋了一句,就轉身跑向陸亦寒的房間。

跑到走廊時,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就發現容祁還站在原地,沒有追上來,也沒有離開。

因爲隔得太遠,我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恍惚間,我還是能感覺到他在看着我。

我心裏有些抽疼,但還是狠了狠心,轉頭離開。

我輕手輕腳地走進陸亦寒的房間,就看見他還在昏睡。

我蹲坐在他身邊,怔怔地看着他的臉出神。

誰能夠想到,小時候那個胖乎乎的小胖子,竟然能夠長成那麼一個大帥哥?

看着陸亦寒的眉眼,我看看得有些失神。

突然間,緊閉着雙眼的陸亦寒開口了。

“小淺,你看夠沒?”

我嚇了一大跳,就發現陸亦寒已經睜開了他那雙妖嬈的桃花眼,正噙着笑看我,“怎麼樣?好看嗎?”

我臉上一熱,氣得去錘他:“你幹嘛裝睡!”

自從知道陸亦寒就是阿遠後,我就沒了之前的拘束,這一拳捶得也夠結實。

“哎喲,你下手也太重了吧。”陸亦寒笑着捉住我的手,罵了一句。

我哼了一聲,收回了手,“你這傢伙,是不是早就認出我了?爲什麼不告訴我你就是阿遠?”

“我這不是怕你想起我小時候肥嘟嘟的樣子,毀了你心裏的偶像嘛。”陸亦寒坐起身子,沒羞沒臊地瞎扯。

“是啊,誰能想到,小胖子長大了竟然成了偶像巨星。”我支着腦袋看他,“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怎麼都不回孤兒院看看?”

“我剛被陸家收養,就全家移民去了澳大利亞,怎麼回孤兒院?” 日常系大俠 陸亦寒一臉無奈,“回國後也一直被經紀公司看着,不過幾個月前,我倒是回去過一趟,吳院長還告訴我,你現在的偶像就是我。”

陸亦寒說着,還沒羞沒臊地朝我拋了個媚眼。

我忍不住噗嗤笑了,“怪不得我上次去孤兒院的時候,吳院長說你要給我驚喜,原來你倆都早就知道了,合計着一起蒙我。”

“誰蒙你了。”陸亦寒也只是笑,“好了,別說我了,說說你吧。”

我一愣,然後扯扯嘴角,“我有什麼好說的?”

“說說你是怎麼突然變成了,一個九百年老殭屍的媳婦兒?”陸亦寒收起了笑意,筆直地看着我。

我的笑容僵住了。

以前對於陸亦寒,我自然是不願意談論和容祁的冥婚,但如今我面對的阿遠,我童年最好的朋友,我卻是撒不出謊。

於是我將容家將我許配給容祁做妻子的事都告訴了他。

陸亦寒聽得雙眸發冷,道:“這個容家還真是有夠自私的。所以呢?你就這麼心甘情願地打算跟那個男鬼過一輩子?”

我愣了一秒。

“不。”很快,我開口,“我和容祁……馬上就要解除冥婚了。”

這下換陸亦寒愣住了。

“爲什麼?”

我被問的尷尬。

總不能說,我是被容祁甩了吧?

“人家不喜歡我唄。”我故作隨意道,爲了轉移話題,還捏住陸亦寒的臉,“你別總說我了,說說你吧,如今這張臉,在澳大利亞的時候勾搭了不少洋妞吧?”

小時候,我就最喜歡捏阿遠的臉,肉嘟嘟的,跟饅頭一樣。

只不過,他現在的臉,沒以前那麼好捏了。

不過我還是捏得很嗨皮。

突然間,我的手腕被陸亦寒捏住了。

我愣了一下,發現他一臉嚴肅的看着我,眼底有什麼我看不懂的東西。

“舒淺。”他開口,難得嚴肅地叫了我全名,“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上容祁那老鬼了?”

我身體一僵。

片刻後,我垂下眼簾。

“是。”

只是一個字,我卻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感覺到陸亦寒捏着我的手,突然變得很用力,疼得我臉都皺起來。

“媽的。”突然間,陸亦寒了罵了一句髒話,“沒想到我竟然輸給了一隻死了九百年的老鬼。” “哈?”我沒反應過來。

陸亦寒沒再繼續剛纔的話,只是道:“舒淺,既然他已經說要和你解除冥婚,你們就趕緊吧。也趕緊從那個房子裏搬出來,不要再牽扯不清了。”

我嘴脣微微一顫。

的確啊,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了斷了,的確不能再婆婆媽媽了。

不然,到時候受傷的,只會是我自己。

我艱難地點了點頭。

陸亦寒的身體還是很虛弱,很快就睡着了。

我因爲擔心他,便坐在一旁,一直到確認他入睡,才起身關掉房間的燈。

我剛準備走出門,突然聽見叮叮兩聲。

我嚇了一跳,轉過身,就看見是陸亦寒的手機在亮。

我拿起手機,發現信號恢復了。

我心裏鬆了口氣,剛想放下手機,手機突然震了好幾下。

是收到了新的郵件。

陸亦寒的手機是蘋果,雖然是鎖屏狀態,也會跳出未讀的信息和郵件。

所以毫無防備的,我還是看見了那些郵件。

頓時,我身子一僵。

“farley,拍賣會已經結束了,一切順利

from:舒淺”

這封郵件是我在失去信號前發給farley的,因爲耽擱,所以現在才受收到。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爲什麼我發給farley的郵件,會出現在陸亦寒的手機上?

我呆站了很久,可能是手機的光線有些刺眼,片刻後,陸亦寒便揉着眼睛醒來。

“小淺,你怎麼還沒睡?”他沙啞地說了一句,看見我拿着他的手機,突然僵住了。

我也不想再打啞謎,便將手機遞給他,開門見山地問:“阿遠,你是farley?”

陸亦寒沉默片刻,便點點頭:“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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