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淚看著顧曳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是誰追殺她?東塔?聽前輩的語氣好像並不是。

而且前被重傷,如何能逃過對方追殺?

顧曳的確處境不太妙,但她也不願意拖著叢淚冒險,便是跟她分開了,還好她雖然虛弱,卻借著身上上品靈器的速度逃得很快,越來越靠近遺址邊沿地帶,只要逃出遺址,對方就不敢動手,因為任何動靜都會落入天昆吾天宗的洞察範圍。

雖然逃跑什麼的有點丟面子,可顧曳素來能屈能伸,琢磨著養好傷勢再回來找這些土賊麻煩。

不過顧曳才剛要逃離遺址,忽感覺到體內血脈抽痛,那種熟悉又難受的感覺再次出現。

是那家族的人!

顧曳眼中冰冷,已經察覺到前頭有封鎖的屏障,外面肯定有人在守株待兔,沒準還有陷阱。

她頓足了,按住自己的心脈,她也才剛停下,這片看似正常的環境就有了嗖嗖聲。

有一個個人出現了。

他們出現的瞬間,顧曳就抽動了紅蓮境,紅蓮業火從地底下竄出,一條條突襲這些黑影刺客。

刺客們紛紛慘叫,還未顯露身形就已經被燒成灰燼。

顯然對方沒想到顧曳被控制了血脈還有餘力突襲,倒像是她在等著他們似的。

「她越來越強了,我們能控制她的程度有限,時間也會縮短,必須全力以赴。」

一個黑袍人下令,站在另外幾個方位的人深以為然,但顧曳…..

乾坤挪移!

「她要逃!」

顧曳強行運轉乾坤之力挪移逃走的時候,這些人大驚,齊齊全力封鎖空間,想要阻止顧曳挪移逃走,但顧曳仍舊消失了。

「該死!好強!」

「追蹤她!」

「找不到氣息!她的血脈遮蓋了!」

就在他們絞盡腦汁要追蹤顧曳,卻發現對方已經掩蓋血脈,頓時吃驚又惱怒。

這個顧曳怎麼這麼難纏,跟泥鰍似的,就沒有一次是能成功的。

就在他們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一個人忽然無聲無息出現,其餘人一看頓時驚訝,但也紛紛跪在地上。

這個人全身籠在黑袍中,伸出一直粗長的手,他的手五指很快旋轉出血液螺旋,螺旋有吸力,抽動了幾縷血氣,這血氣是顧曳剛剛留下的,誰讓她現在虛弱呢。

這些血氣在他手裡跟在其餘下屬手裡是不一樣的,在指尖旋轉,剝離,搜尋,也不過須臾…..

他飛了出去。

找到了!

——————

「卧槽!這什麼鬼地方!」顧曳沒想到自己一挪移就挪到了這麼一個鬼地方。

她本身是虛弱的,強行挪移那感覺不要太酸爽了,可更酸爽的是她發現自己挪移到了一個懸崖邊上。

如果是普通懸崖還好,掉下去也不怕,那下面那個大洞太恐怖了。

就跟天坑似的。

之前沒聽說過遺址裡面有這麼一個險地啊。

顧曳視力多好,但發現下面是翻滾的殺煞瘴氣,濃郁到視線無法穿透,若是用洞察術,發現也無法穿透十米深度。

這地方不對勁。

顧曳不想在自己虛弱的時候找死,畢竟才剛剛出那樓主的老窩,萬一這裡是人家的後門呢。

及時剎住腳后,她轉身就想離開這裡,卻在轉身後看到了一個黑袍人。

黑袍人速度快,他來的時候,那些下屬都還沒出現。

一人對一人,對峙?

顧曳倒沒有被逼到絕境的狼狽,反而十分鎮定。

「你是衍的族長吧,真是夠了,連族長都親自出馬,我都不明白你們一家子為什麼盯著我不肯撒手。」

衍的族長開口:「顧曳其名傳言天下,關乎昆吾,也怪不得別人。」

「那怪我咯?」顧曳冷哼,「不過我沒想過上古降族手段這麼難看,之前暗殺,這次還暗殺,還一個個穿得灰不溜秋的,想來也是怕被人發現身份?」

她又好像發現了什麼似的,「什麼旁系嫡系,其實你們都是一夥的吧,只不過故意分裂了,讓別人把注意力都放在你們旁系身上,以此忽略你們嫡系…..。」

顧曳這懷疑沒頭沒尾,衍氏族長目光陰沉,淡淡道:「無稽之談,我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你們現在用的這種血脈術可比傳言的厲害多了,對於其他降族來說威脅力很大,據我所知天昆吾是一個講究力量的地方,可不講人情關係,假如你們掌握了這種秘術,對於其他降族強者可就不那麼美妙了,所以……」

顧曳的話還未說完,那黑袍人就動了。

「你的話太多了!」

他的速度太快,比那東塔的東林還快,在一瞬間爆發的降力修為也足可證明此人是一個僅次於天宗的絕世強者。

顧曳本就虛弱,在對方那一瞬間爆發之前,她不動,直到對方的手抓向她的衣領…..

刷!顧曳側開一步,衍氏族長從她身邊擦過,幾乎要墜入下面,但這麼低級的小伎倆他豈會上當,便是腳下一點,反手朝著顧曳的身體拍去一掌!

懸崖狹窄,顧曳本就躲避不開,轟!!!一掌硬抗?

上品靈器儲存的靈能不多了,這一擋,更是直接把所有靈能耗盡,顧曳感覺到了內傷進入體內逼出了淤血,也許下一秒她的身體會被打爛不少血肉。

但在此之前。

顧曳跟這人近距離接觸了!指尖逼出一滴血,直接逼入卸靈佩之中。

啟動!

以血逼卸靈佩,效果可比用降力更厲害,就算她全身降力耗盡,她也還有血!

這是無奈之舉。

可需要魄力,也需要狠辣。

衍氏族長臉色一變,卻也來不及了,因為顧曳直接一腳踹在他身上。

「死開吧你!」

直接將被卸去力量的他一秒鐘踹下懸崖。

下面的瘴氣厲害,而且有席捲之力,剛剛顧曳挪移到懸崖邊上往下看就隱隱覺得有吸力要把她拉下去似的。

現在這衍氏族長被踹下去了,在卸靈佩影響範圍下無力,等他有力的時候,強大的瘴氣已經將他纏住,直接往下拽。

「不!!!!」衍氏族長死也沒想到自己親自出手,竟也沒能把虛弱的顧曳拿下,反而被她給….

這特么下場得有點尷尬了。

不過他這一吶喊,卻也把衍氏的人嚎來了,在遠處看到顧曳將自家族長踹下懸崖,所有人都震驚了!

但也憤怒!

顧曳在踹下衍氏族長的時候正想離開,卻沒想到衍氏的人來得這麼快,而且…..

不好!對方群體祭起血脈術的時候,顧曳想掩蓋血脈,卻發現自己脫力,根本沒法掩蓋血脈,於是…..

無力的顧曳看到了那邊飛來的諸多攻擊。

轟!

顧曳被硬生生打下懸崖,她本就虛弱,那一擊算是打中了她的虛弱點,於是有些恍惚。

她墜落懸崖,恍惚中卻看到上方雲層似有一道流光…..

流光往下墜落,追了下來。

是誰?是誰來救她?那個人伸出手,那隻手手指修長,骨節清雋,她無端想起了一個人。

「夭…..」 ——————

蚩尤一族於媯哀是十分陌生的,姬似這個人也差不多,但好歹也是有一點傳說的,雖然只有一點點。

然而,從未聽說過她嫁給了蚩尤大帝。

「有沒有嫁成功不得知,但她的確是離開了姬氏,可能於她而言這也不算是是犧牲。」

姒魚對姬似好些有一種很複雜的心態,這種心態通過語氣表現了出來。

通常活到現在的她已經足夠波瀾不驚了。

「傳說姬似是一個十分冷漠寡情的人,對同族的姬族人都不交往,也不重權勢,讓她離開姬氏的確不是很艱難,可問題是,這世上恐怕沒有一個女人會輕易許下這樣的協議——若是她真的不太在意種族存亡,又何必….」

媯哀覺得這是一個很奇怪的地方,不過姬似這個人也的確值得討論,難得有渠道可以了解這個上古第一女強者。

「是何必….雖然有點傷面子,但不管是姬氏還是我們降族群體,她的確不是很在意,但對抗妖道,於她而言算是不可協調的私仇。」

姒魚好歹也是上古第一美人,在降族裡面也是數得上的強者之一了,但此時那表情十分微妙。

嗯,降族是一個很好臉面的種族,讓她承認這種事情的確有點尷尬。

連後世的媯哀都感覺到了尷尬。

氣氛有一瞬沉默,御酌就低頭開始置弄蘭花了。

「什麼私仇?」媯哀問道。

「好像是幼時的時候,元帝在她面前吃了她的父母。」

「……」

的確是不可協調的深仇大恨啊。

姒魚對這事很忌諱,簡單提了下就不再繼續了,倒是重提蚩尤一族那邊的事情,「她離開姬氏后,蚩尤一族也退回了蠻荒,後來的確聽說有大婚,當時還引發了蠻荒巨靈神降臨,但此後再不可知,因為蠻荒跟我們的邊境本就是隔絕的,互不侵犯,加上昆吾之戰後降族縮聚於天昆吾,妖道遠退西域妖洞,也就彼此隔絕了消息…..」

頓了下,姒魚看向媯哀,「若說今時今日還有人能以完整的血脈觸發那個隧道,應該也只有她,但更有可能是她的血脈,因就算是我們那一代的嫡系,要活到現在也幾乎不可能,無一是妖付出巨大代價的,比如我,從此也只能龜縮於這水玉之中,而以我對她的了解,那個人定是不屑如此,所以大有可能是她的血脈。」

「她的血脈?」媯哀卻覺得不對,「按照血統承繼的規則,你們上古那一代嫡系才是完整血脈,往下傳承就削減一級,她的血脈也不該是完整的啊,何況她跟蚩尤大帝生下來的孩子也必然混合兩人血統….」

姒魚默了下,幽幽道:「這個規則是沒錯,可問題是,姬似的血脈本身就高了我們一級,這就是為什麼我說論美貌我不及她的原因。」

媯哀還想再問,姒魚卻眯起眼,「這個問題你最好別問了,我說過,她是一個禁忌,多餘的其實我也不太深知,不過若是姜堰還活著,或許會多知道一些,他是姬似在降族裡面唯一的朋友,除此之外,姬似也就跟那個顧無淚有些接觸。」

多古怪的人,那麼漫長的歲月,只跟兩個人接觸。

「對了,若是你們想找到她的血脈…..追著昆吾就對了。」

姒魚嫵媚一笑,重新游進了玉水之中,消失不見。

媯哀只知道自己因為這句話,腦海中瞬息閃過一個人的名字。

顧曳。

她是姬似跟蚩尤大帝的血脈?!!!

————————

「啊啊啊,啊切!」顧曳打了一個噴嚏,揉揉鼻子,表情有些頹廢,目光掃過眼前大片大片的廢墟,而且天還在下小雨。

好冷啊,冷得她都感冒了。

可問題是為什麼會感冒。

「在這鬼地方,我們通通變成了普通人,冷死個人…..不過姜….姜獄,你怎麼在這裡。」

姜獄坐在邊上,面無表情:「距離你醒來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你才想起來我在這裡?」

他們經過隧道空間到達這裡,昏迷的顧曳就跟迴光返照似的,呢喃了幾句夢話,叫了幾次別人的名字就醒來了,但從頭到尾都……

嗯,有點小尷尬?

顧曳皮厚,其實一點都不尷尬,而且相當自然,「人吧,比較飽暖思***,這麼冷,又餓,鬼才會留意你。」

飽暖思***…..

姜獄聽清楚了,皺著眉盯著她,氣息冷冽,目光冷酷。

他的確長得好一番冷清美色,高嶺之花似的,可思**什麼的~~。

顧曳頓時清醒了一些,哎呀,這個大冰山可是姜獄,她剛剛下意識就耍流氓了。

不過…..

「呵,你瞪我做什麼,現在你我都一樣,都是普通人一樣,論身體素質還不知道誰更好呢,警告你,別太囂張,否則等下被我欺負了都不知道往哪兒哭去!」

惹急了她,分分鐘把他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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