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幾棵妖樹趁機伸出粗壯的帶有尖刺的枝椏,想要鎖柱我的脖子,卻被我矮身一閃,找準空當,一樹一拳,全部放翻。

這時候,另一頭的爭鬥聲也停下了,王修正拍打着石翼提着一個東西回來。

“王修這小子有兩下子。”我嘿嘿一樂,隨即找一個還算平整的妖樹軀幹當凳子,點了一根菸嘬起來。心裏則開始琢磨如何處理這穿山龍和任三胖。

得知長白十六峯裏竟是實力割據時,我就在思考,該如何連縱制衡,只有把這灘死水攪活了,甚至是攪渾了、攪臭了,纔能有機會叫老貓潛入天池中,最後祛除身上毒氣。

王修沒有我的明確指示,勢必會活捉那穿山龍。想來,他手裏提着的就是了。

鹿鳴峯上的鹿家已經接下仇了,以後上了長白山,必然要開撕,已經不在我連縱的範圍內。

其他家還未接觸,不做打算。

於是,我就把這心思挪到冷酷青年山山和長白仙任三胖的身上,這倆傢伙的家族還是聯盟,以後還能省我不少氣力湊合到一起。

爲了下一步圖謀,這倆小弟,我收定了! 王修剛一飛近,就把手裏提着的穿山龍扔了下來。

這小子撲通一聲臉皮着地,氣地嗷嗷大罵着王修,說什麼非要拼命的狠話,還說要給三胖報仇。

我倒是有些吃驚,意外這小子跟長白仙關係這麼好。

王修纔不管穿山龍的叫罵,右腳重重踢在這小子的屁股蛋子上,然後衝我說道:“少爺,這龜兒子咋處理?是跟鹿家人一樣,還是跟那個長白仙一樣?”

那躺在地上撒潑的穿山龍一聽長白仙,立時坐了起來,眼神裏似乎迸發着熊熊的火焰,使勁兒盯着我。

我沒好氣地罵了一句,瞪你大爺!

但這小子罔若未聞,眼珠都不錯一下,就在我被看得煩了要踢人時,才一字一句問道:“你們到底把三胖咋了?”

我抽了一下鼻子,反問他:“你跟長白仙啥關係?”

“好兄弟!”

“能賣命那種?”

“廢話!”

我嘿嘿一樂,他孃的,這種小弟不收,天理不容啊!

“那個,我要說,你好兄弟三胖沒死,你高興嗎?”

“廢話!”

我看了王修一眼,笑道:“山山,是吧,我叫趙二十,也是咱東北老鄉,只不過不是大荒山人氏——”

我羅裏吧嗦說了很多,中心思想只有一個,我要收小弟。

穿山龍嘴一撇,哼道:“做夢!”

“王修,打!”

王修得令,從穿山龍身後就是一腳,把這小子直接踹趴下,然後騎上去又是一頓拳頭。

那穿山龍被打時,嘴裏還不停叫囂着,你有種打死老子。

不一會兒,穿山龍老實了,王修才停手,告訴我,這小子已經昏過去了。

我叫王修掏出金色人蔘,往地上一灌,砰地一聲,那野人蔘又變成一個十三四歲大的昏迷小子。

“他孃的,醒醒!”王修兩嘴巴子下去,抽得長白仙一個激靈站起來。

這小子鬼機靈,先是眨巴大眼睛環視四周一下,等看見了地上的穿山龍之後,再回頭時,眼睛已經爬滿了紅血絲。

似乎有悲傷,似乎有憤怒。

“你們怎麼抓到他的?”這小子盯着我問,跟剛纔穿山龍的表情如出一轍。

“三胖子,他是來給你報仇的,可惜命不好,也被我們抓住了,你說咋辦纔好?”

“哼,你不是早就想好了,還來問我?”

“呵呵,果然夠機靈,看來之前你跟我也藏心眼呢。這樣吧,再給你倆個機會,要麼給我當小弟,要麼燉湯!”

“哼,”長白仙大眼珠滴流亂轉半天,話語突然軟了起來,“行,我答應你,我和山山給你當小弟,但你要保證我倆的安全!”

“沒問題。”我嘿嘿笑着,衝王修點頭。

不一會兒工夫,穿山龍也被王修弄醒,見到長白仙果然沒死,竟然顧不上跟我置氣,連忙興奮起來,“三胖,你真沒死啊!”

結果看起來比穿山龍要小好幾歲的長白仙反而冷靜道:“我福大命大造化大,哪兒那麼容易死!”

行了,都他孃的別扯了,麻溜滾進王修的褲兜裏。

這倆貨對視一眼,然後分別化成一根金色人蔘,一根穿山龍飛進王修的褲兜。

當然進了褲兜之後,免不了王修一通拳頭,昏過去才放心。

回去的路上,王修問我,“少爺,這倆小子恐怕不是真心的。”

我嘿嘿一樂,說道:“是不是真心沒關係,反正小命在咱手裏攥着,逃不了他,等跟咱時間長了,還怕他不乖乖當小弟。”

王修默默點頭。

回去的時候因爲不用磨蹭時間,所以走的很快。

快子時了,一路上早就沒了人影,就連鬼影子都沒見幾個,就是有,見了我和王修也得飛也似的逃開。

但到了小旅館前,情況就反常了。

小小的一家旅館外,竟圍着三十多號奇裝異服,紋身叼煙的混混,他們手裏提着酒瓶子、鐵管、棒球棒、西瓜刀,正烏泱泱鑽進小旅館。

“少爺,有混混!”王修道。

“混不混的不打緊,有陰語兒在,老貓應該安全。”

我和王修還不知道這些傢伙是來找誰的麻煩,但因爲自家有能掃門前雪的人在,所以不想多管別人的瓦上霜。誰知道是不是火併。

忽地,從小旅館方向刮出來一陣風。

嗯?

突然,王修驚咦一聲,然後低吼一聲不好,便飛快朝小旅館撲去。

我也連忙跟上,其實一顆心已經開始懸起來。

“王修,咋了?”我喊道。

“少爺,那是一種迷人神經的藥粉,我擔心是衝陰語兒她們去的。”說完,王修的速度加快。

我則掏出甲馬符,綁在腿上,然後一步當先,撞開一樓我和老貓房間的窗戶。

與此同時,十好幾持械的混混已經站在了房間裏。

他麼的,還真是找我們茬的!

屋子裏乒乒乓乓亂成一鍋粥,陰語兒倒在牀上不醒,老貓護着她。

對付那羣小混混的,竟然真是老貓!

老貓手裏舞動的正是他的七星銅錢劍。

那些衝進來的都是些青瓜蛋子,嘴脣上還掛着稀疏的小黃毛,可他孃的砍起人來卻不含糊,我從窗戶撞進來的時候,剛好看見老貓護着陰語兒,被幾個小混混掀翻,其中一個正舉着棒球棒要掄老貓的腦袋。

我擦,我頓時炸了廟,要打我兄弟也得先問問我!

腳還沒落地,就抓起自有書,大手一揮,頓時,艾魚容、韓千千、祖大樂、老鳥、魔禮岢紛紛竄出,尤其是祖大樂和魔禮岢,簡直瘋魔一樣,鬼嚎着衝向混混羣。

啊!有鬼啊!

幾個小混混幾乎同時喊起來,頓時,這些剛纔還天不怕地不怕的青瓜蛋子嚇得褲襠裏盡是騷臭,只恨爹孃少給自己生了幾條腿,手腳並用的爬了出去,屁大的工夫,房間安靜下來,外面倒是熱鬧得很。

此時,老貓扶着牀邊晃晃悠悠站起來,看着手裏已經散開的七星銅錢劍,一臉的茫然。

我走過去,幫他去撿地上的銅錢。

沒一會兒,老貓也蹲下來跟我一起撿起來。

我這才注意到,老貓手腕上那串六字真言佛珠剛好閃了一下。

剛衝進來的時候,我還奇怪,陰語兒都被放趴下了,老貓怎麼沒事兒。原來,這小子是靠老和尚送給他的拜師禮、那串佛珠纔沒着了道。

也虧他沒事,還知道抽出銅錢劍自保,要不然,就算我和王修再快,恐怕見到的,也是他和陰語兒的屍體了。

想到這兒,我的心頓時寒下去,他孃的,青瓜蛋子我可以不殺,但那個領頭的,一定得死!

這時候,衆鬼呼嘯站回屋裏。陰語兒也被艾魚容救醒,知道遇襲之後,連連自責。

艾魚容安慰一陣,這纔沒事。

這時候,王修也從窗戶中飛進來,把一個肚滿腸肥的男人扔到我腳下。

“少爺,這龜兒子就是大飛!”

————————

ps:感謝“藍:)@!呢!!”“一臉青春的胖子”的,感謝“惜緣”的! 老話說,出來混飯吃的,軟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被王修摔到地上的胖子頂多算個橫的。

這胖子跟地皮撞了個七葷八素之後,再擡頭時,已經乖的不要不要的。

“你就是劉大飛!江湖人稱‘大飛哥’?”瞧着腳底下這個酒肉塞滿大腸的蠢東西,我不屑道。

“不敢當,不敢當。”那胖子連忙回道。

“那就是你沒錯了,”我眼睛一眯,壓低聲音道,“我叫人卸了你兄弟的一條胳膊,你心裏有氣我能理解——”

“呃——”

不等劉大飛尋思過味兒,我神色一凜接着說道:“但你大晚上的用下三濫的手段來欺負我的兄弟——我的氣,你他麼的也能理解吧?”

夾槍帶棒的一句話懟過去,嚇得劉大飛早就滲出白毛冷汗,不住地用他的肥豬手正反擦拭着大腦門,那手也一陣顫抖不停。

“理解,理解。”乾巴巴擠出幾個字,劉大飛把頭放得更低,“趙先生您大人大量——”

我心中暗忖,這貨連我的假名都知道,看來在動手之前也做了些功課,可惜在絕對實力面前,一些陰謀詭計和投機取巧都是渣渣!

“理解就好,俗話說‘冤家宜解不宜結’你說是不是?”

話音剛落,那擦汗的劉大飛頓時一愣,直到汗水滴進眼睛裏,才緩過神兒使勁兒搓揉了兩下,然後紅着眼睛看我,舌頭打結似的磕巴道:“趙先、先生,你、你說得對!”

我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說道:“你既然也同意,那就說說,咱們這個仇該怎麼解?”

劉大飛一聽,連忙表示,說道:“我願意把家裏的店鋪交給趙先生,還會在白山最好的酒店給趙先生賠罪!”

“不夠!”我淡定道。

“趙先生,”劉大飛欲言又止,後來乾脆眼珠子一閉,心一狠,“我這就回去把我那眼拙的弟弟腿打折了!”

我面無表情,說道:“不夠!”

這回劉大飛哭了,膝蓋在地上急蹭了幾下,就差直接抱我大腿嚎啕了。

“先生,我實在是拿不出東西了,求你給我指條明路,若我能辦得到,一定不推辭!”

我彎下腰,把臉湊過去,盯着劉大飛驚慌的眼睛,突然獰笑一聲,“你一定能辦到,因爲我還要你的命!”

“先生,饒命啊——”劉大飛一邊磕頭,手一邊往懷裏掏。

“找死!”王修一拳頭下去,直接把這貨的腦袋砸進了胸腔裏,立時死透。

而後王修麻利地從劉大飛懷裏,掏出一把打火機外形的微型手槍。

他孃的,王修朝屍體呸了一口,右手一捏,便將那手槍攥成了球——

“王修,去醫院找到劉大刀,把他帶到之前的小湖邊。”

王修一抖石翼,撲棱棱飛走,轉眼投入夜色之中。

我把衆鬼收進自有書,這才發現,獐子精不見了。

問老貓他也說不清楚,陰語兒更是中了招直接昏迷。只有一種可能,這獐子精是趁亂溜出去的。

他孃的,斬草未除根,早晚是個禍害。

這樣想着,我路過前臺時留下一千修窗戶錢,就跟陰語兒和老貓一起離開了小旅館。

半個小時,我們全部聚在小湖邊。

那一條胳膊吊着石膏的劉大刀此時正匍匐在地,就差舔鞋了。

“劉大刀,你大哥大飛還有一個店鋪吧?”

“嗯,是是,有一個,離東星分局不遠。”

“帶路!”

劉大刀不敢反抗,爲了活命,他只有順從。只看這一點,照他大哥差太多。

找了兩輛車,我們立即出發!

沿着濱河道路往北走,穿過大橋,進入市北建設街,劉大刀說,這兒的人們更願意管它叫喪葬街。這條街不長總共三十幾家店,全是一水的花圈棺材店。

十字路口有幾個大半夜爬起來燒紙的人,一個個拿着木棍在地上兜了一圈,然後念念叨叨,就把紙錢燒了,惹得這個十字路口總一趟趟亂刮旋風。

這時候天黑,喪葬街裏家家閉戶。

整條街道只有相隔很遠的三五盞路燈亮着,勉強把這條街道照出些昏黃的光亮。

再往裏走,就見到一家還沒有關門的店鋪。

我問劉大刀,那是誰家。

劉大刀連忙說道:“趙先生,那個就是我大哥家的。”

我暗自點頭,人死可不看時間,二十四小時營業就是掙得這撿漏的錢。

走近時,才發現,這家店鋪竟有一般的三倍大,三層樓。

店鋪被漆成淺灰色,木製的雙扇大門,門前是一個六級臺階,臺階兩旁立有桃符黑虎。

門楣上方掛着一匾,上面寫着輪迴喪葬店。

我扭頭看王修,說道:“王修,明兒,把這名字改成輪迴!”

“是!”

一旁的劉大刀縮了下腦袋,屁也沒敢放一個。

“走,進去看看。”

說完,我就當先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值班的店員迎了過來,衝我們點頭哈腰,說着千篇一律的客套話。

等劉大刀進來時,那店員先是一驚,隨後恭敬地叫了聲刀哥好。

可現在刀哥不好,所以沒心情搭理這個小店員,說道:“把今天的值班店長喊出來。”

“你不知道?刀哥,店長被老闆交出去,給你報仇去了。”

“他孃的,”劉大刀一腳踹到小店員肚子上,罵了句,“別給老子胡嘞嘞,你們店長這是曠工,等他回來告訴他給老子滾蛋。”

“另外,我哥有些事外出,就把這家店盤給了這位趙先生,以後,他就是你們的老闆了。”劉大刀這貨撒起謊來都不打草稿。

被這麼一踹一嚷,店鋪裏的值班夥計都下來了,紛紛圍住門口,都被劉大刀的話鎮住了。

急於表現的劉大刀虎着臉罵道:“都知道沒,知道了就散吧,別他孃的湊一塊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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