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小木匠沒弄懂屈孟虎話語裏的意思,愣了一下,隨後說道:“爲什麼這麼說?”

屈孟虎卻沒有跟小木匠解釋,而是直接說出了結論:“她應該是嫁人了,旁邊那個油頭粉面的小夥子,估計就是她的對象……”

小木匠仔細觀察,發現寶蘭身邊的那個年輕人,與她之間,的確有一些超出正常同伴之間的情感互動和眼神交流。

當初認識寶蘭的時候,她還是一個小苗女、小女孩,沒想到一轉眼,便已然亭亭玉立,嫁做人婦了。

如此想一想,時間過得還真的是飛快啊……

小木匠不由得感慨起來,而這個時候,那寶蘭一行人也走上了半坡來。

屈孟虎左右打量一番,然後對小木匠說道:“一會兒我跟他們一同進去,你在外面守着。”

小木匠問:“你不是說情況不明,暫時先別進去麼?”

屈孟虎說道:“我有把握不驚動任何人,特別是有這幫人吸引注意力之後……”

他曾經掌控過莫比烏斯之眼的力量,後來又獲得了墨比託索的神識,對於世間與空間的理解,超出了這世界上大部分的人,而他本身又是法陣方面的專家級人才,所以即便是在程蘭亭費盡心思佈置下來的老巢,也是自信滿滿,沒有半分畏懼。

只不過他顧着自己還行,多上一個小木匠,可能就有些勉力了。

而且這裏面還是存在着一些風險的,所以就必須有一個人在外面照應了。

而那個人,屈孟虎也只放心小木匠。

聽到屈孟虎的計劃,小木匠點頭,表示沒問題。

得到確認之後,屈孟虎往前走了一步,隨後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他卻是準備趁着寶蘭一行人的拜訪,一起混進那山神廟的內部。

小木匠則繼續在那兒趴着,過了沒一會兒,寶蘭等人卻是來到了山神廟前,那個先前澆糞的老道士早已在此迎接。

他是個客套的人,與這一行人中爲首的長者拱手,笑着聊了幾句,隨後將人給直接帶到了廟宇裏面去。

小木匠在不遠處潛伏着,能夠聽到幾句話,感覺雙方應該是認識的,而且好像還挺熟悉。

等人全部都進去之後,山神廟前,再一次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一直到那個老道人再一次出來。

絕戀:王子你不帥 老道人拿着一把柴刀,去旁邊的竹林子裏看了一根青竹,隨後將它給劈開了,弄成了無數的竹篾,隨後開始編織了起來。

他的雙手靈巧,拿着竹篾的手如同翻飛舞動的蝴蝶一般,沒多一會兒,卻是變成了一個不規則的竹筐。

那竹筐,卻彷彿人形一般。

而且大小,也是一樣的。

老道人將竹筐編好之後,將其往地上一扔,隨後開口喊道:“行了,出來吧,你在那兒蹲了這麼久,你不累,我看着都累呢……”

聽到這話兒,小木匠心頭跳了一下,隨即又陷入了疑惑之中。

按道理講,此刻的他,境界已達通神,人藏於林中,就如同融入環境一般的山石林木,尋常人就算是瞧見他,也未必會將他當做活物,而就算那老道人是修行者,想要感應到他,也是十分困難的。

對方這麼說,很有可能是在詐他。

所以小木匠並沒有動,而是遠遠地站着,不過儘可能不去直視對方,免得讓那傢伙心生感應。

小木匠這邊沒有動,結果那老道人卻是又說了一遍。

很明顯, 他篤定這山神廟外面的林子裏,是有人的。

就在小木匠疑惑自己爲什麼會被發現的時候,另外一邊的林子裏,卻是緩緩走出了一個人來。

呃……

這回小木匠心中的疑惑,卻是全然煙消雲散了去。

原來摸到這邊的人,並不只有他一個。

老道士感應到的,卻是那人。

小木匠不由得朝着那邊望去,看到那是一個包着藍色土布頭巾,滿臉鬍子拉碴的男人。

那人穿着草鞋,腰間掛着酒葫蘆,而背上則斜掛着一把兵器。

他走得極慢,從林子裏慢吞吞走出來,卻是花了半分鐘。

此刻天色漸晚,光線黯淡,有些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不知道爲什麼,小木匠只是瞧了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來。

熊草。

這人竟然是小木匠與屈孟虎的刀術啓蒙,苗家刀客熊草。

對於這位刀術教習,小木匠的記憶其實已經很模糊了,唯一記得的,就是他腰間時常彆着一杆旱菸槍,而煙槍之上,掛着一紅繩結——除了《鎮壓黔靈刀法》的一堆套路之外,小木匠記憶最多的,便是那杆旱菸槍。

因爲他小時候跟着學習刀法,不知道被那旱菸槍打了多少回。

這裏得說一下,小木匠雖然與熊草學過刀法,但從始至終,都沒有把對方當過師父,而熊草也從沒有將他當過弟子。

之所以如此,是因爲當年熊草是屈天下請來,給屈孟虎當做刀術啓蒙的,而小木匠之所以能夠插班學習,是當時在幫屈家修宅子的魯大求了東家,讓小木匠在邊兒上看着學點。

所以屈孟虎算得上熊草的記名弟子,而小木匠,頂多就算一搭頭而已。

小木匠就跟路邊圍觀的小孩兒一樣,熊草甚至都記不住這孩子的名字。

而事實上,小木匠即便捱過無數次打,學的也僅僅只是一些站樁的姿勢,和刀法的皮毛而已,《鎮壓黔靈刀法》真正的精髓,是後來屈孟虎與小木匠見面之後,傳予他的。

所以如果說師父的話,從始至終,小木匠心中都只有一位。

那便是魯大。

所以瞧見了熊草出現,小木匠心中只有驚訝,並不激動,而就在他陷入回憶之中的時候,那熊草卻是與老道人對了話,隨後卻是將背上的兵器解了下來,拔出鞘,卻是亮出了一把雪亮的長刀來。

他將刀尖指向了那個手上還是竹篾,腰間別着柴刀的老道人,開口說道:“韓抱劍,你殺我妻兒叔伯,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死——動手吧!”

話音一落,熊草便已經衝向了前方去。

鳳煞之狼嘯天下 什麼?

那老道人,卻就是與外公納蘭小山齊名的韓抱劍? 如果不是聽熊草這般喊起,小木匠絕對猜不到,那個擔糞澆菜、編竹做筐的老道士,卻是那個威名赫赫、曾經與他外公納蘭小山齊名的綠林大豪韓抱劍。

因爲那人氣息收斂,卻與尋常人一般無二,完全看不出任何修行者的跡象來。

所以,這人也印證了小木匠之前的猜測。

韓抱劍是個修行到了返璞歸真境界的頂尖高手,而這樣的人,竟然選擇留在了這山神廟中,幫着程蘭亭看大門兒……

這得是多好的關係,纔會如此啊?

就在小木匠爲之驚訝的時候,三勝廟門口的戰鬥已經打響了。

熊草提刀,一個箭步就衝到了老道士打扮的韓抱劍跟前來,長刀揚於半空,畫下了一個完美弧形之後,腰間發力,猛然一扭,緊接着那雪亮長刀便如同閃電一般,朝着韓抱劍的脖子處斬了過去。

秋風掠。

《鎮壓黔靈刀法》是苗家刀法,而熊草則是著名的苗家刀客,這苗家刀法是從地理山川、飛禽走獸的自然之道中模仿演變而來,講究的是一個剛猛勁烈。

但“秋風掠”這一招卻意境十足,因爲秋風不如冬天寒霜凜冽,卻獵獵而吹,讓人有一種行雲流水,順其自然的感覺……

小木匠在遠處瞧見熊草的起手式和衝前一斬,立刻感覺得出,一二十年不見了,這位苗家刀客的刀法,卻是更加兇悍霸道,熟練純熟了,而且殺氣騰騰,多了幾分煞氣。

不過這樣的增長,在小木匠眼中,卻算不得什麼。

他見過的高手太多,別說頂尖的那一批,此刻的熊草,甚至連日本居合拔刀流的真空大藏,都比不過。

一個人的天資是有限的,境遇也各有不同,這使得許多年前的熊草,需要讓小木匠爲之仰望,而現如今的……卻已經物是人非了。

所以小木匠關注的重點,落在了那個擔糞澆地的老道人韓抱劍身上來。

這個老頭兒,憑什麼與他外公納蘭小山並列?

很快,韓抱劍就用實際行動告訴了小木匠,爲什麼人們會將“北小山,南抱劍”並列在了一起。

只見那老道士將一根比手指還細的竹篾拿在手中,將其輕輕一抖,那弧度頗大的薄薄竹篾竟然在一瞬間挺直,隨後與熊草那彷彿有風雷之勢一般的長刀撞到了一起。

一邊是用來編織筐子的柔韌竹篾,而另外一邊,則是鋒利堅硬的長刀,但是兩者撞在了一起的結果,卻是熊草跌跌撞撞地後退數步去。

而韓抱劍不但沒有退,反而疾走數步,將手中的竹篾抖動如毒蛇一般,朝着熊草的脖頸處遊了過來。

熊草當下也是奮起反擊,不過他的刀法固然兇悍剛猛,但韓抱劍手中的竹篾,卻更加厲害,上面似乎貫注了極大的勁力,每一次的撞擊都以熊草的吃虧收場。

不但如此,韓抱劍似乎有意羞辱熊草,那竹篾竟然幻化成了萬千影子去。

它在熊草的臉上、身上和手臂上割出無數血淋淋的傷口來,讓熊草忍不住嗷嗷大叫,顯得無比痛苦……

雙方的實力差距實在是太大了,以至於熊草一上來就陷入了絕對的劣勢,但韓抱劍卻如同耍弄老鼠的貓一般,不斷地給予熊草希望,讓他以爲自己能贏,所以奮力反抗,又一次又一次地陷入深淵……

小木匠在不遠處的林中觀戰,能夠瞧得出來,如果韓抱劍想的話,熊草早就死了一萬次。

這傢伙之所以如此,大概是因爲……

無聊吧?

熊草把他視作大敵,而他僅僅只是把熊草視爲一個可以打發時間的玩物而已。

想到這裏,小木匠下意識地將手,伸進了懷裏去。

他在猶豫,是不是要上去幫一把。

雖說他與熊草之間,並無太多的情分,但熊草畢竟教過他刀法,就憑着這一點兒關係,他都不能袖手旁觀,看着他被韓抱劍耍弄,最終玩死。

但小木匠對於自己是否能夠戰勝韓抱劍,也沒有底氣。

畢竟韓抱劍並沒有展現出太多厲害之處來,到底有多厲害,誰也不曾知曉。

而他之前主動將龍脈之氣散去,固然是讓自己脫胎換骨,完成了昇華,但壞處卻是在短暫的時間內,沒法子提升到原先那般的頂峯去。

沒有那滿清三分之一龍脈之氣的加持,小木匠終究還是有些心虛。

而且韓抱劍並不只是唯一的敵人。

在山神廟下,還有一個修煉狂人程蘭亭,以及他不知道多少的手下。

甚至整個山神廟,都是對方的地盤,要萬一有個什麼機關玄妙,到時候很有可能就會破壞了屈孟虎的計劃……

就在小木匠心中猶豫之時,那邊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韓抱劍最終失去了耐心,手中的竹篾卻是變軟了,如同鞭子一般抽打在了熊草的身上。

而這一回他顯然是用了足夠的勁兒,不像是先前的花花架子,熊草再也沒有能夠扛住,直接一頭栽倒在了地上去。

倒下的熊草精疲力盡,卻還破口大罵着,說得十分難聽。

很顯然,他知曉此戰已敗,最好的結果便是死亡。

速死,對於他來說,纔是唯一期待的。

但韓抱劍很顯然沒有給他機會,而是笑着說道:“不急,就這麼容易讓你死了,我接下來的幾天,豈不是很無聊?這樣吧,我剛剛編了一個竹籠子,一會兒把你給放進去,然後在上面塞點兒花,再撒點兒蜂蜜,想必會吸引許多蚊蟲螞蟻之類的,而我今夜若是能夠伴着你的慘叫聲入眠,想必會睡一個好覺——你知道麼,人只要一上了年紀,不管修行有多厲害,總會失眠,這個很難熬的,你的慘叫若是能夠助眠,我想我以後都會惦記你的……”

說完這些,他伸手過去,直接將熊草捆住了,放進了剛剛編成的竹筐,隨後扣上,將熊草連同筐子一起,吊在了菜地旁邊的一棵歪脖子樹上。

那樹下的菜地,今天下午,剛剛澆過糞便,味道格外濃郁。

隨後,韓抱劍果然如他所說的一般,去弄了一些招蜜蜂蚊蟲的花朵,還有蜂蜜過來,在竹筐上面弄了一會兒,這才離開,進了廟裏去。

而熊草一開始還挺有勁兒地叫罵着,到了後來,聲音確實越來越小了……

他知曉,韓抱劍不會立刻殺了他,而是要慢慢折磨。

這時間,會很漫長……

小木匠一直冷眼旁觀者,並沒有任何動作,等韓抱劍轉身進了廟宇裏去之後,他也轉身離開了。

他下了坡,回到了先前的集合處,找到了屈封與小舞,將當前的情況與兩人說明。

屈孟虎隨着先前那一隊人進了山神廟,而守在門口的,卻是大名鼎鼎的韓抱劍。

此人到底有多厲害呢?

小木匠都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形容。

情況便是這麼一個情況,至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小木匠沒辦法跟他們說太多。

他過來這邊,也僅僅只是通知一下,因爲他接下來可能就要去把熊草給救出來,而這過程極其危險,很可能會驚動到韓抱劍。

而如果他對上韓抱劍的話,是死是活,這個他也吃不準。

畢竟對方可是與納蘭小山齊名的頂尖大牛。

這一去危險無比,但小木匠終究還是沒辦法迴避。

這事兒並不僅僅只是爲了熊草。

之前也說了,他對熊草這個教過他刀法的啓蒙刀客,感情並沒有多深。

他之所以要過去,是爲了自己。

或者說,爲了他外公納蘭小山。

他想要看一看,那個男人,憑什麼跟他外公並列?

講完之後,無論是屈封,還是小舞,都只是對小木匠說了一句“小心”,便沒有多說什麼。

他們顯然是知曉“韓抱劍”這三個字,到底有多沉重。

沉重到讓人感到恐懼。

而小木匠交待完這些之後,再一次摸進了山裏去。

這個時候,天色已經更加黑了,月亮也沒有出來,山裏黑茫茫一片,好在小木匠五感通達,所以也沒有在這黑暗中,感覺到有什麼不順。

他很快就來到了山神廟附近,躲在暗處觀察了一會兒,瞧見那歪脖子樹下依舊還掛着一竹籠,而裏面的熊草倒也是個漢子,硬是一聲都沒有吭。

至於韓抱劍,則彷彿已經睡了去,整個山神廟裏,黑乎乎一片,彷彿死域一般。

瞧見這個寂靜無聲的場面,小木匠反而更加小心了起來。

他沒有輕舉妄動,足足觀察了一刻鐘之後,方纔往旁邊摸了過去,順着陰影一直來到了菜地旁邊,隨後一點一點地挪動到了歪脖子樹下,就在他準備過去,將那吊在樹上的竹籠子解下來的時候,那兒卻突然灑落了一張大網,朝着小木匠兜頭罩來。

瞧見這個,小木匠心中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老江湖果真是老江湖。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爲@yueyue.pang 嘉庚)

雖說遭受伏擊,但這卻是小木匠早有預料的,所以他並沒有太多的驚訝,反手一掌,朝着那撲面而來的大網拍去。

婚色撩人:狼性總裁輕點愛 那大網本來兜頭罩下,貫足了勁兒,此刻卻被小木匠一掌控住,竟然再也沒有辦法落下。

但終究還是有一物撲了下來。

砰!

那玩意,卻是從竹籠裏掙脫下來的一個黑影。

小木匠自從抵達通神之境,對於周遭之物,卻有了感應通達,磁場共振,最終操控的手段,但對付死物還行,對付活物卻有些勉力。

因爲不清楚那玩意的底細,他卻是往後退了兩步,避開了鋒芒。

那黑影落地,卻是一頭身長一米,宛如豹子一般的黑貓,那玩意還沒有等小木匠瞧清楚,卻是猛然一扭身,居然就從一黑貓,化作了一個乾瘦兇狠的漢子來。

這傢伙,居然是個邪祟?

對方讓小木匠不由得想起了虎皮肥貓來,只可惜那肥廝平日裏大部分時間都不露面,自從屈孟虎掌握了墨比託索神識,並且利用那玩意兒構建出了能夠容納活物的納物空間之後,便窩在了那兒不露面,此刻也隨着屈孟虎進了山神廟裏去,並沒有機會與這同行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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