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遠遠地過來,就瞧見了一大片血色,極其的駭人不說,整個院子里的氣氛,也安靜的可怕。

李氏不小心看到了這樣子的場景,一顆心都要從自己的胸腔當中跳出來了,她連忙避開了那個丫鬟去,抬眼一看,就瞧見顧南安坐在了一張紅木椅子上。

面上的表情有些個難看,他身邊,還跪著一群下人。

這些個下人皆是一副瑟瑟發抖,受驚不小的模樣,打頭的管家,在看到了她出現之後,又是激動又有些個害怕。

只拿著一雙眼瞧著她。

廢柴女道士 李氏面色微變了一瞬,這才抬腳,往那邊走了過去,輕聲道:「安兒,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好端端的,責罰起來了下人來了?」

她說著,還是忍不住拿眼去看了一下那個丫鬟,卻見那個丫鬟躺在了凳子之上,一點兒的聲息都沒有,瞧著這個樣子,也不知道還有命沒有。

李氏面色微變了一瞬,她平日里吃齋念佛的,最為忌諱看到了這樣子血腥的場面了,顧南安顧及著她,從來不在府內做些個什麼事情。

即便是發落了人,那也一定會被開了她去,不讓她發現。

今日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竟是在發落了這個丫鬟之後,還讓人將她給請了過來!

李氏想不明白,這臉上的表情也就更加的古怪了起來。

「可是這賤人伺候不周到,惹怒了你?若是如此的話,只管叫了人牙子來,將人發賣出去就是了,何至於如此……」

李氏瞧著顧南安也不說話,便開口補充了一句。

「是啊,國公爺,夫人的身子一慣都不是很好,您這在府中打打殺殺的,莫要驚擾了夫人才是。」李氏身邊的嬤嬤,是伺候李氏的老人了,從前還做過了顧南安的乳娘。

因此,格外得臉,在兩個主子的面前,都能夠說得上話。

沒想到的是,那顧南安聽到了她的這一番話之後,竟是冷笑了一瞬,隨後嘲諷道:「驚擾了母親?」

李氏瞧著他竟是笑了,心中一驚,顧南安平日里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還險少會露出來這樣子的神色來!

「母親還有精神去威脅旁人!」 顧南安說這個話的時候,面上一片冷然,連帶著看著李氏的目光里,都不帶任何的情緒。

李氏的一顆心,忽地跳了一瞬。

全世界都不如你 特工十九妾 卻在這個時候,瞧見了顧南安一步一步地,從上首走了下來,看著她們一行人,道:「這種事情都能夠做得出來,區區打死一個丫鬟罷了,怎麼就驚擾到母親了?」

李氏面色巨變,想要說些個什麼,可張開了嘴之後,卻是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吐不出來。

「……少爺、少爺你這說得是什麼話啊!」李氏身邊的嬤嬤忍不住出聲辯解了一句,然而因為心虛,也因為顧南安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勢,說話的時候有些個磕磕巴巴的。

甚至不敢跟顧南安對視。

「母親既是喜歡吃齋念佛,便好好地待在了這後院之中,至於別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顧南安到底是顧念著骨肉親情,也知道李氏即便是做出來了這樣子的事情來。

可到底是為了他好。

只是這種為他好的考量法子,如今他是一點兒都不需要,相反因為李氏的跋扈,而將花虞整個人,都推得離他更遠了一些。

顧南安不願意看見這樣子的場面,所以才會如此的強勢。

「安兒!」李氏終於是回過了神來了,她也驚訝於顧南安的改變,顧南安平日里是一個極其冷情的人,一般情況之下,是不會插手內宅的事情的。

所以整個國公府,都是她在一手操持,這個被活活打死的丫鬟,也是她放到了顧南安的身邊來的。

即便是顧南安不喜歡,打發出去就是了,竟是生生將人給打死了。

李氏又驚又懼,感覺眼前的這一個人,甚至都不像是自己那個冷淡的兒子了。

而他所做出來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葉羽那個賤人?

「你這是做什麼?」李氏想到了這裡,不由得有些個氣急敗壞,她可不覺得,自己身為顧南安的母親,去教訓那個葉羽有什麼不對的。

她冷哼了一聲,道:「可是那賤人跟你說什麼了?我就說,這賤人一看就是一副不好相與的樣子,為娘一手把你撫養長大,如今你竟是被那個賤人幾句話,便哄騙了去不說。」

「還做出了這樣子的事情來!」李氏說到了這裡,心中的怒火就更加的高漲了。

此前她去見花虞,也沒想到對方如今是這樣的一個性子,如此一個不懂禮貌,不會做事情的賤丫頭,還企圖就這麼破壞了他們母子之間的情誼。

想要入他們國公府的門?

呸!

做她的春秋大美夢去吧!

「母親!」可還沒等李氏真正的發怒,顧南安那邊,竟是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他面色難看極了,就這麼一瞬不瞬地看著李氏,道:「她不是賤人。」

竟是為了反駁李氏辱罵花虞的話!

李氏險些被他的態度給氣得昏厥過去了,抖著手指著他,好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旁邊的嬤嬤瞧著,臉色也是變了又變,上前安撫了一下李氏之後,這才看向了那顧南安的方向。

「少爺啊,你這是為何啊?」 別說是李氏了,連帶著這個嬤嬤都看不明白了。

她看了看顧南安,到底還是把話給說出了口來:「此前瞧著,你不是對這個葉羽沒有什麼感情嗎?夫人知曉你並不喜歡葉羽,這才會如此對待她。」

「即便沒有這個事情,可那葉家……」嬤嬤的話說到了一半,在提到了葉家的時候,卻忽然被顧南安拿眼掃了一瞬。

那是一個冰冷到了極點,甚至不帶著任何情緒的眼神,嬤嬤瞬間就頓住了。

她絲毫不懷疑,倘若再繼續這麼說下去的話,等待著她的下場,只怕比那躺在了長凳子之上,已經沒有了聲息的丫鬟,好不了多少!

她面色變了又變,硬生生將自己所想要說的,關於那個葉家的事情給咽了下去,轉而道:「夫人也以為,你對那葉家還有葉羽,都沒有什麼留念和感情了,如今恆王殿下是沒了,少爺身邊也沒有人可以幫助您。」

「夫人那一日出去找葉羽,雖說是有些個衝動了,可其實說到底,也是為了少爺您啊!」

那嬤嬤強撐著把這一番話給說完了,便再也不敢開口了。

她在顧家這麼多年,一直都伺候著李氏,顧南安也算得上是她看著長大的了,可是這麼多年以來,她可從來都沒有瞧見過,顧南安流露出來了這樣子可怕的神色來。

顯然,這一次的事情,顧南安是認真的了。

「嬤嬤,別說了。」李氏看了顧南安幾眼,忽地扯唇冷笑出了聲,道:「我看安兒是被那個小賤人給勾走了魂魄,才會如此,我就說,那小賤人處心積慮的,將自己的容貌還原是為了什麼……」

「啪!」李氏的話說到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她轉過了頭去,不敢相信地看著那顧南安,顧南安竟是將剛才一個小廝端過來的茶盞,硬生生地捏碎了。

這一下子,李氏可真的是被他給嚇到了。

「哎喲!少爺您這是做什麼吶!來人,快來人,趕緊去請一個大夫過來!」她身邊的嬤嬤也被這樣子的事情給嚇到了。

反應過來了之後,忙不迭吩咐了自己身邊的人,想要讓人去找大夫過來,給顧南安瞧著。

可人還沒喊來,就聽見了顧南安輕聲開了口,道:「不必了。」

嬤嬤愣了一瞬,隨後轉過了身來,對上的,就是顧南安那一雙冷漠到了極點的雙眸。

他定定地看著李氏,輕聲道:「母親沒有聽見我剛才的話嗎?」

李氏被他的舉動徹底的嚇著了,便是想要說些個什麼,如今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只張著嘴,拿手指著他,好半天都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字來。

「我與她的事情,是我們二人之事,母親年邁,無需操心,此後,類似於這樣的事情,我不想要再看見第二次。」

顧南安冷沉著一張臉,幾乎是用一種危險到了極點的語氣,吐出來了這麼一番話。

他一直以來,對待李氏都很好,甚至是有求必應,雖說這冷漠的性子乃是天生的,可在李氏的面前,也從未用過如此強硬的態度說過一些個什麼。 這是他第一次,當著上上下下許多下人的面,直接落了李氏的顏面不說,還用如此不通情理的語氣,跟她說話。

李氏又驚又怒,更有些個說不出來的委屈,可在顧南安那樣子的一雙眼眸之下,她只覺得喉頭一陣一陣地發緊,隨後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丫鬟越距了,打死了也就算了,但母親最好將我所說的話,都聽進去了,否則的話,下一個……」

顧南安說到了這裡,倒是沒再繼續說下去,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李氏身邊的那個嬤嬤一眼。

那嬤嬤只覺得自己遍體生寒,渾身發冷,被他看著就好像是渾身的血液,都被凝固了一般。

整個人都忍不住往後縮了一瞬。

李氏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從前一直覺得,顧南安是一個省心的好孩子,從來不讓她操心,對於她的所有安排,顧南安也都是順從的。

卻沒有想到,有朝一日,顧南安竟是會用她身邊之人來威脅她,而且開口,就是要奪人性命。

我的男友非人也 她回過了神來之後,只覺得眼前是一陣一陣的發黑,整個人有些個承受不住一般,往後退了幾步,腳下一軟,險些就這麼跌倒了去。

「夫人!夫人!」還好是她身邊的那個嬤嬤反應及時,將她給攙扶住了,可李氏還是好半天都沒有反應,整個人好像獃滯了一般。

瞧著實在是令人心疼。

「來人,去尋個大夫來,給母親看病。」顧南安看在了眼裡,微微斂了一下自己眼中的冷意,卻還是沒有主動去攙扶那個李氏。

吐出來的話,也有些個過於冷漠。

底下的下人唯恐李氏的身體會出現什麼問題,絲毫不敢懈怠,聽到了顧南安的話之後,轉身便離開了這邊,去請大夫去了。

「送母親回去休息吧。」顧南安淡淡地看了那嬤嬤一眼。

眼下到了這個地步,那嬤嬤是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了,她也看明白了,顧南安並不是不喜歡那個葉羽。

只怕,一直都是有情的,只是不知道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才會一直都沒有表露出來,如今倒是做出了這麼些個事情來。

可到底,不該她一個下人去多嘴。

她也害怕顧南安的態度,便只是閉上了自己的嘴巴,領著李氏身邊伺候的幾個小丫鬟,攙扶著那身形不穩的李氏,飛快地離開了這邊。

「國公爺!出事了!」顧南安手上一片血跡,還有破碎的瓷片,扎在了他的手心之中,可他面不改色,就好像是自己的雙手完好無損的一般。

旁邊的小廝正準備讓他去處理一下傷口,沒想到九龍就急匆匆地沖了進來,面上還滿是急切之色。

「何事?」顧南安面無表情地道。

「我剛剛在門口,看到了一個太監,領著宮裡伺候的幾個宮人,往這邊來了!」那九龍一口氣,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顧南安的面色冷了一瞬。

「少爺!宮裡來人了。」只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這個九龍一句,前面便有小廝,飛快地跑了過來。

來傳話的。 「來幹什麼的了,你問了沒?」九龍皺了一下眉頭,對於這些個人來國公府做什麼,其實他也不是很清楚,他就是正好從門邊過的時候,瞧見了人,就急忙進來,跟顧南安說了。

「去看看。」顧南安扔下了一句話,抬腳就往那正屋當中走了去。

九龍落後了半步,就好就看見了顧南安手上的血,他呆了一瞬,隨後反應過來了之後,忍不住拿眼看了旁邊的小廝一瞬,道:「國公爺的手怎麼了?」

那小廝沒反應過來,當著顧南安的面,也不好說些個什麼,只晦澀地看了九龍一眼。

九龍皺下了眉頭來,倒是沒有再多問一些個什麼了。

到了那正屋之後,更是令他沒有想到,竟是皇上派了人來,送了聖旨過來了!

九龍清楚如今的皇上,並不喜歡顧南安,上一次就給了顧南安一個極其難辦的差事,這會子又派人上了門,只怕是沒有什麼好事。

沒想到的是,還真的是被九龍給猜到了。

那些個人上門來,是為了什麼江州修建堤壩的事情,顧南安跪在了他的前面,好半晌都沒有出聲。

九龍卻有些個忍耐不住了,這個皇上是可勁兒的折騰人,才從三國回來沒有多久呢,這又是要將人給派出了京城之中去。

他面色變了又變,剛想要說些個什麼,卻瞧見了面前的顧南安,抬手恭敬地接過了那一道聖旨,道:「臣,接旨。」

「國公爺?」這一下子,可把九龍給驚著了,忍不住扭過了頭來,看向了顧南安的方向。

卻見顧南安的面上一片平淡,好像是沒有瞧見了一般。

那來宣讀聖旨的太監,面上笑眯眯的,瞧著就將聖旨合上,準備遞到了那顧南安的手中,沒想到這一低頭,正好瞧見了顧南安手上的血。

那個太監愣了一瞬,隨後手中的動作也停滯了一下,他皺著眉頭,輕聲說道:「國公爺,您這手……」

聖旨之上,可是不能夠沾染任何的東西的,這可是血跡,就更是不能夠碰了!

顧南安回過了神來,只淡淡地掃了旁邊的一個小廝一眼,那小廝便無比恭敬地,接過了這一道聖旨去了。

「國公爺既是已經收到了,那奴才這便要離開,去宮中復命了。」那小太監見狀,微微一笑,抬腳便離開了這國公府之中。

他一走,九龍頓時就怒了,大聲地道:「國公爺,您接這個聖旨做什麼啊!皇上他根本就不是想要讓你……」

他話還沒有說完,便被顧南安那冷淡的眼神掃了一瞬。

這一眼,頓時就讓九龍將之後的話盡數給咽了下來,此前,褚凌宸才剛剛登基的時候,顧南安就已經提醒過了他們所有的人,無論如何,都說不得關於皇上的壞話。

他記住了,如今卻不小心開了口,還是被顧南安這麼提醒了一句,才收斂了。

可面上還是不忿之色。

跟在了他們身邊的那個小廝,也是顧南安的心腹,瞧著九龍這氣氛的模樣,就忍不住說道:「九龍老爺,這不接不行啊!」 瞧著九龍拿眼看他,自己家的主子又完全沒有要解釋的意思,那小廝才忍不住說道:「這可是聖旨,既是已經頒布了,那就沒有抗旨的道理,若是真的抗旨了,那是要殺頭的大罪啊!」

「他敢!」九龍當即就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九龍是江湖中人,身上還有一股子沒有徹底褪下去的兇狠勁,有時候這個小廝也覺得,這個人就跟一個江湖草寇一般。

說話實在是說不攏。

可到底是顧南安身邊的人,若是什麼事情都不知曉的話,此後難免會給顧南安惹禍上身。

可他沒想到,這個九龍的膽子竟是如此之大,這來傳旨的人才剛剛離開,就剛說出這樣子的話來。

小廝面色變了又變,想要說些個什麼,可到底是沒有開口,閉上了自己的嘴巴。

「行了。」還是顧南安回過了神來,冷眼掃了那個九龍一瞬。

九龍被顧南安拿眼這麼一看,頓時就消停了不少,可面上的表情還是不大好看,在他看來,顧南安乃是有著大才學的人,做這些個雜務,就是這個皇帝故意想要埋汰顧南安。

卻也沒有猜透這其中的奧妙。

唯獨顧南安自己看明白了,她此前在宮中,才怒氣沖沖的離開了,這邊就送來了這麼一道聖旨,這是宮中的那一位,在換著法子,給她撐腰呢。

他心中對於這樣子的事情,也算得上是清楚明白了。

可清楚明白是一回事,這心頭的劇痛,還有湧上來的不甘願之感,到底是不受控制的。

「國公爺,您是真的要去做這什麼督修官嗎?」九龍知道這些個話不該說,可到底心中也是覺得,皇家實在是太過於瞧不起人。

瞧著顧南安沒有開口的意思,便主動問了這麼一句。

顧南安回過了神來,拿眼看了他一瞬,這才道:「去。」

九龍面色陰沉到了極點,可他雖然不懂這些個彎彎繞繞,對待顧南安卻是極其的忠心的,幾乎是顧南安說些個什麼,他都能夠聽從。

因此,便是再不甘願,他還是應承了下來:「那屬下這就讓人準備一二。」

「等等。」沒想到腳步還沒有踏出去,就聽到了顧南安忽地開了口。

那九龍頓住,拿眼回過了頭來,不解地看著他。

「在離開之前,還有一件事情,需得要處理清楚了。」顧南安眼中卻是一片陰沉之色,吐出來了這麼一番話后。

九龍滿臉的不明所以,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

「你替我跑一趟江家,告訴江家大人,我想要見他。」顧南安面上淡淡的,然而那一雙眼眸之中,卻是不帶著任何的情緒的。

冷得讓人心頭髮涼。

九龍聞言,頓時就應承了下來。

「此事,不能讓江愫芸知曉。」在他離開之前,顧南安又補上了這麼一句話。

「是。」九龍盡數答應了下來,這才抬腳離開了這國公府之中,往那江家去了。

……

對於國公府上發生的事情,花虞是一概不知的。

只是因著春闈臨近了,她這邊也較為忙碌,這些個日子,都忙著籌備科考的事兒。 所有那些個給她送什麼邀請函的,她一概沒有理會。

各種各樣的宴會帖子,皆是放在了宮中,讓人一併給處理了。

唯獨是有一家的,她應承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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