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鵬程讚許著點了點頭后,又問:「黎妍的那家公司,現在經營得怎麼樣?」

「不錯呀,有你她的做後台,肯定不會差,不過她起步比較遲,肯定趕不上江顰的實力大。」

冷鵬程停步,從路邊摘了一朵枯萎的小野菊后,又轉頭看著章國強問:「你的工作情況怎麼樣?」

「前幾天財總部來過一個工作組,翻來覆去查了有一個星期,但終究還是口對口牙對呀,我的每一筆賬目,都清清楚楚,手續齊全,放心吧,他們是不可能從我這裡查出什麼的,」章國強得意忘形的笑著說。

「呵呵,鐵算盤果然名不虛傳,你這邊不出事,我才能真正的放心。」

「回去吧,起秋風了,」章國強提議。

晚飯後,喝了幾杯鹿血的冷鵬程和章國強被兩個漂亮的小蝴蝶拉進了麻將室。

心不在焉的冷鵬程打了幾圈后,便覺得沒勁了,見他的雙眼盡朝人家小蝴蝶瞎看,章國強忍著笑,把他送回了房裡,說自己要去辦點事,就先退出去了。

可能是鹿血起了反應,冷鵬程沖了個澡,還是壓不下去心裡的火,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正在心裡埋怨章國強不會辦事呢,他聽見房門輕輕響了一下。

冷鵬程看都沒看,以為是章國強回來了,忙抗議:「國強啊,你怎麼搞的嘛?幹嘛不把那剛才兩個小蝴蝶留下呀!」

「兩個沒有,一個可以嗎?」一個熟悉的女聲突然傳來。

冷鵬程根本沒有思想準備,先被嚇了一跳,翻身起來一看后,樂得立即從床上蹦了下來。

「哇哦,怎麼是你,快快來,你個死江顰,想要喜死我呀!」冷鵬程是衝上去把江顰搶過來的。

「嘻嘻,你一天沒蝴蝶就吃不下飯了,這段時間是不是被熬壞了吧,今天這一出,臟叔叔安排得怎麼樣?」江顰嬌笑著撒嬌。

哪還還有心思說話,冷鵬程直接開始手忙腳亂的那啥那啥……

許久以後,見冷鵬程一點點困意都沒有,江顰懶洋洋的問:「想我了嗎?」

「想,想,你這個小妖精,都快想死我了,幾乎天天夢裡都有你,」冷鵬程彷彿立即年輕了十歲。

「哼,我才不相信呢,老實交代,你還想誰?」江顰嘟著小嘴。

冷鵬程歪頭一想,又笑著說,我的第一想,肯定是你,第二想,當然是何靈芝,第三想嘛,就是,就是余鶯了,哎…可惜這個丫頭不聽話…

聽冷鵬程提起了余鶯,江顰心裡一顫,她突然想起前幾日那場惡夢了。

那個夢裡,她夢見披頭散髮,滿臉是血,滿身傷痕纍纍的余鶯,伸出沾著污泥和血跡雙手,一蹦一跳的來到她的床邊,伸著舌頭還不停的喊著:

還我命來,你們還我命來!

又一陣寒意襲心而來,江顰趕緊打岔:「你給我說說靈芝姐姐唄,說說你們是怎麼認識的?怎麼開始的?」

「不說了吧,一說,就又回到以前去了,」冷鵬程閉著眼睛搖了搖頭。

「嗯,說說嘛,人家想聽聽你以前的故事呢,」江顰拋著媚眼說。

經不住江顰的撒嬌,冷鵬程從床上坐了起來,喝了一口濃茶后,開始讓思緒穿越,回憶他生命中,除了老婆之外的第一個女人。

此時的冷鵬程,不但想起了何靈芝,還想起了何靈芝的爺爺,想起那個糟老頭,曾經給他算過的那個要有大富大貴的命了… 冷鵬程的這段回憶,還要回到他在江度縣高漢宮社任二把手的時候。

那日,已經和冷鵬程熟悉得親如兄弟的秘書,在和冷鵬程閑聊時說:

「咱們南邊的山裡,有一個算命特別靈驗的老頭兒,您要是沒事,咱們就去玩一趟吧,讓他給您算一卦,信不信的無所謂,只當去體察民情了,如果算得好,逗您一樂,要是算不好…」

那秘書停頓了一下,又笑著開始瞎奉承:「您的命,不可能不好吧好,看您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四方大臉,鼻直口闊,將來一定能升到最高處。」

冷鵬程一聽,果然被奉承得一樂:「我看你就像個算命的。」

秘書一見有門兒,立即去備車,然後拉著冷鵬程就跑了。

沿著那時還彎彎曲曲的山路,個把小時后,他們才到了那個算命老頭的家門口。

冷鵬程和秘書遠遠的下了軍綠色的212吉普車后,就見一棵大棗樹下,坐著一位衣著樸素,四十多歲的短髮婦女,正打量著他們問:

「你們是不是來算命的?」

「正是,」秘書忙上前搭腔。

「今天不能算,我家的老神仙病了,」那婦人衲著鞋底說。

「病了?」秘書一聽,立即一臉的沮喪。

「是,真的病了,你們快回去吧,」那婦人繼續擋駕。

秘書無奈的看著冷鵬程,冷鵬程笑著寬厚的揮了揮手后,便繞到吉普車右邊,真的打算上車準備回去。

可他才準備拉車門,這時從屋裡又出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她顫顫巍巍的柱著一根木拐杖,急步走過來說:

「你們進來吧,老頭子說,今天來的,可是大富大貴之人,讓貴人跑冤枉路,是要招來災禍,於全家人不利的。」

冷鵬程一聽,立即又樂了,他回頭走到那老太太跟前,用雙手扶著老人家,笑著說:「大娘,您看我像貴人嗎?」

老太太看著已經步入中年的冷鵬程,只見他不但樸實還帶著幾分憨態。

然後再看看冷鵬程身邊的秘書,是個大臉小分頭的小孩子,老太太沖他們搖了搖頭。

她實在是不知道老頭子說的貴人,是哪一位,也許兩位都是呢,所以老太太覺得,自己不能亂點貴人相。

「快請到屋裡坐吧」老太太倒也靈巧,為了不得罪貴人,她索性扔了拐杖,一手拉著一個,把冷鵬程和秘書一起拖了進去。

這是三間坐北朝南的破舊土牆房子,東山牆一點往東斜,西山牆也有點往西斜,看上去絕對經不住一陣二級風。

老屋的堂屋裡,此時黑漆漆的一團,還有一些霉味,如果不是出門外投一點點亮光進來,基本就是伸手不見五指了。

這時,東廂房裡傳來一聲劇烈的咳嗽后,又有一個蒼老深沉的聲音傳來:「二位請到東屋來吧!」

這回冷鵬程不等秘書伸手,自己撩起門帘,抬腿就先進了東屋。

這間東屋,要比堂屋裡強一點,四面牆上都還貼著報紙呢。

大概是年代久遠,這些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報紙,已經是髒兮兮烏呀呀的了。

不過烏呀呀歸烏呀呀,卻總比那黑糊糊的土牆要強了乾淨了許多。

「老人家,請問您今年多大高壽啦?」冷鵬程和以往下鄉一樣直接上了炕,然後盤腿而坐。

那老頭兒,好像已經瘦得皮包骨了,頭上也只剩下了幾根稀稀拉拉的半白半黃的稀毛,穿著一件油光鋥亮,分不清顏色的老棉襖,斜靠在幾床同樣是分不清顏色的老被褥上。

「敢問二位,是從何而來呀,」那老頭兒抬起頭來,用他那炯炯有神,夾著幾點眼屎的小賊眼,掃了一下冷鵬程和秘書。

「我們從高漢宮社來,」冷鵬程敞亮著回答。

「哦,咱們高漢宮社,什麼時候有汽車啦?」老頭兒臉帶一些疑惑的問,他大概是怕冷鵬程說慌。

「老大爺,這車呀,是從縣裡借來的,」秘書忙搶答。

老頭兒低頭嗯了一聲,他的目光立即暗淡了下來。

秘書馬上感覺到了老頭兒的神情變化,惱得剛要開口說話,這回被冷鵬程搶先了一步。

「老人家,家裡的生活怎麼樣啊?」

「哎!能怎麼樣呢,家裡只有兩個勞力,一年到頭苦下來,弄不好還到欠隊里的,日子就這樣將就著過吧,」老頭兒無精打採的說。

「家裡一共多少人呀?」冷鵬程又問。

「家裡四口人,我們老兩口帶著兒媳婦和一個孫女,我身體不好,三天兩頭下不了炕,老太婆也什麼都幹不了,多虧兒媳婦孝道,守寡十多年沒走,心甘情願的照顧老的小的,也算是不幸中萬幸了。」

老頭兒朝門外張望了一下,接著說:

「可我這個兒媳婦呀,就是厲害了一點,家裡人都怕她,她平時沒事時,就往門口一坐,連來串門的老親戚,都不讓進來,更別說來算命求籤的了,

不過這個也怪我,我給人家算命,從來不提錢,要是覺得靈了,身上方便,隨便放幾個就行,要是不方便,說聲謝字,也可以抬腿就走,

後來呀,兒媳婦兒不願意了,凡是來算命的,必須要先給錢,否則連門都不讓進,您二位剛才不是被擋駕了嗎。」

山裡鄉下人的日子,真已經苦得冒油了,冷鵬程心裡一陣酸,忙寬慰:「老人家您放心吧,我們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秘書見冷鵬程竟同老頭兒聊了大天,心裡那個急呀,忙遞給五塊錢給了老頭兒:

「老大爺,這是五塊錢,您收下,就給我們冷主任算一卦吧。」

老頭兒接過紙幣,眼神里立即恢復了神采,忙道:「好好好,你看我們只顧聊天了,竟忘記了客人來此的目的,冷主任,對吧?您是冷主任吧?」

「是滴,沒錯,」秘書有些不耐煩了。

「您是什麼主任呀?」

「公宮主任,」秘書已經急得拍腿了。

冷鵬程一見,忙向他擺手,讓他稍安勿躁。

「呵呵,別說了,我算出來這位貴人是誰了,他就是以前的縣衙冷大人!」這回是老頭兒開心得拍了拍大腿。

「不提以前,不提以前,」看來自己已經深入民心了,冷鵬程的嘴角,揚起一絲得意的微笑,連聲說道。

老頭兒一卦先打准了冷鵬程的過去,也是若干得意,他此刻更加精神了,也盤腿大坐,直起了腰身說:

「您把生辰八字報一下吧,我給您推算推算將來,俗話說,君子問禍不問福,常人問財不問壽,冷大人,我直接把您的福祿壽,全部推算出來吧。」

「我是**年*月**生人,屬馬的,」冷鵬程見老頭兒突然認真起來,他也正了正身子,報出了自己生日。

「什麼時辰呢?」老頭兒問。

「呀,這個可就不知道了,我父母雙亡,也沒地方問呀。」

老頭兒一愣,心想,你這麼大的頭頭,怎麼就記不住自己的生辰八字呢,可再轉念一想,人家是大頭頭,可能壓根就不信這些。

「這樣吧,冷大人呀,你就隨便說個字給我吧,沒有生辰八字,我只能從字里給你推算了。」

「相,那就是相命的這個相字吧,」冷鵬程脫口而出。

報出一個『相』字后,冷鵬程就看見那老頭兒的右手拇指,開始連接食指,中指,無名指和小拇指的指肚,速度飛快的掐算。

老頭兒一邊掐著算著,還不時把頭靠近冷鵬程的臉,好像是在聞,也好像是在聽,更好像是在看。

大概五六分鐘過後,老頭兒終於開口了:「你家裡有兩個孩子,一男一女,哥大妹小。」

「是是,」冷鵬程忙驚得點頭確認。

「嗯,你家這個丫頭,才是真正的貴人,她是個鳳凰種,將來會有若干的風雨坎坷和心志的煎熬,再經歷過烈火涅槃后,便可以收穫最大的幸福。」

「嗯嗯,您繼續說,」冷鵬程連連點頭。

老頭兒仍然掐著手指,繼續娓娓道來:

「你媳婦兒和你感情一般般,你們之間沒有什麼磕磕絆絆,但是彼此也沒什麼可交心的話,兩個人都像在應付對方,共同語言不多,你們的夫妻生活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連這個您都算得出來!」這回冷鵬程更吃驚了,他急忙驚訝著問。

「這些只是插曲,我再給你往後推算吧,」老頭兒咪起雙眼,一邊算一邊小聲念叨:

「九二,九二,見龍在田,利見大人,君德也,龍德而正中者也,好兆好兆!

再往下,卦形上下相反,上六與九五交換乃成,六五又與九二相應,是說剛健篤實光輝,日新乃德,剛上而上賢,不家食吉,養賢也,

好卦!冷大人,看你此卦,今生豪無風險,仕途漸晉,中年得志,老來風光,此生高朋滿座,義友擁護,

不過冷大人你有段日子是夜榜北斗,暗中朦光,見而不及,星不下墜,要受一些小挫折!」

「老大爺,您算得還不錯,不過冷主任這段挫折,已經熬到頭,快結束了,」秘書又急著插話。

狂夫愛妻 渣受救攻記 老頭兒聞言,沒啃聲,只見他低頭使勁閉上眼睛,又開始亂掐五指,重新算了幾分鐘后,才突然抬起眼皮說:

「哦!哦!我終於算出來了,原來冷大人的命相,是越往後越旺,越旺就越算不清楚,凡是能阻住我卦像的人,第一是命硬,第二就是將來定能位貴九五,命中輝煌閃耀,非我等平常肉身凡胎能預測,能推斷出來的!」

聽了老頭兒這一席大瞎話,冷鵬程心裡那個樂呀。

哈哈,輝煌閃耀!九五之尊!

這些被預測的將來,不正是自己的理想,和夢寐以求的將來嗎!

原先冷鵬程貝對這些東西半信半疑,但是他早就聽說過這位神奇的老漢,大家都說他的卦特准。

冷鵬程心有好奇,其實已經好久了,今日聽老頭的說法,又似乎統統有根有據,竟都是極好的兆頭,心裡是忍不住的大快樂。

於是冷鵬程爽朗著笑道:

「老何頭,我早對你的大名,有所耳聞,今天是路過這裡,順便來看看你,算命,只是一個玩笑而已,這些封建迷信的東西,你也該扔掉了,破舊的時候,大概是把你老人家遺漏了吧!」

說著,冷鵬程又仰面哈哈大笑,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十塊錢的票子,塞到老頭兒手裡后,再一次叮嚀道:

「以後不能再宣揚這些破爛玩意兒了,當心上面知道了,真抓你一個典型,送你去勞動教育!」

何老頭看著冷鵬程走出屋門的背影,一下子傻眼了: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脾氣呀?

這麼儘是陰陽怪氣呢?

那秘書又走到何老頭身邊,附他耳邊輕輕的說:「一定要保密,不許和任何人提起冷主任來算命的事,否則真的把你抓起來!」

這一點何老頭並不糊塗,他可真真知道其中的厲害,以後不管誰問,他都緊閉老嘴,搖頭搖手一字未吐。

冷鵬程端著嚴謹的表情,正式向何老頭道了謝后,便準備離開,剛走到院中間,就見從門外進來一位身穿綠軍褲和鵝黃色襯衫的姑娘。

何靈芝出現了… 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山裡丫頭,冷鵬程一下子竟被何靈芝震得站住了腳步。

只見何靈芝那讓人忍不住要注目的阿娜多姿,好像每向前邁一步,都會顯示出無限的生機蓬勃。

她面色紅艷艷,像只熟透的紅蘋果,薄嘴唇直鼻樑,一雙大大的,水靈靈的大眼睛,在噴發著不可隱忍的美麗嬌艷。

她的兩條大辮子,正一前一後著青春搖曳,甩在身前的那條長辮子烏黑油亮。

此時的何靈芝,就像一個青春的天使,風風火火,毫無阻攔的闖了進來。

冷鵬程已經看呆了,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在在哪裡見過這位十七八歲的姑娘。

何靈芝進來后,見院子里有外人,她也是一愣,忙剎住了健步急走的雙腳,但此時她已經到了冷鵬程的面前。

她上下看了一眼冷鵬程后,毫無羞澀不加絲毫掩飾著,落落大方的問:「您是冷主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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