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走到宋姨娘身旁,附在她耳邊細語。

宋姨娘聽完小丫頭的話,笑了笑,擡起一雙明亮的眼睛,低聲問道:“讓你下注,你賭誰贏?”

“奴婢不敢揣測!”小丫頭低頭道。

宋姨娘呵呵一笑。道:“還需要怎麼揣測?這不明擺着麼?三娘子可曾因此事受過老爺一句訓斥?”

小丫頭恍然的點點頭,那天三娘子對四娘子做了那等事兒,老爺竟不曾當面質問她半句!

想起金妍珠聯合外人設局害金子的這件事,宋姨娘便覺得可笑,櫻紅的脣瓣間溢出兩個字:“蠢貨!”

鄭玉這兩天心情沒來由的焦躁。

遊順家屬圍鬧。老李失蹤,就連那個醜八怪啞巴桂勇,也不見蹤影。

他剛剛在別院內大罵一通發泄情緒後,便催着家丁趕緊出去找人,找不到就直接報官。

老李失蹤是因爲畏罪潛逃,那桂勇又是因爲什麼?

家丁們都深知這個公子的脾氣,一刻也不敢耽誤,呼啦啦的緊趕着出門尋人去了。

柳泓和曾毅進門的時候,正好遇到了魚貫而出的家丁護院。柳泓搭着曾毅的肩膀,優哉遊哉地靠在門邊,笑眯眯的問道:“阿玉,你一大早又吃了火藥了?”

鄭玉怒瞪了他們一眼,將懷裏的一封信扔到他們腳下,兀自走進院落的涼亭裏坐下。

柳泓低頭操起信箋,看了一眼後,笑道:“瘟疫過去了,這是好事兒啊,阿玉,鄭大人是要你回去了?”

鄭玉嗯了一聲,拿起茶壺對着壺嘴吸了一口茶。

“那就回去唄,老實說,這桃源縣老子我是呆膩了。”曾毅插嘴說道。

鄭玉沉着臉沒有說話。

“阿玉,你是因爲老李幹歪了的那件事擔心?”柳泓見他神色鬱郁,以爲他在擔心潘琇的案子,不由開口勸慰道:“案子都結了,金縣丞都將罪名扣潘老兒身上了,你還瞎擔心什麼?至於遊順的家屬,上次一陣棍棒伺候,許也不敢再來。 冷少的第三任新娘 咱們找人繼續尋老李下落,這老小子是活膩了,連阿玉你的錢也敢貪,還貪得這般明目張膽,簡直不知死活。別說阿玉你,就是兄弟我,也是一肚子火!”

鄭玉依然沒有搭話,怔怔出着神。

柳泓和曾毅相視一眼。

“阿玉不會是捨不得金娘子吧?你要真喜歡人家,會淮南府後跟鄭大人說一聲,找個冰人上門提親得了。”曾毅笑着揶揄道。

鄭玉緩緩回過神來,目光掃過二人一眼,沉了一息道:“我總覺得老李和桂勇的失蹤有些奇怪。你們說案子止步於潘亦文,可這兩天我卻有些心神不寧,別忘了遊順現在還在牢房裏關着,若是他反咬一口那就不妙了!”

曾毅點點頭,附和道:“阿玉你考慮的有道理,遊順的家屬是老李私下接觸交易的,咱們必須要先官府一步,將老李挖出來,不然,這手尾還真是長。只要老李閉嘴了,那就沒有證據證明遊順是咱們安排的,沒有證據。官府能耐我們何?”

柳泓也笑着應是。

鄭玉擰着眉頭,在眉心處擠出一個小小的川字。

“潘亦文確定已經死了?”他似還有些顧慮,回頭望着柳泓再次確認道。

“打聽過了,牢房裏說是暴病。可到底是爆啥死的,咱不是一清二楚麼?”柳泓哈哈一笑道,臉上神色略帶遺憾,沒有看到那老傢伙暴亡的模樣,實在有些可惜。

鄭玉眼中閃過一絲狠利的精光,抿着嘴笑道:“死得好!”

其實之前鄭玉對潘亦文下手,一方面是憤怒潘亦文染指了潘琇,另一方面是因爲潘亦文知道了一些事情。雖然公堂上,潘亦文並未曾將鄭玉等人咬出來,可鄭玉知道。潘亦文這麼做是爲了什麼。鄭玉從不喜歡被人拿捏着什麼把柄作爲交換的條件,再說潘亦文犯了他鄭玉的大忌,他不死,難消其心頭之恨。

三人在涼亭裏漫天海聊了一陣,其他三位公子也晃悠悠的從院外進來了。

柳泓起身。讓婢子去準備酒水,回頭一看那三人,個個無精打采的,不由皺眉問道:“怎麼個個一副死人臉?”

走在前頭的一名白袍公子打了一個呵欠,掀起袍角,屁股往石凳上一坐,撈起一杯茶。吃了一口,啞聲道:“阿風怕是不大妙!”

鄭玉擡眸瞟了他一眼,冷冷問道:“怎說?”

“今日我過去一瞧,那處都長滿紅點了!”白袍公子指着胯下的位置。

鄭玉一臉嫌惡的表情,其他四公子聞言,面色也頗有退避三舍的驚恐。

夢幻天使 “都說人不風流枉少年。哈哈,此番阿風是要做風流鬼而死了……”柳泓帶着滿臉戲謔的笑意。

剛剛來的那三人公子聞言,不由怒瞪了柳泓一眼。

這是做兄弟該有的態度麼?

兄弟都那樣了,還說出這等風涼話來。

柳泓見那三人似乎憤憤,不由譏諷道:“誰讓那廝好賴不分來者不拒?染上這病。能怨得了誰?我告訴你們啊,最好離那小子遠點兒,這病可是會傳染的,你們嫌命長,老子卻還想多活幾年!”

惹上律政女王 “阿泓,你怎麼說話呢?那是阿風,咱們的弟兄,你怎能這樣唾棄他?想來你是從沒當咱們是兄弟啊?”白袍公子怒氣騰騰的從石凳上站起來,拍了一下臺面質問道。

二人之間的氣息瞬時暴漲,一副劍拔弩張的架勢。

曾毅忙拉住柳泓,揉了揉他的後心勸了幾句。白袍公子也被身後的人拉住,二人怒視着對方。

鄭玉本來心情就不好,又見自己人內訌就要幹起來的模樣,不由怒喝了一聲,讓他們二人都閉嘴。

涼亭內靜默了片刻。

一行人眼觀鼻鼻觀心的看了看彼此。

“阿玉,你說當如何?”曾毅打破沉默開口問道。

“父親來信催促了,後天咱們就起程,至於阿風,病得七葷八素的,留幾個人護衛婢子照顧他,待回了淮南,再告訴他父母親,找人接他回去!”鄭玉面無表情的說道。

“爲何不讓他跟咱們一道回去?”白袍公子擡頭問道。

“你既然這麼夠意思,不如你留下陪阿風一道回吧!”柳泓冷笑道。

“你……”白袍公子伸手指向柳泓,氣得額頭青筋暴凸。

鄭玉揚起手,冷冷道:“行了,就這樣,不服氣都給我滾……”

衆人又閉上了嘴巴,只剩下衣袍的窸窣聲。

婢子端着酒盞步入涼亭,躬身施禮後,走到鄭玉身邊,開口稟報道:“公子,外面來了幾名公差,說有事情想請公子去衙門一趟!”

柳泓和曾毅齊齊望向鄭玉。

鄭玉心中一怔,面上卻是波瀾不顯。

“阿玉……”柳泓着急的喚了一聲。

鄭玉斜了他一眼,凜了凜神說道:“請他們進來!”

婢子應聲退了下去。

曾毅也忍不住開口問道:“阿玉,這事來得突然,怕是不善啊。該不會是牢房裏的遊順……”

“穩住,別自亂陣腳!”鄭玉沉聲說道。

剩下的五公子互相望了一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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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虎領着幾名捕快隨着婢女來到了鄭玉所在的涼亭。

涼亭內,六公子說說笑笑,氣氛甚是熱鬧。

趙虎有些愕然的望了裏頭一眼,鄭玉他們聽到公差上門,竟一點兒訝異都沒有麼?

這是過度自信還是故作鎮定?

趙虎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斂容站在石階下,朝內拱拱手,朗聲道:“某見過各位公子!”

說笑聲停了下來,鄭玉揹着手緩步走到涼亭的入口,居高臨下的望着石階下的趙虎,笑意森森,露出一排細白的牙齒,問道:“是什麼風將趙捕頭吹到我這小院來了?敢問趙捕頭有何指教?”

趙虎擡起頭,迎着他那雙溢滿警惕和防備的眸子,笑道:“鄭公子莫要打趣某,指教談不上。是這樣,之前潘娘子一案中有位遊順的車伕涉嫌作僞證供,今日過堂論罪,可他卻在公堂上喊冤,說是有人教唆他這樣做的。金大人身爲一縣父母官,既然案子箇中有內情,自然不能置之不理,鄭公子您說是不是?”

鄭玉微微一笑,應道:“這個自然!”

趙虎上前一步,臉上笑意不減,續道:“遊順供出來那個教唆他作僞證供的人,正好是鄭公子府上的人,某奉了大人之命,無奈只能請鄭公子隨某走一趟,造成鄭公子的不便與困擾,還望海涵見諒!”

這話說得客氣,可六公子卻聽得有些憤憤。

柳泓走到鄭玉身邊,沉着臉說道:“這不過是一個做了僞證供的人爲了脫罪隨意攀咬罷了,難道金大人就因爲他的片面之詞,就讓阿玉上公堂不成?”

趙虎心中冷笑。

隨意攀咬?

若非真相如此,就算給遊順幾個膽子,他也不敢攀咬到你大名鼎鼎的七公子身上。

“柳公子稍安勿躁,大人自然不會只聽信一方之言。遊順供出與他接頭的人就是鄭公子院中的管事老李。而在某來鄭公子小院之前,老李已經被帶回衙門。”趙虎頓了頓,揚起下顎看着微微有些色變的衆人,“老李已經給了初步的證供。證實了自己就是與遊順簽訂協議的中間人。老李是鄭公子身邊的僕從,事關重大,大人只能請公子一道去聽審了!”

鄭玉眸色微斂,胸腔絲絲涼意瀰漫。

老李將自己供出來了?

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了起來。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沒有逃過趙虎的眼睛。

趙虎依然面含客氣的微笑,揚手道:“鄭公子,請!”

柳泓氣極,大步跨下石階,指着趙虎的鼻子罵道:“趙捕頭好大的架勢啊,你這是什麼態度?金大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這是在做什麼?”

呵,這是準備威脅了啊!

趙虎笑了笑。應道:“大人不是昏庸之輩,自然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不勞柳公子提醒!”

“你……”柳泓漲着一張大紅臉,擡起手惡狠狠的朝趙虎點了點。

鄭玉拉住了柳泓,看着趙虎的目光有些冷厲。嘴角卻是帶着笑,“既然趙捕頭上門請本公子去聽審,不去便是不給面子,姑且去聽聽也無妨!”

“請!”趙虎又一次揚起了手。

鄭玉低頭在柳泓耳邊吩咐了幾句,便揹着手,跟着趙虎一道出了小院,往衙門而去。

公堂一派肅穆。

金元一襲公服。端然高坐在堂上,面色沉沉。

做下手處是張師爺,正伏案記錄着什麼。

堂中跪着兩名中年男子,其中一名形容憔悴潦倒,正是遊順。在他的右側,跪着一名身穿灰藍色直裾交領布袍的男子。神情落寞,此人正是鄭玉身邊的管事老李。

鄭玉隨着趙虎進入公堂,堂中並無噪響,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落在鄭玉身上,似乎就等着他來。

鄭玉面色如水。長身玉立於公堂之上,與金元的目光在空氣中交觸,四目相對。

他微微一笑,目光澄亮的凝着金元,並沒有施禮作揖的打算。

金元也沒有惱怒,想起這小子跟辰郎君雖然同樣是出身名門,可這素質和修養,真是差老遠了……

“鄭公子,想必在來的路上趙虎已經將案情簡單的跟你講過了,本官也不再囉嗦贅述。老李是鄭公子小院的管事,根據他的證供以及提供的簽訂協議,已經證明遊順是奉命作僞證供,自擔撞死潘娘子一事,不知鄭公子知不知情?”金元問道。

鄭玉嗤笑一聲,幽冷目光滑過堂中跪着的二人,沒有直接回答知不知情,卻是反問道:“在今日之前,本公子才知道老李竟有嗜賭成性的惡習,賭徒說的話,大人你也相信?”

金元哦了一聲,看着老李。

老李在兩道光柱的掃射下,身子微微有些顫抖,他沉了一息,磕頭道:“大人明鑑,此事確係公子吩咐。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查一查院中的賬本,每次老兒送錢銀過去遊順老家,必要通過賬房支取,若不是公子授意,老兒如何能從賬房支取這麼多錢銀?”

金元點點頭,看着鄭玉笑道:“老李言之有理啊,不知道鄭公子如何解釋?”

鄭玉咬着牙,腮幫子磨得咯咯作響。

老李不由像一隻鵪鶉似的,縮了縮脖子。

他派了那麼多人去找,沒想到到處尋不得,想來這老李是出了小院,便被衙門護起來了吧?

就爲了指正自己?

想得太天真了!

鄭玉微微一笑,心思飛快的轉動起來。

彼時,在衙門的後衙,金子正蹲在一個銅盆面前,用心調和着白醋和酒。

兩名捕快擡了一塊已經損毀了的木板跨過月洞門,進入院子。

金子聽到聲響,眉頭微微一挑,站起來,一面囑咐着他們小心些。一面側開身子,將空間讓給他們。

跟在他們身後進來的,是桂勇。

這個面貌盡毀的醜陋男子,關於他悲慘的遭遇。金子已經聽慕容瑾和趙虎形容過了,心中滿是同情。

他隱忍跟在仇人身邊,爲的就是等待這一天吧?

“桂勇,你放心,天日昭昭,大人一定會爲你的家人雪冤的!”金子看着面無表情的桂勇安慰道。

桂勇木然的點點頭,聲音澀澀的:“謝謝!”

捕快將木板放在地上,便退到邊上。

桂勇看着這塊從鄭玉馬車上換下來的木板,問道:“憑這塊木板就能指正鄭玉麼?”

金子已經戴上了手套,點點頭。回道:“木板雖然清理過血跡,但血液會通過木板滲透進入內部組織,所以,被清理掉的只有表面,也就是肉眼可見的血污。而木板的內部組織殘留的血液,卻沒有被清潔掉,所以,只要讓血痕重現,便能證明這塊木板曾經染過血液。”

金子說完,再次看了桂勇一眼,說道:“桂勇也應該是相信這塊木板能起到一定作用的不是?不然你也不會小心翼翼的藏着它。”

桂勇垂眸。聲音依然是破敗的沙啞:“我不知道,當初留着這塊木板,只是想提醒自己,又一條冤魂死在鄭玉這個人渣的手裏……”

一夜鎖情,總裁先生請溫柔 想起潘琇的遭遇,金子心中黯然。這個案子拖得實在有些久了,久得她快要失去耐心。既然現在證據都已經備齊,絕不容鄭玉這個渣滓再逍遙法外。

金子吸了一口氣,拿起葫蘆瓢,舀起銅盆裏已經按比例調好的醋酒水,淋上木板。

辰逸雪遠遠的站在長廊上看着那個忙碌的身影。露出一抹溫和的淺笑。

野天踮着腳尖望着那塊木板,狐疑的問道:“真的能讓已經抹去的血痕重見天日麼?”

辰逸雪似乎對金子信心十足,他目光如注落在伊人身上,淡淡道:“三娘如此信心滿滿,想必不會讓人失望!”他說完,轉頭問野天:“顏夫人說要呈上來的證據,送過來了沒有?”

自從潘亦文入罪之後,潘夫人顏菁就宣佈跟潘亦文斷絕所有關係,不再冠夫姓,便改稱爲顏夫人。

“兒該死,竟忘了告訴郎君!”野天收回神色,伸手探入懷中,將一本記事本取出來,交到辰逸雪手上。

辰逸雪打開看了一眼,字體是他所熟悉的娟秀小楷。

這是潘琇的字跡,或者更確切的說,這是幾乎可以以假亂真的,潘琇的‘字跡’。

這就是顏夫人所說的證據?

辰逸雪微微一笑,想起上次與三娘弔唁潘琇的時候,顏夫人曾說過的話。

她說:“完整的證據會有的!”

無限黑暗年代 爲了這份完整的證據,她該耗費了不少心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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