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兵頓時被天雷打散了隊形,紛紛爬起來四散奔逃,向密林溝壑中尋求避難之處。

“好厲害的五雷陣法!”我暗自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個老傢伙八成就是付洋。不愧是術盟長老級別的人物,出手就能要命。

我心裏震驚沒落,一道人影就忽然從缺口裏閃了出來,飛騰如電地騰身而起,伸手把天上的長劍給抓了下來。長劍應手揮旋半圈,雷光緊隨劍芒狂衝而起,如同橫射天際的傾盆暴雨,與傭兵打過來的密不透風的子彈凌空相撞。

光束、雷影一時間狂野糾纏着呈圓形往四周蔓延而去。我頓時覺得眼前光電亂舞,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雖然能聽見雷電破風狂嘯,卻不知究竟劈向了哪裏……

(本章完) 爲了安全起見,我乾脆伸手摟住了裳靈和李奕,壓着他們趴在了地上。這樣做至少能安全一些,起碼對方不會拼死攻擊龍蟾鼎。

沒過多久,我就聽見空中厲如鬼哭的劍吟向西北疾去,雷電狂震的聲音也跟着漸漸退去。等我睜開眼睛再看時,卻見一個身穿道袍的老頭正在扶劍喘息,持劍的手臂顫抖不止——剛纔他雖然擋住了傭兵的火力,本身的消耗也一樣不輕。

裳靈伸手拉了拉我,意思是:要不要出手?

我伸手把她擋了回去——伏在原地沒動的小鄭已經提着刀往老道身後摸過去了。

“去死吧!”小鄭一聲厲喝,刀動風起,幻出無數連續飛射的光華,重重刀浪向老道背心涌去。他雖出聲警告,卻劍發如電,這一劍與偷襲無異。

老道聽得背後風起,臉色一沉,眉梢眼角涌上了殺機:“給我死!”長劍光華驟張,在漫天徹地吞吐不定的劍虹中排空切入。

“啊!”驚叫聲乍起,兩道人影突然靜止。小鄭長刀折斷,鮮血從捂着右耳根的手掌縫裏涌出。

在這種快速搶攻之間,極難擊中對方面部,老道卻能一刀斬去小鄭的右耳。老道回劍直指小鄭胸腹之間,又一式燒殺應手而出。劍芒似乎從四面八方向中匯聚,剎那間便將小鄭逼在了劍網之中。

小鄭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卻不知道對方的殺招來自哪裏,像是沒有蒼蠅似的,在距離劍鋒一尺左右的地方轉起了圈來……

不要說是跟付洋正面對敵的小鄭了,就算我作爲一個旁觀者,也一樣難以猜測虛虛實實的劍影究竟會刺向哪裏。付洋的每一劍似乎都帶着致命危險,又都像是混亂別人視覺的虛招。

短短十幾秒當中,小鄭就連換八次方位,腳下不僅一退再退,手中的長刀也漫無目的地亂撥。可他越是這樣,就越是在給付洋製造機會。付洋忽然一聲怒嘯,雙手連續急揚,劍氣如暴雨般飛射而去,頃刻間籠罩了小鄭周身的要害。只是一瞬之間,就在他身上連開了十幾個窟窿,劍鋒最終直刺進了小鄭的胸口。

這一劍,本來已經足以致命。但是誰都沒有想到,強挺着一口氣的小鄭,竟然在臨死之前忽然反撲,伸手一下握住了付洋的劍鋒,另一手卻緊跟着拉向了身上的手雷。

就在小鄭的眼中厲色暴烈乍起的剎那間,付洋也發了出一聲冷笑,手中勁氣忽然爆發,直接將小鄭的上半截身子給掀飛了出去。直到屍

體飛上半空時,小鄭拉開的手雷才轟然爆炸,捲動着血肉和鐵片頓時四下飛揚,一瞬間模糊了付洋的視線。

付洋用袖子擋着面孔連退了兩步之後,厲聲吼道:“給我殺!一個不留!”

趁機從山壁缺口中涌出來的灰衣道士,立刻揮動長劍往花叢裏猛撲了過去。

李家的傭兵能對付術士,完全是依靠長期訓練產生的默契。說白了,就是圍攏對手之後,用強大的火力壓縮術士可以移動的空間,逼着對方硬抗子彈。一個術士就算功力再高,能擋住多少發子彈在近距離內的連射?除非他已經是降妖境以上的高階術士。

但是,一旦他們的陣型被人打亂,讓術士脫離了包圍,那麼他們馬上就會從獵人變成獵物。付洋就是看準了這一點,纔會單槍匹馬殺入敵羣,給自己的手下,闖出來一條進擊之路。

WWW▪Tтkд n▪C O

那些灰衣道士也果然沒有辜負付洋的冒險,僅僅幾秒鐘後,就跟李家的傭兵糾纏在了一起,輕而易舉地把他們拖進了白刃戰。

到了這個時候,我才往龍蟾鼎下面塞了一捆炸藥,拉開了引線之後,拽着裳靈和李奕,不動聲色地往龍蟾宮裏退了過去。

我前腳剛踏進龍蟾宮的大門,身後就傳來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幾米高的巨鼎被足以開山裂石的炸藥從地底一下子給拔了出來,在漫天的碎土當中連翻了兩圈之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沿着青磚地面滾出去幾米之後,還在嗡嗡作響。

“關門,快——”

我剛喊了一聲,諸葛禹就推上了大門,他自己趴在門縫上問道:“你沒事兒炸那個鼎幹什麼?”

“讓蛤蟆殺人!”

龍蟾宮附近肯定不會無緣無故地種植大量的桂花,唯一的解釋就是龍蟾繁衍跟桂花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我們衝進龍蟾宮之後,一直沒有看見蟾蜍出現,要麼是龍蟾感覺到了噬魂蛟的氣息,被嚇得不敢出來;要麼就是被炸藥炸山的聲音給驚到了,出於本能,躲了起來。

現在,我炸開了龍蟾的母鼎,就等於一下刨了它們的祖墳。兇暴成性的蟾蜍還能無動於衷麼?僅僅不到半分鐘的時間裏,成羣結隊的蟾蜍就從桂花下面的泥土裏鑽了出來,哇哇怪叫着往人羣裏撲了過去。

它們可不會分辨什麼好人壞人,只要是人,在他們眼裏一律都是食物,唯一的區別就是容不容易吃到。

我眼看着一個被龍蟾毒液給噴中腳踝的道士,捂着一隻腳

,滾倒在了地上,成羣的龍蟾立刻往他身上撲了過去。大量的血跡馬上順着人形的蛤蟆堆往外流了出來……

等到蟾蜍散開時,地上除了一件千瘡百孔的道袍,就連骨頭渣子都沒留下。

“蛤蟆……蛤蟆吃人了?”諸葛禹結結巴巴地道:“它們能啃掉人骨頭……”

我指了指一隻蹦過來的龍蟾:“你自己看!”

那隻蛤蟆差不多有一個成年人的兩隻手掌並在一起那麼大,按體型來說,在龍蟾當中還屬於中等身材;一些大個的龍蟾,足有鍋蓋大小。龍蟾全身上下都覆蓋着一層暗紅色的厚皮;差不多跟它腦袋同寬的大嘴要是完全張開,應該足夠吞下跟他體積差不多大小的東西;而且龍蟾嘴裏還長着一兩排鋸齒似的細牙,想要撕開動物的肌肉肯定不成問題。如果我沒弄錯,龍蟾的唾液裏應該還含有一種能夠融化骨骼的東西。否則,被他們吃到的獵物,也不會連骨頭都留不下。

諸葛禹隔着門縫跟爬過來的龍蟾對視了一會兒之後,伸手從地磚上扣下一塊碎石頭,用中指按住,揚手彈了出去,啪的一下把那隻龍蟾打得連翻了幾圈,落到臺階底下。

被諸葛禹打翻的龍蟾,四肢朝天地連蹬了幾下翻過身來,對着大門哇哇叫了兩聲,才扭頭爬向遠處的道士。

諸葛禹回頭道:“那玩意不會是回去搬救兵了吧?”

“龍蟾不敢進來!”

我解釋道:“咱們看到的這個龍蟾宮,肯定不是給人住的地方。當初土人部落在這裏修出龍蟾宮,應該是專門爲了供奉龍蟾用的。”

諸葛禹愣了:“蛤蟆也住房子?”

“你仔細看看這個地方,整座宮殿雖然外型上修築得不錯,但是內部卻是陰暗潮溼;而且宮殿只有大門沒有窗戶,整體上看,像不像是蛤蟆洞?”

“你再看主殿裏有什麼?除了一個差不多跟浴池一樣大的水坑,剩下的就是一個磨平了的青石板。除非哪個皇上瘋了,才能把澡堂子直接蓋到大殿裏來。這個地方肯定是給龍蟾王住的!”

諸葛禹指了指旁邊的幾個建築:“那些地方都是給小蛤蟆建的?”

“你以爲呢?你自己看,那些有點兒個頭的蛤蟆,是不是全都是從偏殿裏鑽出來的!”

我往身後指了指:“這個地方,肯定沾有龍蟾王的氣息,所以一般的龍蟾不敢進來,我們躲在這裏還算安全。怕就怕,有人往裏面闖!”

(本章完) 外面那些人雖然被龍蟾逼得手忙腳亂,但是難保那些人就不能發現蛤蟆不敢進龍蟾宮主殿。如果他們不顧一切地衝進來,我們之間肯定就是一番生死較量了。

我緊盯着外面跟龍蟾混戰的人羣:“裳靈,你帶李奕進裏面躲起來。諸葛,跟我一塊兒看好大門,誰要進來立刻擊殺。”

諸葛禹壓低聲音道:“你故意讓他們跟蛤蟆打起來?”

我點頭道:“李家和付洋都不是善類,不管他們誰贏,我們都是死路一條,想要活命就得讓他們死絕……”

我正說話的時候,忽然看見幾個灰衣道士提着劍往我們這邊跑了過來。看那架勢,是想直衝龍蟾宮。

“準備……”我從揹包裏掏出一捆橘黃色的登山繩:“一會兒他們闖進來,你就直接關門,聽見沒有!”

我說話的當口,一個輕功較高的道士已經衝上了大殿的石階,連上了幾個臺階之後,忽然凌空躍起,擡腿一腳往門上踹了過來。

我立刻倒退一步,甩手把繩子拋了出去。諸葛禹不等繩頭拋到近前,馬上往裏一拉大門,給那個道士讓出了空間。

對方的本意是想踹開大門之後,自己借勢反彈再重新落回臺階上;卻沒想到自己招式用老的當口,大門會自己忽然打開,收勢不及之下,直接闖進來半個身子。

本來他還有可能用手鉤住門框重新躍回原位,卻在伸手的一剎那,被我用繩子給纏住腳踝,拽進了門裏。

跟在後面的同伴,眼看着那個道士一下踹進了黑漆漆的大門之後,被一條舌頭一樣的東西給拽進大殿,馬上就沒了聲息,頓時都是一愣,不約而同地收住了腳步。

諸葛禹順手一掌把大門給拍合了起來,外面的道士再想看見大殿裏的情況也沒了機會。我趁着他們不知所措的當口,猛然鼓足了內力,從嘴裏發出一聲像是牛叫似的低吼,吼聲在大殿當中無數次地激盪之後,匯聚成一聲像是憤怒的狂吼,從門裏轟然涌出。頓時把那幾個道士嚇得心膽俱裂,又是連退了幾步。

這時,我才把被我制住的道士給抓了過來,抽刀割上了他的喉嚨,對方腔子裏的鮮血立刻像是噴水一樣狂射兩尺。我跟着反手一下,把屍體給扔向了大門。

本來半立着的屍體,在撞上大門之後,緊貼着門扇滑了下來,脖子正好卡在了門檻上,從傷口上噴出來血跡,順着門縫源源不斷地流向了石階。

從外面看,只能看見流

出來的血跡,其餘的什麼也不清楚。

我緊走了兩步之後腳踩着屍體,把眼睛貼在門縫上,猛然打開了鬼眼。我眼睛裏的血光立刻透過門縫射向殿外,跟一個道士對視在了一起。同時,我也肆無忌憚地放出了身上的殺氣,嘴裏鼓動着真氣,發出一陣“咕咕”的聲響。

我估計,被我盯住的那人,現在看見的就是從黑漆漆的大殿裏冒出來一隻血眼,按照血眼閃動的高度看,藏在大殿裏的龍蟾至少也有一米多高,而他自己就像是被龍蟾盯住的一隻獵物。

“啊——”

那人嚇得扔了寶劍,掉頭就往回跑。誰曾想,他一回身的功夫,正好踩在了一隻龍蟾的身上。對方毫不客氣地噴出了一股蟾酥,那人頓時抱着一條腿翻倒在了地上。就在他滿地亂滾着慘叫掙命時,大批的龍蟾也一下子涌了上來,頃刻間衝散了想要救援的幾個同伴。

我看着那些道士再次陷入混戰,才輕輕鬆了口氣。

趴在門縫另一邊的諸葛禹壓低了聲音道:“你想讓他們打到什麼時候?”

我沉聲道:“至少也得等到老李頭出來再說……”

“你說啥?”諸葛禹回頭問道:“老李頭沒讓那幫道士料理了?”

“老李頭敢跟付洋周旋,就說明他並不怕付洋。”我眯着眼睛道:“他手裏肯定還握着一支能跟付洋拼上個旗鼓相當的精銳傭兵。如果,付洋真在外面把他料理了,那他手下肯定不會剩下這麼多人。你沒發覺付洋的手下一個個都生龍活虎麼?哪像是打過一場硬仗的人呢?”

諸葛禹驚訝道:“不會吧?除非老李頭知道我們在搗鬼,不然,早該打進來了!”

“那些傭兵裏肯定還有他的人!或者乾脆有人在身上裝了竊聽器……”

我繼續說道:“別忘了,老李頭跟我們提過,他認識一個叫晉中刀王吳七的人。那個人就算不是術士,也該是一個頂尖的高手。剛纔小鄭用的刀法,沒有十年八年的苦練根本達不到那種程度。這說明,那個吳七一直在老李頭身邊,甚至幫他訓練過傭兵,要不然,他們怎麼會弄出對付術士的戰術?”

“這可怎麼辦?”諸葛禹急了:“老李頭現在不進來,等那幫道士死光了,咱們不得直接對上他啊?”

“那就引他們進來!你看好大門,我出去看看……”我不等諸葛禹反對,就甩開繩子爬到了房樑上,踩着大梁掏出匕首,在棚頂上掏了一個窟窿,從房頂上爬

了出去。

下面現在刀光劍影的,我出來之後也不能直接往前去,乾脆順着房頂的坡度滑到了另外一側,甩開登山繩的飛抓,鉤住偏殿的房樑,往那邊蕩了過去。

我剛在房上站穩,就見房頂上的瓦片猛然動了兩下,好像是有種像蛇一樣的東西,藏在瓦片底下,往我腳下猛竄了過來。我頓時就是一愣,下意識地一挪腳,眼睛的餘光掃到一條像是黑色絲帶似的東西,在腳邊落了下去。看樣子它是想要咬我的腳踝,卻一下撲了個空,直接貼着我的腳邊落在了瓦片上。

蜈蚣——

直到這時我纔看清,從瓦片下面鑽出來偷襲我的毒蟲,是一條紅頭蜈蚣。那條蜈蚣的身子剛和瓦片觸碰了一下,馬上就扭轉身子,直奔着我的腳邊咬了過來。

我握在手裏的匕首也一下脫手而出,把蜈蚣攔腰斬成了兩截之後,一直沒進瓦片幾寸。被我砍開的蜈蚣在房上連滾了幾圈之後,張嘴咬住了瓦縫裏的荒草,在房頂上扭成了一團。

沒等我繼續往前移動,房上的瓦片卻忽然一下掀了一片,成羣的蜈蚣從瓦片下面蜂擁而出,像是流水一樣,往我這邊撲了過來。

我連退兩步之後,身形倒躍離地,伸腳往房檐上踹了過去,借力飄向了主殿的方向。追擊我的蜈蚣,卻用尾足鉤住了房檐,從房上彈起來半個身子,像是一排斜生的雜草,挺在空中,往我的腳尖上猛咬了過來。好在我已經離開了地面,才險之又險地躲過了蜈蚣的毒牙。

龍蟾宮裏怎麼會有這麼多蜈蚣?難道是最後進來的那個風水先生……

如果讓龍蟾肆無忌憚地大量繁殖,那它們早晚有一天會大舉離開龍蟾宮,深入外面的山區,形成一股沒法阻擋的毒禍。那樣一來,勢必會引起別人的注意,龍蟾宮的祕密也就會暴露出來。

那個風水師在既想保證龍蟾的數量,幫他聚集財富,又得控制龍蟾,不能讓他們大規模繁衍的情況下;就只能引進另外一種跟龍蟾勢均力敵的毒物,讓他們互相消耗,最終達到一種平衡。

這種毒物,肯定不能選擇龍蟾的天敵——毒蛇,否則一下子吃光了龍蟾,一樣會暴露龍蟾宮的位置。蜈蚣雖然也能吃蟾蜍,但是一樣會被龍蟾當成食物。所以,那間偏殿裏肯定全是劇毒的蜈蚣。

蜈蚣這種東西,看似猙獰,其實膽子很小。剛纔肯定是被槍炮聲嚇得躲在偏殿裏不敢出來,直到我踏進了它們的地盤,纔出來反擊。

(本章完) 想通了眼前的事情,我立刻在空中連踏兩步,反手抓住房檐,幾下爬回主殿屋頂上的缺口,倒吊着身子喊了一句:“諸葛,揹包裏還有多少炸藥,全都給我!”

“還有一捆!”諸葛禹把炸藥扔了上來:“你想幹什麼?”

“去給我弄幾隻蛤蟆,要大個的!”我喊了一聲就要往房頂上爬。

諸葛禹把門口的屍體拎了起來,緊走了兩步:“別走哇!幫我把這個死人弄出,我才能抓蛤蟆!”

我把登山繩甩給諸葛禹之後,他拿着繩子在屍體脖子上纏了兩圈,自己緊跟着蹦上房樑,把屍體給拉上了屋頂。

我這邊還在擺弄炸藥,諸葛禹已經坐在屋檐上,把屍體扔到了房子下面。濃重的血腥氣立刻引來了幾隻在附近活動的龍蟾。諸葛禹眼看着龍蟾咬住了屍體之後,順手一提,像是釣魚一樣把幾隻蛤蟆給拽了上來:“你要幹什麼就快點呀!一會兒蛤蟆全掉下去了。”

“等着!”我拉開炸藥引線,把一捆炸藥扔到對面屋頂上:“一會兒把蛤蟆扔屋裏。”

我的話音剛落,對面屋頂上就掀起了一陣火光。斷開的房樑被一下掀上了半空,被炸斷的蜈蚣像是被從火光中甩出來的碎布,劈頭蓋臉地往我這邊砸了過來。

那些蜈蚣雖然已經斷成了幾節,但是斷了頭的毒蟲也一樣可以咬人。我只能看見一堆斷掉的蟲子撲面而來,卻看不清那究竟是頭還是尾。情急之下,我順手把身上的外套給扯了下來,抓在手裏連揮了幾下,把飛過來的蜈蚣全都擋在了幾尺之外,嘴裏跟着喊道:“把蛤蟆扔那屋裏!”

可是等我眼睛的餘光掃向諸葛禹的時,卻倒吸了一口涼氣。那些被他提上來的蛤蟆在爆炸之後,被聲波震得掉下去一大半,只有一隻像是臉盆大小的紅皮龍蟾,還死死地咬在屍體的手臂上。

本來諸葛禹已經用一隻手把屍體舉過了頭頂,打算連着屍體一塊兒扔到對面屋頂,卻沒想到,那隻龍蟾會在諸葛禹發力的時候,忽然鬆開了嘴,順着諸葛禹的胳膊往他身上滾了過去。

“快躲!”

我驚叫聲中,一掌往蛤蟆身上打了過去。諸葛禹卻在這時猛一低頭,讓那隻龍蟾順着他的背後一下滑到了屋頂上。等我踢飛了地上的龍蟾,再看諸葛禹時,他的背上已經被龍蟾毒液腐蝕出了一片蜂窩似的小坑。

可他自己卻像不知道疼一樣,猛地一下把屍首砸向了對面。

到現

在我哪還有心情去管其他事情,救諸葛禹纔是正事兒:“趕緊把衣服脫了!快點兒……”

諸葛禹三兩下撕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可是龍蟾的毒液已經滲進了他的皮膚。諸葛禹的大半個後背不僅變成了紫黑色,而且這種顏色還在迅速地蔓延……

我雖然不是醫門中人,但是對藥性也多少了解一點。現在就算附近有能剋制龍蟾毒性的草藥,我也來不及去找了。逼不得已之下,只能催動噬魂蛟的毒性,擡手往諸葛禹背後連拍了五掌。頃刻之間,就在他身上留下了五個掌印。

兩種劇毒混雜在一起之後,竟在轉眼之間達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誰也無法蓋過對方地僵持在了一起。

以毒攻毒!算是賭對了……我緊盯着諸葛禹問道:“你現在能動麼?”

“還能動,但是不敢運功……”

諸葛禹的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冷汗。畢竟剛從鬼門關上走了一朝,任誰都會心驚膽戰。

我也知道,他體內的兩種劇毒,現在只是在僵持,只要任何一種毒性失去平衡,就能輕易讓諸葛禹中毒身亡。他不敢運功,就是怕打破劇毒的平衡。

“你先躲起來!”我不得不夾着諸葛禹重新跳進大殿,把他弄到了一個隱蔽的角落裏。

我這邊剛剛安置好諸葛禹,外面就傳來一陣疾風過草似的沙沙聲響。開始時,那種聲音還不算太大;片刻之後,就變成鋪天蓋地的聲響。無數只龍蟾憤怒的叫聲在外面響了起來,開始時聽上去還像是一種警告,後來卻變成了一種像是兩軍對陣似的怒吼。

我趕緊走了幾步,貼着門縫往外面看了過去。

難以計數的黑色蜈蚣已經匯聚成了一條寬達數米的黑色洪流,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桂花林裏席捲而去。原先跟灰衣道士混戰在一起的龍蟾,也紛紛放開了對手,一層層地堆疊在一起,壘成了三米多高的小山,像是攔路的堡壘一樣,擋在了對手面前。

僅僅片刻之後,兩種狂性大發的毒物就已經瘋狂糾纏在了一起。大大小小的蛤蟆、蜈蚣纏在一處瘋狂地撕咬着,滿地亂滾。

大量的蟾酥像是貼在地面上的濛濛細雨,帶着一層藍色的光影四下揮灑;蜈蚣的毒液也像是憑空出現的黑雲,卷地而動。朦朧的雨霧當中,有龍蟾生生把對手撕成兩截吞進肚子;也有蜈蚣從蛤蟆肚子裏破體而出,殺向別處……

十幾分鐘的功夫裏,地面上就匯聚了大量的屍

體。原先那些仗着功力高深仍堅持了一段時間的灰衣道士,一個個七竅流血地倒在了地上。兩批亡命搏殺的毒蟲卻無視眼前的食物,踩過地上的屍首繼續廝殺,甚至有些毒蟲鑽進了屍體,在死人腹腔裏殺做了一團……

我眼看着幾個仗着功力深厚的高手,開始往山壁缺口上後撤,不由得暗暗鬆了口氣。

我費了這麼大勁兒,把龍蟾扔進蜈蚣窩,就是爲了挑起兩種毒蟲的廝殺,大量消耗龍蟾,把李老頭給逼進龍蟾宮。他既然知道龍蟾宮的存在,就肯定知道,龍蟾鼎需要一定數量的蟾蜍給它提供靈氣,才能發揮聚寶斂財的作用。所以,他不會看着龍蟾全都被消耗一空。

只要付洋的人馬一出去,李老頭就能得到毒蟲對碰的消息,到那時候,我不信他不進來。至於付洋這邊的幾個高手,我估計他們應該也能拼掉老李頭的一部分實力。

就像我想的那樣,倖存的灰衣道士退進山壁之後,巖洞中立刻就傳來一陣槍炮轟鳴的聲響,火光雷電瞬時間在洞中閃耀不休,偶爾還夾雜着一陣刀風和劍氣破空狂嘯。

看樣子,雙方剛一交手,付洋就拿出了看家本事,不然也不會把李家那邊的武道高手給硬逼出來。

我正緊盯着山壁那裏的戰況,諸葛禹卻一點點地挪到了我邊上:“外面怎麼樣了?”

“你怎麼過來了?不要命了麼?”我差點沒讓他給嚇跳起來。

諸葛禹笑道:“我不來不行!萬一出了什麼岔子,你自己一個人應付不了……外面怎麼樣了?”

“付洋跟老李頭已經交上手了,誰勝誰負還不好說。”

諸葛禹眯着眼睛道:“付洋應該不會死,但是肯定會重傷。老李頭那邊雖然不至於全軍覆沒,但是能活下來的,絕對不會超過一個巴掌。”

諸葛禹的分析,我倒是贊同。付洋作爲術盟長老,絕對不是什麼白給的貨色,到了拼命的時候,肯定有保命的絕招。至於,老李頭……

我正盤算着該怎麼應付接下來的場面時,忽然看見一道人影從山壁的缺口裏衝了出來,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直奔着大殿衝了過來。人影所過之處,大部分毒蟲都因爲畏懼他身上的殺氣,本能地退向了兩邊;只有少數兇悍的蟲豸纔敢擋他去路,可是沒等接近對方,就被他揮出的勁氣給震得粉身碎骨。那個人幾乎是暢通無阻地衝向了大殿。

付洋!

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付洋。

(本章完) 我炸掉偏殿就等於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只不過當時毒蟲混戰,沒有人願意衝過來看個究竟罷了。

付洋被逼無奈地離開山谷,肯定也抱着等毒蟲停戰之後再回來的心思。現在他被李老頭逼得走投無路,就算兩害相權,也會選擇直衝主殿——衝進來或許還有生機,等在外面就只能做李老頭的刀下鬼。

我不知道付洋究竟用了什麼功夫,但是他肯定是拼着消耗了大量的內力,才能從毒蟲堆裏急掠而過。等我反應過來時,他的劍尖已經快要頂上主殿的大門了……

“退!”我反手一掌把諸葛禹推了出去,自己也跟着抽身急退。

我剛退出一步,寒光閃爍的劍鋒便從門縫中透出兩寸。

第二步時,主殿大門已經被付洋身上的護體罡氣震得粉碎,披頭散髮的付洋直接踏進了門裏。

第三步,付洋已經欺近我身前,挺近的長劍直奔我眉心而來。好在我已經踏出了一步,纔跟對方拉開了不到一米的距離。

我眼看着一股有形的勁氣,從劍鋒驟然而起,順着劍身流向尖鋒——那是劍芒!

Category:

Share:

Join the discussionSHARE YOUR THOUGH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