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偽了吧!

你現在捂耳朵有什麼用啊,聽都聽到了……

接著我拉著天德走下鐘鼓樓,踏著月色緩緩走向林間。

可能是我稍微有點自戀吧,我總擔心陪他看了林間夜景之後他會對我芳心暗許。

於是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防一下這種事情的發生,便委婉的告訴他,「我過幾天就要回去了。我走了之後你也要時常出來走走,不要悶在那裡。」

嗯,為自己的機智點贊。

這句話側面告訴他我過幾天就要走,免得他對我芳心暗許……

而且他要是沒對我芳心暗許,聽了這話應該也不會想到那個地方去……

可是仔細一想,我又有點臉紅了。

人家一個百年老怪物,什麼樣的姑娘沒見過啊,怎麼可能對我芳心暗許,他作為一個百年老怪物難道還是懷春少年嗎?

再說了,我跟他不過就是昨天認識的而已,我是覺得我有多大的魅力能夠讓他一見到我就芳心暗許啊?

這麼一想,好像還是我太自戀了……

他略帶尷尬,稍微有點磨蹭,說:「這個……我其實經常來這片林子里逛逛的,你可能有點誤會,我並不會一直在鐘鼓樓上的。」

我:……

特么又是我想多了!!

人家根本沒有一直待在鐘鼓樓上四十五度憂傷仰望星空,那全是我腦補的……

人家自己也會來林子里逛逛的好么!

那我拉他來林子里逛逛豈不是有點多此一舉?

雖然有點尷尬,但我勝在裝逼多年,臉上還是一副高深莫測的面癱臉,道:「原來如此,倒是我誤會了。」

我和他好像有交流障礙,我腦補過多,他說的太少,這麼一來,難免會有一些誤會……

那片頹敗的山林中,夜風款款,明月高懸天邊,淡淡月輝清潵下來,林間更是一片光輝繚亂。

天德嘆了口氣,笑道:「還好有月光,若是沒有月光,這片林子最好不要進去。」

我這才仔細觀察這片林子,它在月光映照下怪異至極,山林深處黑黝黝的,彷彿月光也穿透不進,夏夜裡那些乾涸的深褐色樹葉被風吹的搖搖欲墜,要掛不掛在枝頭。整片山林靜得可怕,聒噪的蟬鳴靜止在這片山林中,沒有鳥,就像一座墳墓一般。

天德說:「我記得你想問井鬼一些問題,那是什麼呢?可以告訴我嗎?」

多久的事了,你咋還記得呢?

我們踏在枯葉鋪就的林間小道上,踩著月光踏碎沓沓堆積的落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我淡淡道:「其實我想問井鬼,我到底是為什麼而出生的呢?」

他笑了一下,不說話。

我全身的雞皮疙瘩。

就是這種不說話高深莫測的笑,很怪異。

有什麼話你丫的說出來不就好了嗎!

為毛不說話直接笑呢!這樣很詭異的好么!

「你想說什麼?」我追問道。

他低著頭默默思考一會兒,道:「沒什麼,就是覺得我跟你都差不多。有點迷茫,有點困頓,一直渾渾噩噩的活著,看不到將來。」

我:……

誰說我看不到將來的,將來我會畢業,然後找份工作,如果可以的話,我應該還會結婚生子的好么!

看不到將來的只有你一人好么。

還有什麼叫渾渾噩噩的活著,你是不是忘記你已經死了啊!

……不過我的內心稍微有點觸動。

其實我能猜到他有點迷茫的,別人看不到他,只有他一人是異類,斷了牽絆,斷了思念,最後的希望也變成失望。

一個人的夜晚,一個人的等待。他也許不記得這是第幾個夜晚了,也不記得這是多少次的等待了。只是他一個人依然在堅持,依然在等待。

既然註定沒有結局,那又何必要開始呢?

我輕輕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他微微一愣,卻不動彈。

我說:「小時候,我的願望是幸福快樂,長大之後,我的願望是一世平安。有時候我也會迷茫,沒有目標,找不到方向,覺得活著真沒意思。曾經我想過很多,我活著的意義是什麼呢?」

「那你的答案呢?」

「我的答案是,我活著好像沒什麼意義,思考本身就沒意義,意義本身好像也沒意義。所以我現在很奇怪,為什麼人總是想知道活著的意義呢?知道了又如何?我的老師曾經說過幫助別人是一件有意義的事情。可是,我很奇怪,為什麼我們要做有意義的事情呢?」

曾經的我,也像是大多數青春期迷茫的少男少女們,總會思考那種深奧的問題。 總是覺得活著沒意思,發明意義這個詞的人真是有點那啥,你知道有多少青春期的少年少女因為覺得人生沒意義而自尋短見的嗎?

在我的青春期中,我是孤僻的,不發一言,規矩的令人髮指。

該上課就上課,該下課就坐在座位上不吵不鬧,偶爾看書,偶爾預習,放學后同學們三五成群一起出去逛街玩耍,我放學后回到家安靜的呆一個晚上。

有人說我不像是青春期的少女,既不懷春也不幼稚,倒像是個滄桑的老人……

確實有些人有點幼稚,在她們的青春期中,她們有一場世俗不允許的戀情,在操場有過撕心裂肺的哭泣,他們在河邊追逐、打鬧,分手冷戰,那是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引得無數同學為之嚼舌根,八卦流言亂天飛,各個版本的小道消息被人繪聲繪色的說著。

而我淡淡聽著那些八卦流言,淡淡看著他們分分合合轟轟烈烈的愛情,我一點兒傷感或者高興都沒有,我甚至稍微有點想笑。

那些八卦流言我也不感興趣,班級里好多姑娘會買很多娛樂報紙,三五成群津津有味的看著那些娛樂報紙,時不時交談著。

我依舊是興趣缺缺,絲毫不感興趣,甚至有點想笑的感覺……

「我們為什麼要晚上來林子里溜達呢?」他問我。

我這麼一想也是,我們為什麼非要晚上來山林里溜達呢?

對了,他不是白天不能出來么,不晚上來難道要白天來?!

看來又是一位智商被加在顏值上的騷年啊!

其實我也不喜歡晚上來這種陰森森的山林里,他這麼一問,我便答道:「言之有理。山間靈氣中,陰氣也重,很多山精野怪都喜歡聚在深山之中。而那些野怪,比如狐狸精、畫皮鬼之類的,都喜歡凡間俊美而又有點傻的騷年。你隨我來這種地方,確有不妥,恐遭妖怪覬覦,要是真被妖怪覬覦,你被污了身子,那倒是我的……」

我話還沒說完,車還沒開完,我作為一隻外表高貴冷艷的老司機難得這麼污一回,還沒污完,嘴巴就被天德捂住了。

我:……

果然,古代的騷年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靦腆!

他用手堵住我的嘴巴,無奈打斷我的話,「俊美又有點傻是什麼意思?」

啊?!

我萬萬沒想到他在意的不是我開車,說一些有點污的話,原來他在意的是我說他有點傻……

兄弟你是不是傻……

一陣陰風吹過,林間小路上鋪著的密密麻麻的樹葉簌簌作響。

我們兩個同時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側耳傾聽。

有『人』踩在枯葉鋪就的林間小道上,它慢慢走來,詭異的腳步聲漸行漸近,不急不慢,悠然自得,像是閑庭漫步一般。

天德和我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蜜糖初吻:我和偶像戀愛了 有東西過來了。

顯然他猜過來的東西和我猜的不一樣。

他疑惑的看了看天,明月高掛,清冷的月光像是流水一般。

「她不都是烏雲遮月之後出來的嗎?」

雖然不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誰。

但我想他猜的和我猜的完全不一樣,我覺得可能是他的師父師兄晚上回來了,不過是變成厲鬼回來的。

到時候見到就尷尬了。

他要是看到他的師父師兄們永生永世以著厲鬼的姿態存活下去不知道作何感想呢。

不過這麼一想好像也不是太危險,說不定他和他們認個親,抱頭痛哭一下,他們就不殺我們了……

遠方黑暗處悠悠傳來白茫茫的霧瘴,片刻之後竟然是悄然無聲。

月光下,詭異的白霧漸漸散開,一個女人淡淡站在那裡。

不過,它不是人,因為它的臉很長,有三尺多長,並且白的嚇人。令人恐懼的是,它的臉上沒有五官,空空如也,十分嚇人。

是白嫾!它會魘住男人,然後將其絞死。

在目光接觸到它的一瞬間,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然後恍然大悟,我不是男的,我旁邊這個傢伙才是男的。

「不要看!」我驚慌之下叫道。

天德顯然已經看到了,因為他被魘住了,全身無法動彈,只有意識是清醒的。

白嫾那張什麼都沒有的臉很像是大餅,也不知道她是怎麼看到我們的。

我一回過神來,就看到白嫾的水袖像是兩條白蛇一般緩緩探過來,猶如長了眼睛一般,不斷的伸長靠近,一下子纏住了天德的脖子。

黑色豪門,寧負流年不負君 它要絞死天德!

姑娘你為啥總是愛殺男人呢?來來來,給你酒,說出你的故事……

等等,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如何脫身!

我檢查一下自己的口袋,好像沒帶小刀之類的東西,便轉頭看天德。

天德臉色漲紅,卻無法動彈,他說:「你快走……」

我目光露在他的腰間。

他的腰間有一把軟劍,他既然是道觀的人,那麼他的武器應該也很大的可能是法器吧……

我抽出他的軟劍,刷的一下就砍向那隻纏住他的水袖,結果還沒砍下去,兩隻水袖便迅速從天德脖子上下來,然後像是蛇一樣猛然向我掃過來……

我:……

姑娘你又沒有眼睛,你是怎麼看到我要砍你袖子的?

「男人都不是好東西,我在救你們這些傻女人啊。男人都應該殺死,殺死。」它收回水袖說道。

我:……

姑娘你好像沒有嘴,你是從哪兒發出聲音的?

它的聲音出奇的好聽,就像是美麗的女子發出的一般。

看來姑娘你是一個有故事的姑娘啊,來來來,給你酒,給你舞台和燈光,快點進入回憶模式,說出你的故事……

收回水袖之後,天德好像能動了,他揉揉自己的脖子,乾咳一聲,喃喃道:「她說的倒是真的,我應該被殺死。」

聿先生的檸檬式愛情 我語重心長的對他說:「你知道嗎?優秀的反派是不會聽主角講廢話的,因為你會被他洗腦的。所以你不要聽它說話。」

而且你這麼簡單就被它洗腦真的好么!

你不要再反抗一下嗎?

反派被主角策反主角至少也要說個三五千字,你被策反居然只有短短一句話,這真的好嗎? 「雖然不知道你為何怨恨,但你要是傷害這位少年的話,我的劍就會與你為敵。」我拿著劍做出一派高人的樣子與它對峙。

話一說出口,我就感覺有點不對……

這好像不是我的劍,是少年的劍……

我拿著少年的劍當著少年的面說是我的劍,這會不會太不要臉……

我本想鎮住它的,沒想到鎮住別人了……

少年一臉震驚的看著我,道:「你,你為了我要與它為敵?」

嗯,天德騷年震驚也是有理由的,因為我跟他素不相識,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

我做到這種程度有個原因,那就是如果沒猜錯,這白嫾是不會傷害男子以外的生物的,剛才白嫾的反應也佐證了我的猜測。

西涼董魔王 因為白嫾怨恨的只有男子。

既然它不會傷害我,那我也就不客氣了。

白嫾慢慢後退,道:「你們這些愚蠢的女人,男人都應該殺死,殺死。他們的愛隨時會變,到那時你們將一無所有,只能心灰意冷的死去……」

我收回軟劍,道:「我像是那種沒人愛就會死的人嗎?我不止沒男孩子愛,我還沒父母愛,也沒兄弟姐妹愛,更沒朋友的愛,我現在還活得好好的,那是因為我對愛並不執著。」

我緩緩道:「上天就是這樣,你越執著什麼,它就越不給你什麼。如果你什麼都不在乎,也就沒有人能控制你擺布你了。」

她吼道:「你懂什麼?你知道得到過愛,之後又失去是什麼感受嗎?」

我道:「不懂,但我總覺得愛這個東西太縹緲了,看不見摸不著,沒了就沒了,就當自己回到原點好了。」

少年疑惑道:「原點?」

「我們每個人從出生開始,不都是什麼都沒有嗎?生活還是要繼續的。太執著會痛苦的。」我覺得自己說的很好,很有給人灌雞湯的天賦,簡直可以當別人的心靈導師,想到這裡,我內心有點激動……

周圍一片寂靜,我覺得我說完這些毫無意義的雞湯之後,我整個人的形象都高大上了一點……在他們心中,我應該是透徹的世外高人吧……

不過白嫾的大餅臉上是沒有眼睛的,我看不到她崇拜我的眼神,稍微有點遺憾呢……

但能看到天德少年崇拜我的眼神,我內心有點激動呢……

果然,這些毫無意義矯揉造作的雞湯是個好東西,雖然一點實質性的卵用都沒有,但能增加我的個人逼格……

她把她的大餅臉低下去,認真思考一會兒,然後又是白蒙蒙的霧氣,風一吹,霧氣散了,她竟然已經走了。

我把軟劍遞給他,道:「沒事吧?」

他似乎有點感觸,拿著軟劍半天擠出一句話,「你如果缺愛的話,我……」

「不缺。」我義正言辭的堵住他想要說出來的話。

他哦了一聲,接著說:「多謝你了,我還以為你會立刻逃走呢,沒想到你會選擇留下來救我。」

「這不重要……」我比較想知道白嫾的傳聞。

他打斷我的話,「這對我來說很重要,我以為你只會打趣我,取笑我,擠兌我,如果只是被取笑的話,我已經習以為常了,但你跟他們不同的是你居然會不顧一切的保護我,我很意外,也稍微有點感動呢。」

我:……

在你心中我到底有多麼不堪啊!

我啥時候打趣你取笑你了?!你說啊,我只是對你說幾個污污的葷段子而已,咋就是取笑你了?騷年你咋這麼……內心敏感呢?看來以後最好不要和古代的騷年開玩笑,免得他們一時生氣一刀捅死我。

為啥我保護你你會意外呢?在你心中我到底是有多可惡啊!

看著他隱隱有繼續說下去的衝動,我扯開話題道:「這個,我比較想知道白嫾的故事,你一直生活在這裡,知不知道它呢?」

他詫異的看了我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便對我說了白嫾的事。

據說,白嫾活著的時候有一張很美的臉,她是員外家的女兒,可她和一個獵戶墮入愛河,兩人相敬如賓,日子和和美美。不料有一天她從山上掉下來,臉受傷了,那獵戶看到她醜陋的臉就覺得自己可能對著那張可怕的臉支撐不了一輩子。於是獵戶把所有家產都給她了,然後他走了。

她絕望而死之時,痛恨她的臉,也痛恨那個男人,剛好凶星黑殺出現,凶星聽到了她的禱告與詛咒,便把她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我聽了之後有點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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