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板着手指算過了,新來的知事,是來收尾的,不會有事;西通連的長官,雖同爲軍人,軍銜哪怕不如自己,重要性在那兒擺着,不會有事;MD的駐軍,那更加不能說。

他忽然有個大膽的想法,如果今夜暗殺煙花的人員,是MD的海豹特戰隊,是不是可以將屎盆子扣在MD身上?雖然自己還是會被免職,但可以從軍轉向政,有慣例是撤掉軍銜,任命地方官。

於是,他發出了剛纔的命令,私底下,安排了心腹,守候在MD駐軍的門口,暗中收集證據。在他的推算中,敢於出手,又有一定數量的特種兵,只有MD駐軍了,雖然他不知到MD出手的目的。主動出擊總比等死好。

萬消還在趕回醫院的路上,忽然,他監視自衛隊指揮系統的程序發來了提醒,有20名政見不同者,名字由黃變紅。每個名字下方,有位置信息,還有簡要的說明。

如有位名字叫董六,他的說明很簡單:兩年內,推特上罵黨魁又老又醜17次,罵他豬腦6次。

萬消也是服了。

阿離趕緊在智能設備上呼叫萬消,莫老馬上聯繫了百多人的力量。

“所有人帶上夜視設備,帶消/音/器的PP槍,5人一組,按照就近的原則,埋伏在不同政見者附近。看到軍人、忍者靠近,格殺勿論。注意,打完一波就撤。”萬消相信,在有目標位置的情況下,莫老能很好地安排好人員。

萬消趕緊回走,他必須去保護這批老人。代號煙花的人員已經全滅,誰知有沒有其他的行動?

看到萬消回來,陸離非常激動,“神立大人,我們的人都到位。有一組已經解決掉一名忍者,好像是龜派的老大,叫什麼‘忍痛’,好奇怪的名字,據說是個大高手。”

“忍痛?居然一直跟蹤到了這裏,確實是一個大高手了。”萬消馬上調閱出和忍住的對話,龜派的幾個忍者,其毅力讓人佩服。

他忽地對莫老說道:“龜派有一名忍者叫忍住,他在臨死前提到過,政-府在發展一種太空武器,可以稱霸全球,會不會是你所說的‘上天’項目?”


“有具體的指向嗎?”

“沒有,只是這麼一說。如果結合鳥居的說法,和杜家材料有些關係。”萬消的分析,基於大量的數據,現在他收集的內容太少,“哦,對了,這把龍槍的性能似乎變化了。”萬消把龍槍被子彈擊中的情況說了一下。

莫老拿過龍槍,仔細地看着,似乎要看出花來。

外面,殺與反殺還在繼續。只是原本政-府在暗處,現在倒過來了。陸離又彙報了一處戰績,3名西通連大兵被滅,攔截的有一人受傷。地點就在時家一處零售店附近,店門口的監控拍到了交戰的一些畫面。

“時老,你認識一個‘安棄裕’的中年人嗎?”萬消聽到時家的零售店,他殺最後一個煙花,也是時家的商場。這個人躲到那裏去,應該有些關係。

“安棄裕?”時老想了想,轉向他的孫女。

“有。”時簡接過話題,“他是我們集團的防火員。”

“他就是最後一路煙花。”

“啊?”時簡大吃一驚,看向她爺爺。

幾個老人有些驚訝,又似乎有種果真如此的神色。莫老將龍槍小心地放在地板上,“我來說吧。”

“當年36個家族中,有一個裴家。1945年的大屠殺後,再也沒有聯繫過我們。當時裴家是‘挖井者’,在農業社會,挖井是一項大家都崇拜的手藝。我們6家聯繫了幾十年,基本認定這個家族沒了。”

“上世紀八十年代,WK的經濟飛速發展,有錢人大量出現,富翁的數量達到了一個頂峯。錢多了人就zuo,富人圈盛行風水之術。於是冒出了一個設計風水建築的家族——安背家族;一個尋找風水墓穴家族——安信家族;一個在現有建築內改風水的家族——安棄家族;一個開溫泉養生的家族——安義家族。”

“他們的發展很快,安背家族很多人進入了政界。我們也暗中去了解過,所謂的設計風水建築,建立在挖井手藝上。他們設計的每個建築,地面上的建築高度,能夠和挖井出水的深度一致,唬得有錢人一愣一愣,這就是他們所謂的陰陽平衡。”

“我們馬上聯想到‘裴’家,安背和裴,說不定是他們爲了躲避當年屠殺的一種自我保護。但是幾次旁敲側擊,他們都裝傻,由於我們還擔負着復國的祖訓,也就不再過多的接觸。”

“同樣,安信家尋找墓穴的風水寶地,使用的也是挖井的技巧,無非是找一個很難出水的地方,溼度小的地方,有利於保存棺木。安棄家的改風水,他們也是改動住宅附近的水流爲主,或挖井導出,或挖井導入,營造出一種流水進出戶的效果。說白了,就是調整溼度和風向。”

“安義家的溫泉養生,更是直接用了挖井術,在溫泉帶上,一處處引出熱水。養生是溫泉自帶的功能。”


“我們基本判定這四家就是原先的裴家。根據族譜,1945年時,裴家正好有四個分支。他們自願融入現今社會,也是一種選擇。只是,他們改姓爲‘背信棄義’,是真的安心嗎?”說到這裏,莫老無奈地笑了笑:“讓人覺得丟了脊骨!”

“莫爺爺,爲什麼呢?他們都罵自己了。”時簡聽得很認真,忍不住問了出來。

“我們復國成功,他們定會迴歸,辯解說‘背信棄義’是時刻在提醒後人。如果失敗,他們就可以解說自家早就和裴家分清了界限。他們這是進攻呢,還是防守呢?”

原來如此。 有老人講故事,殘酷的現實似乎遠離了一些。陸離不時看向智能設備,回饋的信息比昨夜好了太多。目前已經有6路埋伏交了手,居然沒有1人死亡,受傷的也只有3人。

莫老聽到這些消息,高興起來:“神立大人,‘飛子’是圍棋術語,軍方以飛子作爲代號,可能就是體現了攪局的特性。因此,可以推測,飛子行動,就是爲了製造恐-怖。按照執政黨的尿性,敢這麼做,他們肯定留好了後路。”

“其一爲了製造信息孤島。飛子行動的目標,主播和時事評論員損失最大,暗殺的不僅僅是一個生命,還掐滅了一條傳播渠道。如果信息孤島的情況不打破,時間一長,大家是會爲恐慌妥協,這是他們的第一個臆想。可惜,神立大人在,信息孤島隨時可以打破。”說着,莫老看向萬消,似乎在提醒。

“其二是準備好了替罪羊,而且是自認爲足夠分量的替罪羊。暗殺行動一旦敗露,政-府也能及時抽身而走,不怕在野黨的叮咬。那麼只有一種情況,這個替罪羊,和在野黨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第三種情況,他們在做一件足夠大的功勳大作,就算琉球事情敗露了,也能讓民衆原諒。不過,這種可能性極其渺茫,算來算去,唯有北方四島收回,具備這個分量。”

“竹島呢?”萬消問道。

“竹島雖然容易一些,但要看MD臉色,WK還沒有這麼重要。”莫老搖着頭,“真想看看他們準備的替罪羊是誰?”

萬消已經聽出來了,莫老不斷在暗示,將這裏的情況發佈出去。但是在萬消的分析中,現在發佈琉球的信息,並不是最好的時機。全球的目光都在北方四島區域,集中在MD和俄羅斯的對峙上,其他消息,肯定會被忽略。

萬消正想勸說一下,陸離叫了一聲,“爺爺!”

陸老看過去,智能設備上有一條信息在閃動,“飛子行動有後續的接應人員,是放任他們去暗殺,還是強行阻截?”

“打!”莫老也看到了,馬上回答,“邊打邊退,將他們的注意力吸引過來,我馬上安排後續接應的力量。”

說完,看了眼萬消,又像爲自己發佈命令解釋,“這些目標,都是以後反擊政-府的有利推手。”

萬消點點頭,他很贊成莫老的想法,伸手說道:“龍槍給我。”

“嗯?”幾個老人奇怪看過來,難道神立大人要親自去救?

“莫老的思路,體現了游擊戰的特色,那麼,我也按照這個思路,給游擊戰加點料。”見莫老沒反應,萬消一欠身拿了過來,“移民局有一支西通連的小分隊,我去端了他。”

“移民局?”陸老眼神一凝,離這裏這麼近呀,心裏有些沉重起來。莫老已經在安排人員,準備策應萬消。

現在已是凌晨3點,街上漆黑一片,空無一人。

軍方爲了方便飛子的暗殺行動,故意減少了全市的巡邏點。深夜中,偶爾有帶***的槍聲響起,那是雙方在交戰。

萬消離移民局還有300米,就打開了紅外探測。移民局的大門緊閉着,但是門後的大廳裏,有3名西通連士兵席地而坐,應該就是警戒的人員。

移民局是一棟獨立的建築,只有三層樓高。一樓是辦事大廳,二三樓是辦公場所。這裏的安防系統正常工作着,夜晚所有的監控錄像,都只是一幅不變的畫面。萬消直接將畫面固定,送了一段計時程序進去,似乎系統在正常工作。

萬消從側面上了3樓,那裏是西通連士兵休息的地方,在熱成像中,12人都躺在地上,應該睡得非常安詳。他如幽靈般,一個來回就收割了這些生命。探測範圍中,有十多人從街口轉過來,直奔移民局大門。

深夜中的腳步聲,驚動了樓下大廳的值守人員,他們三個或站或蹲,做好了阻截的架勢。

是莫老派人的人,萬消忽地明白過來,他拎了一把M2,快速向樓下跑去。這些人是來策應自己的,他們的行動應該是強攻。

果然,一陣槍響,大門被打開。那些人也沒向裏衝,只是對着大廳一陣亂射。西通連的士兵隱藏得很好,沒有任何動作,在等着這批人進門。

萬消給陸離的智能設備上發送消息:支援移民局的人,千萬別向裏面衝。

也不管這些人能不能收到,萬消溜到了應急樓梯口。熱成像中的3名士兵,幾個點射就收拾了。但是原本漆黑的大廳內,閃現的紅光,招來了門口策應人員的一陣猛攻。

萬消非常無奈,撤了上去。就聽到樓下一陣腳步聲,這幫策應人員,唯恐萬消有失,一股腦兒地衝了進來,一枚照明彈在大廳亮起,在萬消的紅外探測中,發出耀眼的光芒。

這裏已經沒有敵人,萬消也無法解釋,只得從側窗翻出,先行回去。這批人一直“攻”到三樓,看到滿地的西通連屍體,才恍然大悟,匆匆回去覆命。

這批人是復國的最精銳人員,每年參加一期的僱傭兵實戰。他們配備的武器也最昂貴,就如今夜的裝備,都是HK自動步槍,和MD海豹突擊隊的一樣。就連扔在大廳的照明彈,也是美式裝備。他們撤離後,留下了一地的9mm步槍彈殼,以及照明彈的碎片。

移民局這批西通連士兵的死亡,成爲了WK軍方一件不敢輕易宣揚的事。天亮後,WK軍方封鎖了現場,將證據起出後,匆匆向防務省彙報去了。

上午9點,一輛車停到了陸家醫院門口,新任琉球知事是山夜,單獨走進了醫院。裝模作樣慰問了一番受傷人員,就被引進到一間會議室。裏面坐着莫老、陸老,身後站着陸離。

“增加立法權可以嗎?”是山夜開門見山。“把琉球從WK所有領地中區別出來。”

“不知你講什麼?”莫老甕聲回答,“我年紀大了,又痛失孫女,只想睡覺。”

是山夜看向陸老,陸老一臉漠然。陸離看了一下智能設備,脆聲說道:“琉球其實是MD的一個軍事基-地,您說,MD會讓琉球走到哪一步?”

是山夜一陣沉默。

“哪天琉球散失了軍事基-地的功能,我們再探討民主吧。”

是山夜點點頭,咕噥一句,“看北方的評估報告了。”說完,轉身走了,有些落寞。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上回說到,萬消判斷全球的關注點在MD和俄羅斯的對峙,琉球重複的戒嚴新聞,無法搶奪熱度。是山夜聽了萬消讓陸離說的話後,也咕噥了一句看北方的結果。

北方的事情,確實比琉球更精彩。

綏芬河邊,一道人影慢慢沿河而上,從金雯媽的視線中消失。她愣愣地多看了一會兒,扭頭望了望藍耳種植的大棚方向,忍不住微微一笑,進屋準備午飯去了。

萬消在樹林中穿行,無線和紅外探測全開,悄悄靠近超級相控陣的隔離帶。看着眼前的防護,在分析中,能混進去的機率無限接近零。兩道鐵絲網,高3米,相距2米。不用去碰,鐵絲網上固定着的震動傳感器,具備很強的防攀爬功能。兩道鐵絲網的中間,是整理過的地面,佈置了壓力報警,紅外對射報警,溫度感應報警等。

除非飛過去。不過萬消又探測到有無線干擾,無人機只要在隔離帶附近起飛,警報必定響起。這還不算隔離區內,一根根柱子上,各種攝像頭監視着軍事區內的一切。

這裏防範森嚴在意料之中。萬消到這裏來,也是不得已的選擇。上午在金雯的家裏,好不容易將控制信號送過了變壓器,卻發現,控制中心的用電,是單獨發電的。他艱難突破的,僅僅是生活用電網。難怪軍事區會將電網連到民用網。

現在就寄希望於控制這套安防系統,偷偷摸進去。

萬消將皮膚和服裝調成與環境一致,緩慢地摸上了震動傳感器,一段僞裝成感應信號的程序,送進了安防系統。對於這種操作,萬消已經熟門熟路,很快到了控制中心的祕鑰口,他確信這段僞裝沒有問題,但是祕鑰口拒絕了這段程序,連比對的詢問都沒有發出。


量子加密!萬消的分析中忽地跳出這個結論。這套安防系統中,使用了量子加密技術。接着推斷出,這個軍事基地,確實有一臺大型的量子計算機存在。難怪,自己通過北斗發送的控制信號,也被過濾掉,這臺量子計算機和北斗之間,同樣使用了量子加密技術。

如此嚴密,肯定不僅僅是雷達搜索的功能。要知道,量子計算機整個國家也沒有幾臺,這裏能放一臺,應該隱藏在大山的深處,如此巨大的工程和投入,足以彰顯這裏的戰略重要性。

萬消又通過紅外對射、溫度感應等傳感器,植入北斗加密特性的程序,都無法通過祕鑰。幾次測試,還引發了警報大作,萬消趕緊撤退,回到綏芬河對岸。

他聽到了金雯的喊聲,沿着河岸向上跑了過來,萬消回了一聲,在河岸邊站定,一副奇怪的表情。很快,金雯出現在眼前,她手裏拿着獵槍,看萬消的眼神中,有很多審視的意味。

“你拉肚子好了?”金雯的眼中,萬消的服裝整齊乾淨,應該是在沿河岸散步。

“好些了。”萬消大致知道金雯的意圖,半開玩笑地說:“又押解我了?吃午飯,也不要如此興師動衆。”

“你還知道要吃午飯呀,都幾點了?我媽媽喊了半天。”金雯拿槍指了指萬消,“回去。”

“剛纔山上什麼聲音?”萬消往回走,經過金雯身邊時,故意看向超級相控雷達陣的方向。

“那是警報。我警告你呀,你要靠近,噠噠噠,被自動武器打成馬蜂窩。”

“爲什麼?靠近就打,不怕誤傷?”

“已經有大量的提醒標語了,還靠近,那就是故意,怎麼叫誤傷?”金雯不屑地回答,“告訴你,那是自動武器,感應到靠近的任何生物,都會直接攻擊。可不是人遙控的,看你帥,就會饒過你。”

萬消忽地停住,金雯差點撞上來,她用手推了一下萬消的後背,“你討打呀,幸虧我已槍口朝下,否者要害我殺生了。”

“你說自動攻擊?”

“嗯吶。”

“等過些天,滿山落葉時,風一吹,那不得整天槍聲不斷了?”

“切,智能判斷攻擊,懂嗎,智能!”

“自主攻擊的智能武器系統?”萬消自語一句,繼續開始走。他從MD的智庫分析中,查閱到過相關的資料,目前還沒有哪國在使用自主判斷並執行的智能武器,這太危險,很可能人類被設備消滅。

難道基於量子計算機的程序,已經跨越了人機交互的模糊地帶?不太現實!或許這套武器系統,僅僅在這種簡單判斷的環境,被允許小範圍地使用。

金雯媽看到萬消他們回來,熱心地招呼用餐,一句都不問萬消去了哪裏。整桌子的菜,口味都非常清淡,適合拉肚子恢復的人吃。她自己吃得飛快,幾分鐘後,碗一放,說去大棚澆水了。

“要不是我媽媽看得起你,我真要轟你走了。”金雯也已經吃完,看着萬消慢慢吃飯,“你說,你是不是惦記着超級相控陣。”

萬消看過來,翻了一個白眼給她。

“哎喲,還有脾氣。我總懷疑剛纔的警報是你引起,但看你的服飾,又不像劇烈運動過的人。”金雯再次看了看萬消的衣着。

“你說你,一個南方人,跑到這裏看什麼?綏芬河水?哪有你們江南多。唯一不同的,就是這裏有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相控陣。”

“你知道007嗎?你就很像電影中的007,佔着長得帥,從美女身上找突破口。可惜,我雖是美女,但警惕性很高,也不懂相控陣的作用。”金雯繼續嘮叨,“我只知道藍耳的種植技巧,哼,也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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