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福建的手僵在半空中,始終沒見到臣城有迴應的意思,慢慢地,臉色開始發黑。

何柔隨即起身,將手裏的文件遞還給院長,以化解他此刻的尷尬,因爲對她而言,臣城這個男人的傲慢,她早就見怪不怪!

室內安靜得可怕,劉福建都覺得有些受不了了,轉身收拾着東西,陪着笑臉道,“那臣總你先忙,我先下去了,對了柔,你跟臣總聊聊天吧,吃飯時間我叫你!”

何柔頓時愕然地瞪大了眼睛,臣城對她做什麼她都不奇怪,可是院長居然讓她留下來,理由呢?

“不,馬上就吃飯了,我跟你一塊下去!”

她不要跟這個男人呆在一起,那是一件非常煩人的事,於是她本能地選擇逃避。

“瞧我這老糊塗,我忘記告訴你,臣總剛剛說了,跟我們籤合作只有一個條件,希望你能到鼎豐去上班,這是個很好的機會啊,你這樣的人才不應該淹沒在我們孤兒院,我也鼎力推薦你,你現在就跟臣總聊聊,看看他具體分配一些什麼工作給你吧!”

劉福建似乎一直處在她和臣城的糾葛之外,他不理解他們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她不怪他,只能怪……

身後的男人卑鄙!

看到院長離開,何柔憤怒地轉過身,沒想到觸及他眼中的鋒芒,竟灼得她眼睛有些澀。

“臣城,你到底想幹什麼?誰說了我要去你公司上班?”她咬牙切齒地逼問道。

臣城坐在逆光的辦公桌後面,深邃的眸子在黑暗中閃亮,有種像是獵人看到獵物一般的興奮轉瞬即逝,他點燃香菸,抽了一口,眼神淡漠地瞥着眼前的女人。

看他審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何柔頓了頓,站直了身體。

“我在孤兒院工作得好好的,我不想換工作,如果臣總你非要讓院裏的員工去你公司上班,我想這個消息回去只要一通知,一定會有很多人樂意的,臣總的青睞,恕我不能接受了!”

“是啊,我隨便一個電話,多少優秀過你的員工會自動送上門,我想要的是什麼,你從一開始就清楚!”

臣城最後一句話,聽在何柔心裏,她的心臟突然一頓猛縮,果然,他沒有放棄他的堅持。

果然,他在收購了孤兒院後,可以更加肆無忌憚了,她現在,算他半個員工了吧……

優雅放在身前的手指開始死死掐進掌心裏,她平靜的表情下內心早已經翻了天地,在他審視不屑的目光裏,她以爲她終於可以刀槍不入的站在他面前,告訴他,她再也不是多少年前那個被他吃得死死的小女孩,再也不是那個任由他臣城欺負的何柔,可這一刻,他只需要寥落幾句話,只需要一個眼神,依舊撕裂下她所有的僞裝,讓她丟盔棄甲,倉皇而逃。

致命的沉默彷彿渲染出了曖昧的氣氛,正在何柔差點起身奪門而出時,臣城的話懶懶地飄來。

“柔,你若是來我公司工作,我會讓你享受到最好的待遇!”

“待遇?”何柔凝起眉頭,似乎有些不明白。

此生非你不可 臣城脣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深邃的目光鎖住她的身體,帶着隱忍的火焰。

何柔暗自吸了一口氣,她轉過身,莞爾一笑,邁着優雅的步伐朝他走來,一附身,冰涼的脣瓣刷過了他的臉頰,她附在他耳邊,柔聲低喃,“臣城,如果你還敢碰我,我會讓你身敗名裂!”

那一觸而過的柔軟感覺讓臣城眼眸陡然迸出了一絲放肆的火焰,他擡頭,她水潤的眸子正飽含笑意的凝着他,溫柔而風情,就像久遠以前的情人。

“你知不知道你不擅長佯裝毒辣,因爲……你的身體在發抖!”他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僞裝的自尊。

臣城笑容斂住,感覺到他周身散發出的寒冷氣焰,看着他邪肆微笑着提醒她的那張臉,她真想,真想狠狠地抽他一巴掌。

但是她忍住了,牙一咬,她附在她耳邊沙啞地問道,“我知道你想什麼?你第一天已經用行動表示過了不是嗎?”

他歪着頭抽菸,目光不羈而考究,像是在思忖着她說的第一天是哪一天?

片刻後,他緩緩吐出稀薄的眼圈,邪笑道,“我要你回來爲的不是這個……我不缺女人!”

他眼角挑起一抹戲謔的笑意,看她微變的臉色,看她抵抗卻又不得不屈服的眼神,他覺得很受用。

何柔只覺得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都充滿了諷刺的味道,她眼睫眨出一抹暗影,很快便揚眉淺淺的笑。

她俯身,用微涼的手掌去觸碰他臉頰的輪廓,蔥白的小指挑釁的掠過他挺拔的鼻樑,輕輕撫上他涼薄而性感的雙脣,然後緩緩滑下,摩挲着他不由自主翻滾着的喉結。 “是啊,你是不缺女人,可我也還記得,有個不缺女人的男人,曾經偷窺我洗澡……”

她的嗓音沙啞,帶着難以分辨的魅惑與曖昧,更甚的是,那隱隱流露出的譏諷。

臣城眼眸一黯,果然,他最忌諱的還是當年他的尷尬,還有那場她故意設計捉弄他的惡作劇。

“你是越來越懂得激怒我了!”他低吼出聲,帶着被挑釁起來的怒火,突然抓着她的胳膊將她拉進了懷裏。

她順勢坐入他的懷裏,勾着他的脖子,衝他冷笑。

“如果你不介意,我當然可以再說一次,只是,你確定你願意聽嗎?”何柔咬着牙,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地說道。

臣城的眼底閃過了一抹精光,隨後鬆開了手。

鬆手之際,何柔以爲他會厭惡地離開她,沒想到他居然毫不憐惜的衝刺進來,抽退之間,她的魂都快被他撞飛了。

“臣城,你這個混蛋!”她抓他的肩膀,抓出了長長的血痕。

天知道這個男人是多麼的重,抓着她的兩條腿直往他下腹撞去,他不是說他不缺女人嗎?怎麼還能這麼瘋狂?

聽到她的罵詞,臣城猛地低下頭,咬住了她的耳朵,滾燙的舌勾勒着她的耳廓,何柔只覺得渾身一陣輕顫,最初的疼痛過去後,她竟然有種一樣的感覺從身體四肢百骸蔓延出來。

“你的身體,每一個動作都是從我開始,由我調教,五年了,這些都是我最熟悉的……何柔,想騙我,有這麼容易嗎?”

他鬼魅一般的在她耳邊輕語,何柔瞪大水眸抵抗地盯着他,突然就緊閉了嘴角。

倆人低喘嘶吼的聲音在偌大的客廳裏響着,汗水沾溼了彼此的身體,將倆人沒來由的貼得更緊。

而就在這時,他竟然結束那激烈的衝刺,深邃沉痛的眸子掃過她的臉,在她目光逐漸有了焦點時,他卻別過頭去,以不屑的姿勢從她身上抽離出來。

直接進了旁邊休息室的浴室,出來時,何柔已經穿好衣裙準備離開了。

臣城邊穿衣服邊淡淡道,“明天來公司報道,直接去十八層的律師團隊,會有人帶你!”

他說出的話真是不帶絲毫感情啊,冷冷的,比北極的冰還要冷。

何柔挑眉,脣角滑過一絲淺不易見的苦笑,所有的努力與堅持抵不過十分鐘的貼身肉搏,這潛規則,她算是領教了。

“謝謝臣總!”她亦是淡然地回他,不說好還是不好。

臣城皺了皺眉,拉開門準備出去,見她隨後跟着,他瞥了她一眼,“你呆在這裏,我去叫人點餐,我們今晚在這裏吃飯。”

何柔愣住,她還沒有跟他友好到可以同桌吃飯的地步吧。

“不用了,臣總真是貴人事忙,不記得我今天有約嗎?”

他實在不習慣她的牙尖嘴利,定定地看着她,有些不滿,“我只怕你現在過去,你的院長會連飯都吃不安樂,你何苦讓他們爲你擔心?這樣的你,不也很自私嗎?”

何柔憤怒地站在那裏,看他摔門而去,她恨得牙癢癢。

不得不轉回來,坐回沙發裏,安靜的等待着他的到來。

一直等到晚上八點,他居然還沒回來,有人送來晚餐,說是他安排送上來的,何柔見人走之後,就把飯菜丟到垃圾桶裏了。

這種感覺特別的讓人窩火,她討厭聽他話的感覺,還有,他來安排她的時間。

走到落地窗邊,將厚重的遮光窗簾拉開,窗外霓虹燈閃爍的斑斕映入眼底,她推開了面前的落地窗,走上陽臺,享受着柔柔秋夜下的清涼,和難得舒暢的空氣。

不知這樣站了多久,房門上傳來動靜,不多時,一抹高挑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門口處。

何柔以爲是他回來了,剛要轉身,就聽見一道尖銳的女聲響起。

“你是誰?”女子見到屋裏有女人,立刻邊說邊衝了過來,當看到何柔右臉上的傷疤時被嚇了一跳,精緻的妝容也難掩她目睹恐怖時露出的猙獰模樣。

“你怎麼在這裏?說,你跟城什麼關係?”

何柔盯着她,一眼瞟到她身上的所有裝扮,一身卡地亞,看來並非這裏的員工。

女子長相絕美,卻有着很讓人討厭的囂張刁蠻,如果她沒猜錯,應該就是臣城的妻子吧!

“我和他沒有任何關係,我只是被他留在這裏,如果你需要我離開,我可以立刻走,只是麻煩你跟臣城說一聲就好。”

“不要臉的女人–”

突然,火辣辣的一巴掌就甩在了何柔的臉上,彭羽倩挑釁地看着眼前的醜八怪,這麼難看也想來爭搶臣城的寵愛,她倒要給她一點顏色瞧瞧。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就你這副尊容也敢出現在這裏,指揮我做事?”彭羽倩忿忿地罵着,但她再氣憤,也僅此而已了,畢竟她心裏清楚,她這個總裁夫人能得到的底限是什麼?

而此刻,她就把何柔當成是公司裏那個想攀高枝的員工來教訓,雖然她也覺得像何柔這樣醜陋難看的貨色臣城不可能看得上眼,可嫉妒心下是沒有理智的。

打就打了,打錯就當這醜八怪活該,誰讓她不明就裏地,還一臉無辜的出現在臣城長年累月居住的房間裏?

“別用這種眼神看着我!怎麼,連我都不認識,既然如此,你就在這裏等着臣城回來替你申冤吧!”

在她印象中,她清理所有靠近臣城身邊的狐狸精,臣城都未曾說過她一句不是,久而久之,她也不怕臣城會爲了那些狐狸精來找她麻煩。

彭羽倩帶着得意之情囂張離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摩擦聲無比刺耳。

何柔跌在沙發裏,藉着窗外越來越濃的夜色,她抱着肩膀坐在那裏,沉默的像一隻受傷的小獸。

臉上是火辣辣的痛,身體的另一處是卑微的痛,這些都不及,她此時的心,痛得連呼吸都覺得很難受。

這種痛更多的是因爲對臣城的失望,他和彭羽倩簡直就是一丘之貉,女的囂張刁蠻,男的卑鄙無恥!

真是天生一對啊,她在心中冷笑着。

走進浴室,用毛巾裹着涼水,輕輕地按壓着被打得紅辣的臉龐,待到情況好轉了些,她才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走出了房間等電梯。

在電梯開了又即將關上的一瞬,她才恢復神智,擠了進去。

電梯門打開,面前出現的一堵人牆,讓她頓時猶如刺蝟一般戒備起來。

酒店的大門,就在幾米外,然而這幾米的距離,她想來是走不出去了。

“沒吃飯你就想走嗎?這樣是不是顯得我太小氣了?” 斗羅之蓮扇斗羅 臣城站在她面前,薄脣緊抿,高大的黑影罩着她,讓她感覺到無形的壓迫感。

“我已經……”

“你怕我?不是說要永遠跟我鬥下去的嗎?”他打斷了她的話,話音一落,他已經進了電梯,蠻橫地將她帶到了三樓的西餐廳。

出了電梯,臣城走前面,何柔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跟着他,偶爾臣城的目光會掃到後面消瘦的身影,見她遠遠落在後面,他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孰不知,那是她刻意拉開的距離。

她和他,多年來,從未像現在這樣相處過,再次相見,以爲一切都早已隨着時間的流淌而消失,原來,什麼都沒有散去,一切又如從前一樣。

他選了一間包廂,裏面有漂亮的落地窗,能看見滿天的星光。

只有兩個人的卡座,他紳士版的替她拉開椅子,是吃法國菜,餐廳幽靜而浪漫,不適合他們現在這樣的關係。

倆人靜默了許久,何柔才懊惱地質問,“究竟你要幹什麼?你現在有家室有妻子,你爲什麼還要來騷擾我?”

臣城低頭切下一小塊牛排,遞到她面前,目光深邃,全是溫柔的光,“先吃,這麼瘦,孤兒院的伙食就這麼差嗎?”

一句溫柔柔的話,哽得何柔頓時語塞,她悻悻然收回目光,將他遞來的牛排丟到骨碟裏。

她的動作,自然落在臣城的眼中,他微微眯了眼,繼而擡起需要解釋的目光看着她。

“吃多牛肉會讓傷疤顏色加深……”她淡然一笑,其實她從來都不在意什麼顏色黯淡光鮮的問題,她只是不屑吃他遞來的東西。

人不在私人空間裏,就會莫名地裝得很文明,很高雅,他想在別人眼中展示他的溫柔多情嗎?對不起,她不是那些覬覦他錢勢的小三。

她開始切着面前瓷盤裏的鱈魚排,繁瑣的法國菜,吃得人索然無味。

臣城似乎興致極好,吃完正餐便開始點甜品,而何柔卻是半點胃口都沒有。

“臣城,我再問你一次,要怎麼樣你才肯放過我?”

“我不會再放,我只想你愛我,哪怕你現在已經對我沒感覺了,我也要你重新愛上我……”

後面的話讓何柔頓時火了,猛地拍着桌子站起來,怒火直衝道,“你不要把那種卑劣的話當正經的說,那種事永遠不可能……”

幽靜浪漫的法國餐廳頓時因爲何柔這句高分貝的停頓變得異常的安靜,臣城擡起頭,看着門外服務生淡淡瞟來的目光,再看向何柔杏眼圓睜的模樣,他竟然笑了起來,性感的脣迷人的扯出溫柔又有些得意的笑痕。

“沒有到最後,誰知道誰能贏?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不管用什麼方法,我都會讓你回到我身邊來的。”

在搖曳的燭火裏,他緩緩地勾起高腳杯,有些得意的在何柔面前晃了晃。

“和你吃飯,真是倒胃口!”她扔下一句,抓起包包轉身就走。

臣城脣角的笑容瞬間斂去,他抽出皮夾擱下一張卡,立即追了上去。

“柔……”

剛出餐廳的門,臣城就追上了她,拽着她的手臂將他拉了回來。

“放手,臣城,我警告你,別騷擾我!”何柔突然指着他的鼻子,一副被激怒了樣子,加上她激烈動作間顯露出來的右臉上的疤痕,容顏還真有些駭人。

臣城心有不忍地鬆開了手掌,看着她走入電梯時,他這才急迫地按下另一座電梯按鈕。

出了酒店,何柔攔了一輛計程車,徐徐的晚風緩緩吹進來,撩起她墨黑的長髮,將她右頰上的疤痕遮住,在車窗外不斷閃過的璀璨霓虹燈裏,她逐漸淚眼模糊。

回到孤兒院,發現去參加晚宴的同事和小朋友都還沒有回來,院裏很安靜,只有一隻老舊的路燈在散發着淡淡的光亮。

掏出鑰匙開了門,還沒來得及關門,突然一道黑影閃了進來。

可是,她不能啊!

“我男朋友一會就回來了……你想找打嗎?”

“臣城,你真的是瘋了……”

她痛得淚水直往眼眶外涌,說過絕不再在他面前落淚,他卻總是輕易地勾動她心頭最軟的那根弦。

“你還想騙我……你有男朋友?你真當我一點都感覺不到嗎?”

他一直不信她有男朋友!

何柔也知道,當時自己胡亂一扯,這種話,卻是有點荒唐,但她卻一直認爲,這是一個很好的藉口。

“怎麼會沒有?現在只有男人找不到老婆,女人就算再醜也嫁得出去……”

“我不相信你會喜歡別的男人,我不相信你會忘記我,何柔,我告訴你,我不相信,我說你只能是我的就只能是我的!”

臣城像一頭負傷的雄獅般憤怒的咆哮,痛楚涌進他的心口,他覺得整個人像是要被撕裂成兩半了。

她想騙他,他偏不上當!

她不知道,他的生命中有她之後,就像黑夜有了柔美的月光;失去她之後,就像大地少了陽光,缺了月亮,日以繼夜籠罩在無邊的冷清寒凍中。

他全身顫抖,心裏深處有着絞痛與需求。

聲響驚動了屋裏的倆人,忽然燈光大亮,臣城很快地意識到什麼,大手一揚便讓被褥蓋住了何柔的身體,自個還沒來得及回頭,臉上就結結實實地捱了一拳。

他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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