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挺好。”

我有些狐疑,解鈴爲什麼把二龍叫來。解鈴讓我們大家做好,他清清嗓子說:“這裏都不是外人,我就直接撈乾的說。家將的事情我和二龍說過了,二龍答應暫時來補缺那個空位。”

二龍趕緊站起來,學着江湖人士的模樣拱手。

我真是千想萬想,沒想到解鈴居然讓他來頂替進入家將。二龍,我和他交流不多,他和佟雅的男友大劉是好朋友,對於我來說,他們都是些沒進入社會的孩子,沒什麼共同語言。在我印象裏,二龍是個挺軸挺正的小夥子,有點一根筋。

解鈴道:“二龍的母親就是出堂的報馬,家裏很是有點淵源,二龍自小生長在那種環境下,受香火薰陶,我看過他的字和根骨都不是凡品,雖然沒修過道法,不過臨時補缺應該問題不大。”

二龍在旁邊說:“師父一提這事,我馬上就答應了。不爲別的,就看在師父的面子上,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解鈴笑:“我什麼時候成你師父了?二龍的事情我和龍婆班其餘成員提過,他們都沒有意見,這件事就這麼定了。現在的情況是這樣,今晚由黃珊珊領路,我們先去探一探黃蕾蕾往生的那個廢棄廠房。在調查黃蕾蕾死因的同時,我們也要尋找聖姑的線索。等線索明瞭,就要湊齊龍婆班的各位好漢,和聖姑鬥鬥法。”

我們幾個人不由自主做了深呼吸,重頭戲就要開始了。

大事提過之後,大家湊在一起喝茶聊天。二龍有點拘謹,畢竟是年歲小,還是大學生。別人說話時候,他也不插嘴,就在旁邊呵呵笑着聽。黃珊珊這丫頭倒是自來熟,拉着秦丹,兩個人聊得別提多親熱了。

女人有女人話頭,解鈴、我、銅鎖和二龍湊在一起聊着江湖傳奇,二龍也放開了,講起他媽媽給人看事的一些經歷,離奇古怪,詭異莫測,我聽得津津有味,這些事如果整理一下,絕對是很好看的。

解鈴這人就愛下廚秀手藝,到了吃飯時間,叫上秦丹,兩個人到廚房一陣忙活。黃珊珊這丫頭是不錯,主動進去幫忙,廚房裏鍋碗瓢盆響動,裏面說說笑笑,倒也熱鬧。

客廳裏二龍坐不住了,也是,師父下廚他這個準徒弟乾等着也不像那麼回事,搓着手也進廚房幫廚去了。現在就剩我和銅鎖,大眼瞪小眼。

我和他閒聊了一會兒,菜做好,一盤盤端上來。黃珊珊擦着手說:“兩位大少爺,是不是挪挪屁股啊,還要我餵你們嗎,趕緊拿筷子去。”

我和銅鎖訕訕笑,趕緊顛顛去拿筷子。時間不長,菜都做好,解鈴開了一瓶清酒,給我們滿上,說這酒是韓國朋友送的,給大家嚐嚐。

衆人濟濟一堂,圍着仙桌坐定,我心裏暖洋洋的。這麼多朋友,大家說說笑笑,真好。解鈴就是有這樣的本事,能聚攏一大批人在身邊。

和解鈴接觸,有一點特別好,就是不累,不用端着裝着,你是啥人就是啥人。解鈴曾經告訴我,做人就要做個真性情的真人。他說他是真人,所以不會結交假模假式的假人做朋友。

我們碰着杯,喝着酒,吃着菜,不時開着玩笑。銅鎖這傢伙是個活寶,不時說着笑話,專逗黃珊珊。黃珊珊也不示弱,和他拼酒。說笑了一氣,秦丹把酒給解鈴滿上,輕輕說:“師兄,這次家將聚首,南華也會來。”

“嗯。”本來挺高興的解鈴,聽完這話,神情有些鬱郁。

“南華是誰?”銅鎖問。

“解南華,”秦丹說:“是師兄的弟弟。”

我們停住話頭,飯桌上氣氛有些壓抑。解鈴舒了口氣:“我和他很長時間沒見面了。”

“師兄,你們該好好聊聊。”秦丹輕輕說。

“他們怎麼了?”黃珊珊問。

解鈴笑:“沒什麼,告訴你們也沒什麼。當年我扇了他一個嘴巴,他就再也沒理過我。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大家吃飯。”

我暗暗觀察解鈴,能看出他強顏歡笑。

這一頓酒喝到下午,大家收拾收拾,就該晚上的工作了。我端着盤子進了廚房,正要離開,黃珊珊進來。她目光灼灼地看我,我被她盯得有點發毛:“幹嘛?”

黃珊珊說:“你的祕密到底和解鈴說沒說?我覺得我們不要瞞他了。”

我有些煩躁:“我的事我心裏有數。”說着,往外走。

黃珊珊在背後道:“你要記住,他是你的朋友。解鈴絕對是一個可以信賴的朋友。”

我擺擺手,走了出去。

今天晚上的工作,解鈴領隊,我、黃珊珊、二龍組成隊伍,銅鎖好奇也要去,算是友情贊助。我們幾個人收拾利索,出了小區,直奔目的地。

銅鎖開着自己的座駕,我們擠了一車,浩浩蕩蕩奔赴過去。

車子在夜空中,很快駛出市區,沿着高速狂奔,一路到了郊外。我市前些年開發了工業園區,這裏蓋了很多廠房,由於很多項目都是拍腦袋決定,盲目上馬,受到經濟衝擊很大,許多廠房如今成了爛尾樓,大片大片的空地。

我們在路邊停了車,舉目四望,黑夜中高大的爐子,成區的廠房,就是一個人影也沒有,宛如一片死城。

出門沒看黃曆,天空隱隱飄着小雨。雨到不大,細細的雨絲落在臉上,涼涼的。解鈴和黃珊珊打着手電走在前面,我和銅鎖在後面,二龍走在最後,我們誰也沒有說話。此時起了夜風,身上有點涼。晚上的夜路不好走啊,這裏還這麼荒涼,手電射出去只能照到幾米的距離,空氣中透着一股蕭索。

翻過一個土坡,大家都有點氣喘吁吁,黃珊珊指着前面說:“就在那。”

不遠處立着一棟四層小樓,黑黝黝的輪廓依稀可見。周圍一片死寂。黃珊珊低聲說:“這個地方我打聽過,以前是個鞋廠,因爲什麼事故發生了大火,燒死不少人。自此以後就荒了,根本沒人敢來。”

解鈴拿出羅盤看了看,只見上面指針飛快旋轉,顫動不停。

“這裏陰氣很重,一會兒進去大家都小心。” 廠房荒廢很長時間,周圍全是野草,走近了像是進了防空洞,冷氣逼人。現在我們人多,又有解鈴大神坐鎮,也就不感覺怎麼害怕。到了大門口,連門都沒有,裏面黑漆漆深不可測。我們打着手電照了照,隱約能看到滿地破爛,牆皮剝落,承重柱都露出來了,完全就是老掉牙的地方。

手電光下,能看到一條骯髒的黃色警戒線軟趴趴落在地上。【本書最快更新百度:】應該是這裏,沒錯了。

解鈴問黃珊珊,你姐姐在哪發現的。

黃珊珊指着這棟樓,牙齒顫抖着說,在四樓。

銅鎖發現問題,他摸着腦袋問:“珊珊,這荒郊野外沒人來的鬼地方,你姐姐的屍體是怎麼被警察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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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珊珊說,這裏也不是沒人來,聽警察說,這地方自殺的人很多,非常邪。還有一些小青年,閒極無聊,拿着手機dv啥的,跑這裏探險。姐姐的屍體,就是被一夥探險小隊發現的。

解鈴看看我們,說:“銅鎖,保護好黃珊珊,你們兩個就不要進去了,在外面等着。我和二龍,還有羅稻進去看看。”

一聽這話,銅鎖和黃珊珊都不幹了。黃珊珊非要看看她姐姐往生的環境,要是她自己來,還真是害怕,現在人這麼多,如果不進去看看,心裏始終凝了個大疙瘩。銅鎖更是義憤填膺,說解師傅瞧不起他,自己也算見多識廣,什麼恐怖邪門的事沒經歷過,還怕這個。

解鈴撓頭,也沒說太多:“都來吧,大家注意安全。”

我們五個人進了廠房,裏面面積挺大,怎麼也得幾百平。地上髒得沒法說,除了垃圾袋破磚頭廢報紙之類,居然還有很多酒瓶子,有罐裝啤酒有白酒的,銅鎖甚至還發現有紅酒的,他罵罵咧咧說,這哪像鬼屋,一看就是派對現場。

我們甚至在這裏發現有人睡覺的被褥,髒不拉唧,就像剛從垃圾堆翻出來的。二龍十分正經地說:“這裏肯定有流浪漢或是拾荒的住過,這些人很可憐,沒地方去只能睡這裏。”

解鈴指指樓上,示意上樓。

他走在前面,我們緊緊相隨。樓梯只剩下一節節水泥臺,走上去都咯腳。我們很快來到第二層。這裏就怪了,面積寬闊,四面牆居然薰得黑糊糊一大片,一看就是當年被大火燒過。我們正要往裏走,解鈴做個手勢,示意停步。

他表情很凝重:“這裏應該就是起火地點,我能感覺到有很多陰靈在。”

我們幾個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解鈴從包裏翻出一沓厚厚的紙錢,遞給我們每人一點,讓我們就在樓梯口燒,嘴裏還得唸叨幾句。

打火機點燃紙錢,一股股濃煙升起來,我們按照解鈴的囑託,雙手合十,默默唸着,諸位大哥大姐,小弟冒然來此,調查兇案,有怪莫怪。

火燒得很旺,說來也怪,夜晚本來無風,突然就在這二樓大堂裏起了一陣旋風,卷的紙錢滿空飛舞,那形勢真像是有無數陰靈在你爭我奪。

黃珊珊嚇得臉都白了,緊緊靠着我,小丫頭一個勁地嘴裏念阿彌陀佛。

燒過之後,我們沒有停留,直接上了三樓。二龍眼尖,急切地說:“師父,好像有輛車開過來。”

我們透過破成大洞的窗戶,看到遠處的野外,果然隱約有亮光閃動,似乎有輛車正在走夜路,朝這棟廠房開過來。

解鈴趴着窗臺往外看看,說:“別管它。按計劃行事。”

我們開始往第四層樓上去,這裏的樓梯是帶拐角的,上下兩節樓梯中間帶個平臺。走到平臺的時候,昏黃手電光亮中,我們看到滿地的紙錢。這些紙錢很特別,有的散開,有的紮成一捆,而且花紋式樣也和普通紙錢不一樣。

解鈴讓我們別動,他蹲下身,撿起一捆用手電照照:“這是庫錢。”

我心驚肉跳:“庫錢是什麼?”

“在古代,人是棺木下葬,庫錢就是塞在棺材裏的紙錢,用來吸收屍水。”解鈴說。

“可這裏也沒有屍體啊。”二龍好奇地說。

解鈴點點頭:“這種錢也有種用途,是派送給不知名的孤魂野鬼,上面可以不設名號,隨領隨取。一般這種錢的出現,都要配合一整套玄學之法,這棟樓肯定有高人做過法,大有玄機。”

我們聽得膽顫心驚,沒想到這裏還有這麼大學問。

解鈴讓我們呆在原地,他拿着手電慢慢順着樓梯上去,只見光影閃動,很快他就消失在四樓的黑暗裏。

這鬼地方又陰又冷,我們等了片刻,解鈴還沒有下來。小說最快更新到:。銅鎖口乾舌燥問我要煙,還沒等我掏,二龍先把煙拿出來,給我們一人一根,然後擦亮打火機,主動給銅鎖點上。銅鎖拍着他的肩膀,語重心長:“行啊小夥子,有點眼力見兒,等我和解鈴說說,收你爲徒。”

二龍嘶嘶吸着冷氣:“師父說我和他沒有師徒之緣。”

“屁吧。”銅鎖說:“你說,我和珊珊有沒有姻緣?”

黃珊珊瞪他:“你還有沒有點正形。解鈴怎麼還沒回來?”

正說着,上面光線閃爍,解鈴從四樓走了下來。小說最快更新到:。他臉色非常難看,我們趕緊問怎麼樣。解鈴搖頭說:“上面果然被人做了鬼陣,很奇怪,我從來沒見過類似的陣法。我的能力根本闖不過去,這個陣法似乎保護着中心的什麼東西。看來只能請家將了。”

二龍興奮地直搓手:“師父,到時候我能行嗎?”

解鈴沒回答他,而是看我:“羅稻,到時候闖陣法,你得打頭陣。”

聽他這句話,我好像一腳踏空,全身都飄起來,緊張到爆:“這裏還有我的事?”

解鈴點頭:“由你來引陣眼。我總感覺聖姑設計的這一切,其實都是爲了你。”

我心臟狂跳,想起幾次幻境中和聖姑幽會的情景,聖姑到底圖我什麼呢?

既然四樓這麼邪,就算解鈴都上不去,我們只能打道回府。從三樓下來,到了二樓,忽然黃珊珊捂着肚子,臉色變得很差。二龍問:“珊珊姐你怎麼了?”

黃珊珊咬着牙說:“沒事。”

解鈴停下來看她,黃珊珊一跺腳:“不行了。”她急匆匆往二樓拐角的一個黑糊糊的房間去。

我們互相看看,銅鎖抽着煙說:“內急這是。女人就是事兒多,等等吧。”

我們等了會兒,突然就聽到黃珊珊剛纔進去的房間發出“嘭”一聲悶響,隨即是女孩“啊”的尖叫。我們趕緊跑過去,就看黃珊珊提着褲子,站在門口,哇哇哭。

解鈴扶住她,用手電往裏照,髒兮兮的地上有一塊特別大的瓦塊,摔個粉碎。他舉起手電照向天花板,奇怪的是,天花板是水泥抹成的,根本就不是磚瓦結構。這瓦片是從哪來的?

黃珊珊擦着眼淚說,剛纔正在方便,忽然一樣東西砸在旁邊,黑暗中本來神經就高度緊張,突然來那麼一下,誰也受不了。

銅鎖嚇得臉有些發白:“解爺,這乍回事?”

解鈴嚴肅地說:“這裏已經有主了,被好兄弟佔了。黃珊珊剛纔出恭,對它不敬,它略施懲罰。趕緊走吧,離開這裏。”

黃珊珊把住我的胳膊,一步不敢相離,我們急匆匆來到二樓樓口。突然之間,有一股大力推向我,我沒有任何思想準備,雙腳頓時失去平衡,順着樓梯滾了下去。

幸好樓梯帶拐角,不怎麼太高,我一直摔到樓梯小平臺上,差點沒把翔摔出來。整個人都懵了,心跳成一個,好半天都在懵圈,根本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麼。

二龍和銅鎖跑下來扶住我,銅鎖伸出手在我眼前晃晃:“完了,這小子摔傻了。”

我這纔回過神,顫着聲問:“怎麼了?”

“再叫你英雄救美,推你下來的就是黃珊珊。這丫頭中邪了。”銅鎖往上面一指。

我看到二樓隱隱有手電光和人影晃動,不時傳來女人的尖笑,“咯咯”不停,又細又陰,就跟鬼哭沒什麼兩樣。

他們兩個扶住我,上了二樓。我看到靠近窗戶的位置,黃珊珊站在那裏,垂着頭,看不清五官,就在那自己咯咯陰樂。

解鈴面色凝重地站在對面,他一手持手電,電筒朝上,光線直直照向天花板,另一隻手浸在這光裏,形成劍指,在畫符。手走游龍,我們眼見得一個由光組成的凌空金符隱隱浮現,他劍指一指前方的女孩,同時放平手電,那道金符隨着手電光一起射向黃珊珊。 黃珊珊被金符打到身體,周圍慄抖,嘴裏發着狂笑,高一聲低一聲,大晚上聽得渾身發毛。解鈴道:“羅稻,二龍聽命。”

二龍還真拿這雞毛撣子當令箭,全身一凜,走過去一拱手:“師父,二龍聽命!”二龍看我沒反應,低聲說:“羅哥,我師父叫你呢。”

我無奈上前,也是一拱手:“羅稻聽命。”

解鈴一指黃珊珊:“抓住她。”

話音剛落,二龍“噌”一下就竄出去,這小子真他媽是二愣子,解鈴的話就是最高指示,讓幹啥幹啥。他過去抓黃珊珊,我只好也跟了過去。黃珊珊一直垂着頭,看不清面貌,那一陣陣笑聲發出來,聽得人心裏發毛。我和二龍一左一右抓住她。

黃珊珊陡然擡起頭,臉色慘白如紙,五官扭曲,鼻子眼睛幾乎都凝到了一起,尤其那張嘴,咧着嘴角,似乎一直能掛到耳邊。笑容極其陰毒,絕對不像正常人能笑出來的。

倒不是說此時的黃珊珊本身有多可怕,可怕的是她這種狀態,渾身散發着陰寒之氣,加上週圍詭祕的氣氛,真讓人腿肚子轉筋。我把住她的胳膊,她猛然一轉頭,眼睛直直盯着我,衝着我笑,我差點沒跪地上。【本書最快更新百度:】

解鈴慢慢走過來,站在黃珊珊身前,緩緩說道:“我讓你一條路,大家各自方便,誰知你非蹬鼻子上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從包裏掏出一塊黃色手帕,上面繡着金絲,形成一道道螺旋的複雜圖案。他把這塊黃手帕蓋在黃珊珊的頭上,一隻手摁住,嘴裏開始吟咒,聲音低沉快速,音節連起來隱隱透出一股大莊嚴。

黃珊珊發出極爲悲慘的聲音,“啊,啊”叫着,聽來像是飽受折磨。我緊張得汗出如漿,壓力實在是太大了。二龍到是很堅毅,雖然也扛不住,可咬着下脣瞪着眼一直在堅持。

突然一股大力傳來,黃珊珊膀子一甩,把我和二龍全都甩在一邊。她空出兩隻手一把掐住解鈴的脖子,十指堅如鷹鉤。解鈴的脖子很明顯凹下去一大塊,他的臉色登時就紫了。黃珊珊臉上忽然露出極爲詭祕的一笑,解鈴情急之中也顧不得那麼多,一拳打向黃珊珊胸口。這一拳勢大力沉,黃珊珊整個打飛,撞在窗臺上。

窗臺本來就沒窗戶,露着黑森森的洞,黃珊珊從窗戶直飛出去。解鈴“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一張嘴吐出一口血。

二龍衝過去扶住他,急切地叫:“師父,你怎麼樣了?”

“快,看黃珊珊。”解鈴強忍着說。

這時,就聽樓下面傳來“嗡嗡”尖銳的汽車報警器,我們趴在窗戶往下看,不知什麼時候,下面停了一輛轎車。黃珊珊從二樓飛下去,正摔在車頂,車玻璃全是裂紋,報警器瘋了一樣狂鳴。

女孩全身攤開,側着臉躺在車頂,一動不動,不知生死。

我腦筋一下就炸了,轉過頭看解鈴:“你,你把她殺了?!”

“下去看看。”解鈴一語未了,雙腿發軟,如果沒有二龍撐着,他能癱軟下去。

我們幾個人連攙帶扶,從二樓下來,穿過一樓大堂,來到外面。天色漆黑,颳着冷冷的風,幾束手電光照過去。這是一輛銀白色的家用轎車,黃珊珊還一動不動躺在車頂,比較詭異的是,透過碎成蜘蛛絲的前車窗看過去,駕駛座上似乎坐着一個人,正仰頭靠在車背上,好像在睡覺。

我們趕緊過去,我和銅鎖爬上車頂,小心翼翼黃珊珊攙扶起來。最新章節百度搜索:。我用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微微還有喘息之氣。解鈴說道:“二龍,你和銅鎖把黃珊珊帶到路邊,打電話通知救護車,她從高處墜落,身上可能有骨折,你們小心一些。”

“爲什麼不讓救護車到這裏?”我問。

解鈴道:“不能讓他們看到這輛車和裏面的死人,不然報了警,我們都有麻煩。”

二龍俯下身,銅鎖小心翼翼把黃珊珊搭在他的背上,又脫下外衣,蓋在女孩身上。兩個人一個背一個扶,順着土路走遠了。

現在就剩下我和解鈴兩個人,解鈴喘了口氣說:“你不要怪我,黃珊珊剛纔並不是中邪。”

“那是怎麼回事?”我問。

“她和樑小秋一樣,應該是被聖姑的傀儡術給控制了。”他說。

我驚訝地看着他。

“聖姑這個手段很陰毒,她操控黃珊珊,讓我們以爲是中邪,在我吟咒用真氣驅邪的時候,她突然發難,使我真氣走岔,差點走火入魔。當時情況很危急,我如果不施下重手,很可能就會橫死當場,我相信黃珊珊會沒事的。”他擦擦嘴角的血跡,很是歉疚地說。

我沒說話,心亂如麻。

解鈴拍拍我的肩:“黃珊珊,她會沒事的。”

我苦笑:“你沒事就好。”

解鈴搖搖頭:“家將驅魔我是不能參加了,真氣走岔,再布驅魔大陣我恐怕不能活着走出來。”

“那怎麼辦?”我急切地問。

解鈴沒說話,看看黑暗的天空,喃喃說:“只能冒一次險了。”

他從包裏拿出紙錢遞給我,讓我灑在車的旁邊。我用手電照照,死在車裏的應該是個女人,穿着紅色衣服,手裏不知爲何拿着一卷衛生紙,在腳下似乎散落着一個白色的藥瓶。聽解鈴說,這個人已經死了。真是莫名其妙,這人突然之間開着車到這裏,服毒自殺。

我問解鈴是怎麼回事。

解鈴告訴我,這個地方陰氣太盛,而且被聖姑佈下了鬼陣,能向外散發一種負能量。不但招惹孤魂野鬼,也能吸引意志薄弱有自殺傾向的人來到這裏輕生。在這裏死的人越多,鬼陣的威力越大,它就像一個巨大的漩渦,把陰魂野鬼全部吸收進去。如果不再處理,這個地方很快就會成爲鬼城。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居然都有些顫抖:“這個聖姑手筆很大,而且才能通天,我現在越來越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她是我的一個老相識。”

紙錢扔滿車上,解鈴本想超度車裏輕生女人的亡魂,可真氣走岔,也只能作罷。看樣子,只能等家將聚首了。

我們慢慢走出去,銅鎖來了電話,說救護車已到,他們跟着車到了醫院,黃珊珊已經推進急救病房。

我和解鈴打了車直奔醫院,經過一晚上的折騰,黃珊珊已無大礙,只發現幾處輕微骨折。想想也是寸勁,她從二樓摔下去,下面正好停了一輛車,實際空中墜落距離並不長。黃珊珊已經恢復神智,左臂纏着繃帶,一身病服,看起來倒也楚楚動人。

我們照顧了她一宿,四個大男人疲乏至極,尤其解鈴,身體連遭重創,顯得極爲萎靡。黃珊珊這女孩別說是懂事,知道了前因後果也沒怪罪解鈴,只是開玩笑說,解鈴現在欠她一條命。

解鈴笑着說,行啊,你要想取隨時來拿。

黃珊珊眨着眼道:“解鈴,我要正經向你求一件事,希望你能答應。”

“你說吧。”

黃珊珊說:“你們家將去破我姐姐自殺那地方的鬼陣,能不能帶着我去?”

解鈴哈哈大笑:“可以,不過你和我一樣,屬於傷殘人士,只能打外圍,不能進樓。另外,也得看你傷勢恢復得如何。”

黃珊珊做了個健美造型:“放心吧,本小姐身體剛剛的。”

銅鎖揉揉眼屎道:“珊珊,你啥時候做小姐的,怎麼不告訴我一聲。”

“你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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