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這語言表達能力的欠缺,導致這拍馬屁的功夫確實不咋的,用力過猛,直接都幹在了馬腿上,完全屬於胡說瞎扯的範疇了,想到“馬”字我又看了看橋邊幹活的馬面,一邊咴…咴的叫着,一邊擦着汗,還別說這在一線工作還真是挺辛苦的,致敬。

我聽着老黑的話,想想自己的容顏,再看看我祖宗,像個毛啊,完全是不同品種不同科!!!這給我的感覺就像是睜着眼睛說瞎話,完全低估我崔家人的智商啊!雖然我此刻的智商確實傷亡慘重,但這麼白癡的話都能說的出來,簡直是欺人太甚了!

再說了,那半米多長的臉再加上一米多長的舌頭,竟然無恥的說自己是“地府雙帥”,我擦了個擦的呸,太不誠實了!完全跟帥字是陌生人,根本扯不上半毛錢親戚關係。

想着這二位的名頭,讀到“地府雙帥”的時候我差點就笑尿了,只能死死的捏着大腿根早已淤青的地方,強制轉移注意力,讓痛感完爆笑意,相當考驗素質建設水平。

這兩夥計簡直不是在聊天,完全是在說相聲的節奏,那捧哏都捧出花了!

不過想起父親口中的祖宗:剛正不阿、嫉惡如仇、罪惡的剋星、歹徒的,於是我心裏暗道:“這兩廝竟如此這般沒有眼色,用假話搪塞我祖宗,以我祖宗在人間的名聲來看,斷然是不吃這一套的!再說了,拿我跟祖宗比,那我豈止是帥到掉渣啊。如此看來,說不定會有一部動作**即將上映了!”完全是一副看熱鬧不怕事大的節奏,恨不得添些柴火倒些油。

我正在暗自做好祖宗即將爆發的雷霆之怒與義正言辭之際,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幾位貌似都會這讀魂術啊,這技術在陰間對陰差來說就是打嗝放屁吐口水一般的自然啊,趕緊瞅了兩眼,三個人忙着說話,無暇估計在旁邊打醬油的我。

如果這個時候我媽能喊我回家吃飯就好了,唉。

眼前老黑在媚笑着拍馬屁,小白則忙着搬起舌頭咬手指甲,大汗淋漓的樣子,祖宗也看着這老黑微笑而沒注意我,我才暗自鬆了一口氣。生怕小心思被暴漏後換來一腦門子層巒疊嶂的大包!

可惜不是我,沒想到最後。

俗話說這真是千算萬算鬼差難算啊,肯定保把卻偏出意外!這話直到現在我都耿耿於懷。

我斷然沒有想到的是,我祖宗竟然面露得色,不住點頭,對這老黑的話全盤接受,十分肯定。一派這黑無常講的非常有道理的表情,像是一個學者看着自己滿意的弟子一般愛不釋手,讓我對祖宗的人品,哦不鬼品,也不對,鬼官品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祖宗一邊應着黑無常的話說着:“你小子倒是有些眼光,品味還可以,不過今兒個你們兩同時出現不容易啊,一個白班一個夜班,今個不用值班嗎?不會是曠工吧?”這領導的語氣,領導的派頭,這**格,味道相當帶勁。

黑無常嘻嘻哈哈的咬字不清的用着讀魂術解釋“今兒個法定假日,倆休假!這不剛爲咱陰司的記錄片參加了記者招待會回來,曠工怎麼可能啊!兩還是今年的勞模候選人,投票的時候還依仗着崔哥和咱判官府的們多支持支持啊!的編號是249,請支持249號選手!”我頓時摔倒在地,衆人看了我一眼。

“身體不好,沒事,缺鈣而已!”我趕緊辯解,生怕透露我此刻崩潰的念頭。

祖宗點了點頭,扭過頭去看着老黑小白:“好了現在不說這個,還是先說帥氣的問題吧,我現在老了,也就是咱們地府帥了,和年輕人不能比了,但是要說想當年,雄姿英發,羽扇綸巾,檣櫓灰飛煙滅!我年輕時候比這小子可俊秀多了,那時候簡直是,**偶像,大姨媽們的最愛啊!但是這不饒人啊,老了,老了!”聽祖宗這語氣好像年輕的時候真的帥到掉渣一般,我感覺胃部翻滾,但我歸然不動,強忍着嘔吐!

這地府一行,我最大的收穫就是忍耐力數值狂飆破錶。

此刻縱然我被雷的快熟了,但還是繼續保持鬥雞眼的造型,通過讀魂術想知道在他們的交談之中,是否能透漏出我此刻的處境,有無生還的可能性。

“雖然現在還是偶像派但比起以前那就差的太遠了!”祖宗此刻側擡頭四十五度仰望,展示着凹凸有致的側臉,像是在回憶着他口中的那段**燃燒的,情不能自已,並且不時得意的用手摸着那根根聳立的鬍渣,寂寞了整個陰間。

這是一種憂鬱的彪悍,這是一幅傷感的畫面。

好在沒人顧得上讀我,還沒被發現,我趕緊想些別的,結果越是想換個想法,越是沿着這個軌跡去想,頓時大汗淋漓。過了十多分鐘估計是黑白無常拍馬屁實在是詞窮了,也或者長舌頭的緣故導致說話時候阻力太大,終於起身告別,看着這兩位對我報以的微笑,我決定這輩子再也不吃牛舌頭這道我的必點菜了!!!

“記得支持249號選手喔!”臨走還拉票,果然是勞模。

看着這兩條遠去的背影,我有種生怕颳風折斷的風險,這風姿,這線條,忒細了。

祖宗深有感觸的說:“孩子,你看到了吧,這就是基層一線的同志,多麼誠實,多麼樸實,多麼辛苦喲!常年奮戰在追鬼一線,真是跑胖了肚子,跑細了腿呦,這兩個同志除了舌頭不利索,都是以正直聞名的好同志,你看看他們說話,不吹噓,不撒謊,尤其善於說真話,從來不說假話不玩虛的,剛纔你應該看出來了吧?”

我用雙手掰着自己的頭,上下挪動,表示贊同。從那以後,我不再是個誠實的人了,我的清白無邪留在了那兩根“牙籤”上一去不返。

“崔銘,這陰間中到凡間次數最多的也就是這兩位了,以後在解開咱們家族詛咒的道路上,斷然是會經常碰面的”。我看着早已消失不見的背影,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你覺得這二位怎麼樣?”祖宗在我腦海中傳遞過來一個大大的問號!

我該怎麼說,看祖宗的樣子對這兩條東西是十分欣賞的,我若違心的說仰慕不已的話,祖宗這讀魂術是斷然能看得到的,我思來想去便實話實說。

我死死的盯着祖宗的雙瞳,“這兩位看起來確實不錯,業務能力尤其出色,只是我對他們這地府雙帥的名號持着懷疑態度,要說祖宗你英俊瀟灑倜儻,這個是不折不扣的事實,但是這二位也能算帥氣的話,明顯降低了帥字的**格啊!”

這時候祖宗哈哈大笑起來,看起來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我才放下心來。

“他們說的沒錯,你聽說過地府十大陰帥嗎?”祖宗的提問明顯在我陌生的領域。

“這地府也曾舉辦過選帥大賽,我是被公認推選出的帥中之帥,然而在我之下,還有十大陰,分別是鬼王、日遊、夜遊、無常、牛頭、馬面、豹尾、鳥嘴、魚鰓、黃蜂,這十個玩意兒,其實也不難理解,攏共就這麼些人,咱們事業編制的好處就是利益均沾,都不落空!”聽着這名字,我感慨的點了點頭,心裏默默給自己起着綽號,帥?帥?帥?好像俗氣了一點,真是個頭疼的事情。

“鬼王?你說這地府十大陰帥中竟然還有鬼王?那是你的領導嗎?會不會嫉妒你的帥氣而在工作中給你穿小鞋啊?”

爲了防止祖宗讀破我此刻的心思,我一激動直接說出口這句話。

“那倒不是,咱們閻王英明不拘小節縱然真是在帥氣方面拜倒於我,也不會懷恨在心的,畢竟你祖宗我的帥氣是有目共睹的,不在鬼言而在鬼心……”。我真是對祖宗的臉皮厚度膜拜了,說到這裏的時候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

“再說,此鬼王非彼鬼王!鬼王中的“王”字並不代表至高無上的身份,而是這廝生前姓王,所以死後當了陰差自稱鬼王。”聽到祖宗這解釋我真是醉了。

說話間祖宗不知道從何處翻出一張海報,海報正中央真是祖宗,中分頭,墨鏡,擺着剪刀手,頭頂一個碩大的“帥”字,身後站着十個歪瓜裂棗一般的玩意兒,連個人樣都沒有,看起來十分,。

“這是陰間的帥哥年曆,看這站位就知道誰是主角了。”我看着這張海報,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真奇妙,經過這些傢伙的反襯祖宗果然帥氣的非同凡響。祖宗指着一個,像上身裸露,紅髮獠牙,手拿大鈴鐺,看起來猙獰兇惡,整個一副夜叉鬼模樣的東西說,“這個就是鬼王”,我說…呃…好吧!

紅花還需綠葉配!我看着祖宗的樣子頓時感覺確實玉樹凌風,實打實的子。

“這鬼王並非一人,而是一個組合,照片上的是他們的隊長,那成員就多了去了,像是什麼無量鬼王、惡毒鬼王、大諍鬼王、白虎鬼王、血虎鬼王、散殃鬼王、飛身鬼王、雷光鬼王、狼牙鬼王、千眼鬼王、啖獸鬼王、負石鬼王、主耗鬼王等等,那個時候還沒有生育,這家族大吧!”我點了點頭,這玩意實在太亂了,有些超出我的理解範疇了。

第19章《望鄉鬼泣》

很明顯老黑小白的馬屁拍的十分到位,撓到了祖宗的g點,得到了祖宗的高度首肯。聽聞祖宗對手下兩人的讚譽,我被震撼的說不出話來,如同剛剛見到奈何水中沉屍腐肉和遊魂野鬼一般,排山倒海的翻騰着,若不是估計祖宗的面子,估計當時就噴了,雖然我知道我胃裏斷然早已吐的毛都不剩一根了。

祖宗的言行跟陽間的傳聞也太不一致了!

此刻我十分崇拜陰曹地府的公關部門,這宣傳工作真是槓槓的沒話說,明明是彎的硬是說成了鋼筋棍一般。宣傳工作的力度由此便可見一斑了!

還好祖宗及時更換了話題,沒有繼續對自己的外形加以讚美,沒有對黑白無常的正直再做詮釋。雖然我不是個多麼正直的人,但讓我面對這麼明顯的謊言還要相信的話,我對不起自己那半拉良心。

“剛纔說到哪裏了?”祖宗在沉思許久後,一直在跟我說話交流而未曾使用讀魂術了。

“想起來了!剛纔讓無常打亂我的思路了,我想說的是這次,我尋你來,主要有兩件事情要告訴你,一則爲了打消你心中的顧慮,將你父親慕白的話再給予印證!這算是我對崔家每一代人的固定儀式,順便見見家人,嘮嘮嗑,擺擺龍門陣啥的,看來對你而言已經不需要了。二是爲了交代一些事情。至於這一嘛,你爹已經都告訴你了,你只要相信就行了。”“這二嘛”還未等祖宗說完,就見他突然對着奈何橋打來一個口哨,滿面笑靨,如同一朵迎風而舞的菊花,嬌羞中透着風騷。

我順着祖宗發浪的眼神看去,只見孟婆那張早已笑成褶皺的臉,差點一個踉蹌,掉進河裏。

我不禁感嘆:這鐵面無私的判官也實在太坑爹了,這明顯不是不苟言笑鐵面無私的節奏好不好,我的信仰、信心、信念頓時消失不見。

陰差大員的節**都去哪兒了?這也忒兒親民,忒兒平易近鬼了吧?

我強烈懷疑我是否也具有這痞子的基因了。看來這周沫的母親對我的冠名還是十分貼切的,不知道現在的能不能滿足我轉個基因?

看着眼前奈何橋上的的鬼潮涌動,祖宗背手而立說“今天貌似排隊過奈何的鬼很多,還是去望鄉臺那邊吧,別打擾孟婆工作了,有我在這裏,孟婆是沒辦法集中精力工作的,沒辦法太受歡迎!真的太帥其實也蠻受困擾的,在目光燈下,一點自由都沒有”。

這嚴肅的表情,鬼都醉了。

我一邊點頭,一邊擺出二的手型,暗示祖宗剛纔說完一之後還沒說第二件事是何!

結果祖宗也擺出了一個二的手型,還配音了一聲“耶,加油!eon!”我頓時倒地不起,大呼坑爹。可是我不敢說這是第二點而不是剪刀手!!!

自打見着祖宗之後,我便成了不折不扣的“倒地王”。

說到這裏祖宗啐出一大口如同岩漿一般的玩意在地上,就像是剛從爐子裏掏出來一塊火紅的火炭一般。

還不等我作出反應,祖宗一把將我薅起,“咻”的一下閃身便到了望向亭外,我都沒反應過來這手法是怎麼回事,身體就已經到了亭前,這架勢!什麼梯雲縱,水上漂,草上飛之類的功夫簡直弱爆了。

想去哪裏就“咻”的一下,省電省錢不用排隊!要是能普及給春運的同志們,這將是多麼感人,多麼實在的惠民工程!

杵在望鄉亭外我想起一首詩:長亭外,奈何邊,鬼氣臭熏天……。

靠近亭子後,我纔看見亭子雖然遠遠的看起來古樸大方,但上到跟前便能看清其實算是斷壁殘垣了。庭前的木匾之上赫然寫着“望鄉亭”三個硃紅大字,但很尷尬的是中間的鄉字已經不見了,不知道哪位高人在用a3紙寫了一個碩大的“鄉”字貼在原處,冒充原版,給人一種汽車旅店一般的廉價感覺。

陽官詭事錄

序言

我一閉上眼睛,便會看到那六十四處煙塵,七十二家草寇中慘死的成千上萬的冤鬼猙獰的向我裸奔撲來,從那僵硬呆滯的表情中,從那斷壁殘垣的肢體上,從那汗腳一般的鬼氣裏,我感覺我自己如同一隻被烤的吱吱冒油的乳豬一般,看着這羣飢餓的“食客”猴急的樣子,我沒有欣喜而是屁滾尿流的玩命奔跑着,聲嘶力竭的叫喚着,直到身體和意識慢慢被湮沒,絕望的爭紮在無垠的屍骸中,血流裏,眼前瀰漫着一片猩紅的顏色,看着自己化作段段枯骨,風化成沙……。

這是一個盛唐背後的祕聞,

這是一次流傳千載的救贖,

在那個胖子肆意得瑟的年代,我的祖宗成了催命判官—掌管陰司,

在這個瘦子牛掰的,我陰差陽錯成爲了陰差—編外鬼僕,

在逸山崖邊絕望的一跳,我跳進了這個故事。

我是陰差,陽世陰差,平凡的生命在從我逸山崖邊我跳進了這個故事,

奈何血蛟、噬金蟻蟥、針咽餓鬼、地府鬼棺、古墓尋器、奈何橫渡,充斥在我的生命中,

我用卑微的文字紀念一段感動,

我用離奇的完成一份救贖,

看着胸前翻着炙熱光芒的炙血玄武,我相信,這一次,我不會輸。

這是我的故事,在27歲之前,一根畢業於著名大學的非著名叼絲,27歲之後,認祖歸宗,祖宗是冥府四大判官之一的催命判官,爲解開縈繞的宿命詛咒,而成爲陽世陰差,在基本不享受陰間公務員權利的基礎上,活在陽間,賺取冥幣,盡着助鬼爲樂,懲奸除惡的公僕義務,恪守職責,銳意進取,值得歌頌。

時光蒼老了我的言與顏,

於是,我決定寫下這段故事,在我忘記之前,在你讀過之後,是成爲鬼差世家英明赫赫的大還是成爲斷門絕戶的劊子手?

在衆鬼矚目中,我接過那一束被馬面的口水噴的溼漉漉的白色紙花,伴着緩緩奏起的哀樂,我默默的將右手放在了胸口,深色莊重的緩緩低下了頭,努力擠出默哀的表情,看起來激動又不失莊重,憂鬱中透着一股小清新。這不是誰的追悼儀式,而是我成爲一名陽世陰差的必走流程。黑白無常、牛頭馬面、陰曹鬼差、孟婆鬼僕和許多我見過的沒見過的,長的像人和沒人樣的,專程參加和順便路過的,齊刷刷的站在我身後,跟着祖宗抑揚頓挫的聲音一字一頓的念着鬼府誓詞:“作爲鬼差我忒兒驕傲,作爲鬼差我忒兒自豪,ang了個ang,ang了個ang!我自願加入陰曹地府,成爲一名爲鬼謀利好公僕,遇到惡鬼直接削,看見冤鬼要微笑,遠離貪嗔癡,杜絕吃拿抽,牢記爲鬼使命,謹懷領導教誨,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遇到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這恢宏的誓詞,迴盪在幽幽鬼府,蹲在路邊等待審判的鬼魂發出陣陣呼吼,這場面真是霸氣到處在漏,神馬都是浮雲!這一刻,我感慨萬千,這一刻,我激動不已,我的公務員夢想竟然在陰間實現了,我只想痛哭流涕,安撫我震撼的稀碎的心!

在誓詞宣讀完畢的時候,裏響徹着二踢腳的爆炸聲音,處處焚香扔紙錢,萬鬼歡呼,氣氛熱烈。悲傷的表情中結束了喜慶的宣誓儀式,我手捧白色紙花,身披白衣黑紗,接受着來自牛頭馬面,陰曹鬼官,孟婆無常和打醬油的小鬼們的祝福,鬼氣森森的擁抱讓我顫僳,常年不洗的口氣如同汗腳的氣息一般讓我嘔吐,從祖宗的手中接過了一份用五色紙打印的鬼差合同,我一目十行,難以唸誦,錯字別字無數,修改塗抹多處,好不容易找到合同制鬼差權利處卻只寫着每月初一發放冥幣1萬而別無他物,而旁邊的合同制鬼差職責處則密密麻麻,蠅鬥小字密佈,我汗流浹背的看着祖宗微笑點頭,順着祖宗的手指處,我在生前合同制,死後轉正式,陽世陰差的旁邊留白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那因爲過分激動而歪歪扭扭的字,爲這輕薄的儀式,增添了一份深沉與厚重。

在鬼哭狼嚎的笑聲中,在呲牙咧嘴的表情裏,在踏上家族的使命前,在祖宗充滿關愛的眼神下,我成爲了一名光榮的合同制陰差,享受着每個月按時發放的冥幣補貼,在解開萬魂詛咒的主要任務中努力盡着一名鬼僕的光榮義務,直到死後轉正獲得地府編制。27年前,我是著名大學的非著名卓凡,27年後我是名震催命判官的後人崔銘。我手裏懷揣着成爲陰差後的份薪水,在那一封寫着“新水”而且薪字明顯寫錯的信封裏,我掏出一疊厚厚的冥幣,雖然轉眼就成了人人羨慕嫉妒恨的萬元戶,但想起這玩意在我陽間後有毛用的情緒感染下,我淚流滿面,漸漸發展成嚎啕大哭,看着眼前一個個似笑非笑,點頭鼓勵的鬼臉,我心如刀割,那畫面太彪悍我不敢看,連牛頭和馬面這不是人的玩意都哭的稀里嘩啦,上竄下跳的誰拉都拉不住!像是雙雙得了瘋牛病一般,不要問我爲何如此悲傷,因爲我一定不會告訴你我多麼怕鬼!

盛唐是一個令人爲之魂牽夢縈,費血沸騰的年代,豐腴的審美觀,令今代無數女子爲之垂涎欲滴,嚮往不已。如今坐落在各地的唐人街,更是無聲的訴說着長河中那段華夏最輝煌的履歷,而這一切卻讓我以及我的家族承受着前輝煌背後的陰霾。崔家的經歷源自盛唐時期一段不爲人知的故事,說起來那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想想都蛋疼不已。盛唐,那是華夏曆史中最繁盛的一個時期,一張最瑰麗的名片。然而每一個朝代的更迭總是建立在無數的冤鬼枯骨、血海屍山、亡魂遍野之上的,自然,這盛唐也不例外,甚至更甚一分。

晉陽起兵、玄武之變、虎牢之戰、血浴長安、平定隴西……,一個個如數家珍的名字,背後都是一雙雙幽怨的亡魂鬼泣。在人們讚歎貞觀之治的太平景象時,卻極少有人知道,豐都崔家所經受的漫長磨難和邪佞詛咒。縱然唐王李家乃天命之主,青龍庇佑,天書《推背圖》有云,盛唐之氣乃盛唐四相所致,其中青龍之氣賦予李家,白虎之力加於秦瓊,朱雀之魄籠罩武氏,而這玄武之血,便流淌在有着陽間鬼官之稱的豐都崔家。然而,這源自地底深處的玄武之血卻與其他三相有着截然不同的使命,因爲這流淌在豐富崔家的唯一一滴玄武之血便是爲了這份恢宏的救贖,而作爲這個名震地府的家族中唯一一個自殺的我竟然陰差陽錯的擔起了這份責任,選擇了一條無法迴避的路,於是我常常獨自感嘆着,跳崖有風險,衝動需謹慎,衝動後的懲罰那真是槓槓的卡卡的—痛!

漆黑的夜在燈光下,將我的身影拉得漸長,我喜歡陽光,卻必須行走在裏。我是平凡的人,原本嚮往的只是一條平凡之路。但簡單的渴望逃不脫的羈絆,我在陽間,我是陰差,我叫崔銘,如果你還記得那個陽光的卓凡,那麼請你忘記。

在經歷過這些事之後,我對眼前這個的認知發生了顛覆性的反轉,如今在人們談神論鬼時最多淡然一笑,然後轉身離去,瀟灑的不帶走一片葉子。曾出現在我生命中的人,事,英魂亡靈,快樂與感動,遺憾與悲傷,還有鬼,我只能靜靜的放在回憶裏,任其在過往時光中漸漸蒙上塵埃。那一天,我想不起是因爲什麼,我決定將我所經歷的這些記錄下來,也許目的僅僅是爲了在我的老到什麼都會忘記的時候,讓自己想起那段我生命中最瑰麗的時光,記得走過我生命裏的人,也許這樣就夠了。

以前—我叫卓凡,曾是個痞子,高學歷的痞子,長的還行的高學歷的痞子。這是周沫的母親送給我的獨家冠名“痞子”,這一次的痞子與道德法紀無關,只是因爲強加於我的卑微與無奈。面對與,我努力過,在鋼筋水泥的叢林中努力建造着自己的夢。殘酷的現實讓我與夢想漸行漸遠,隨着一點點的下調着夢想的節奏,我在社會的最底層卑微的掙扎着,直到迷失了自己。當週沫離開的時候,我已知道這個已不再屬於我。當我逸山崖邊縱身一躍的時候,我曾那麼篤定的相信一切會到此爲止。

現在—我是崔銘,是叼炸天的催命判官崔珏一族的後人,身懷崔家最後一滴玄武之血,以叼絲之姿懷揣之志,以之事經歷重重鬼差詭事,我是鬼差,陽世陰差,我要告訴你的就是年我當陰差的故事。

有道是遊走於人間,彷徨於愛恨之線,爲情捨生赴死,爲愛再活一次,冤魂叢生荊棘路,陰差執筆解塵咒,奇聞怪談遇詭事,撰文獵獵書故事,此刻,玄武之血已燃,我已踏上救贖之路,縱,顛沛流離,縱,前路佈滿荊棘,縱,鬼魅妖邪遍地,這一次,我無悔前行路,這一次,我爲宿命救贖。我是崔銘,催命判官之後,陽世陰差之旅,誰與我同行?聽,此刻我說與你聽!

卷陽世陰差

第1章《冠名痞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有的地方就會有痞子,我—就是痞子”,電影裏頹廢的男主在說到這句臺詞的時候,憂鬱的眼神,稀疏的鬍渣,性感的痘,陰暗的側臉和輕浮的嘴角,讓我深刻的懷疑自己算不算是痞子界的恥辱,雖然相比男主,我覺得我更帥氣一些。

可是面對痞子這個冠名,我不置可否,我只是個痞子,雖然燒殺搶掠我都不曾染指,甚至在公交車上我會主動讓座,看見地上的紙屑我會自覺撿起,我扶着大爺大媽過馬路,看見城管來了幫着商販扛包跑路,情侶約會我會幫着放哨送套……此番種種,不勝累舉。可能我真的算不上一個合格而有專業**守的痞子,在此,我向所有痞子界的同仁們表達我最真摯的歉意和最誠摯的問候。然而周沫的母親站在我身後的房門內憤怒的說道:“他就是個痞子而已!”的時候,我沒有勇氣否認,縱然我成爲一個痞子與道德法紀無關,只是因爲我的失敗與無奈,更因爲我承諾的如今依舊只是承諾而已,所以我無法選擇拿起聽起來高大上的冠名,我只是一個痞子,一個不折不扣的loser!學名也叫純叼絲,**格爲零。

現在的我毫無疑問是一個痞子,一事無成,一無所有,夢想沉淪,朝九晚五。每一秒鐘的時間流失都在讓我距離夢想漸行漸遠。於是,我咬着牙齦,憋着尿意,爲了生計而努力做着喜歡與不喜歡的事。縱然無人喝彩圍觀,這場一個人的戰役我也反覆衝擊,包抄偷襲,你跑我追,迂迴遊擊,體會着槍林彈雨!時刻感受着彪悍的戰鬥力。當然,我時常卡殼的的小米步槍,沒有當年先輩們生猛的戰績,n戰零勝,我完敗的徹底!沒死都算是奇蹟!

如果阿甘同志憨聲憨氣的說“是甜蜜的巧克力糖”,那麼在他選擇的顏色時,我卻在爲了一把白砂糖而玩命博弈,可是我的大長腿無論怎麼努力都跑不出美麗的軌跡,其實我也想演偶像劇。我像是一個穿着西裝的民工一樣,用生命換取維持生計的糧,拿着摔裂的板磚狠拍自己的夢想,呼吸着絕望體會着失望然後去仰望,一步步的迷失,一寸寸的沉淪。每當我距離崩潰一步之遙的時候,我便會常常一個人,一支菸,在行人熙攘的天橋上,在空無一人的公車上,迷離的看着眼前酒醉燈迷的,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羣,尋找着那個我曾迷戀的夢想,然後流淚,直到被寂寞湮沒。雖然,幾年之前,我還是個所謂的“天之驕子”,我還有夢,還有周沫,我的周沫,那蒼茫的天涯也曾有哥的愛。

我叫卓凡,應該是個孤兒吧,關於我的身世,從未有人跟我說起過,雖然在我1o歲之前的生命中,許多人曾忽悠過我各種諸如垃圾站點、超市商店、公路中央等各種著名或者非著名的出處,但憑藉我早熟的智商都能明顯分辨出對方定的腦子秀逗程度。只是自我記事,便在安德,這個地處湘陽省豐樊城縣轄內的一家籍籍無名的社會福利院裏。由於地處華夏腹地,這裏四季氣候溫潤,山清水秀,風景如畫,青山,翠水,古寺,奇石的號召力下,使得常年遊人如織,雖然看起來真的很美,我卻知道這裏沒有我真正的家。安德,這個寫滿我蒼白如流水賬一般童年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也是很多像我一樣孩子的家。讀書的時候,每次看到同學父母相伴其樂融融的畫面,我總會有一種油然而生的自卑感,心裏時常叩問及問候老天的直系親屬包括大爺,遠遠的看着,默默的躲着,暗暗的想着,深深的念着。關於父母,我只有在夢裏的背影,和我始終努力的想要看清,卻始終看不清的面容。於是,我把全部精力放在了學業上,很成功的塑造了一個品學兼優,胳膊上早早挎着三道槓的光輝形象,可能只有當每次宣佈成績時,名喊出我的名字後,停頓的那麼幾秒鐘,我纔會擁有短暫的快感,感受着注視的目光,和努力營造的小小驕傲來證明自己的存在。縱然,我是其他同學父母口中的榜樣,卻沒有人知道我想要的只是其他同學習以爲常的那一聲呼喚。再尋常不過的卻是我最渴望擁有的,常人不以爲然的纔是我內心魂牽夢縈的,沒家的孩子像根草,哪裏找?寫的真好!

在時光雕刻的一道道年輪中,我在喊着爭當有理想、有文化、有組織、有紀律的口號中,踏着正步,擡着高腿,生猛的在高考這座獨木橋上呲牙咧嘴的咆哮着推下去很多競爭者後,我如願考上了湘陽省最好的大學,地處省會澄慕市的江北大學。

翻開江北大學彪悍的歷史,這個曾出過很多名人學者、政府大員、富商巨鱷的江北大學系便成了我夢的地方。那年我19歲,次獨自背起行囊,次如此徹底的離開樊城,這個我了近2o年的地方,離開了安德,這個擁有我全部童年記憶的“家”。我以爲我會如此渴望離開,但直到歡送會上,看着裴院長和每個人微笑的臉,我想要裝**的一笑卻哇哇的大哭,將**格落在地上摔的稀碎稀碎的,那應該是我記憶裏次這樣肆無忌憚的流淚,原來我以爲我不在意的,卻是我最珍貴的。我故作的瀟灑,讓悲傷更加悲傷。我轉身後,滿臉都是眼淚和鼻涕,我憂鬱的沒擦,讓他們靜靜流淌。

像是很多人的經歷一樣,時間總是在你想要暫停的時候偏要執拗的像是驢一樣加速,而在你想要快進的時候,緩慢的像是一頭歲數非常巨大的牛在散步。短暫的大學四年時光很快就過去了,雖然有來自社會各方的捐助,我的學費無憂,但內心的忐忑和倔強的性格下,我還是努力的勤工儉學,打打散工。作爲一個福利院的孩子,習慣了上的清苦,但總歸是一段快樂而美好的記憶。四年之後,我拿着優秀畢業生的證書走出了江北大學,我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豪邁準備單挑整個。然而這個節點上,隨着華夏經濟的騰飛,各大高校了擴招步伐,大學的門檻如同坐過山車一般急速降低,有錢就能上大學成了很多人的共識,我努力的在很多人眼中輕易便能買得到。加上海外鍍金紛紛的留,洗完四年鍋碗瓢盆之後,換身西裝,配個眼鏡,鍍金回國。大這個名字已不再遙不可及,了即使招聘個清潔工都需要本科學歷的文化武裝之旅,縱然江北大學的名聲在外,但沒有任何背景的我,手裏的這張證書還是每每會敗倒在各種繁雜的關係網絡下,四處碰壁,鼻青臉腫,我所憧憬的終於在現實面前轉了彎。我的功夫幹不過這把槍。

我曾深刻的相信:上帝在關上門的時候會爲我留下一扇窗,可當我被一腳踹到地下室的時候,發現潮溼的四壁根本沒有留窗的餘地。我今年26歲,還有3天就到了我19歲離開安德福利院整整7年的了。7年之癢,一事無成。想起安德,那個寫下我簡單軌跡的地方,心便會疼痛。7年中的無數個夜裏,我無數次的過榮歸故里,衣錦還鄉的種種場面,甚至一個人對着鏡子反覆練習過如何對着人羣微笑,點頭,自信的握着裴院長的手,瀟灑的寒暄追憶,在人羣熙嚷的講堂裏,在刻着自己名字的建築物裏,分享着我的故事,一個關於成功者的偉大經歷,一段不朽的經典,一個口口流傳的奇蹟,成爲孩子們的偶像和安德的驕傲與。甚至,也許,因爲我的成功而尋到那個遺失在我記憶某個角落的家與親人。但夢始終是夢,夢醒的時候,我依舊一無所有,依舊只是遠遠的看着,在安德的大門外遊走,右腳反覆踩着左腳跟,始終沒有進門勇氣的失敗者。因爲我知道,我不是,只是一個學無所用的笑話而已,一個書呆子的憨傻形象。

美好的畫面和現實的骨幹總是那麼突兀,夢想這個背影在轉身後露出了那張類人猿一般的嘴臉,預期的美豔畫面,面容頓時煙消雲散,我雙膝跪地,嘔吐不止,措手不及,失望不已。想當年,我以學霸之姿,彪悍的以全系名的成績畢業時,福利院所有孩子們的仰望,師長同學的關注,走向社會,那時候我真的以爲眼前的就是我的,我是天之驕子,是上帝的寵兒,是最幸運的那個人。連自己都不時的崇拜自己,像是個準備出世的,俯視,大笑。直到,畢業後的幾年裏,我在求職路上不斷碰壁,而我的同學們都紛紛依託着錯綜複雜的關係網絡,或者從商、或者從政、或者進入國企、或者乾脆直接享受周遊的時候,我才發現,除了兜裏的勉強維持生計的費和一張優秀畢業生的獎狀之外,我竟然什麼都沒有。我遊走在冗雜的網絡之外,像是被隔離的重症病人一般苟延殘喘,卻始終不肯死心,始終放不下已經早已離我遠去的小小驕傲,也許我想做的僅僅是華麗的證明自己的存在,酒精的,香菸的瀰漫都讓我迷戀不已。我一直渴望着奇蹟的發生卻從未遇到過,這青光、散光、白內障的!當我手捧一把磅礴古劍出世的時候才發現掙個都在用槍!

第2章《死而未死》

哦!對了。我還有周沫,我的周沫!

周沫當然是我的女朋友,江北大學系的系花,才貌雙全,享名全校。周沫比我低一年級,算是我的學妹。一個單純,善良,美麗和喜歡笑的女孩,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散發着陽光的氣息,令我着迷。雖然大學裏流傳着各種“防火、防盜、防師兄”的口號,但這絲毫不影響舍友羨慕、嫉妒、恨的愛。算一算,在一起也已經快6年時光了。是她陪着我經歷了一次次的倒下,經歷成功與失敗的蛻變,卻始終等不到我站起來的時候。失敗,常常讓我感覺自己是一隻被設定好只能爬行的動物。

雖然我真的很努力的想要伸開雙手撐着一片天,爲周沫擋風遮雨,但這一方天空卻始終千瘡百孔,陰雨連連,豆腐渣工程。每次想起周沫,嘴角便會不自禁的上揚,記得認識周沫那天,是我被舍友強迫着拉去迎新生看學妹的時候,作爲大二生,系裏唯一的全光棍寢室,宿舍的每一個人都暗暗憋着一口氣,一定要見縫插針,告別單身,給自己找個伴,爲集體爭個光,甚至標準已經下滑到只要是個女生就行的飢渴狀態。本來打算去圖書館的我是無意參加的,但實在戴不起集體主義淡泊這個大帽子,於是我還是妥協了,雖然抱着露個面,點個贊,隨時調頭的初衷。然而,一切的一切就是這樣順其自然,像是冥冥中註定一般。一切的一切都如此巧合,像是寫好一樣。看着人羣中那個歡樂的身影,我下意識雙頰滾燙,只是遠遠的一瞥,便被深深吸引,無法自拔,顫抖不已。轉自同宿舍蚊子同學當時對我的形象描述:這貨當初看見周沫的時候,下巴拖到地上,像是發情了一樣,雙眼成紅桃a狀,鼻血狂噴,口水直流,表情呆滯,像個憨子。聽到這裏,我也是簡單笑笑,想起周沫,便只剩下的味道。

觸了情,動了心,不出意外我愛上了眼看到的她,珍藏在我本中的詩行此刻終於找到了主人。一字一語都是情,按照早已寫畢的劇本,的熙攘的人羣,我朝着她狂奔而去,她對着我迎面而來。人羣中,相視而笑,就像是很早以前就認識一樣,我還記得我搶過周沫的行禮傻傻笑的樣子,,不期而至。就像很多故事一樣,一起去食堂打飯,一起上自學,一起在漫步,然後在某個時刻,我拉住了她的手,親吻了她的脣,然後在一起許下山盟海誓。我曾以爲,會就這樣平淡而的度過。

夢始終是夢,會醒,醒不了的夢只能是睡死了或者成了植物人。這麼奇葩的事斷然不會發生在我的身上。作爲一個福利院長大的孩子,我什麼都沒有,在旁人已經風馳電掣奔跑的時候,我卻距離起點還有着長長的一段距離。像是一場激烈的賽車競賽中,我騎着那頭歲數極大且抱着散步心態的牛,在我投遞出無數份求職簡歷後,夢想遙遙無期。雖然她也從未嫌棄過我卑微的背景,始終堅定的站在我身後,爲打拼的,因爲周沫的存在,每次被暴揍的眼冒金光的時候,我便會想起,那段大學裏的時光:清晨攜手步入教室,黃昏漫步,依偎在**場上望着藍天,描繪着的樣子……。然後,大喝一聲,繼續單挑,被揍再衝,再被揍,再衝,還被揍,繼續衝,彷彿不死不休。

直到,發生在金碧酒店那一幕後,我從逸山崖邊伸開雙臂跳了下去。

我想到了死,但沒想到的竟然是沒死。

醒了,沒錯,在經歷了自由落體之後我竟然會醒,這明顯不符合物理定律的現象。當我醒來的時候,看見透過眼簾射過的那一縷光,心裏有一種很踏實的感覺,透着無法言語的親切。我慢慢的適應着光明,隱約的視線裏,我發現自己在一個很豪華的房間,房間裝飾的古色古香,紅木茶几、青花茶具、古木卷軸、太師椅、牀榻、織錦屏風、窗戶、純木書桌,在旁邊的書桌上擺放着筆墨紙硯和一個古木筆架,上面懸掛着大小各異的四支毛筆,牆壁上掛着一幅幅飄逸的書法與山水畫卷,看着留白處的落款,多是名家,我不禁暗自砸舌不已。這裏的每一幅都是名家之作,如果是真跡的話,可以說是件件都價值連城。我的目光繞着房間打量了一圈,此時才感覺後腦有沉沉的痛覺,便使勁的揉了揉眼睛,看清自己躺在一張硃紅木榻之上,身上蓋着羽絨被。眼前的一切,竟然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某年某月某日曾經來過一樣。

我坐起身,慢慢感受身體反饋回的體感,因爲我不相信自己在墜崖之後還會醒來,因爲按照我屢屢失敗的運氣,縱然陰差陽錯掛在樹上,跳崖沒摔死也不可能周身無恙吧!所有器官活動了一遍之後,發現似乎並沒有什麼異樣,只是全身有些酸脹,腦袋有些悶悶的感覺之外一切正常,便伸了個懶腰,四下打量起來。這個房間很大,甚至比我租住過的所有房子加起來還要大。“我擦,我不是了吧?”我禁不住的這樣想。在這個你穿、我穿、大家穿的裏,也許只有才能肆意的尋找到自己想要的夢想,不如意,意淫才快樂!我翻身下牀,打開窗子極目遠望,迎面而來一陣清新的氣息,頓時令人心曠神怡。遠遠望去,看見遠處的城市,感覺自己此刻應該是身在某處的郊外一般,拉近目光後是一條蜿蜒的河流,河上有船隻遊走,天空碧藍,白雲朵朵,萬里晴空,一派舒和景象,這是個養老的好去處。

順着目光的漸漸收回,眼前盡是高矮不一的山丘和一條蜿蜒的柏油盤山路,山坡上林林立立的皆是些白玉墓碑,感覺像是個陵園的意思,而我此刻的位置應該是這個陵園的中心位置。漫山的松柏,杉樹和叫不上名字的樹木高低錯落,看起來雖然有些詭異,卻也別有一番味道。我所在的樓宇四周是高高的院牆,奇怪的是這院牆的石材盡是如墨一般的石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都是上等的墨玉,價值不菲。在院牆之內,有泳池,車房,等不知道是幹什麼用的建築,整體感覺如同好萊塢電影裏極爲高檔的別墅,看這架勢,我身在的這所房子貌似比周沫家的別墅也要大出十多倍,看着窗外的高度,我應該是在二層的樣子,房間裏充溢着檀木氣香,別墅的整體建造有很強烈的華夏復古風,很多盤龍鳳凰之類的圖案,如果說周沫的家是富麗堂皇的話,這裏,我想到的則是厚重大方。看着以前的一切,瞬時讓我心情大好起來。

眼前這種很不真實的感覺,讓我使勁的回想着昏迷前發生的一切:應該是昏黃的光暈下,此處需要暗色系渲染畫面,自己明明是站在逸山崖邊,瀟灑的一瞥眼前繁華的城市與人流,縱身一跳,然後……,悄無聲息的掛掉。按照預期的劇本,到此處應該就結束了吧,白色的背景,黑色的照片還有**的菊花,算了還是不用菊花了。我應該死了吧?這不會是天堂吧?天堂怎麼說也應該是歐式風格的吧?而且每天死這麼多人,按照華夏的風格應該是大通鋪,怎麼可能是雅間?翅膀的小在哪裏?怎麼這麼華麗的華夏風啊?腦子裏冒出了一系列荒誕的念頭。仔細回想了很久後,我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我跳了,真的跳了。那麼我一定死了,肯定、一定以及確定真的死了。可是看着眼前的一切,我又不確定起來,腦子裏頓時一片。看見桌子上擺着一個銅鏡,我趕忙過去,對着照了起來,鏡面倒影出的鏡像,貌似和我跳崖前沒有變化,同樣的衣着,同樣的寸頭,加之窗外的泳池、園林與車庫,很明顯的是這是不可能了!我呆滯的頭腦,想不出眼前的狀況,“難道我摔傻了?”我自言自語的說道。

此刻我腦子裏滿滿的都是一個個碩大問號,看了一圈,摸摸這裏,看看那裏,像是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一般,這些只有出現在雜誌圖片和電視畫面裏的東西,此刻竟然就這樣自然而然的出現在我眼前、手中,真是讓我嗨的不能自控。我自言自語的唸叨着:“這不錯,這裏也好,我喜歡華夏風的味道。華人的天堂就應該是這個模樣。”眼前的一切和我夢想的是一個樣子。坐在書桌前的檀木椅子上,我思來想去,莫非我此刻已經死了?或者逸山絕壁下竟然是世外天堂?如果周沫在就好了。我又想起了周沫,看來我應該還沒有喝下那一碗孟婆湯吧!!!仔細回憶了一番我的“崢嶸”之外,我除了事業比較失敗之外,應該還不是壞人。打着痞子的旗號卻實打實的爲人民服務,不是公僕勝似公僕,所以身在這眼前的天堂,慢慢的竟有些心安理得了,這就叫先苦後甜吧!我也算是個苦命的人兒了,算了,既來之則安之!還是再睡一會吧,死都不怕,還怕什麼!睡醒了再看看有沒有人,說不定能遇到個什麼之類的人物。我自顧自的想着,又返身爬牀榻之上,還別說在這如此柔軟的羽絨被牀之上可比我宿舍的木板牀強太多了,倦意稍一勾引還真就如洪水猛獸一般洶涌而至,感覺眼皮漸漸的發沉,打個哈欠,伸個懶腰,身覆羽絨之中,溫暖而柔軟,心裏不住的感慨着有錢人真會享受,這纔是的味道!

第3章《鬼差世家》

剛閉上眼睛的我,就要進入睡眠狀態的時候,聽到房間裏傳來了咯吱一聲的推門聲,這舉動讓我有些惱火,如此敗興的行爲讓我憤怒。長時間不規律的睡眠讓我有比較嚴重的起牀氣,雖然此時尚未睡着,但也是油然而生一股無名業火,但是想起此刻自己神祕的處境,我趕緊慌忙坐起,循聲望去,順着推開的檀木門,我看見一個年約5o歲左右,身穿黑色中山裝的中年人坐在輪椅上,被一個白膚、白髮、白眉、白鬚、白衣,一手舉着一把黑色紙傘的人推着撥門而入,徑直向我而來。輪椅上的是一張如刀刻一般的棱角分明的臉,短髮,眼神深邃,五官嚴肅而堅毅,有種莫名的氣場,和似曾相似的熟悉感覺。而身後的白衣人,我竟然感覺不出他的年齡,外形貌似嚴重“白癜風”患者,竟然周身都是全白之色,甚至雙目之中的瞳仁也是不例外的純白顏色,更詭異的是從進門左手便舉着一把純黑的紙傘。在陽光的反射下,傘頂反射出奇怪的花紋,我從未見過的花紋,像是密密麻麻的符咒一般。看着眼前這略顯詭異的黑白組合,我的反應就是我腦子裏的謎題即將解開了,心頭莫名一緊,菊花頓時綻放,伴着一種強烈的想要出恭的感覺,立刻翻身下牀,立在牀邊,不知道說什麼,垂然而立,像是等待着宣判的犯人一般,等待着即將揭曉的迷局:生與死,人或鬼。

“孩子,先躺着吧,不用緊張,不用緊張,好好休息休息,你總算醒了,這一覺睡了兩天兩夜了,氣色看起來還不錯,應該無大礙了。經歷死過的感覺怎麼樣?”輪椅之上的人就這樣沒有徵兆自然而然的開口了,不似初次相見,而像是,像是家人之間的對話寒暄一樣,語氣輕鬆而自然。雖然我沒有家人,但這種感覺真的很好很溫暖如同我想象的那般。他的聲音很好聽,和藹而舒緩,透着一股和外形迥異的慈祥,對於習慣了冷言冷語的我,有種沁透心脾的力量,瞬間就軟了,頓時就醉了。我剛剛繃緊的神經頓時便放鬆的不成樣子提都提不起來。他的聲音,我好像在哪裏聽過一樣,但在記憶裏搜尋一番發現實在想不起有任何蛛絲馬跡,仔細回憶了腦海裏怪力亂神的之後,發現裏確實不該有這樣的角色吧。而他身後的那個看起來像是嚴重白癜風患者的人則始終微笑着而不曾言語,一直站在輪椅旁邊,舉着那把黑色的紙傘,不知道是不是在看着我,更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我,我很懷疑這傢伙是不是個盲人。

“老伯您好!請問,能不能告訴我這是在哪裏?還是天堂?你們是誰,我死了嗎?我明明跳了崖,我是被救了還是已經成鬼了?”我一股腦的把這些荒誕的問題都拋將出來,欲打破這尷尬的氣氛,作爲一個死過一次的人來說思考顯然太累了,而且這詭異的情節完全不在我能思考的範圍之內,還是直接要答案吧。而且這突然發生的一切,我已經喪失了思考的能力。只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解自己目前的處境。生與死,人或鬼,發生了什麼和要發生什麼?

“孩子,放心吧,你現在還活着,這裏不是天堂更不是,而是在豐都西郊的崔家別墅,這整個西郊陵園都是崔家的產業,也是你自己的家。我是你的親生父親,我叫崔慕白,這位是徐鈞,你叫徐伯就可以了,他是崔家的使者,都是你的家人。”簡短的回答,卻包涵着太大的信息量了。我的腦容量頓時溢到流出來,思忖了一刻,我好像聽懂了他在說什麼,但又好像什麼都不知道。難道我這自殺式的一跳,從澄慕市直接跳回了自己的家,這也太不靠譜了吧。難道我朝思暮想的家就在著名的逸山懸崖之下?要早知道有這麼離譜的事情,我實在應該早幾年就跳的呀!唉,真是浪費光陰呀!

眼前究竟是個什麼情況?這一黑一白的高低組合說着一堆莫名奇妙的話,眼前這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人竟然口口聲聲說是我的父親,而我從逸山跳崖之後竟然也毫髮無損,還從澄慕的逸山到了豐的西郊?這眼前的形勢着實是我做夢都未曾想到過的。這不是離譜,簡直是沒譜啊,難不成這一跳還練成了大挪移不成?我仔細回想一番,我連最後一毛錢都送給了周沫,囊中非常羞澀的我實在是沒有任何值得利用之處,要錢身無分文,要勢,孑然一人,難不成我真的了?俯身到這貴家身上了嗎?可我的記憶,我的現狀,還有我衣服上的吃麻辣燙留下的油漬很明確的告訴我,眼前的只是事實,並無跡象。

正在我絞盡腦汁思考的時候。我聽到坐在輪椅上的崔慕白笑了起來,接着說:“孩子,哪裏會有什麼。那只是裏的杜撰。如果真有,歷史就不會成爲歷史。年輕人還是應該多看點正史,別把心思都放在虛無縹緲的東西上面,你就是你想的那個貴,這裏就是你的家,可以這麼說吧,你的一心求死,幫助你實現了求生,也正是因爲你的求死,才能團聚,你才能回家,你自己真正意義上的家”。崔慕白的語調給人一種權威的感覺,像是一個父親對孩子的教誨一樣,但邏輯明顯不通,可這神態,這語氣,明顯也不像是神經病呀?是我瘋了還是他瘋了?而且,他怎麼知曉我在想什麼?還有,這貨爲什麼此刻眼睛有一層藍色的光暈,難道是戴着美瞳?

“您是在說佛偈嗎?大叔!生死,死死生生的,到底能不能好好說話,普通話,我能聽懂的話!要殺要寡痛快點,別裝神弄鬼的嚇唬人,我都自殺過的人了,別拿死這麼小兒科的事兒來嚇唬我!我卓凡一身正氣在胸口,兩顆虎膽掛兩邊。腎好膽大就是我的特點。”這麼押韻的一氣呵成,讓我自己都給自己點了個贊。可能是因爲眼前這混亂的一切終於讓我有些惱怒了,雖然對眼前的這個我有種很強烈的親近感,但對未知的恐懼讓我放棄了原本該有的矜持,我想要強調些什麼才能讓我的膽氣真的足那麼一點,來應對這詭異的局勢。俗話說,面對陌生的環境,我知道裝**纔是最犀利的武器!

面對我的無禮,那個叫做崔慕白的人似乎並沒有生氣,反而對我微笑着再次強調說:“我叫崔慕白,的確是你的親生父親!”雖然我對他的這句話置若罔聞,不過他這麼一說,我下意識的仔細看了看眼前的這個人的相貌,我才發現,原來的那種熟悉感竟然真的是樣貌,五官之處倒是確實跟我有點神似。這一發現着實讓我緊張起來,以前,我也曾想過和親生父母相認的相關場景,但明顯不是眼前的這個節奏!如此平靜,沒有失聲痛哭,沒有相擁而泣,,沒有苦筆的失散理由,沒有千里尋親的苦苦追尋,自然的就像是一個外出的孩子家一般正常的語氣,就這樣對視了幾秒,從他的眼神中我讀不到任何信息,既沒有對二十多年未曾孤獨無依的任何愧疚,也沒有二十多年後相聚的欣喜若狂,好像一切都是自然而然一般,這令我十分不解,也更懷疑眼前的事實和他說的話。樣貌相似些的情況不勝枚舉,電視裏那個演偶像劇的小夥子就跟我的長的很像,雖然我明顯比他更帥一點,很多人都這麼說,我都聽到兩個了,一個是大學食堂打飯的李阿姨,另一個自然就是我自己。所以很明顯這樣貌不能作爲呈堂證供!

我使勁的用手搓了搓臉頰努力的想讓自己清醒一點,喚醒還處在沉睡中的部分智商,“你認錯人了吧!大叔,我叫卓凡,痞子卓凡,窮光蛋卓凡,一事無成的卓凡,跳崖自殺的卓凡!我是孤兒,我的家在豐都的安德社會福利院,哪裏來的父親,我要真要有你這麼個父親,住這麼豪華的房子,傻子纔會想死,傻子纔會當痞子,傻子纔會進孤兒院,您要是有錢沒處花就去福利院做些善事,我代福利院的孩子們謝謝您!”。看着眼前這張如雕刻一般棱角分明的臉,就如同我想象中的那個父親應該有的樣子正面對着我微笑,家是我的禁區,是我心底最痛苦的傷口,也是我一切卑微的源頭,我不許任何人褻瀆。憤怒戰勝了恐懼,我歇斯底里的咆哮着。看着輪椅上這個自稱是我父親的人背後那個一直微笑的“白癜風患者”,我喊道:“你笑什麼笑,笑你小老妹兒啊!得了白癜風了不起嗎?有錢住豪宅就去棒子國看病呀,跑出來嚇唬誰啊!大白天在房間裏舉着一把黑傘腦子進水了吧!凹毛的造型啊!”然而奇怪的是,面對我的無禮,那個周身遍及白色的怪人則一直沒有任何動作,始終微笑如一,像是一個人偶一般,白色的眼睛,白色的瞳仁和白色的一切,讓我感覺不到一絲的生氣像是個死人一般,可我剛剛明明看到是他推着輪椅上的崔慕白進門的呀?

第4章《神祕圖紋》

崔慕白直到見我陷入了沉默,才繼續說道:“孩子,我知道你難以相信,你現在所經歷的這些,在3o年前我也曾同樣經歷過,而且這種經歷是每一代,每一個崔家人都要經歷的,我同樣獨自了近3o年孤獨無依,罵天恨地,當年使者告我身世的時候我甚至比你更加憤怒與痛苦,所以我知道你此刻的感受。至少你比我,可以相聚,而我崔家的時候看到的僅僅是一座新墳和永遠見不到的父母。你是江北大學的大,肯定更相信科學,爲了消除你心中的顧慮,在我告訴你事情的本末之前,這裏有一份我與你的dna鑑定書,你看完後再說吧”。我還得及做出迴應時,這個叫崔慕白的便對着門外喊了一聲“鐵衣”。

應聲只見一個黑色雙排扣風衣裹身的輕輕的推門而入,身形高挑而健碩,皮質的短靴踩在木質的地板上發出咔咔的聲響,這皮質聽起來就不同凡響,看樣子年紀應該跟我差不多大,大概有一米八多的樣子,額前長髮遮眉,眼神冷峻,看起來倒是很有些範的感覺,也有些名模的風采。如果說我是陽光的話,而這個被叫做鐵衣的人則全身散發着憂鬱**人的氣息。我接過了那個叫做鐵衣的人手裏遞過來的一沓紙看都沒有看,便說道:“這年頭,啥玩意兒沒假貨,僞造一份這樣的紙多麼簡單,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連感情都是假的,何況這麼一堆廢紙!”我撕碎了眼前的這份鑑定書,紙片像花瓣一樣散落在房間裏。其實,眼前的一切真的都是我一直渴望的,但真的發生的時候,我卻只想逃避,但具體逃避的是什麼,我又想不明白。我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這麼不可理喻,但就是心中有一團無明業火想要發泄出來。我知道我不恨周誠,不恨任何人,我也不知道我在恨什麼?也許是吧!長期的點太背總會給我留下一些心裏疾病無法治癒。

我看着眼前的三個人,而且其中的一個還口口聲聲的說是我的父親,一份破碎的鑑定書像是落葉一般的散落在地上化作點點紙屑,我凌亂了,這眼前的一切使我凌亂,我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我細小的嗓子眼想要發出撕的咆哮。

我看着鐵衣和那個被叫做徐伯的所謂使者就這樣站立在輪椅上的崔慕白左右,一個冰冷似鐵疙瘩始終僵硬的表情像是全都欠他錢一樣。另一個則用僵直的左手舉着一把黑色的紙傘,右手搭在崔慕白身後的輪椅扶手上很長時間保持這同樣的造型,這簡直就像是兩座雕塑一樣,一個冷着一個笑着。在停頓了片刻之後,崔慕白看着我漸漸平息的胸膛,接着說:“孩子,其實你真名不叫卓凡,原名叫崔銘。你今年27歲,在27年前,是我親自把你送進安德福利院的!在豐都,你在東,我在西,卻自你出生後再未相見過。當然,卓凡的名字也是我幫你起的,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卓爾不凡。”崔慕白平靜的話語,似乎這個故事與其無關一般,自然而然,不加修飾,如此殘酷的劇情真實的上演!

“卓爾不凡!好個卓爾不凡,我真的謝謝你的好意,我現在的確是卓爾不凡,一個自殺的不凡之人!如果你是我的父親,若不想要我,又何必生我?若不想要我,又何必認我?好玩嗎?真的好玩嗎?現在算什麼?可憐還是同情?收回你的憐憫!我的親人早就死了!”我歇斯底里的嘶吼着,這個理由明顯不在我能接受的範疇:我竟然是被自己的父親親手送到福利院的!!!

我全身都在發冷,都在顫抖,噴涌而出的腎上腺激素使得每個細胞都在憤怒,喪失掉所有的理智。他的一句話,讓我將自己出親人放棄自己的各種苦**理由一概否定,我苦**的經歷和眼前的奢華形成了劇烈的反差,我苦苦尋找的家竟然就在這個我生長了2o多年的城市,同一片天,同一方水,沒有影視劇裏各種迫不得已的催淚情節,只有*裸的遺棄,看着眼前微笑着的崔慕白,一種無法遏制的氣憤,促使我抓起牀旁邊的青花瓷瓶扔了過去。在花瓶出手後,我便爲自己的衝動有些後悔,這毆打殘疾人的節奏很明顯是在犯罪!但就在我出手的同時,那個叫做鐵衣的年輕人便一步護在崔慕白身前,卻只聽“轟”的一聲響起,花瓶並未如我所願的砸在崔慕白的臉上,鐵衣隔空打出一拳,也僅僅只是一拳,並且這拳在沒有觸及到花瓶的前提下,我丟出的那一尊青花瓷花瓶便在瞬間成爲一陣煙霧,對,是煙霧,沒有任何碎片的煙霧,皆數化作一陣粉末,眼前的一切,讓我始終無法將思維拉回正軌,離奇而不真實,劇裏都沒有的畫面活生生的出現在我眼前。

鐵衣的一拳深深震撼了我,崔慕白卻沒有生氣,而是很平靜的喝止了一聲“鐵衣”,那個黑衣便後退一步,原來站的位置,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沒有言語,沒有表情,長髮遮擋了那雙明亮的眼睛,留下我因驚愕而張開的嘴和誇張的表情。

是憤怒和恥辱喚醒了我,我嘶吼着:“呵呵,父親,你說這個玩意證明你是我父親?就算你真的是我父親,如果你死了,我會認你;如果你說你窮困潦倒,債主追債無力養我,我會認你;如果你說你生患重病無力養我,我會認你;如果你說我被人販子偷走了,我會認你!可是這算什麼?我的親生父親親手把自己的孩子送進福利院,自己過着這樣錦衣玉食的,既然不要我,爲什麼生我?好玩嗎?就連編個理由都要懶得編嗎?”我將壓抑在心裏27年的憤恨在這一刻都喊了出來,恐懼和驚駭交雜在一起,讓我除去憤怒幾乎沒有思考的能力。一股莫名而強大的屈辱感,促使我掙扎着站起來,想要撲過去,但面對這個垂老的老人,我能做什麼?我什麼都沒有做,只是站在他面前,憤怒的抽泣着。

“我知道這一切你一定很難相信,但這一件事情真的說來話長!”說話間崔慕白扭頭向着身旁的那個叫做鐵衣的人點了點頭。這是要幹嘛?看着他奇怪的舉動,我忐忑起來。鐵衣向前一步然後俯下身子,依次解開了崔慕白那件黑色中山裝外套的扣子,眼前詭異的畫面讓我的呼吸變得遲重起來。顯然,這並不是計的節奏,還好答案很快就揭曉了。隨着鐵衣脫下崔慕白的外衣,在他的胸口赫然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紋身,看起來烏黑烏黑的樣子,圖案看起來既像是一隻蛇又像是一隻龜,或者說是二者兼有的一個奇怪圖案。看見這個圖案我有種好像在哪裏見過的感覺,對了,是玄武,四象之一的玄武。當年爲了討好周沫,抱着看掌紋的目的,我也曾研讀過易經簡讀本,所以有些印象,如果沒猜錯的話,崔慕白這奇怪的舉動應該就是要我看到他胸前的這一幅玄武紋身圖案,可這又代表着什麼?難不成是要告訴我,他崔慕白也是有紋身的人,如果我有什麼輕舉妄動會死的很慘?難道他是所謂的黑社會大哥?

*着上身的崔慕白,坐在輪椅上,他的胸肌有着和這個年齡明顯不相符的健碩,再往下看甚至有着和我一般的腹肌、人魚線,再往下,再往下就是褲子了。但奇怪的是,與強壯的上肢極爲反差的是,他的雙臂、雙腿此刻像是無骨一般的軟軟耷拉下垂在兩個臂膀之上和腰身之下,胳膊上露出的皮膚上倒影着條條絡絡的經脈,就像是畫在皮膚上一般,似乎四肢的骨頭被抽去一樣,看起來詭異非常,讓我有種不忍直視想要轉移視線的感覺。難道,此刻的崔慕白是放棄了強制的想法,而是要以自己身體的殘缺,博取我的同情,讓我放下憤怒,認他做父?我這個人一向是吃軟不吃硬的,他要是真擠出幾滴眼淚,嚎啕大哭,也許我真的會被攻破也說不準。這個玄武圖紋究竟有何用意?

第5章《炙血玄武》

“銘兒,像我一樣脫下你的衣服,我胸口的墨色玄武便是崔家人獨有的印記,便在體內”。崔慕白的話,透露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態度,我詫異着自己的順從,因爲我竟然沒有任何抗拒的念頭,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逐次解開自己胸前的衣釦。畢業後的幾年,艱辛的打拼將我這個原本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鍛造的也算是身形健碩了,結實的胸膛,明晰的腹肌,兩條深壑的人魚線,見證了我的成長與強加於我的無奈,有那麼一秒鐘,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爲想要告訴輪椅上的那個,自己的身材與他相比較也毫不遜色?難道在這麼詭異的時刻我想到的是和這個殘疾人炫耀身材,比肩肌肉?

我放下自己的衣服,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崔慕白,等待着接下來的動作指令。我看了看自己空無一無的胸膛,得意的看着崔慕白說,“大叔,您看到了吧?我的胸前除去肌肉什麼都沒有?你所說的印記我沒有看到,很遺憾我不是你想要找的那個人。不過,雖然我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但我覺得你真的不配當一個父親,既然能夠親手將自己的孩子送到福利院,我很慶幸我不是你兒子!”不知道爲什麼,說完這句話,我心上竟然涌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難道我潛意識裏真的希望眼前這個人所說的離奇的話是事實?而我的憤怒更像是一個孩子對父母的抱怨和撒嬌?我更寧願相信自己是因爲對家對親人的渴望而出現的飢不擇食。說完,我便拿起衣服作勢要穿。

看着崔慕白淡定的眼神和揚起的嘴角,我突然間想起很多有錢人都有許多**的癖好,頓時感覺菊花一緊,但嘴裏卻說着“你們不會是因爲我不是你們想要的那個人而殺我滅口吧?我告訴你們,我原本就是要自殺的,大不了再死一次也無所謂。”這時候我對面的崔慕白竟然笑出聲來。若是他們此刻是凶神惡煞的表情,我還可以接受,但這笑,還真是讓我摸不着頭腦。“我靠你們不會也要我紋像你一樣的圖案吧?這個不是什麼犯罪團伙的標識吧?”我的聲音透着一股不自信,看着崔慕白身後的“白癜風患者”和鐵衣呆滯的表情和僵硬的身形,我剛懸起心此刻已經到了嗓子眼的位置,我厭惡身體沾染愚蠢的圖案,我更厭惡常人嫌棄的眼神,下意識的用雙手擋在了胸前,雖然我知道面對那個叫鐵衣的,我幾乎沒有還手之力,如果這傢伙要來硬的,那我就讓他見識見識我這寧斷不屈的骨氣—先自宮再自殺。不過,似乎,好像是麻煩了一點……。

“孩子,你想象的怪異的情節,估計電影都不會這樣寫的,別害怕,放輕鬆,像我一樣,跟着我念。豐都於地,玄武在天,真宰生育秒無窮,鼓動元氣開萬鈞,取福禍而無差,定之而有則,先祖在上,崔家玄武現真身,立決!”透過崔慕白不容置疑的語氣,好奇,我重複着他的話,如他一般,但是在我念的時候,我的右手竟然不受我控制的在空中畫着奇怪的圖案,像是畫符一般又像是在捏一個極爲複雜的指訣,只是不知道這奇怪的舉動蘊含着怎樣的寓意。我也是醉了,雖然,我的潛意識裏覺得跟着這樣一個怪人做這樣怪異的動作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但我還是不受控制的按照他的樣子繼續着。

當最後一個“決”字出口時,奇怪的事情終於發生了,我感覺胸口隱隱發燙,耳邊似乎有風雷之聲響起,直到噼裏啪啦的像是有一鍋煮開的沸水,胸口好像有什麼活物在裏面遊動,似乎要破體而出似乎的,從崔慕白的瞳仁倒影中,我看見自己周身如同火焰一般的影像,像是*一樣。我看着自己的雙手、雙臂以及視線範圍內的前胸腹部此刻都成了炙紅之色,大概有幾分鐘的樣子,我腦中一片空白,神志恍惚,毫無感知,時間像是停止了一樣。在我不斷拉伸延展暈眩的目光中,而那個叫做鐵衣的年青人則依舊毫無表情,像是看着一場枯燥無味的肥皂劇一樣,讓我有種想抽他的衝動。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很長也許很短,此刻的我已然沒有任何時間的概念了,我半跪在牀邊,周身的炙熱感覺漸漸褪去,身體有一種很舒暢的感覺,像是便祕許久突然揮灑自如的暢快。

隨着慢慢恢復的神志,我做了幾次深呼吸,正要厲聲質問的時候,我一低頭嚇了一跳。此刻,在我的胸前,竟然出現了一副如火焰一般顏色的紋身,形狀和崔慕白胸口的竟然一模一樣,不差分毫!只是崔慕白的紋身是黑色的,而我則是炙紅色,我的鮮豔如血,如同炙熱燃燒的火焰一般而崔慕白胸前的紋身似乎轉淡了許多。不同的是我的手臂與手背之上竟也出現瞭如同火焰一般的紋路,盤根錯節的交織在我的雙臂之上,而且這火紋之上似乎還有密集的鱗片一樣的圖案,着實讓我目瞪口呆。我使勁的搓了搓發現竟然沒有掉色,盯着細細端詳發現也不是紋身,那感覺就像是長在肉上的胎記一樣,似乎原本就應該出現在這裏。這隨着幾句話語間憑空出現的圖案,驚訝與驚嚇佔滿了我的腦容量,驚得嘴都合不上了。我想起電影裏因爲某些化學藥劑時不時變成狼人、猩猩、布袋熊之類的劇情,什麼力,什麼藏寶圖之類詭異的想法一個個涌出。我看着自己胸前的圖案,在對比着崔慕白胸前的,大小尺寸真的一模一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胸口的圖案便是豐都崔家的護身玄武紋,非人爲,而是宿命的標記,這下你可以相信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了吧?如果說dna簽訂書可以造假的話,這個圖案你應該相信了吧。”崔慕白說話的時候,淡藍的眼神清澈而透亮,看着胸口詭異的圖案,我有些驚慌失措。崔慕白含笑看着我“你胸前、雙手、雙臂的玄武火焰則是因爲你無意間自殺後點燃的墨色玄武之血所致,若不是這炙血顏色的玄武,父子在有生之年便不能相見,終在憤怒和思念中。而我現在的樣子就是你以後的樣子,承受着噬骨之殤,孤獨抑鬱而終,這便是在墨色玄武庇護下的萬魂詛咒所給予崔家的懲罰。同時隨着你身體上的玄武圖案出現,崔家的後人便不會擁有這墨色玄武了,因爲唯一的一滴玄武之血已經在你身體裏點燃,成爲你身體的一部分。”一陣咳嗽聲打斷了崔慕白的話。

我雲裏霧裏的聽着崔慕白的話,感覺如同掉進一個巨大的陰謀一般,像是實驗室裏一隻被注射了某種神祕化學物質的猴子,突然發生了什麼巨大的變異一樣,讓我有種說不出的恐懼,而恐懼最直接的表現就是讓我努力維持的平靜情緒在瞬間崩潰了:“這是什麼東西?你們到底對我做了什麼?這裏是精神病院嗎?還是倭寇的化學武器嗎?”此刻驚恐與憤怒佔據了我的心。曾看過的科幻**,詭異**的生物變異試驗,想一想都讓我不寒而慄。眼前的這些人不會拿我當什麼試驗品吧?生化變異?巨怪?我的額頭留下滴滴汗珠,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恐懼所致。如果真變成什麼怪異的玩意兒……,那簡直就是生不如死呀!

在咳嗽了好一會,崔慕白在平靜下來繼續說:“孩子,你實在想多了,電影情節只是而已,和你眼前的沒有任何關係,別讓矇蔽了你的眼睛,你胸口的這個標記是崔家人獨有的玄武之血印記,凡是崔家人在返祖歸宗時,念過剛剛的咒語都會出現這玄武圖,不用緊張,這也算是你的家族證明了,總不會認爲我是提前紋好的吧?我可沒有那麼神,而且你也很清楚這不是紋身。”崔慕白說完這些話,看了看旁邊的鐵衣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鐵衣再次俯下身子,幫崔慕白穿起了衣服,鐵衣手掌上捧着的那如同落葉一般柔軟的手臂讓我心驚不已,鐵衣在扣好了口子之後返身垂手而立。由始至終,那個白癜風患者都沒有任何表情與動作,呆滯僵硬的身形就如同是一個裝飾物一般,這詭異的靜謐讓我總是不自覺的看向他的方向。因爲我的意識告訴我這個“白癜風”似乎沒有一絲的生氣,可是我剛剛明明看到明明是他推着崔慕白進的房間,顯得十分詭異。

第6章《鬼嫉魂怨》

聽着崔慕白的話,眼前的他雙目泛着淡淡的藍光讓我十分好奇,這個自稱是我父親的人好像能隨時洞察我的心思,準確無誤的知道我在想什麼。加之我剛纔身體炙熱的感受又不像是那麼簡單尋常,我的潛意識告訴我,我在慢慢的接受崔慕白的話。爲了保持鎮定,至少是裝出鎮定的樣子,我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崔慕白,擺出一副老子也是混過的造型,想看看他究竟是何用意,同時感受着身體有何異樣,想着“若是變異,寧死不屈”。看着我,崔慕白沒有絲毫生氣的樣子,反而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一個父親在看着自己淘氣任性的孩子在發着脾氣,不需言語,只需等待,像是生完氣之後便迴歸正常了似的。等我的氣息漸漸放緩,胸口不再劇烈起伏的時候,崔慕白接着說道:“孩子,不是不想見,只是不能見!不是不想認,而是不能認!若不是因爲你自殺之舉,我若見你,便是殺你,這上,沒有一個父母願意親手將自己的孩子送到別處,更不願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去,不管什麼理由,不管什麼藉口,都會生不如死,都會寢食難安,都會牽腸掛肚,都會痛不欲生,不能相認相聚的原因是因爲的家族世代都要遭受着一個叫做萬魂詛咒的怨念籠罩,而這詛咒便是所有這一切發生的始末。所以,我必須這麼做,你在憤怒中,我過在痛苦裏,這便是最惡毒的萬魂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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