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從櫃子裏掏出幾味草藥:“把這藥拿出煎了,李盛煊晚上就能活動自如了。”

說道李盛煊,我緊張的說道:“師傅,李盛煊簽下生死狀,而且三天後就要開始打地獄道了。我怕他出事。”67.356

“地獄道?”

師傅眯着鬆弛的眼皮,掐指細算,一會後她睜開眼睛,對我說道:“這兩天讓他住在我這,我教他幾身防身的本事,還有你也一樣,每次都被嚇哭,以後說出去你是我徒弟,師傅我都嫌丟人。”

我紅着臉,笑嘻嘻道:“好,都聽師傅的,我現在給他去煎藥去。”

我找了個紅砂壺,在院子裏燒上爐子,幫李盛煊煎藥。

李盛煊被去師傅喊進去了,一進去就沒出來過,練功房裏時不時傳來李盛煊悽慘的尖叫聲。

孫慕楓坐不住,在門外敲了幾次門大喊道:“盛煊,你出了什麼事啊,天師啊,您下手輕點,他昨天剛剛打了擂臺,今天把落地窗玻璃打碎,看他是個病號的份上,下手輕點啊。”

“唉,龍小幽,你說說你師傅啊,我聽這聲音太挺嚇人的。你看看,雞皮都豎起來了,也不知道他在裏面受到什麼樣的摧殘。”

我撇了眼孫慕楓,沒好氣道:“你急什麼,我師傅都快六十了,李盛煊在殘,也才二十歲把,在說他從小就練散打,有這麼渣?閉嘴把你,我師傅不會害他的。”

我剛說完,我師傅從裏面飛出兩本破皮的老書,書不偏不倚的落在我面前。

“小幽,爲師要你把這兩本書都看了,還有那個在瞎嚷嚷沒事幹的,去把藥煎好。一個時辰內沒煎好藥,就給我回去。”

孫慕楓既生氣又無可奈何的去煎藥了。

我把書撿起來,翻開書皮,上面寫着:“驅魂術和陰魂陣法。”

我把陰魂陣法翻開,開篇入目的是一個巨型黑白八卦圖,上面寫着陰陽八卦陣。

我眼睛一亮,這可是玄學的高級法術。

我這樣的菜鳥是不是學的太快了。

我趕緊找個地方坐下,細緻翻閱陰魂陣法。

不知道我看了多久,當我翻完一本書後,天已經黑了,師傅把在園子裏把桌子碗筷擺好,李盛煊和孫慕楓也落座,就等我吃飯了。

我站起來問師傅:“師傅,現在幾點了。怎麼天一下就黑了。”

李盛煊臉上的傷痕已經不見了,包成糉子的紗布已經拆開,他笑着朝我說:“晚上十一點了,我們已經吃過晚飯了,在準備吃宵夜。”

“啊,十一點了?這麼快?”

在看李盛煊,跟來時根本是兩個人。

他又恢復到之前,陽光帥氣,朝氣蓬勃的精神面貌。

我走到師傅旁邊坐下,十一月份的天氣,晚上應該很冷,師傅的院子裏卻很暖和,甚至有幾顆春天才開的花樹都開了,也不知她用了什麼方法。 師傅把碗筷放到我面前:“快吃點把,今天晚上可能要忙活很晚。”

孫慕楓說:“我們十一點半到哪,應該十二點上樓應該來得及。”

師傅問我:“孫慕楓八字至陽?”

“師傅你怎麼知道?”

“他身上陽氣太重,叫傲雪悠着點,搞不好會被他反噬。”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師傅,孫慕楓說有個老道士能把傲雪的煞氣隱匿,讓她和常人一樣,能在凡間生活。你說做這樣的事,會不會受到天譴,而且那老道士爲什麼幫孫慕楓?做違反天理天規的事,會損陽氣折壽的。”

師傅眉頭一皺,雙目凌厲望向孫慕楓:“真有這樣的事?”

孫慕楓咳嗽兩聲,師傅的眼神太過殺傷力,他低着頭不敢迎上去。

師傅嚴聲厲色問:“那道士的代價,是不是說收你徒?”

這會孫慕楓瞞不住了,眼睛帶着震驚問師傅:“您怎麼知道的?簡直神了,這都能被您算的出來?”

“那人是不是手拿拂塵,穿着一套道士服,白髮鶴顏,皮膚白裏透紅,不顯老態……”

師傅還沒說完,我第一時間想到:“徐老道?師傅您是不是說徐老道?”

師傅雙手攥緊,很氣憤:“就是他,這個敗類,二十年前,背叛師門,把身爲掌門的師兄一家七口人滿門屠殺,他後來養厲鬼吸陽氣,不知多少人死在他養的小鬼下,他到處尋找至陰至陽的男女,煉就不老之術,無數無辜的孩子死在他的試煉下,最可惡的是他居然和東方會所背後那人勾結,他所犯下的罪孽,爲師說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我知道徐老道不是什麼好東西,但萬萬沒想到他這麼可惡,做了這麼多惡事,老天也不把他給收了。

我惡狠狠道“師傅,大家都知道他犯下的滔天大罪,爲什麼沒人收拾他?”

“他交際圈很廣,背景太深,而且他煉不老術,不單是他一個人煉,他還幫權利最頂尖,最集中的那些人煉,所以殺人更有恃無恐,古往今來,多少皇帝夢寐以求長生不老,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但還是有些人癡心妄想。這就是貪啊,人就是太貪心了。”

之前還一語不發的李盛煊說:“是啊,我外公就說了,說官場那些人,有了權,錢隨之而來,權錢有了,就開始追逐吃喝玩樂,一旦上來年紀,又在折騰什麼長生不老,甚至有的人開始琢磨投資搞克隆,死後冰凍遺體,各種各樣,五花八門的折騰。人的慾望是永無止境的。”

師傅盯着孫慕楓道:“你答應他了?”

“沒有,我那時對學道士抓鬼不感興趣,後來他來找我幾次,有次他說身上煞氣很重,身邊一定有強大厲鬼,我那時候正在猶豫和傲雪的感情,我喜歡上了一個女鬼,這事挺讓人鬱悶的,我瞧着他算的挺準的,把心底的話給掏出來,他就說這事好辦,會幫我把傲雪煞氣隱匿,然後給我們弄冥婚,給傲雪在留在陽間的身份,條件是我必須成爲他的徒弟。”

我問孫慕楓:“你那時候怎麼說的?”

“我沒答應,在說我壓根沒想當道士,我媽要知道還不給哭死,我姐前兩年失蹤一直沒找到人,她對這事最忌諱。”

師傅嘭的一聲,拍着桌子怒道:“他不止是看上你,還想要傲雪爲他辦事,他讓你當徒弟後會想方設法殺你,拿你至陽之身煉製不死之術,靈魂永遠捆着,然後威脅利用傲雪爲他辦事。蛇心不足,居然什麼東西都想指染。”

孫慕楓瞪大眼睛看我:“你,你師傅說的都是真的?”

我點頭道:“嗯,那道士我見過,想把我的心給掏出來……”

李盛煊怒道:“真的?”

“嗯,那會我不是失蹤了,你們沒找到我人,我就是被他陣法困住了,幸好師傅的靈符厲害,不然我被捆在墳山頭裏回不來。”

李盛煊一拳頭砸下去:“我要是遇見他,非要把他給活活打死,人都沒做好,還妄想成仙?”

我對師傅說道:“師傅,孫慕楓的至陽之身很重要嗎?”

“重要,世間很少人陽年陽月陽時出生的男子,童子身就更少了。相反,女子要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也會成爲徐老道的目標,不過……”

師傅說到這停頓了一下,看向孫慕楓道:“你的血可否給我一些,我有大用。”

孫慕楓一聽說師傅要他血,一愣:“天師要我的血做什麼?”

“畫符,你這段時間不要和傲雪癡纏,以免你的陽氣染上她陰煞,變得不純,陽符會大打折扣。”67.356

師傅的話把孫慕楓說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李盛煊道:“你快去放血,多放點。”

孫慕楓起身往屋裏走去,出來時手腕明顯的傷口,手裏端着一個瓷碗,碗裏裝着小半碗血。

他哭喪着臉朝師傅說道:“天師,您看我放了這麼多血,你要給我補補。”

師傅接過碗,顯得很高興:“放心把,傲雪的煞氣我幫她想辦法隱匿,你們先吃飯,我去裏面畫符。”說完後她朝裏屋走去。

孫慕楓笑的朝師傅背影說道:“天師,這可是您說的,您可別騙我。”

“行,我說話算數。”

師傅進去半個小時,我們三把宵夜吃飯收拾碗筷,李盛煊擦桌子,我洗碗,孫慕楓去把車子開過來,放在院子大門外。

師傅出來時穿着一個大黑褂子,斜邊掛了布袋,手上攥着我第一次見她的黑木龍頭柺杖。

我看了看時間,正好十一點三十分,師傅院子後面就可以看到東方會所的大高樓。開車過去幾分鐘就可以到了。

我把東西收拾好,扶着師傅坐上孫慕楓的車子。

上車後,我對師傅說:“師傅,我們先去地獄場還是?”

“爲師一直在找東方會所隱祕進入錯亂空間的陣眼,這一找就是一年多,沒想到卻是你誤打誤撞的進去了,這個地方應該就是你們所的地獄場的擂臺。至於什麼地獄道,鬼道又在那裏,應該是從擂臺場進去。”

“那師傅,裏面酒吧,演藝吧,ktv包廂什麼的都不用去查嗎?” “不用,六星級酒店,並不是每個地方都隱藏空間,這一年裏,我把東方會所大大小小的商場,娛樂城,酒吧,tkv都找了個遍,唯獨擂臺場,我不喜歡那裏烏煙瘴氣的氣氛,就路過看了幾眼,沒有細緻徹查,一直沒有發現東方會所真正祕密。”

我應聲道:“好,那我們直接上地獄場。”

孫慕楓把車停好後,我們幾個人走到東方會所的大廳門口,發現俞瑩穿着一身黑色勁裝站在門口,已經等候多時了,她看見我,迅速的奔過來。

李盛煊在我耳邊低聲說:“你看書入迷了,我幫你接了電話,我讓她在門口等你,我說晚上八點,沒想到她等到十一點半,這女的甩不掉啊。”

師傅看了她一眼,平靜說道:“讓她跟着,是個練家子,或許是個同行,身手不錯。”

我想問師傅看出什麼,見她跑到我面前。

俞瑩對我說:“我終於等到你了,等了我好久。”

我看了師傅,在看看孫慕楓和李盛煊的神色。

他們只是粗略的打量了一眼俞瑩,沒說啥。

師傅定眼看她身後的黑色揹包,說道:“走把,十二點之前到那。”

“嗯,我一定不給大家添麻煩。”

上電梯前,李盛煊瞅了眼監控攝像頭,孫慕楓用嘴裏的口香糖把電梯裏,電梯外攝像頭給黏住才讓我們進來。

電梯裏沒其他人,我們一行五個人直接上28樓的地獄場的擂臺。

我問孫慕楓:“十二點了,那裏還有人打擂賽嗎?”

孫慕楓看了看時間:“不一定,擂臺賽八點開始,有時候一兩場,不到十點就結束,有時會超過六場,比到凌晨一點都有可能。先上去看看在說。”

我問師傅:“傲雪可以出來嗎?”

師傅看了眼俞瑩,俞瑩挨在我身邊,師傅把目光收回,平靜道:“等到進地獄場在讓她出來。”

我們出28樓電梯時,有四個穿西裝的黑衣人守在電梯處,把我們攔下。

他們全穿着黑色西裝,帶着墨鏡,面無表情的對我們說道:“對不起,這裏已經打烊了。”

孫慕楓回頭,對我說:“鑽石vip卡拿出來。”

我把鑽石vip卡拿出來,遞給爲首的拿着對講機的大塊頭。

他把眼鏡摘下,拿我的vip卡反覆的看了看。

孫慕楓是個會來事的,他從兜裏掏出一沓錢,塞給大塊頭:“我一哥們特別想來打擂臺,這不,帶他上來看看,趁沒人的時候體會體會。”

大塊頭捏着一沓錢到是沒推脫,朝李盛煊上下打量了幾眼:“他不是昨天就打過擂臺賽嗎?”

孫慕楓趕緊解釋道:“不是一個人,您肯定看錯了,不然他還嚷嚷來擂臺場幹嘛?您說是嗎?”

大塊頭有點不耐煩了,把鑽石vip卡還給我。

他一擺手嚷嚷道:“行了,行了。你們快進去,告訴你們,別超過十二點,現在還有十幾分鍾,超過十二點要是出不來可別怪我提醒你們,還有那位老太太。我勸您老就別進去了。”

師傅說:“我就來參觀一下六星級酒店長啥樣。”

“唉,那你們快進去把,早點出來,到十二點我們就下班了。到下班時間你們還不出來,我們可就不管了。”

我朝大塊頭笑道:“行,多謝大哥。”

孫慕楓帶頭,我們幾個人順着寬敞的走廊走進去。

剛剛到地獄場門口,師傅突然出聲,蕭寒凝重的說:“慢着,停下。”67.356

孫慕楓瞬間回頭,看師傅神情很嚴肅,他立即停下腳步。

俞瑩主動站孫慕楓身後,一臉警覺,手往腰上掏出某物,我細心一看,原來是柄桃木小刀。

看來,我低估她了。

四周陰森森的,平時走廊裏閃爍的霓虹燈都幻滅了。

除了走廊裏消防應急燈黯淡的光線,沒有任何光亮。

我問師傅:“師傅,要亮手電嗎?”

“不用,先等等。”

師傅掏出一張黃符,符紙上顏色比較深重,應該是孫慕楓的血畫成的。

師傅把黃符一揚:“飛符探路,急急如律令……出。”

黃符朝走廊裏處飛去,飛到前面擂臺場大門口停下,在空中顛抖幾下又飛回來。

師傅表情凝重的收回黃符,黃符落到她手上成爲一堆粉末,稀稀落落散下來。

我問師傅:“師傅,這怎麼回事啊?”

“裏面煞氣太重了,陽血符都進不去,回來就變成這樣。”

俞瑩小心翼翼問道:“大師,那我們進去是不是會有危險。”

“很危險,正因爲危險纔要進去,小幽,紅線銅錢準備好。”

“是,師傅。”

我從揹包裏掏出紅線銅錢。

師傅手執龍杖一步一步走到大門口,大門口是閉着,師傅一柺杖把地獄場的大門推開。

咯吱一聲輕響,從裏面一陣黑色寒風衝我們撲過來。

我全身如墜在冰窖裏,寒氣從頭到腳往下冒。

十二點過後的擂臺場,裏面黑漆漆陰森森的,光線全無,詭異的可怕。

我站在擂臺場大門口,甚至聽見從裏面傳來小孩的嬉笑聲,男人的大罵聲,老人的孤叫聲,

最詭異的是從裏面飄出來歌聲:“君不見,青海頭,古來白骨無人收,新鬼煩冤舊鬼哭,天陰雨溼聲啾啾。”

這歌聲悽悽瀝瀝,伴着從裏面時不時的冒出黑色陰氣,我雞皮疙瘩全豎起來了。

我走到師傅身邊,把穿好的兩個紅線銅錢遞給她。

她拿着紅繩一頭,另外一頭遞給我,嚴肅的說道:“好好拿着,裏面的髒東西太多,你別怕,有師傅在這,沒鬼敢近你的身。”

我應下:“是,師傅。”

師傅在掏出三張符給李李盛煊,孫慕楓,俞瑩,說道:“這是保命符,你們拿着,記住,不要離開紅線範圍。”

三個人把符手下,挨近紅線站着。

叮——

師傅把紅線頭上的銅錢朝擂臺場大廳射去,叮鈴鈴,銅錢響的頻率極快。

黑暗中,我看不到銅錢飛到那裏。

我捏着紅線一頭,手指顫抖的很厲害,銅錢那頭像是什麼東西扯住,連帶紅線都被吸了進去。

師傅咬牙道:“捏緊。”

“嗯。”

我雙手拽住紅線,拼命扯住紅線往回拉,不敢有半絲怠慢。

叮叮叮……

銅錢的聲音頻率越來越快,像催魂似,拼命把我和師傅往裏拽。 俞瑩是個有眼力的,她看我臉色漲紅,身子被紅繩扯住往前傾斜,雙手抱着我,拼命往外拉。

她從李盛煊和孫慕楓喊道:“你們把天師拉住,千萬不要被扯進裏面去。”

李盛煊和孫慕楓一人拉住師傅一隻胳膊,往外扯。

我們幾人就這麼耗着,扯銅錢。

期間,傳來剛纔唱歌那女子,悲涼哀傷的聲音,她對我們招魂:“進來,進來把!”

紅繩子崩的很緊,我死死的拽住不敢手鬆,怕繩子突然斷了,我們幾個人全部被摔進去。

那個女子柔腸寸斷的呼喚着:“進來把,進來陪陪我,我好孤獨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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