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少年聽了後更是氣的怒極反笑,戟指着秦一白道:

“好好好!我今天算是長見識了,在仙界敢如此跟我李家說話的,你是頭一份!你放心,我會叫你知道知道什麼是永世不得超生的滋味兒的!”

少年話聲剛落便是一揮手,只見呼啦一聲,幾十個白衣騎士已把秦一白等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秦一白身後的李彥逃得一死後,臉色已被嚇得蒼白如紙,對秦一白的救命大恩更是感激涕零,此時見李家人二話不說就要動手,可秦一白卻還不亮出元家的身份,李彥可是憋不住了,站在秦一白身後不由大喊道:

“別動手,不要傷了和氣,這位可是元家的少爺!”

唰!

李彥這一聲大喊過後,寬闊的城門前何止萬人啊,竟然齊刷刷的集體噤聲,偌大的城門廣場上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而更甚者,便是李家的一些白衣騎士竟然一腳懸空的保持着前行的姿勢而不敢落足。

可見,這元家的威勢簡直是勢如天威啊!

在場所有的李家人全都清楚,如果眼前之人真的是元家公子的話,那自己這些人能不能活命還在其次,就是身後的李家能否平安的捱過去都是個問號,這不爲別的,就是因爲人家姓元! 此時,站在秦一白對面的李家少年早已不復適才的陰狠之態,一張小臉兒已經被這個“元”字嚇得一片粉白,眼望着秦一白竟然有點兒泫然欲泣的架勢。

秦一白回頭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李彥後,暗中卻是嘆了一口氣,心說:你小子就得瑟吧,等一會兒你連哭的心思都沒有!這倒好,不但一下子把李家得罪了,弄不好還得背上冒充元家子弟的罪名,靠,還真是倒黴啊!

而就在城門前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這元家所震驚沒有一人敢說話的時候,那被衆多白衣騎士護在中間的八乘輦車上忽然一聲輕笑,隨後一道矯健如龍的身影已從微微開啓的擋簾後一閃而出,凌空踏步如履平地般地掠到了秦一白的對面,拱手輕笑道:

“元兄請了,小弟李家長兄李瓊,剛纔舍弟年幼無知,行事未免有些孟浪,還望元兄海涵。”

說到此這李瓊又是拱手一禮,而後眼光一閃又道:

“看來元兄是剛回仙都吧,我說怎麼面生的很呢!敢問令尊是元家哪位前輩?小弟我定當稟告家父,讓他老人家親自登門謝罪!”

這李瓊的一席話可謂是說得圓滑自如、滴水不漏,把方方面面的細節考慮的分毫不差,以退爲進不說,還讓你感覺受用無比。就是面前的秦一白真是元家子弟也絲毫挑不出毛病來詬病李家,頂多是牽連幾個李家人走走過場罷了。

秦一白一聽這李瓊三言兩語便把李家給摘了出去,心中不由暗贊,這傢伙還真是特嘛的做梟雄的料啊!爲了李家竟然連身旁的弟弟都可以不要了。最主要的,卻是這傢伙現在根本就不能確信秦一白是元家之人,而依然能把話說到這個程度,可見其心機之深、行事之狠!看起來,這小子絕非易於之輩!

李瓊說完套話後,眼神灼灼地看着秦一白,一伸手已阻住了一臉哀求之色正準備求饒的弟弟。

見到這傢伙如此精明似鬼,秦一白可一點兒都不在乎,輕輕砸了砸嘴,很是無所謂地說道:


“嘿嘿嘿,我說李兄啊,何必如此客氣捏!你看,這弄得我倒怪不好意思的了!只是吧,那個…我雖姓元,可是卻不是你說的什麼元家之人,這卻是要讓李兄失望了!實在是抱歉,抱歉吶!”

秦一白說出之言,很明顯出乎了李瓊的意料之外,只見他微微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道:

“元兄,你不是開玩笑吧?你可知道你如果不是元氏子弟意味着什麼麼?”

秦一白還未等說話,其身後的李彥已是急的汗都冒出來了,在後面一個勁兒地拉扯秦一白的一角,心中卻是喊道:爺爺誒,您可不帶這麼玩兒的呀!如果你不是元家人,咱們可怎麼活啊!

直到現在爲止,這李彥好像纔想起來,面前的這位爺好像真的從未說過自己是仙都元家的人,一切的一切感情都是自己幾人一廂情願的想法!一想到捏造元家子弟的罪名,這李彥此時真是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秦一白當然明白身後李彥的意思,但他做事一向隨心所欲,從不會因爲有利可圖便做這些冒名頂替之事,此刻他見李彥着急害怕,便對對面的李瓊一拱手道:

“李兄,且不論我是否爲元家子弟,這幾個小兵卻與此事毫無關係,他們只是給我帶個路而已,你可否讓他們安然離去?”

李瓊眼帶笑意地看了看秦一白,心中可是越加覺得此人有意思了,這時候還有心思替別人着想,難道真是有恃無恐麼?

略一沉吟後,李瓊點頭道:“既然元兄開口,區區小事有何不可!”

說着一揮手,白衣騎士們已放開了一條通路。

其他三個巡查小兵一見此景,早已撒腿跑出了包圍圈,只怕李家反悔後再找自己算賬。只有李彥依然站在秦一白身後,並沒有馬上離去。

秦一白回頭看看李彥,很有些意外地道:“怎麼還不走,難道真想和我同生共死啊?”


此時這李彥的心裏可是矛盾的很,他現在也看出秦一白很可能不是元家子弟,但秦一白適才對他的救命之恩可是實打實的。說起來這李彥倒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小人,對秦一白還是心有感激的。何況剛纔說秦一白乃元氏子弟的可是他李彥,實在說起來,這冒充元家之人其實是他而非是秦一白,就是他現在跑了,難道能跑得出元家的手心兒麼?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就是這李彥想要賭一把。他雖看出秦一白可能不是元家人,但那只是可能!即便秦一白真的不是元家子弟,可就憑秦一白所表露的非凡氣勢和剛纔輕描淡寫推開龍駒的手段,那也絕不是普通人。

李彥可算是土生土長的仙界底層居民,光做這巡查便做了上百年。他知道,如果不出意外,他可能一輩子都只能是個仙界的小癟三,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但今天所遇的秦一白可是給了李彥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如果秦一白是元家人,那麼他現在選擇和秦一白一起,那就是一把通向飛黃騰達的鑰匙!如果秦一白不是元家人,那麼也很有可能背景雄厚,輕鬆應付眼前的李家也不是不可能。而最壞的結果就是秦一白既不是元家人,也沒有什麼背景了,如是那樣,等待自己和秦一白的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可死又如何?想現在這樣窩窩囊囊地活下去,還特嘛不如死了呢!

李彥眼中掙扎的眼神一瞬間便已堅定下來,他其實已被逼進了一個死衚衕,即便現在離開,也很有可能小命不保,被追查假冒的元家給滅了。既然左右都是死,那何不賭一場呢?輸了就是死,可如果一旦贏了,那可就是一世的榮華富貴呀!

已想得通透的李彥聽秦一白髮問,趕緊一躬身說道:

“元爺,不管您是不是元家人,但剛纔您對小人的救命之恩卻是真的,況且這災禍現在小人就是想躲恐怕也躲不了了,倒不如跟您一起扛着!”

“跟我一起扛?”

秦一白大有深意的嘟噥了一句,轉眼便已大致明白了李彥現在的處境,但他也不得不佩服這李彥的果決!換做一般人,只要眼前有活路,他就絕不會選擇冒險,那怕這活路只能讓他苟活半天。如李彥這般目光長遠,敢拿這半天的活命機會來賭自己一生命運的傢伙,還真是不多見。

“嘿嘿,既然如此,那咱哥兒倆就一起試吧試吧?哈哈哈,放心,要死也我先來!”

秦一白伸手拍了拍李彥的肩膀,已又重新轉過身來。

“元兄,你確定自己不是元家人麼?”

李瓊見秦一白一臉風輕雲淡地面對着自己,心裏實在是無法確定秦一白的身份,一般人哪有這種風骨和氣勢啊!除非是個瘋子,不知我李家是何種存在的瘋子!

“哈哈,李兄,你就十二萬分的放心吧!小弟我確實不是元家人。”

秦一白話音一落,李瓊的臉色已是漸漸的陰冷下來,旁邊其弟的眼中已重新冒出了陰狠興奮之色,雙手不住搓動着,頗有迫不及待之意。

就在這時,後面的八乘輦車中已是哈哈一陣爆笑聲起,有一人陰測測地道:

“李兄,怎麼樣?我說此人乃是假冒元家之人沒錯吧!呵呵,李兄,可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嘔!”

這聲音一起,李瓊的臉上已爬上了一絲羞惱,想是爲未能勘破秦一白的身份而惱怒吧。

可秦一白一聽從車內傳出的話聲後已是神色大變,滿臉的懷疑和驚怒,腦海中浮現的,全是自己不共戴天之生死仇敵的面相。這個生死冤家早已被自己殺死,可爲何這聲音竟如此相像!於不可置信中,秦一白已是大喝一聲道:

“何方鼠輩!敢露面否?” 八乘輦車中說話之人聽到秦一白這一聲大喊後,又是得意地一陣大笑,笑聲中車前的擋簾一掀,一條熟悉的人影已出現在了秦一白的眼前。

“齊東來!竟真的是你,只是這怎麼可能?你不是早就被我……”

秦一白一句話還沒有說完,便已被齊東來得意之極的笑聲打斷。

“嘿嘿嘿,秦一白,怎麼不能是我!這地方難道只許你能來麼?”


踏着四方步,齊東來瀟灑萬分地走到了秦一白身前後,很有些志得意滿地道:

“還真是不敢想象啊!想我齊家偌大的家業,最後竟然是毀在你這異類的手裏。華夏一別後,我可是無時無刻不在想着你呀,秦一白!如果不是家師讓我來仙界修行,你以爲你還能活到今天麼?”

話到最後,齊東來已是眼含怨毒,恨不得撲上去把秦一白生撕活剝了。

可此刻的秦一白腦中卻已混亂不堪,因爲那齊東來早已活生生的死在了自己之前。自在非國生擒齊東來及陰界的兩個影衛後,秦一白爲了掏出他們嘴裏的陰界隱祕,強行運用搜魂之法抽取他們識海中的信息,行功時根本不顧及他們的死活,這樣做的後果就是直接導致了他們幾人的魂飛魄散。

不管從什麼層面來說,齊東來早已經完完全全的是一個死人,是一個過去式,連最後的一絲痕跡都被秦一白抹除,他根本就沒有可能再一次站在秦一白麪前,絕不可能!

“這是怎麼回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秦一白心中雖震驚無比,可這詭異萬分的事兒卻提醒他一定要保持冷靜。

“對了,這小子剛纔話中只提到華夏一別,而對於小梵天之內爭鬥還有之後非國之事竟好像完全不知,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這世上竟有兩個齊東來不成?”

想到這裏,秦一白煩亂的情緒頃刻間平復了下來,經歷過宇宙間如許多事,秦一白知道,這世上什麼事兒都有可能發生,想不通只是你不知道事情的來路而已。因此他心情一鬆,在自己的冤家對頭面前竟是笑了出來。

“哈哈哈,齊大少,你還真沒讓我失望啊!令師轉輪王可好?小梵天的天主大人可好啊?”

“家師當然一切安好了,可小梵天…那是什麼地方?咦,秦一白,你怎麼知道我師父是轉輪王?我告訴你,你小子可別特嘛套近乎,怎麼套你都非死不可!”

齊東來說着話卻是衝着身旁的李瓊一聳肩,那意思是該你們的了。

李瓊哼了一聲,很是不悅這齊東來的態度,但還是一揮手,周圍的白衣騎士已得令紛紛抽出了腰間的長刀。

當齊東來說出不知道小梵天之時,秦一白便已斷定此齊東來竟然真的不是那個被自己滅了個乾淨的齊東來,儘管此時還不知道這內中的詳情,但他卻知道一點,就是這事兒百分之百跟那個狗屁的轉輪王有關。


此時秦一白對這些紛紛逼上前來的白衣騎士倒是不太在乎,因爲這些人修爲最高者也就是大成之境而已,根本不放在他的眼中,只是當這些人抽出長刀時,這長刀卻勾起了他的一絲興趣。

自從去了鬼界後,秦一白就知道,其實這宇宙中任何一個空間都是在發展的,絕不是隻有你人類世界在與時俱進。既然陰界的科技如此發達,那麼仙界會差麼?可既然如此,仙界軍人的武器爲什麼還要使用冷兵器呢?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這些長刀絕對有比槍炮恐怖的地方,雖然肯定比不過自己的開天斧,但是也要小心了。

就在秦一白想着這些長刀的特異之處時,在他外圍的十幾個白衣騎士已然紛紛舉起了手中長刀,但見這十幾把長刀白光一閃已全部劈向了空中。

秦一白還在奇怪這些人爲何向空中攻擊之時,站在他身後的李彥卻是大呼一聲,“小心上面!”

驚訝中,秦一白擡頭一看,只見那劈出的十幾道刀光竟然在空中縱橫交錯,交織成了一張光網,光芒閃動中已向他們當頭罩來。

“靠,刀還能這麼用啊!”

心中奇怪之餘,秦一白已猛然向空中劈出了一掌,以此時他的修爲,這一掌之力足可同時幹掉眼前的十幾個白衣騎士。可當他的掌力觸到光網時,卻呼的一聲穿網而過,對光網沒有一點兒損毀,依舊疾速的向下罩來。

“嘛的,真是怪胎!”

咒罵聲中,秦一白一把拉住李彥,身形一晃已遁入了虛空中,而下一刻已是出現在了齊東來的身旁,嚇的齊東來大叫一聲慌忙後退不止。

而就在秦一白現出身形的同時,齊東來身旁早已無聲無息地冒出了兩個陰氣森森的影衛,把齊東來護在了身後。

“特嘛的,還真看不來!你那老鬼師父有多少個影衛這麼禍害呀?”

此時那失去目標的白衣騎士們已亂成了一團,一見秦一白又現出了身形,紛紛呼叫着向這邊跑來,而在李瓊兄弟面前也是憑空出現了兩個功力高絕的護衛,想是被秦一白詭異的身法所驚,怕他們傷害到李家兄弟。這兩個護衛的實力修爲竟然直逼此時的秦一白,這一發現可是令秦一白大呼不好。

在衆人紛紛嚷嚷中,只聽李瓊大聲喝道:

“守城神獸何在!我乃四品都護統領李瓊,現命你即刻佈下鎖神大陣,防止嫌犯脫逃!”

但聽城門上方一聲尖利的嘶鳴響處,一個頭大如鬥可身細如材的怪獸已出現在了半空中,而後只見其大頭一晃,一股無形無影的神念之網已瞬間籠罩了百里之內。

秦一白見此已知不好,身形一動便想帶着李彥遁走,可是等他放出神識之時卻無奈地發現,自己的神識竟已無法感知身外的任何事物。換言之,他現在只能靠肉體的視覺去感知一切。

“我靠,算你狠!”

狠狠地瞪了一眼空中的怪獸,秦一白知道,在等待入城那會兒,自己以神識窺探城內時,突然出現的強大神念肯定就是這傢伙放出的了,想不到竟然這麼恐怖。

此時,秦一白的形勢可是非常的不妙。要逃跑,他最爲倚仗的空遁已經無法施展;要打架,可是人家光是兩個護衛便跟自己差不多了,這還怎麼打呀!就是秦一白身邊的李彥都已經意識到了大難臨頭,此刻的臉色已是一片灰敗。

“呵呵,哈哈哈!秦一白,你還有什麼本事?我看你還能跑上天去!”

齊東來躲在兩個影衛的身後,伸着脖子異常興奮地大叫着,那摸樣實在是有些變態。

“呵呵,元兄,滋味不錯吧!”

李瓊邁步走到了秦一白身前五丈處,冷冷地撇了一眼正在發神經的齊東來後,轉頭輕笑着面向了秦一白,臉上的高傲之色顯露無疑。

“元兄,我不管你姓不姓元,既然你不是仙都元家之人,那你的命運就早已註定了!看你的身手,想必也是有些來頭之人吧?可那些都沒用,在仙都,你既不是元家人,那我李家想讓你死,你還真就不能活!”

李瓊這“活”字剛一落地,跟在他身邊的兩個護衛已身形一晃來到了秦一白身前,而秦一白一伸手已是伸向了胸前開天斧的所在。

只是還未等他們動手,寬大的城門中突有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傳來:

“誰說他不是元家人啊?你們動一下試試!” 這懶洋洋的說話聲,恍似一個吞噬人心靈的魔咒,伴隨着緊隨其後的一陣嬌笑聲,竟使城門外廣場上的所有人再次變成了目瞪口呆的石像,就連那在空中佈下鎖神大陣的神獸也嚇得悲鳴一聲,一轉身隱進了城門上方的藏身之地。

被圍在中間正準備取出開天斧,以應付眼前危機的秦一白,此時可真有點兒哭笑不得的感覺了,心道:嘛的這是誰啊?老子剛把這元家的帽子給摘了,你就特嘛又給我戴回來,難道是嫌我死得慢?靠!

而現在的李家大少李瓊卻只感到嘴裏發苦,腦袋發脹,連帶着有點兒心裏發麻!眼睛一瞥,便想找尋齊東來的所在,可誰知剛纔還在那裏大放厥詞的齊東來,竟然在這一刻躲得無影無蹤,氣得李瓊直想罵娘!

李瓊之所以這麼緊張,只因他只從聲音便已知道這來者是誰了。眼見沒有辦法,唯一的替罪羊齊東來還跑了,李瓊只好硬着頭皮一轉身向城門方向行來。

此時在城門洞中,早已慢慢悠悠地行出了一輛異常寬大的馬車,看上去簡直就是一座小型的宮殿,而最令人感到啼笑皆非的是這拉動馬車的動力卻不是馬,而是一頭牛!這頭牛頭生六角、體高過丈,拳頭大的巨目黑亮妖異,渾身通體黃如赤金,威猛中透露着些許憨直。

在牛車上的小型宮殿中,此刻仍不時地傳出女人的**輕笑聲,想是裏面一直在玩兒着一些令人遐思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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