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月知道,是因為昨晚的事情,他一定是想到什麼了。

她放下筷子,認真的看著墨無塵,道:「墨公子……」

「叫我無塵。」墨無塵依然沒有看她,隨意的說道。

夕月無語,她要同他這麼說話嗎?

「墨公子,其實……」

「叫我無塵。」墨無塵再一次強調道:「董少華那傢伙你都叫他少華,你和他很熟嗎?」

夕月很想說:我跟你很熟嗎?

無奈最後妥協,不然沒法繼續談話了。

「無塵。」當她自然的叫出這個名字時,連夕月自己都愣了一下,更何況墨無塵,神色有些恍惚。

「嗯,說吧!」不過他反應很快,立刻又活了過來,專心吃東西。

「我不是你的雲夕。」

「我沒說你是啊!雲夕已經死了。」墨無塵驚訝的看著她,回道。

夕月氣急,那你對本姑娘這麼好乾嘛?

她努力壓下心中的怒氣,道:「你該對楚楚姑娘好一些,而不是對我。」

「我當然會對楚楚好了,我會照顧她一生。」墨無塵似乎才想起來還有下一句,回道:「只是替小白買了頓飯給你,你不會以為本公子喜歡你吧?」

說完,便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無聊。」夕月翻白眼給他。

她突然覺得,和墨無塵主動談昨晚的事,應該是她傻了,要不就是墨無塵傻了。

但依現在的情況看來,是她傻了,人家根本沒當回事,好吧,自作多情。

也是,一個死去六年的人,總不能因為一個人喚了他名字,他便以為那個死去的人還活著吧?

好吧,這樣一想,夕月覺得果然是自己想多了。當下收拾好心情,埋頭苦吃。

墨無塵期間抬眸看她,眼裡卻有濃得化不開的深情。只是轉瞬即逝,讓人望之以為是錯覺。

景陽城,雖地處邊關,便連綿不絕的山脈倒也為天然的屏障,兩個國家多年都相安無事。

畢竟幽江山脈綿延好幾個城市,更是通向未知的海域,傳言那裡有吃人的怪獸,更有妖怪橫行。

此時,景陽城的一個偏僻的小院里,正坐著幾個人,小聲的說著什麼。


門外突然有敲門聲傳來,其中一人道:「誰?」

「是我們。」話音一落,院中人一揮手,門邊正舉刀站著的那人放下刀,打開門。

來人是四個,兩男兩女,打扮的很是樸素,其中一個頭戴斗笠,直到這時,他才放下斗笠。

嘩的一聲,一頭雪白長發披散開來,露出一張精緻完美的俊臉。

正是夕月、墨無塵、錦瑟和夜雨四人,由於錦瑟那一頭白髮太顯眼,這才藏了起來。

「來來來,快過來坐,一路辛苦了!」

墨無塵微笑道:「各位都很早啊!」一行四人中,也就他和夕月比較喜歡說話,夜雨是個小啞巴,幾乎不開口,除非夕月問她。

指望錦瑟去與他們這些『凡人』客套,還是算了吧!

墨無塵覺得那就是一『仙』,畫里掉出來的。

一身青衣的姬青玄從屋裡邁步而出,依然是那幅打扮,依然是笑如春風,他拱手道:「墨公子、錦公子、夕月姑娘還有這位姑娘,招呼不周,還望別介意,來,裡面請。」

對於多出一個夜雨,他並沒有表現出不滿,這讓夕月對她高看了一眼,畢竟當初說的是不能多帶一人。

夕月他們步入裡屋,這才發現,裡面已經坐了幾人,而且還有熟人。

任逍遙,一把摺扇撲閃著,看到夕月連忙起身迎了上來,道:「月兒,沒想到你也和我們一起去。」

還未走到夕月面前,墨無塵便不著痕迹的將他擋了回去。

「又見面了,任公子!」墨無塵很少有這樣,皮笑肉不笑的時候。

夕月知道,墨無塵定然是記恨任逍遙的所作所為,不過她反正也不待見任逍遙,倒也沒說什麼,拐了個彎,隨錦瑟坐到了一起。

夜雨亦步跟了過去,站到夕月的身後,這樣一個動作,就讓有些人不滿了起來。

「喲,這是哪家的小姐,出來還帶保鏢和丫環?」說話的是一個皮膚過分白皙的男子,有一種病態的氣息,而且坐在那裡也不端正,歪歪斜斜的。

「我們這一行是去遊山玩水嗎?怎麼還要帶病的人啊?」夕月輕飄飄的反擊,雖是在說這人卻看向姬青玄。

「你才有病?」男子大怒,起身呵斥道。

夕月連眼神都沒賞他一個,道:「沒病就沒病,生那麼大氣幹嘛?沒聽說過氣大傷身嗎?萬一傷了你那嬌弱的身體,本姑娘可擔待不起。」

「哪裡來的野丫頭,口無遮攔,今天就讓本公子教教你該怎麼說話,省得以後在江湖上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而丟了性命!」說著,那白皙面容書生模樣的男子已出手。

夕月壓下錦瑟的手,從容起身,先是一閃躲過那人手中的摺扇,隨即快速來到他的身後,手腕微動,再次一轉,人已回到了位置上。

白面書生則愣在原地,眾人皆一頭霧水。

這一系列的動作也就一晃而過,這時,墨無塵那邊也不再糾纏,向這邊望來。

只見白面書生眼睛瞪得大大的,突然抬起右手,摸向脖子。

眾人這才發現,他的手指間在往外流血。

而這時,夕月則好整以暇的端起桌上的茶,小飲了一口,搖頭道:「看吧,我說氣大傷身吧,你又不聽,還說沒病?」一幅不聽本姑娘言,吃虧在眼前的模樣。

「嗯,我看這位公子身體確實有些不適,還是回家休息吧!」這時,從角落裡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

眾人望去,只見一個身穿湖藍色衣裙的女子走了出來,一身輕靈的裝扮,腰間掛著一把長劍,一臉傲然的看向眾人。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流雲姑娘,就是此次幫我們帶路的機關大師。」姬青玄似乎對流雲的性格也很無奈,搖頭說道。

同時也是提醒大家,此女掌握著他們的命脈,最好不要得罪。

白面書生想發怒,卻被姬青玄攔了下來,道:「這位是黑面大師的弟子白面,此次邀大家來是共探寶藏的,還望大家能齊心協力。」

黑面大師,天下第一毒醫。而這位白面書生竟然是他的弟子,眾人一驚,對他的武功不如夕月一個小姑娘倒沒了偏見。


畢竟人的精力有限,一生能專註一行已經很不錯了,想必他在毒術上面有驚人的成就,不然也不會成為毒醫的弟子。

不過眾人還是對他的名字無語,這多貼切啊,白面。

墨無塵最先反應過來,快步來到夕月的面前,執起她手,半晌才鬆了口氣。

夕月無語的看著他,「你幹嘛?」

墨無塵白了她一眼,「笨蛋。」

夕月見此回道:「壞蛋。」

「我說,你們這兩個蛋怎麼這麼幼稚啊?」流雲見此,隨意說道。

「你才是兩個蛋。」

「你才是兩個蛋。」

沒想到,兩人異口同聲的罵了回去,一時間,眾人皆哈哈大笑,而流雲則是一幅錯愕的表情,緊接著臉色大變,隨手一揮,一道亮光向夕月和墨無塵襲來。

還未等他們兩個有所動作,一直不言不語的錦瑟突然閃身而出,衣袖一揮,所有的亮光都消失不見了。

眾人以為會看到另一場打鬥,誰想流雲竟然只是看了一眼錦瑟,便退回到了座位上。 一時間眾人都面面相覷,剛才流雲的強勢是個人都看在眼裡,再加上她的身份,還有對墨無塵和夕月毫無顧忌的出手,怎麼看也不是一個好欺負的主。

可現在是什麼情況,這個白髮男子一站出來,她便收手了?

錦瑟面無表情的坐回原地,墨無塵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捅了捅夕月的胳膊,小聲問道:「他們認識?」

夕月白了他一眼,「我怎麼知道。」

「他不是你朋友嗎?」墨無塵努了努嘴,夕月覺得他實在太無聊了,便沒理他。

直到這時,姬青玄才走了出來,隨意的介紹了一下夕月他們,說道:「還有一位小兄弟要今晚才到,所以還請大家在此休息一夜了。」

眾人都沒有意見,差的是風寂,夕月他們認識,倒也沒多少想法。

入夜,夕月正抱著小白髮呆,突然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月兒,在想我嗎?」

夕月一回頭,便看到流雲亦步走了過來。


她知道躲是躲不過的,便直接問道:「你想怎麼樣?」

「咯咯咯……」流雲嬌笑,道:「我想怎麼樣?咱們姐妹一場,我這個做姐姐的當然想你過得好了。」

夕月暗自冷笑,嘴上卻說道:「那夕月就在此謝謝流雲姐姐了。」

「咯咯咯……」流雲走上前來,倚在夕月旁邊的柱子上,「妹妹的嘴還是那麼甜,怪不得錦瑟一出山便來找你。」

夕月冷曬,你不也是一出山就來找錦嗎?

「比不得姐姐。」


吱吱!

「喲,這是什麼東西呀?這麼可愛。」小白的叫聲,瞪時吸引了流雲的眼光,她邊說邊向夕月懷裡抓去。

夕月閃身退後幾步,冷冷的看著她,道:「姐姐這是做什麼?」

邊說,夕月邊看向懷裡的小白,只見小白的毛髮根根豎起,像遇到什麼害怕的東西那般,讓夕月大驚。

小白的能耐她早已見識到,此時卻如臨大敵,顯然流雲的身上有什麼東西讓它害怕,夕月想也沒想,離流雲遠了一些距離。

流雲顯然沒想到夕月這麼大反應,當下有些不快,臉上那抹笑容也淡了一些,斜倚在柱子上,問道:「妹妹這又是做什麼?」


「不過是只不懂事的小東西而已,就讓你這麼緊張?」

夕月暗自慶幸,好在流雲沒有發現小白的異常,當下回道:「是啊,小白怕生,你突然出手,我怕會嚇壞它。」

「咯咯咯……」流雲的笑總是帶著詭異的味道,似乎面部表情在動,而人並沒有在笑,每次聽到,夕月都會起一層雞皮疙瘩。

「姐姐若沒事,妹妹先離開了。」夕月實在不願與她呆在一個地方,便轉身離去。

「師父有命,此次任務你要聽我的。」

夕月轉身看向她,剛準備質問,卻在看到她手裡的木牌時,突然低頭,道:「是。」

流雲見她聽話,心情大好,從容走了下來,夕月卻向後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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