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過頭來看余示,早已經燒成火人,翻滾進火海深處。想救也救不出來了。

陳錚輕輕嘆息,看了一眼陳曉。 與美同居 「天意如此!」

陳曉看著火海中掙扎的余示,閉上眼睛。

看到陳曉沒說話陳錚慢慢放下心來。看來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毛兔子和余示身上,沒人會想到是有人用小石子打碎附近的酒罈,導致了這場爆炸。 熱浪滾滾,濃煙升騰聚集在墓室穹頂,遮擋了業火的光芒。墓室中充斥著辛辣刺鼻的煙味。陳錚一行人等迅速爬上台階,準備撤離墓室。

陳曉眉頭緊鎖,不停的回頭張望。

棺床上,威武和楚陽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陳曉心裡清楚,如果楚陽死在這裡,消息被海子知道,那自己和海子之間的關係,恐怕要徹底撕破臉了。

陳錚只以為陳曉是在惋惜余示,在前面不停催促陳曉趕緊撤離。

陳曉猶豫不決,仍然頻頻回頭張望。

一臉焦急之色。

朦朧的光影中,小濤從石像后探出身子,向棺床爬過去。

看到小濤爬出來,陳曉終於放下心。只要有一個沒暈的,他們就有生存的希望。可是這封閉的火場,他們逃生的機會太渺茫了。

陳曉閉上眼,心裡突然痛了一下,火光中兩滴淚花從腮邊滾落。

陳曉自言自語:「陸子海,你別怪我這麼對你的朋友,為了整個家族,我不得不這麼做。初一能不能活著出去,就看他的造化了!」

陳曉轉身追上陳錚。走出墓室。陳錚將石門關閉。

寂靜的夜,沒有一絲風,空氣似乎都凝固了。楚陽睜開眼睛,周圍一片漆黑。看不出這是什麼地方。楚陽揉揉太陽穴,頭疼的厲害,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要做什麼,應該做什麼。

身邊的黑暗似乎沒有邊際。空曠這裡的氣氛令楚陽感覺到窒息。沒有目標的人生,被孤獨包圍。

楚陽慢慢向前摸索,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選擇這個方向。一切都是出於本能。他覺得自己應該向這邊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依舊是黑暗。楚陽停住腳步,猶豫是不是繼續向前走。但是楚陽回頭看看,身後同樣是無邊的黑暗。

人都說人在無意識的行走,只是在原地繞圈,楚陽此刻覺得自己是不是在一個黑屋子裡繞圈。但是他只是猶豫片刻,潛在的意識卻驅使他繼續向前走。在經過無數次猶豫之後,前面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像是一盞掛在黑夜裡的燈。

楚陽一陣激動,彷彿在經歷無盡的黑暗之後,終於見到了曙光。

隨著楚陽慢慢靠近,前面的光亮漸漸變大。光亮中站著一個人影,人影背對著楚陽。

看到這個背影,楚陽停住腳步,心開始狂跳。

又是這個熟悉的影子。從小到大自己都是他的小尾巴,然而自己卻把他丟在了冥墟。也正是這個影子多少次在夢裡出現,可是卻不肯和自己開口說一句話。

耳邊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楚驕!」

眼前的影子變得模糊,楚陽快速的擦了一把眼淚,他希望自己還能清楚的看一眼楚驕。

楚陽告訴自己不能哭。

楚驕穿著警服,頭帶大沿帽。就站在自己眼前。

楚驕沒有回答他,慢慢轉回身,看著楚陽。然後伸手摘下帽子,捋捋頭髮。對楚陽微微一笑。和當初警校畢業時一樣,充滿陽光帥氣的笑。

楚陽慢慢走過去,他怕楚驕再一次消失。

楚驕這次並沒有離開,竟然真實的站在自己面前。楚陽激動不已,眼前又開始模糊。

楚陽飛快地擦去眼淚。然而眼前的楚驕就在這一瞬間消失了。

對面只留下一片昏暗的光亮

「楚驕!楚驕!」楚陽驚叫著向楚驕出現的位置撲過去,一道鐵柵欄擋在面前。

楚陽一把抓住鐵柵欄,發瘋似的嘶喊。一個衣衫襤褸的人蜷縮在欄杆里。那個人頭髮花白,像半輩子沒理過發,像亂草一樣粘在頭上。衣服像是故意撕扯的一樣,爛成一條一條的,勉強還有個衣服的樣子。隔著欄杆,楚陽似乎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汗臭味。

聽到楚陽的喊聲,那個人慢慢抬起頭,看向楚陽。

楚陽看到了那個人的臉,四目相對。楚陽瞪大了眼,驚恐的看著那個老人。

妖精的夥伴 「二叔!二叔你怎麼了?」

那個人竟然是二叔楚平川。

楚陽憤怒的拍打鐵柵欄。楚平川慢慢站起身,向楚陽走過來。

二叔已經不是當初離開的樣子,眼神中的銳氣已經消失殆盡,剩下的只有空洞絕望。

楚平川突然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楚陽的手,驚恐的叫到:「初一救我,初一快救救我!」

楚平川的手冰冷的沒有生氣,比鐵柵欄還要涼。楚陽猛地掙脫二叔的手。

「二叔,你的手怎麼這麼涼?」

楚平川抬起雙手,驚恐的看著自己的手。雙手的皮膚,慢慢枯乾萎縮,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已經乾的只剩一層干皮,干皮緊緊包裹指骨,指甲迅速生長,楚平川仰頭痛苦的嚎叫……

看到二叔突然屍變,楚陽突然覺得渾身一涼,一股寒意襲遍全身。嚇得噔噔噔倒退幾步,一不小心摔倒在地。

耳邊隱約聽到有人在叫自己。

「初一,快醒醒,初一,快醒醒!」

楚陽猛地睜開眼睛,周圍火光四起,二叔不見了。

原來自己還是在墓室中,剛才是一個夢。

小濤趴在自己身邊,看到自己醒來,眼睛里充滿驚喜。嘴角滲出血跡,懷裡抱著個空罈子。楚陽一骨碌坐起來。用奇怪的表情打量四周。

周圍火勢很大,自己剛才躺在棺床上。威武趴在身邊。地面上一灘水跡。水跡邊緣碎瓷片散落一地。

楚陽感覺到衣服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一滴水珠從頭上滴落,楚陽摸摸頭,頭上也濕漉漉的。

原來自己昏迷的時間裡,小濤用空罈子盛冥泉水,把自己澆醒。

地上小濤爬過的痕迹明顯,水痕參雜血跡。中途還打碎了一個罈子,地上留下不少碎瓷片。看得出整個過程很吃力。

小濤氣息不穩,臉色烏青,慢慢靠在冥泉邊上,掏出一盒煙。單手打開煙盒,屈指彈出一根煙,回手在業火上點著,狠狠的吸了一口。

「你終於醒了,我還以為你他媽的醒不過來了!」小濤用顫抖的聲音罵到。

楚陽也罵道:「你他媽竟然用裝血酒的罈子朝我潑冷水,這個仇我記下了。」楚陽說完看了一眼威武。威武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看來小濤是先叫醒的自己。

頭上已經全是煙霧,楚陽盡量趴在棺床上。向威武爬過去。

小濤狠狠的地吸著煙。「怕什麼,這個又沒裝過血酒,是從箱子里拿的。你說我是不是第一個用業火點煙的人?」

楚陽一陣苦笑:「你不覺得這裡的煙夠大了么,還抽煙,我覺得你不光是第一個用業火點煙的人,而且還是第一個在火場里抽煙的人。」 楚陽使勁搖晃威武,威武哼哼幾聲,慢慢睜開眼睛。看到楚陽正看著自己。一把推開楚陽,坐了起來。

墓室中濃煙瀰漫,威武陂嗆得一陣咳嗽,捂著嘴又趴下來。對楚陽喊道:「怎麼回事?」

楚陽看到威武醒過來,鬆了口氣,翻身仰面朝天躺到棺床上。看著頭上滾滾濃煙。

「異族人打暈我們,自己逃走了,臨走時關閉了石門!」

威武扭頭朝台階方向看了一眼。木板燃起熊熊大火,那裡根本就不可能靠近。威武雙手捂臉,已經絕望。「那你還叫醒我幹什麼,我們只有死路一條了。」

楚陽悠悠的說道:「我叫醒你,是想讓你死的明白,唐唐威武哥,最後死都糊裡糊塗,說出去會讓人家笑話。」

威武扭過臉來,看著楚陽。

「什麼死法還不一樣?死就是死了,就算現在我們再英勇神武,別人也不會知道。」

小濤喝醉酒似的爬過來。用神秘的眼神看著威武,慢吞吞的說道:「如果威武哥不介意,散布這個消息,小濤倒是可以代勞。」

威武和楚陽都用懷疑的眼光看向小濤。

小濤有些得意,「看來你們的腦袋,還不如我這將死之人。」

威武伸手敲了一下小濤的腦袋。「別這麼說,我們都一樣,說將死之人,我們處境都一樣?」

楚陽心思都放在小濤那句話上面,根本沒聽威武說話。

小濤有膽有識,遇事臨危不亂,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楚陽覺知道小濤一定是想到了什麼。

台階上方石門關閉,下邊烈焰升騰。出路被截斷,能守在這裡等火熄滅是不可能了,楚陽已經明顯感覺到缺氧了。

用手指了指東側牆壁。楚陽順著小濤所指的方向看過去。那裡是雕像的翅膀,胡三爺的狐狸剛才就是鑽進了翅膀和牆壁的縫隙。

楚陽眼睛突然一亮。

「我知道了,咱們能出去,根本就不用在這裡等死。」

小濤斜躺在地上,對楚陽豎起大拇指。

「還是初一腦子活,稍稍提醒一下就開竅。」

楚陽催促道:「你就別墨跡了,難道還沒在這裡待夠啊,趕緊出去!」

威武摸不著頭腦。插嘴說道:「你們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這怎麼出去?」

楚陽貓腰拉起小濤。轉頭對威武說道:「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等出去慢慢說!」

聽到真能出去,威武立刻來了精神,從地上爬起來。四處張望,周圍濃煙烈火,根本就沒有出路可循。

「真能出去?你們可別逗威武哥!」

楚陽笑道:「當然是真的,不然我們可沒心思開玩笑。」

小濤慢慢掙脫楚陽的手。楚陽突然感覺到不對,驚恐的看向小濤。

「小濤,你要幹什麼?」

小濤眼神空洞,獃獃的看著頭上的濃煙。臉上的屍斑已經擴散,半邊臉紅腫變形。

「初一,你們走吧,我出不去了!」

楚陽憤怒不已。「小濤,你別慫包,你要是爺們就得有個爺們的樣子,還沒到最後一刻,就不能認輸等死。」

威武也插嘴勸導:「初一說的沒錯,能走一步算一步,既然一起進來,威武哥就要把你們帶出去。」

小濤苦笑一下,指指胸口。斷斷續續的說道:「不行了,太他媽疼了,我真挺不住了。後面的路也不一定好走,就算走出去,屍毒也治不了,還不如早死早利索。最後一刻真他媽遭罪!」

楚陽抬頭:「你不用說了,就算抬,今天我們也得把你抬出去。」

小濤沒回答楚陽,突然一把推開楚陽,轉身撲向業火。

小濤計劃的倒是挺周詳,只是身體已經虛弱到沒有力氣,根本就沒推動楚陽。撲向業火時也是慢動作。楚陽瞬間明白了小濤的用意,順手抓住小濤的胳膊。威武也同時出手,拽住小濤的衣服,硬是將小濤拉了回來。

小濤居然忍受不住折磨,想尋短見。

楚陽氣的半死,簡直怒不可遏,但是看到小濤因痛苦扭曲變形的臉,心裡又替他心疼。知道這罪不是人受的。硬是把到了嘴邊的髒話咽回肚子。

威武也想說什麼,但是小濤被兩個人突然拉扯,傷口受力,竟然痛的昏了過去,直接栽倒在威武身上。

楚陽一看,得了!也不用叫醒他了。在磨蹭一會兒誰都不用走了。乾脆就這麼把他抬出去得了。

威武說道:「還是別抬了,看那縫隙也不寬,兩個人不方便,還是自己背著他吧!」

威武在棺床上瞅了一圈。剛才那根繩子還有兩段沒燒著。自己那把短刀也掉在棺床上。

威武把小濤交給楚陽,貓腰跑過去,撿起短刀。把繩子燒著的地方截斷。截下來三段完整的繩子,又重新打個結,把繩子連接到一起。估計一下,能有三米多長。

威武自己點點頭,繩子應該夠用了。

轉身剛想回來,卻看到冥泉邊上那幾面銅鏡還在。剛才異族人嚇得半死,只掃描了天圖,沒拿走鏡子。威武哥小聲說到:「你們稍等,我馬上就來!」

威武說完,用短刀挨個把鏡子卸下來,塞進包里。

楚陽也沒辦法,只能看著威武在那裡忙活。這都是要錢不要命的主兒,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沒忘了順手牽羊。

威武很快卸完了銅鏡,溜了回來。「來,把小濤給我!」威武說道。

楚陽猶豫不決,搖搖頭。

「不行,小濤中了屍毒,傷口又出血,你會被傳染的!還是我背吧!」

蠍女王駕到 威武說道:「沒事,現在這種情況,我們出去必須找到胡三爺,給小濤處理傷口,不然小濤根本等不到屍毒發作。」

楚陽點點頭,沾到屍毒時間短,也不會有生命危險。只要胡三爺肯出手相助,那就沒事。

楚陽也不客氣,把小濤抱起來放到威武背上。

畢竟威武的體力有優勢。這活他干最合適不過了。他們目前只有賭,賭胡家人真的能治癒屍毒,不然就算出去了,也難逃噩運。

威武哥果然不顧生死,冒著被屍毒感染的危險,硬是把小濤背在身上。

楚陽帶頭,威武背著小濤在後,兩個人幾乎是爬行到了翅膀縫隙。

手電筒也丟了,看不到縫隙裡面的情況。楚陽伸手向里摸了摸,空間挺大,一股涼氣從縫隙里吹出來。

楚陽說道:「沒問題,是條通道。」楚陽側身擠進縫隙。 威武看著楚陽走到縫隙前,手伸進去摸了一會兒,然後居然一俯身鑽了進去。

威武叫了兩聲。「唉!唉!你怎麼直接就進去了?也不看看裡面什麼情況!」

楚陽在縫隙里說道:「威武哥難道忘記了墓室的機關是怎麼被破壞的么?」

有人從其他位置打盜洞進入墓室,在墓室里毀掉機關。也就是說這裡除了墓門之外,還有一條通往外界的通道。

因為通道入口藏在雕像翅膀后,非常隱蔽,所以大家一直沒發現。胡三爺的狐狸慌忙之中鑽進縫隙,小濤立即猜到原因。

墓室外面的機關保存完好,很明顯胡三爺每次進入墓室,也沒有走墓門,而是選擇了從盜洞進來。這就證明進入墓室的另一條通道,(也就是盜洞)還能正常出入。

小狐狸逃走之時,也一定會選擇這條通道。

而這些事陳錚並不知情,所以才把楚陽他們留在墓室,並且封閉墓門,把他們永遠埋在墓室中。

正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陳錚機關算盡,卻沒想到這千年古墓,怎麼也得有幾個盜洞才算完美。

威武把小濤放下來,順著縫隙把小濤塞進去。楚陽在裡面接住小濤。

最後威武也側身擠了進去。

(威武進的有點費勁,衣服都刮破了,卡在縫隙里半天。臉漲的通紅。發誓出去后一定要節食減肥。)

縫隙裡面比想象的寬敞。縫隙像是一道關卡,關卡后突然變得開闊。兩側石壁明顯有人工雕鑿的痕迹,盜墓賊為了進入墓室,可是下足了功夫。聽說過在水裡打盜洞,土裡打盜洞,就沒聽說過在石頭上打盜洞的。

當然現在的技術,遇到石頭也能用炸藥炸開,但是這個洞沒有炸毀的痕迹,都是用人工一點一點鑿出來的。

威武接著縫隙里透過的火光,打量周遭環境,這是一條地下裂縫,靠近墓室的位置有人故意把縫隙擴大。形成了一個暗室。看樣子是臨時休息的場所。

威武看了一會兒道:「看來這裡是個失誤,當初盜墓賊費盡心思,在這裡打一條盜洞,躲避機關,因為工程量太大,所用的人員也很多。所以每隔一段距離就會開拓出一個大一點的空間,作為休息補給之用。」

只是盜墓者沒算計到,這個休息的空間已經很接近墓室,在開出空間之後,很快打通了墓室通道。

縫隙通往墓室的入口位置較低,所以暫時沒有煙霧。

暗室通過翅膀的縫隙連接墓室,另一端是一個狹窄的石縫。往前走一路上坡,稍陡一點的位置需要爬行。石縫寬窄不一,最寬的位置也就一米多寬。窄一點的需要側身擠過去。

看來威武估計得沒錯,前面的路,確實不太好走。

威武附身,楚陽把小濤扶到威武背上。為了確保安全,楚陽用繩子把小濤捆到威武背上。

威武也是早有準備,提前整好繩索。

好在這裡比較乾燥,沒有地下水脈,不然這裂縫裡應該灌滿水,從底下淤積的泥土來看,這條縫隙下雨的時候,會有水流衝進來。

老城區三面環山,只有一條小河繞城而過,被巧妙的改成護城河,只是不知何時,那條小河竟然乾涸,河床上滿是河卵石。現在只有下大雨的時候才會有水流經過。

如果沒猜錯,這條縫隙的出口應該在河邊。想到河邊,楚陽心裡咯噔一下,如果沒記錯,胡三爺宅子的後面,就是那條幹涸的河道。

楚陽和威武說明情況,出口很可能是在河邊,而胡三爺很可能早在洞口等咱們了。

楚陽話還沒說完,身後突然轟隆一聲,墓室里火光大盛。整座墓室都在搖晃,地震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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