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試着將口袋打開,噗的一聲,一股怪異的,說不上好聞還是難聞的氣味衝了出來。

讓小鳥皺了皺眉頭,心中疑惑,難道這袋子裏面就是裝了這種怪異的空氣?主人拿出來的東西,真是讓人想不通!

咦?裏面還有東西?難道這股空氣附帶的東西?好少,就在底部抱成一團,不過……也算是白得的,應該高興……是嗎?

伸手拿出了一片,左看右看,忍不住塞進嘴裏咬了一口。

咔嚓~

脆,香。

咔嚓咔嚓咔嚓~

小鳥立即變成了小老鼠,拼命的一個勁的吃起來了。

而這邊的王昃,在給出六七塊之後,明明火腿上還有一大半,卻不再給了。

那個動物等了好久,舔了好幾次的嘴脣,卻都沒有等到。

它疑惑的擡起頭看了王昃一眼,發現對方根本沒有再給它的意思了。

可是……還沒吃飽啊!

扭頭看了看那沙怪的屍體,又想當剛纔吃肉的那種甜美,簡直……差距太大了,一個是樹皮,一個是鮮肉的差距嘛!

爲什麼不給了?

動物好奇的盯着王昃,輕輕往前走了兩步,發現王昃的手動了,貼緊了那塊美肉。

動物眼睛一亮,繼續等待,可對方又不動了。

它又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這時,一小塊肉就出現在面前了。

趕緊吃掉!

然後……又不給了。

這個人類真討厭!

動物耐着性子,又往前走了幾步,果然,只要一走,那些肉就會扔出來。

於是一步一步,大約離那個討厭的人類只剩下五六步的距離,也終於吃到了五分飽,可是那個傢伙……卻徹底不給了,還用一塊布把火腿包了起來,往自己的背後一背,顯然是不會再給了。

動物很生氣!

緊接着,那三個人類竟然開始往前走了,要離開了?

這怎麼行!

你好歹把美肉都留下再走啊!

說不得,這位本是林間王者的傢伙,卻好似狗仔隊一樣,跟着三個人就走了過去。

保持一定的距離,不遠不近,就那麼慢慢的跟着,目光全在那火腿之上。

不知道走了多久,九個太陽依次的滅掉了,只有從左邊數第二個還亮着。

看樣這就是深夜了。

並非漆黑一片,好似滿月的夜晚,看不清,但還是有些光亮。

三個人就停了下來,圍在一起。

王昃呵呵笑道:“咱們也得吃飯了,總吃零食肯定是不行的。”

於是又是在小世界中一陣亂摸,摸到沒用的東西就扔回去,好玩的東西就遞給女神大人或者小鳥,算是打發時間。

終於,一個小爐子和一個小鍋被他翻了出來,還有零零散散一大堆的食材。

王昃用餘光看了一眼也停下來,正趴在地上用眼睛不停打量着他的動物。

嘿嘿一笑,暗道既然你跟上來了,那麼……你真的就沒有辦法跑了,嘿嘿嘿嘿…… 探視郭嘉,亦覺得他沒有想象中頹廢,許多人託病不出,似乎都在借疫情推託戰敗之責任,丞相也謂償不是如此,蔣干到現在才明白,每逢戰爭,倒霉者往往都是唯命適從的士兵和飢不擇食的老百姓。

「張遼將軍可在營中?」他出了軍師府,將馬車停在城北軍營轅門口,從懷裡掏出名剌。

「參軍大人,容小的進去通報一聲!」轅門衛長諾諾回應,此番他們從石陽渡江出華容道接應丞相敗軍成功,逼退聞名於世之曉將關羽,可謂立了大功,正等著上面派人前來封賞,做為援軍一份子,當然願意前往通報。

張遼駐守壽春,蔣干名望於豫揚,不可能沒有聽說過,更不會避而不見,一位是處在激流勇進中的降將,另一位奮力向前,想在隱密戰線打造屬於自己的一片天空,此時同在襄陽機緣巧合。

「你便是郭軍師門下愛徒蔣子翼!?」張遼正在擦試剛剛脫下來的戰甲,見客人踏步入帳,放下手中之物起身迎客。

「文遠,在下不請自來,多有討擾,還望見諒!」不愧為丞相賞識之大將,額方臉闊長須冉冉,有名將之風,蔣乾急忙拾禮。

「不敢,我在豫揚一帶駐軍,見過先生留存各處不少筆墨,那邊的書生才子都仰慕先生才學,皆以出口成章相評,今日親見,三生有幸!」張遼在許昌受關羽的影響,對讀書彼感興趣,喜好與文士交往,興緻上來,吟詩作賦不在話下。

兩人相敬落座,敗軍之中物資潰乏,只能以水代酒,共論風雅。

可惜蔣干並無閒情逸緻,此來是想藉機結交張遼,他案上有一份從許昌借調過來的檔案,裡面有關於張遼的一切信息,詳盡到日程安排。

「張將軍,您此次率軍千里而來,解曹公於華容道,真是立了天大的功勞!」

「我在石陽聽說主力水軍被倭船擊破,便迅速渡過漢江,華容道是後退的唯一通道,還好去得及時,要是要關雲長得逞,這天下不知道會變成啥樣!」看來此番主動申請增援荊州戰場是正確選擇,他聽說丞相能夠快速批准這一請求,是出於軍師郭嘉力推,蔣干又是郭嘉的學生,張遼內心對他們心存感激。

「我還聽說將軍在合肥,彼受李典、樂進閑氣,不願與之為伍,這才申請跨區作戰?」蔣干步步為營,一直在引導對方進入自己的圈套之中。

「哎,說來話長,我原是呂布麾下一偏將,白門樓上屈膝而降,天下武夫以此譏諷某沒有英雄氣節,曹營嫡系不從指揮也算常事,一再忍讓之下,李、樂二人得寸進尺,實在無法共事!」想起往日種種,張遼再陷惱悶之中,好在已經脫身困境,身心舒坦不少。

「身為上將尚且如此,我一介書生又何償不是,蒙受郭軍師授業,此番勸降蔡瑁十萬水軍,兩次南下冒死窺探江東大營,結果怎樣,穎川謀士陣營滴水難進,還是一外人,像呂布在世、誅殺荊州降將這種機密之事我竟然毫不知情,哎,慚愧啊!」兩人以苦相訴,瞬間拉近距離,蔣干這招果然靈驗。

聽到呂布在世一事,張遼全身發怵,這事果然是真的!

「呂布在世,可有此事?」此事非同小可,他不得不謹慎求證,故主若在曹營,兩人要是真的相見,他該如何是好,以呂布的性子,就算搭上自己性命也要報背叛之仇不可。

「確實如此,我親眼見過,他以一人之力獨戰劉備麾下三員大將,還奮力斬殺荊南上將刑道榮,這般武藝普天之下除了呂布還能有誰?」

「溫候此刻身在何處?」文遠突然感覺一股殺氣正在向自己襲來,當年他投降曹操之後深感愧疚,想要通過尋找和保護呂氏後裔來彌補過錯,可是十數載過去,依然毫無音訊。

蔣干從對方臉上看到恐懼,可見呂布當時在徐州軍中有很高的威望。

「襄陽之戰後呂布便離奇失蹤了,到現在我都沒有探查到他的形蹤,和沒有現身之前一樣,也許這便是我一直想參與曹氏核心機密中的部分內容!」這話說出來,文遠臉色稍微放鬆些。

「難怪襄陽之戰如此順利,原來溫候親自上陣了!」張遼回憶起呂布昔日曉勇,只怕天底下沒人能與之相提並論,攻破劉備自然不在話下。

「據軍醫說,呂布每次出戰之後便癱如爛泥像死人一樣,為他診斷時,全身元氣耗盡經脈俱斷,奇怪的是,一但吃了軍師的藥丸,只需短暫休息,便恢復如初!」這些話屬於絕密,今天講給張遼聽,是想讓他感受到自己的真誠。

曹營之中真是奇才遍地,什麼怪事都能發生,此類奇葯聞所未聞,想想都覺荒唐,可是蔣干言辭鑿鑿不像是撒謊,張遼只覺後背發麻。

「這麼說,溫候反覆透支體力,元神耗盡,時日不多了?」張遼伸長脖子,想探個究竟,這樣的人長存於世,有多少英雄將死於他手。

「據醫師判斷,長此以往,本體耗盡神仙難救!」為了讓張文遠放心,蔣幹將專業人士的推斷如實傳述。

「哎,怎麼說溫候也是一代翹楚,歷史不會埋沒他減除奸賊救民於水火的不世功勛!」文遠舉起案上水杯,從腳下橫撒而過,像是有意祭奠這位當世之英雄,曾今故主。

「是啊,縱使天下無敵,若失去信義,世上沒有幾個真正的朋友,難免冤死於小人之手,溫候當年太過相信劉備了!」

「劉備就是個小人,勸降時答應在曹公面前保舉溫候,只要棄械投降便可既往不糾,結果,哼,落井下石!」白門樓上發生的一切深深刻在張遼腦海,他之所以免遭屠戮,得意於關羽以命相保,這兩人雖然結為兄弟,人品相差千里。

蔣干並不想勾起對方太多回憶,他害怕張遼問起呂布為何沒死,這一切到底是誰設下的陰謀。

「文遠說得有道理,今天我到將軍營帳來,就是想和你交個朋友,同處曹營,若能達成進退同盟,日後不再懼怕像李典、樂進這些仗勢之人!」說了那麼多,蔣干總算道出自己的真正目的,他想在曹氏內部組建屬於自己的團隊,關鍵時刻能夠相互救應,形成攻守同盟。

蔣干有郭嘉這個背景,那人在軍中算得上二號人物,張遼自然相信他的實力,丞相的重用時有時無,算不上鐵碗,他正愁沒有力量可以依靠,若能加入軍師的利益同盟,還怕沒有大好前程么。 爐子點燃,在這朦朧的夜色下,渲染出一絲橘黃色的靚麗。

女神大人笑了笑,直接從空中召喚出水,投放在小鍋之中,然後支着腮,靜靜的看着王昃。

她總感覺,弄一些手工或者做飯的王昃總是很帥的。

那些動作,看似輕盈隨意,又準確穩健,簡簡單單揮灑自如之間,一個個華貴或者美味的東西就會出現在大家面前。

幾樣食材,被王昃分先後循序,或小塊,或長條,或者只從中間一刀,直接扔在鍋裏。

不一會就把一個小鍋塞得滿滿的。

現在還看不出什麼,甚至聞不出什麼。

可隨後,諸如白芷茴香肉桂之類的香料被扔到裏面,一切……都不一樣了。

咕嘟咕嘟,一個個水泡從小鍋裏迸發出來,每一個,都會散發一些很奇妙的味道在空中。

剛開始每種香料和食材的味道還能分得出來,可隨着時間的遞進,所有的味道都混在一起,突然形成了一種全新的奇異的味道,什麼都有,但好似什麼也沒有,就像是隻有一種香氣,卻包含着所有……

最後,王昃又拿出一瓶甘蔗釀朗姆酒,打開瓶口往裏面倒上一圈。

沸水激盪了一下,隨後進入平緩,湯也漸漸粘稠了起來。

那種味道,好似煙霧長出了小手,輕輕的從衆人身上撫慰而過,或挑逗一下下巴,或撫摸一下臉頰,調皮而又公平。

小鳥吞了一口口水,看到王昃腳邊有幾個小碗,便拿起了一個,把筷子塞到自己嘴裏含着,端着碗的手遞到王昃面前,‘含情脈脈’‘可憐兮兮’的瞅着他。

就是不說話,我就瞅着。

王昃笑道:“稍微等一下,呵呵,再堅持一下,這裏九種食材,九種香料,需要九沸九淡纔算是好了,這才兩沸。”

“哦……”

小鳥很無力的答應了一聲,便直勾勾的看着鍋裏的食物了。

女神大人忍不住呵呵一笑,她是最明白王昃的想法的,果然,轉過頭看了一眼那個奇怪的動物。

發現它還是保持着趴着的動作,但……實際上已經離他們很近了很近了,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爬過來的。

兩隻紅色閃亮的大眼睛,左看看王昃,右看看小鍋,這次它的口水實在是控制不住了,直接流到了地上,都沒來得及管。

終於……

王昃伸了個懶腰,又拿出兩個碗,自己一個,女神大人一個,小鳥人家自己拿了一個。

拿出一個勺子,輕輕在鍋裏攪動一下,然後乘出滿滿一勺,倒進女神大人的碗裏,然後是小鳥的,最後是自己的。

隨後……

三個人就吃了起來。

很熱,在這微涼的夜裏,彷彿給疲憊的身體洗了一個熱水澡。

很香,若是不小心,怕是要連舌頭一起吞進肚子裏。

很醇,稍稍的酒香,剛好中和了某些食材土腥的味道,濃厚而飽滿。

哧溜哧溜~

三個人美美的吃着,都不帶說話的。

可是那動物卻瘋了。

爲啥?爲啥不給我?!

你們都在吃,難道就看着我捱餓嗎?太不人道了!

它站起身,思考了好半天,可就這樣一秒一秒的過去,鍋子裏的東西明顯是在一點點減少的!

搶?

未必能打得過,萬一再把鍋給掀翻了……

而且這都往前走了好幾步了,怎麼不像美肉那樣,就給了吶?

動物糾結壞了,最後實在忍不住,悄悄的走到王昃身邊,用自己的鼻子頂了一下王昃的手臂,然後就瞅着那個碗。

這意思就在明顯不過了,這是要提醒王昃,還有它啊,不能忘了它啊。

王昃嘿嘿一笑,又在自己的碗裏盛滿了湯,然後轉過身,緩緩的伸出手來,向動物背後那雪白柔軟的皮毛摸去。

他……他要幹什麼?!

動物警覺了起來。

是要……摸我?

哼!該死的臭流氓,也被我這乾淨華美的皮毛征服了吧?哼……哼……那就……那就讓他摸一下好了,爲了食物我忍一忍就好了……

動物心中想着。

但那隻臭手真的摸在自己背脊的時候,還是忍不住一陣顫動。

可王昃的手很輕,很順,從上到下,微微摸了一把,隨後又從上至下……

頻率很怪異,讓動物本來緊張的心情漸漸平復了下去。

突然感覺到香味一重,動物睜眼一看,那碗不知道什麼,但香到沒天理的東西已經在自己嘴邊了。

下意識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有些燙。

但……

它就是停不下來。

一口一口,把舌頭當成了勺子,喝水一樣把整碗東西都喝光了,然後認真的把整個碗舔了個乾淨。

又擡起頭來。

心中難免又是一陣糾結。

既然……既然這個臭傢伙想要親暱,那我就……那我就……

動物伸出舌頭,在王昃的脖頸處輕輕舔了一下。

果然,一碗滿滿的湯再次出現在它的面前了!

我真是個天才!

動物自己想着。

老子就他孃的是個天才!

王昃心裏這樣想着。

一個人一個動物,心中同時賊賊的笑着。

於是乎,當第三個太陽亮起來,黎明來到的時候,王昃這一行人又多了個同伴,一隻很大,很美麗,很鬼心眼的……寵物。

沒錯,它現在的地位不知道爲何,一下子就降到了寵物的地位,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怕就是這個道理。

女神大人抱着王昃,小鳥本來閒着,現在卻可以揉捏它了。

還要給它起個名字,叫小白,被動物的小肉拳一頓拍。

最後還是王昃比較智慧,起了個‘白雪’的名字。

小鳥疑惑道:“白雪?好像個女孩的名字……”

王昃嘿嘿賊笑,說道:“它就是個女孩子啊。”

只有男人,在看待動物的時候,纔會忍不住去看……後面,判斷一下性別。

這隻動物是母的,要不然,王昃早就選擇用武力的方法去鎮壓它了,可正因爲是母的……所以美食反而更有效一些。

但……白雪顯然沒有很好的發揮大家寄望它的本領,帶路,而是跟着大家走。

所以還是隻能沿着太陽的方向,繼續前進。

過了兩天,這片荒漠還是沒有走出去,他們的速度已經很快了,要是在地球,怕是都能橫穿撒哈拉了。

可在這裏,卻彷彿是掉進了太平洋。

直到這一點,天空亮起六顆太陽,應該是上午的時候,他們終於遇到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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