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安撫了一番。直到蕙蘭郡主停止了哭泣,他這才問剛剛是怎麼回事。

蕙蘭郡主抹了淚,將母子二人剛剛的談話說給辰靖聽。

“……雪哥兒剛剛問我了,問我究竟是不是他親生的母親?還跟我說,他想要聽真話!”說到這兒,蕙蘭郡主又哭了。

她從來當他是自己的孩子,甚至於比親生的孩子還要疼愛,可剛剛那孩子冷冽的眼神。刺痛了她的心。

“那你怎麼說?”辰靖問道。

“我能怎麼說?我就是他母親,嫡嫡親的母親!”蕙蘭郡主哽咽道。

辰靖就嘆了一口氣,安撫了妻子的情緒,他想了想,若是上京城這邊沒有什麼事情,端肅親王的身體也好轉後,便帶着妻兒回去仙居府。

帝都的生活,真的不適合他們,住得久了,人都要變得壓抑起來。跟何況是心中還揹負着如此沉重包袱的蕙蘭呢?

在仙居府的時候,他從沒有見她哭得這麼多,這麼無助過。這真真讓他心疼。

午膳,是在辰老夫人的院子裏用的。平日裏辰老夫人是不跟小輩們一道用膳的,她習慣了仙居府那樣的生活,院裏自設小廚房,喜歡吃什麼,就讓小桃去吩咐小廚房的人做一些。

不過聽說了外孫女兒柳若涵將要大婚的事情,老夫人高興,便讓小桃去將兒子媳婦,孫兒和孫媳婦一起叫過來用膳。

飯桌上。辰老夫人讓蕙蘭郡主多幫襯一下柳夫人,大婚要注意的事項和各個流程。都提點着些,畢竟雪哥兒也是陛下賜婚的。蕙蘭郡主處理過,有經驗,柳夫人到底沒有見過大世面,就怕出了什麼差錯,貽笑大方。

蕙蘭郡主木木的應了聲是。

老夫人見她語氣似是敷衍,便有些來氣,瞪眼看過去,卻瞥見她眼眶有些微紅,不滿的話語溜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一頓飯吃完,辰老夫人留下了辰靖,問兒子究竟是怎麼回事,誰又惹着她了?

辰靖沒敢說實話,只被自個兒母親逼急了,才說雪哥兒今天問了蕙蘭,他是不是郡主親生的。

辰老夫人訝然。

雪哥兒怎麼平白無故問了這個?

是哪個挨千刀的跟雪哥兒說了什麼?

蕙蘭這些年對雪哥兒做的,就是親生的然哥兒和語姐兒都比不上,雪哥兒也不是糊塗人,怎就問了這問題,這得多傷蕙蘭的心吶?

辰老夫人知道媳婦兒心裏的委屈,心中也愧疚,還好剛剛自己那訓斥的話沒說出口。

她冷靜想了一會兒,打發了辰靖出去,又讓小桃去請世子過來。

金子的起居院子外面,樁媽媽和笑笑、青青正在廊下打着絡子,三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想到就快回桃源縣,三人掩不住滿臉的笑意。

金子在屋裏擺弄着解剖工具箱,手中拿着抹布,將裏面的刀具仔細的抹了一遍。她心想着,上輩子每天除了出堪就是驗屍解剖,生活得就像陀螺似的,就沒有停止過旋轉,愛情和婚姻,都是她所缺失的。這輩子就活得恣意一些吧,平平淡淡纔是真。

辰逸雪在外廂看着書,不過他卻有些心不在焉,書頁面一直停留在開始翻開的那一頁,壓根就沒有翻過。

笑笑從屋外探着腦袋,低聲道:“郎君,小桃姑娘來了,說老夫人請您過去!”

金子聽到聲音,忙從內廂出來,問道:“可有說什麼事兒?”

笑笑搖頭。

辰逸雪便將書本放了下來,起身看着金子,笑道:“我過去瞧瞧!”

金子點頭應好,目光追隨着辰逸雪的身影緩緩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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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小夜、小櫻桃、紫如妍打賞平安符!麼麼噠~~~ 辰逸雪剛給祖母行禮請安,辰老夫人便給小桃使了眼色。

小桃會意,領着屋內的小丫頭魚貫退了出去。

辰逸雪就在辰老夫人身邊的蒲團跽坐下來,他看了一眼祖母微微有些緊張的神色,心口一緊,低沉醇厚的嗓音卻沒有半點兒起伏:“祖母讓孫兒過來,可是有什麼吩咐?”

許是他的平靜清冷感染了老夫人,她心頭的焦灼感緩了下來,看着孫兒的眼神分外的慈祥和藹。

那一年,他被接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六虛歲了。瘦瘦的,身形俽長,一張小臉燒得通紅,一直在昏睡中。

辰靖說那是他的兒子。

辰老夫人當時就嚇了一跳,忙問怎麼回事。

辰靖那時候抱着孩子跪在辰老夫人面前,他流着淚,求母親和蕙蘭原諒他年輕時候犯下的錯誤。

那時候蕙蘭正懷着語兒,聽到這消息後,直接暈了過去。

辰老夫人知道這事情是兒子做得不對,可忽然間得知自己還有這麼大的一個大孫子,她欣喜若狂,斷沒有將之拒之門外,不承認的道理,到底是他辰家的骨肉。

辰老夫人問了孩子的娘,辰靖只說當年年少,對情愛之事依然懵懂,對孩子的娘並沒有多少感情。若不是孩子的娘身子不行,他也不會去奪了這麼多年來與她相依爲命的孩子。辰靖不願對這件事情多說,辰老夫人也不敢多問,她還得顧忌兒媳婦蕙蘭的感受,這孩子能不能留在府中養着,還得她點頭。

辰靖讓辰老夫人代爲照顧雪哥兒,蕙蘭暈倒了,他得過去陪伴着。

辰老夫人曉得蕙蘭在兒子心中的分量,忙答應了,自己則親自照料雪哥兒,請醫延藥。

因爲孩子身份的特殊,她對雪哥兒,多了一份憐愛。

後來辰靖說他已經說服了蕙蘭,讓孩子留下來,以後那孩子就是他們夫妻二人的嫡長子,讓老夫人以後都跟人家這麼說。老夫人既驚訝又高興,難得兒媳婦如此深明大義,她感激不已。

當時,老夫人就在想,許是蕙蘭那孩子想起了她和靖兒失去的第一個孩子了吧?若那孩子沒有夭折,跟雪哥兒,也是差不多大小的,如今將雪哥兒當成二人的第一個孩子,或許還有這份念想在裏頭。

蕙蘭這些年對孩子的疼愛,是發自真心的,這點辰老夫人看在眼裏,感念在心裏。

辰老夫人不知道是誰在背後亂嚼舌根子,但她不希望他們母子間的關係因此而疏離了,只好叫了辰逸雪過來,親自計較一番。

辰逸雪自然知道母親對自己的好,道理他都明白,只是那個糾纏了他多年的夢,似乎不僅僅只是夢境。他現在越發肯定夢中的那個親眼目睹那個女子死去,又被沉在塘中垂死掙扎的小兒,就是他。那個女子究竟跟他有什麼關係,是他想要知道的真相。

辰逸雪啞着聲,看着辰老夫人道:“祖母,您只知道孫兒以前身子不大好,躲在莊子裏養病,卻不知道孫兒有將近一年的時間受夢魘所困。夢中常常盤旋着一個女子淒厲的哭喊聲,孫兒看不清楚她的容顏,但卻能肯定,那人不是母親。她能出現在孫兒夢境裏,定是跟孫兒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辰逸雪頓了頓,看着辰老夫人的眼睛閃過一絲哀傷和無措,一種對自己茫然無知的無措,這種神情看得辰老夫人心中生疼。

“祖母,孫兒究竟,是不是母親親生的孩兒?”

“是與不是,真的有那麼重要麼?”辰老夫人嘆了一口氣,擰着眉頭問道。

這話不是斬釘截鐵的回答,辰逸雪向來敏銳,已經捕捉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然而這答案,讓他越發的迷茫了。

他不是蕙蘭郡主親生的孩子,那他現在所擁有的身份、地位,都是不屬於他的,或者他佔用了本該屬於逸然的一切……

“雪哥兒,你記住,你是我辰家的孩子,是你父親的長子,將來要繼承我辰家的一切,不要想太多。夢終究是夢,作不得實,萬不可因爲一個虛無縹緲的夢境,惹你母親傷心!”辰老夫人最後還是狠下心腸,沒有告訴他身世的真相。

辰逸雪微微一笑,點頭應了聲是。

祖母的最後一句話,打動了他。

不管真相如何,他不該惹母親傷心。她不說,或許有她不能說的苦衷!

他總說自己是個有前瞻性的人,真正有前瞻性的人,不該總糾結於過往,應該展望於未來。過往的一切已經成爲歷史,無可改變,他不能改變自己的身世,但未來,他要選擇怎樣一條路,在於他自己。

想清楚之後,他心頭的沉重和壓抑,便漸次散了去。

辰逸雪恭恭敬敬地給祖母磕頭施禮,從容離去。

辰老夫人眯着眼睛,望着那抹挺拔俊逸的背影,低喃道:“也不知道這孩子,是不是真的放下了……”

傍晚的時候,學士府送來了一份帖子,讓金子明日過去府中一趟。

金子還在想,這不時不節的,劉家讓她去做什麼?

還是樁媽媽反應快,忙說道:“說不定是大爺要跟娘子你商量阿郎的親事呢!”

金子點頭笑道:“真可能是因爲這事兒。聽說柳娘子和逍遙王的婚期,欽天監已經選出來了,舅舅估計着急了!”

她說完,兀自捂着嘴咯咯笑了起來。

辰逸雪從耳房沐浴回來,正好聽見,便笑着問什麼事情,這麼高興。

樁媽媽退了出去,將房門掩上。

金子便將帖子給辰逸雪看,身子軟軟的倚在他懷裏,低喃道:“舅舅着急給阿兄定親呢。上次給父親寫的信,也不知道他收到沒有,我還是那句話,婚姻是一輩子的事情,定要當事人點頭同意了才能換庚帖,瞧舅舅的做法,真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辰逸雪擁着金子,低頭嗅了嗅她的秀髮,帶着一股淡淡佩蘭的清香,讓他有些癡迷。

“明日我陪你一塊兒去吧!”辰逸雪說道。

金子知道他不喜歡應酬這些,去了也是一邊坐着不說話,且他一貫清冷倨傲,倒讓舅舅府中之人心中揣揣不甚自在。因便笑着打趣辰逸雪,說他去了劉家人還得小心伺候着他,讓他有時間便幫着安排回桃源縣的事宜,辰逸雪見此,便只好由着金子。

夜裏,許是辰逸雪壓抑的心情終於得到了釋放,他表現得非常狂熱。金子嬌小的身軀被他精壯的體格壓在身下,彷彿被一次次地拋上了雲端,渾身發軟,沒有一絲一毫的力氣。昏眩的感覺一波波地襲來,金子幾乎不能控制自己的呼吸,被某高手調得無法招架,只能面紅耳赤的繳械投降。

辰逸雪眼角漾開了笑意,額頭的汗水滴下來,落在金子染着微嫣的臉頰上,俯身,做了最後的衝擊,隨後,深深吻住了金子的脣,輕吟的呢喃從他脣齒間輕溢出來,那是金子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深情繾綣的呼喚。

翌日,金子在樁媽媽的伺候下洗漱更衣,粗略用了早膳後,便讓笑笑將事先備好的禮物搬上馬車,準備出門。

笑笑應聲去了,金子便去了蕙蘭郡主那裏,給公婆請了安,隨後徑直去了內門道,上了馬車,直接往學士府而去。

這邊,金子的馬車纔剛離開端肅親王府,二門的小廝便往內院通報,說是柳夫人和柳娘子來了。

蕙蘭郡主忙迎出去。

柳夫人打扮得十分莊重得體,眉眼間滿是掩不住的笑意,親熱的挽了蕙蘭郡主的手,笑着說來向郡主討教來了。

蕙蘭郡主自然知道柳夫人要討教何事,也沒客氣推辭,只道盡力而爲。

柳若涵的神色比起母親柳夫人,顯得十分平靜,保持着嫺雅端莊的形態。蕙蘭郡主看了一眼,只覺得這孩子變化有點兒大,少了幾分活潑,又覺得許是柳夫人這些天刻意調.教所致,畢竟若涵將來是要貴爲王妃的,言行舉止,比一般閨秀要求更高。

柳若涵給蕙蘭郡主行了禮,又甜甜地喊了一聲舅娘。

蕙蘭郡主便摟住了她,調侃的喚了一聲王妃娘娘,惹得柳若涵雙頰通紅,小女孩嬌態連連。

三人一路寒暄着,往辰老夫人的院子去了。

樁媽媽說得沒錯,劉謙請金子過去,果真是爲了金昊欽和柯子萱的婚事。

顧氏一臉笑意,將欽天監合好的八字遞給金子過目。

金子不懂這些,只看到最後一句批語,乃是天作之合,便笑了笑,應道:“柯府也過目了麼?”

劉謙哈哈一笑,應道:“這是自然。瓔珞啊,按舅舅說,昊欽這婚事也是撿了大便宜了。你可知道,柯娘子的父親如今調任爲刑部尚書了,乃是正二品大員,有了這樣一個外父,以後還怕掙不出一個好前程來?”

金子面上神色不動,心裏卻不由冷冷一笑。

靠裙帶關係的升遷,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金子自己就不能,但她也知道不能用自己的標準去要求別人,便沒有接話。

顧氏又喋喋跟金子說了一些過六禮的安排,金子靜靜聽着,最後忍不住問了一句:“換庚帖能否等兒收到父親的回信,再做打算?”

(PS:每次喉嚨發炎之後感冒就後腳跟着來,這次也不能倖免,鼻子不通氣,人難受……親們都要注意保暖,保重身體哦!)R1152 劉謙和顧氏愣了一下,相視了一眼。

二人沉吟了一下,最後還是顧氏打破了沉默,扯着笑臉道:“可以啊,畢竟欽哥兒現在也不在上京城,等他回覆也是應該的。柯府那邊,舅孃親自去跟大夫人和二夫人說一聲就是了!”

金子見顧氏如此說,便笑着道了一聲謝謝。

雖然還沒有收到金元的回信,但金子基本可以確信這門親事是一定能成的了,因爲金元沒有拒絕的理由,誠如劉謙所言,這是打着燈籠都難找到的好家世,誰要往外推,誰就是傻子。

六禮事宜還得委託顧氏費心安排,金子與他們又寒暄了幾句,便藉口回府伺候公婆,起身告辭了。

顧氏親自送金子到內門道,臨上馬車之前,金子往顧氏手裏塞了一個錦匣子,笑着說是自己的一點兒心意,讓舅娘收下。

顧氏客氣的推脫了兩次,最後才笑着收下了。

金子上了馬車,斂衽跽坐後,野天便駕着車駛出了了學士府。

笑笑坐在車窗邊上,挑開車簾的一角往回看,正看到顧氏站在原地,仔細端詳着錦匣,眉眼間皆是笑意。

她放下幕簾,笑嘻嘻地問金子:“娘子,您給舅夫人那麼多禮物,末了還給了什麼好東西,瞧她笑得,都看不到眼睛了!”

金子被笑笑逗樂了,顧氏怎麼說也是劉家的宗婦,竟被笑笑說得似沒見過市面又愛貪小便宜的無知婦人似的。換了以前,金子是不懂這些,也不愛講究這些送禮文化的,但自從嫁入辰府,跟着蕙蘭郡主耳濡目染。也學了一些。有時候,人家不是貪你一點禮物,而是門閥之間所講究的體面和是否尊重的問題。

劉謙在金子和金昊欽的婚事上是用了心。也出了力的,雖然帶了一些功利性和目的性。但不可否認也是因爲劉家人的關係,才使得這兩樁親事進展得如此順利。

金子向來都是懂得感恩的人。

馬車從興安坊出來,剛出了坊門,拐入榮安坊的御道,便聽到外邊傳來了一陣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金子撩開窗簾往外面瞥一眼,正好看到一小隊穿着府衙公服的捕快從車廂邊快速跑了過去。

發生什麼事情了?

正狐疑間,野天往車廂裏遞了話:“娘子,各個坊門處正在戒嚴排查。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大婚後,端肅親王府的下人都稱呼金子少夫人,但野天似乎喊習慣了,只把金子的姓氏去了,跟着笑笑她們一樣,喚娘子。

金子嗯了一聲,將幕簾放下。

果真,本來不算遠的一條路,竟走了一個時辰纔到。

在端肅親王府的內門道下車,金子輕輕呼了一口氣。

笑笑扶着金子的手。走到垂花門的時候,正看到辰逸雪和蕙蘭郡主送了一個人穿着鐵鏽紅圓領鳥獸官袍的的中年人出來。

金子立在一旁,因不知道對方是誰。只輕輕的欠了欠身,稍作施禮。

那人便在金子面前停下,笑着拱手寒暄道:“這位便是世子夫人吧?久仰大名!”

金子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他口中的久仰大名,應該指的是金仵作的名聲。名門世家出了一個當仵作的媳婦兒,可不是面上有光的事情。金子下意識的看了蕙蘭郡主一眼,卻見郡主笑意不變,上前介紹道:“瓔珞還不認識柯大人吧?這以後大家就是親戚,也該好好認識認識。多往來纔好!”

聽蕙蘭郡主這麼說,金子便明白過來了。這是柯子萱的父親,柯越昭吧?

剛剛纔聽劉謙說起。柯越昭現任刑部尚書。

金子復又禮貌的施了一禮,笑着喚了一聲柯大人,心中卻有些狐疑,這柯越昭來端肅親王府所謂何事?若是爲了金昊欽的親事,應該與代表男方的劉府相談纔是,畢竟從一開始,就是舅舅劉謙幫着打點一切,來這兒,反倒不符合規矩。

若不是爲了親事,那又是爲何?難道跟剛剛路上的戒嚴有關?

柯越昭笑了笑,也沒有跟金子再講多餘的話,只拱手朝蕙蘭郡主和辰逸雪致意,便從容出了垂花門,由小廝前頭引路,往內門道而去。

待客人走後,辰逸雪便走到金子身邊,輕輕握住金子的小手,淡淡問道:“三娘,你剛回來,外面可是戒嚴?”

金子點點頭,回道:“是,本來兩刻鐘可以抵達的路程,今天竟花多了一半的時間,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辰逸雪還沒有回答,便聽蕙蘭郡主搶道:“出了命案,你們這些天就別出去了,咱們也不要沾那些不相干的事情。若不是你祖母要留下來觀完涵涵的大婚禮,母親也不虛留你們留在這兒,越是權貴聚集之地,陰私事兒便更甚……”

辰逸雪和金子肅然應了聲是,目送蕙蘭郡主離開。

小夫妻倆回了自己廂房,金子這才迫不及待地問辰逸雪,究竟是怎麼回事?

辰逸雪知道金子一聽到命案,職業病便開始翻了,他故意沉吟了半晌佯裝神祕,在金子反覆追問了幾次後,纔回道:“朝中有個大臣去喝花酒,被殺了!”

“柯大人怎麼來咱們府上了?”金子問道。

“因事關朝臣性命,陛下自然是要京兆尹衙門和刑部儘早破案的,因上次有了沐千山的案子,又有金仵作鼎鼎大名在外,柯大人便來試着打親情牌,看咱們能不能幫忙調查。”辰逸雪臉上帶着清淺笑意,語氣卻略帶嘲諷。

金子也笑了,感覺刑部和京兆尹衙門也夠投機取巧的了,他們纔是食君之祿的人,怎麼出了案子就上門來找他們了呢?

不過依着蕙蘭郡主剛剛的囑咐,應該是拒絕了柯越昭的請求了,也就是說,這個案子。沒她和辰逸雪什麼事兒了,他們倆可以繼續過混吃等死的日子……

案子的事情二人沒有插手,但金子的生活也不是平淡得毫無波瀾。

五月中旬的時候。金子收到了金元的信箋,厚厚的一封信都是關愛的言辭。直到末頁才提及了金昊欽和柯娘子的親事。

金昊欽開始反對,他不同意,還跟金元透露了柯十六娘將辦成男裝的金子錯認成他的事情。他不想在明知道的情況下,還接受這樣的親事,這跟騙婚沒有區別。

可這事情還沒有等金元思量,劉謙的信也到了,直白的跟金元分析了接受了這門親事的好處,又說現在柯娘子因爲昊欽的事兒。已經毀了閨譽,柯家只能將女兒順勢嫁了昊欽,別不識相,麻溜溜答應了,等換了庚帖下了小定,大婚什麼時候舉行,再商量也行。

金元不知道用了什麼方式說服了金昊欽,使得他最後應承了這門親事,不過從字裏行間還是可以看出來,金元對與柯府攀親。也是極開心滿意的,還說都是上蒼註定了緣分!

金子看完了全信,這才知道這場親事原來竟是這般烏龍狗血。她一頭栽在牀榻上,哀怨的嘆了一口氣—-原來她纔是始作俑者啊,真真是毀人不倦,害人不淺……

關於那個喝花酒被劫殺的朝臣一案,京兆尹衙門還沒有抓不到兇手,這事在朝堂上引起軒然大波,惹得人心惶惶。天子腳下公然行兇,還讓兇手至今逍遙法外,陛下很生氣。在崇政殿將柯越昭和府尹大罵了一頓,又限了時日。讓他們儘快破案。

這些金子也是聽辰逸雪說起,他想知道什麼。自有暗衛替他打探。

五月十八一早,曉鼓響過千聲,朱雀大門便開啓了,百官的馬車轎子,滿滿排了幾圈。

五月的天氣不冷不熱,真是宜人的時候,可京兆尹的額頭,卻佈滿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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