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孩子的腳丫子踩到結實的馬路上時,眼前像是恍然如夢。這是三個娃,尤其是最小的兩個娃,在車上搖來晃去的彷彿是睡在了搖籃床上,差點兒是去夢周公了。

「來,醒醒,準備見小弟弟和小妹妹了。」寧雲夕點點小兒子小女兒的小肩頭提醒道。

棉棉和康康立馬聳聳小肩膀:不能睡了,不然,和媽媽說的一樣,見小弟弟小妹妹時要丟臉了。

走進醫院,一家人在住院病區打聽到苗家兩個初產婦的病房,走過去。應該是苗家向醫院給提的請求,把苗心紅和余艾喜的病床給調到了一個房間里。

在醫院的走廊上,棉棉和康康聽見了小娃子們哇哇哇此起彼伏的哭聲,不由一陣緊張。

磊磊得意了,對弟弟妹妹介紹:「當初你們在醫院時也是這樣。」

也是這樣一直哇哇哇哭嗎?感覺好丟人。棉棉和康康嘟起小嘴角。

寧雲夕的手在大兒子的肩膀上拍一下,咳兩聲:要媽媽說你小時候一樣的是嗎?

媽媽的提醒,磊磊一個聳肩,對弟弟妹妹改口:「誰都一樣。哥哥一樣。」

好哥哥,像爸爸。

棉棉和康康對哥哥揚揚笑臉。

都一樣,他們是哥哥的弟弟和妹妹,所以都一樣。

這樣一來,媽媽說的他們要去帶的小弟弟小妹妹,和他們小時候一樣,感覺更有親近感了。

「到了。」寧雲夕舉起拳頭,剛要在病房門口上敲門板。

裡頭的人應該是聽見了他們一家人抵達的動靜。沒等寧雲夕敲上門,門先咿呀打開了。給他們開門的居然是曹家的二媳婦翠西。只能說,這個曹家和苗家的關係好,好到不止來探望產婦,連人都親自派了出來幫忙照顧。

「寧老師!」翠西誇張的驚喜聲響道。

寧雲夕尚未應上聲,翠西匆匆轉頭對屋裡的人喊話:「你們猜猜,是誰來了!」

「你剛不是說了嗎?是我乾妹子。」躺在床上的苗心紅一邊笑一邊淡定回應。

「什麼呀。」翠西沖他們擠眉弄眼,「我是讓你們猜寧老師嗎?」

「是磊磊來了嗎?」大喊這聲的是單冬祥。

聽到單叔叔叫自己的名字,磊磊紅了紅小臉蛋一本正經地回答道:「單叔叔,是我,我帶弟弟妹妹來探望阿姨和小弟弟小妹妹。」

「看看這孩子有多禮貌,從小到大一點都沒有變過。」翠西只要提到磊磊娃子讚不絕口。

棉棉和康康仰慕哥哥:哥哥到哪裡都是高人氣的人物!

「瞧你這話說的,我們只喜歡磊磊嗎?——來,棉棉,康康。」苗心紅向兩個跟在哥哥後面的小布丁招招手。

苗阿姨叫人了。棉棉和康康撒開小腳丫子剛要跑向苗阿姨,但是,剛進門,他們看到了單叔叔手裡抱著的——莫非是他們渴望已久的小弟弟小妹妹?

剎,小腳丫子都來了個急剎車。

「哎,你們過來呀。你們看著他做什麼?」苗心紅氣急敗壞地喊道。眼看這三個孩子到了半路眼神兒全飄了,跑路了,不在她身上跑到其它地方去了。

「誰讓你生了孩子就不受寵了唄。」翠西趁機揶揄她一下。

「所以我生這孩子來幹嘛?生來連其他孩子都不看我了。」苗心紅像是生了氣說。

單冬祥急忙安慰自己媳婦:「誰說的,我看你!」

「你看我有個啥用。我生的時候痛得要死要活的,你在幹嘛?」苗心紅抱怨。

「我,我在外面一樣——」

三個娃子看見了單叔叔紅脖子結巴的樣子,紛紛小眼珠里表示出驚奇。

苗心紅對丈夫翻個眼皮子。

「她逗你的。」翠西和寧雲夕對著急的單冬祥說。

「我知道。」單冬祥嘴裡吐口氣。但是說實話,媳婦當初生孩子時痛得要死的時同時,他心裡頭同樣是撕心裂肺。有這個經歷,他也不想讓媳婦再生了。

磊磊和弟弟妹妹圍在了單叔叔身邊,伸長著脖子張望。

「他們想看孩子給他們看吧。」苗心紅攤攤手,無奈承認在孩子們的心裡她是比不上自己生的孩子了,固然這個結果叫人有點兒氣餒。

寧雲夕的手在她肩頭上拍拍。翠西有點事要出門,走時對寧雲夕道:「寧老師,您坐,千萬別對我們客氣。」

「沒關係,我不累。」應著,寧雲夕把帶來的禮物放到了床頭柜上。

翠西走出去了,苗心紅一看她帶了那麼一大袋子東西,立馬叫道:「你來看就來看我,帶東西來做什麼?不是電話里和你說了嗎?我這裡什麼都有。你再買東西來,是浪費錢!

「沒有買東西。都是磊磊和康康他們以前穿過的衣服,你說過你要,我給你帶來幾套。其它的,有幾個紅雞蛋,我們家老人家給你吃的,補身子。沒買,真沒買。」寧雲夕一一澄清著說。

苗心紅可不全然相信她這話,眼尖地發現她從袋子里掏出來的遠不止她嘴裡說的東西,問:「那是什麼?」

「知道你坐月子會悶,給你帶兩本書解悶。」寧雲夕將手裡兩本書遞上去。

這回苗心紅接過沒有絕回了,沖她揚起眉梢直樂:「知我者非你不可,好妹子,謝了。到時候看完書我給你送回去。」

「這麼說來,由單老師負責帶孩子了?」寧雲夕接住她這話笑侃。

「當然是了。之前都說好了。沒有理由我負責生而且必須一個人負責帶吧。難道孩子是我一個人的?」苗心紅牙齒里咬的話氣定神閑。

這一聽,都知道,百分百是單冬祥自己先開的這個口。誰讓國情便是這樣的,倘若不是當丈夫的主動請纓,孩子沒人帶的時候,到最終,終究是要孩子媽自個兒帶起來。誰讓國人傳統上的意識形態都是這麼認為的,認定帶孩子都是孩子媽一個人的事情。

對此,苗心紅指著自己丈夫說對寧雲夕說:「要感謝你們家孟晨浩同志,做了個好榜樣,讓其他男同志認識到孩子父親教育的重要性。」

寧雲夕知道自己丈夫帶孩子厲害著,卻是沒想到影響到了他人,心想不知道他倘若知道了會怎想,是不是要汗涔涔一把,急忙擺擺手說:「沒有,你不要胡說。單老師哪裡需要其他人指導。」

其他人為一回事,單冬祥本身是教育工作者,早就懂得這個道理了,根本不需要去問孟晨浩這個外行人。

「你高看他這人了。還單老師?問題是他是理論派,不是你家那位是實戰派。輪具體怎麼操作帶孩子,他必須從頭開始向你們家的孟晨浩同志學習。」 絕色毒醫王妃 苗心紅說。

「對,對!」單冬祥高聲應道,她們倆之間的對話,他早在旁聽見了,對於媳婦的話百分百贊成,「我是需要向孟大哥學習的,他是我榜樣。」

「以他為目標沒錯,但是,想做到他那個地步,你自己需要掂量掂量斤兩。」苗心紅毫不客氣提醒下自己丈夫。

寧雲夕都不知道怎麼為自己家那位爸爸繼續謙虛下去了,耳聽人家夫婦倆的讚美聲都快把他淹死了,於是先站在一邊陪笑。

星辰入懷明 磊磊和棉棉康康三孩子卻是都聽見了,聽到人家單叔叔說要以他們爸爸為榜樣認真學習,三雙小眉頭都因此往上揚起來:有個好爸爸,讓他們三特別驕傲。

「感覺怎麼樣?覺得你們單叔叔像你們爸爸一樣能帶好孩子嗎?」單冬祥手裡抱著娃子,對另三個娃子笑一笑問道。

三孩子只看單叔叔平日里對他們好的份上,都是點頭:單叔叔是個好叔叔,俺們娃子相信單叔叔同樣能當個好爸爸。

得到孩子們的認可,單冬祥得意了:「他們誇我了。你們這三個小機靈鬼,賊著。」

賊是聰明的意思。被單叔叔誇賊,磊磊摸摸自己的鼻頭。

棉棉和康康墊起小腳尖,一直想看清楚單叔叔手裡的娃子是什麼模樣。

「來,給你們看看。」單冬祥眼瞧孩子們眼饞到要流口水了,把手臂放低,讓手裡的孩子露出張他的廬山真面目。

棉棉和康康馬上睜圓了小眼珠。

瞧瞧單叔叔手臂里躺著的這個娃,嘴巴小小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好像棉棉和康康的小一號。

哇嗚!

棉棉和康康的小嘴巴冒出一連串驚嘆號:剛出生的娃子太可愛了,是迷你版的棉棉和康康。

相比弟弟妹妹興奮上了頭,磊磊鎮靜多了。畢竟那會兒他是同爸爸一塊守著剛出生的弟弟和妹妹的。根據媽媽的科普,說小孩子都是這樣小小的,和養狗養貓咪一樣。 爹地靠邊,媽咪駕到 餵食物后,孩子才能長高長大。趁這個機會,磊磊給弟弟妹妹灌輸常識:「你們需要好好吃飯,不然會縮回去的,不能長高長壯了。」

哥哥的話,棉棉和康康肯定聽,牢牢記在自己小腦瓜里,一致對哥哥點頭。不過,這剛出生的娃子真的是卡哇伊。棉棉和康康兩雙小眼睛在小娃子臉上目不轉睛,完全捨不得離開了。

「哈哈,很喜歡是嗎?」看孩子們都喜歡他家的兒子呢,單冬祥不由笑得更大聲了,示意孩子們可以摸摸他兒子的。

得到單叔叔的允許,康康率先伸出了小指頭,摸到小娃子的臉蛋上水嫩的皮膚時,一聲情不自禁脫口而出:「小、妹、妹。」

什麼?!

單冬祥大吃一驚,急忙否認:「不不不,他不是小妹妹,是小弟弟。」

康康的小臉蛋一怔,顯然是被單叔叔嚇得夠嗆。什麼,這麼卡哇伊的娃子居然不是小妹妹而是小弟弟嗎?

苗心紅斜靠在床頭上的身體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對於自己小兒子鬧出的烏龍,寧雲夕只能是尷尬地笑著,對干姐姐說:「他第一次看出生嬰兒。」

「沒事兒。」苗心紅捂住笑不攏的嘴,說,「誰讓他長得像他爸,小時候他爸一樣,都是被人誤認為女孩子。不怪康康,要怪怪他爸。」

單冬祥臉上一片囧意。媳婦這是把他小時候的醜事一塊兒兜出來了。所以說,這老爸坑兒子的事兒是每個孩子爸都有的,是常態。

二哥愣怔的時候,棉棉的小爪子有機會伸出來了,一舉摸到了小娃子的頭髮上,小嘴巴嘆息著:「扎、辮、子?」

「你說什麼?」單冬祥再次一驚,急急忙忙回頭詢問棉棉小姑娘的意思。

看到單叔叔望過來,棉棉的小手指向自己頭頂上的兩條衝天辮,給單叔叔解惑:這是哥哥給棉棉扎的辮子,棉棉很喜歡。棉棉也想給小弟弟扎辮子,像哥哥一樣。

呃!單冬祥感覺自己要在孩子面前舉手投降了。

小弟弟怎麼扎辮子啊,棉棉小姑娘!

當然,棉棉小姑娘想不想給小弟弟扎辮子為一回事,另一回事這個小姑娘當然是想先炫耀炫耀自己哥哥給她扎的美美的辮子。

棉棉說完,開始左右搖晃起自己小腦袋上的衝天辮,沖著周圍所有人得意地搖著:你們看看,哥哥給棉棉扎的,看見沒有?是不是很美?

妹妹沒有不好意思,磊磊卻是要臉紅了,趕緊伸出手按住妹妹搖得像撥浪鼓的小腦袋:棉棉,不要搖暈了頭,哥哥看著會疼惜的。

苗心紅又是笑到岔氣,對寧雲夕說:「你家的女兒是像極了她小姑姑咧。」

遙想當年小丫頭背著寧老師做的書包到處炫,把自己一樣搖得像撥浪鼓。孟家的孩子,果然是一代傳一代,功夫真傳。

寧雲夕莞爾一笑。

聽見有人在說小姑姑,棉棉的小嘴巴馬上應聲:「小、姑、姑。」

這小姑娘是想念小姑姑了。

苗心紅方才想起小丫頭竟然沒跟來,問:「你們家小丫頭呢?不是周末嗎?去補課了嗎?」

「不是補課。晨橙去排練節目了,因此才來不了。她本來很想來看看的,之前都和棉棉他們說好了,結果來不了,她自己都很惋惜。」寧雲夕說。

「我們全知道了,晨橙是要登台演出了。」苗心紅道。

儼然小丫頭要登台演出的消息傳得眾人皆知。

見到寧雲夕吃驚的神色,苗心紅一白眼,說:「你以為你們家不說我們能不知道嗎?都在報紙上登著了。我奶奶又得批評你們家把消息捂著了。這是要像上次那樣害我們買不到她的磁帶,這回是要我們買不到她演出的票是吧?」

寧雲夕連忙擺手:「不是。主要是晨橙她自己壓力大,很久沒有登台演出了。我們生怕其他人都知道來問,無形中給她製造更大的壓力。」

小丫頭自從小時候那次一鳴驚人的登台表演之後,這麼多年來確實是沒有再在公眾面前表演過。雖然所有人都說,小丫頭是個天生的大明星,早該是公眾人物了。

苗心紅意味深長地看看自己乾妹子:「你是很疼這孩子,把她保護得很好。」

有些家長不懂,見自己孩子從小成為大明星很高興,一個勁兒地讓孩子在公眾面前露臉。豈不知,兒童的心理本身都是屬於發育成熟的階段。過早暴露在公眾面前,等於是影響到了兒童的正常心理發育。

真要為孩子著想,就不該讓孩子太早出道,而是要尋覓合適的時機。像小丫頭,都是到了讀中學了,才來考慮進一步。更何況,這回登台演出同樣不屬於對外宣布小丫頭要出道了。

「我看了報紙報道才知道,她哥哥原來是國外著名的天才作曲家,指揮家。」苗心紅讚歎著,這個小丫頭成為大明星真是有天生優勢的。

提到小丫頭的親生哥哥,寧雲夕臉上流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

確實,小丫頭對於登台表演是不感興趣的。因為小丫頭聽從寧老師的建議,自己現在這個年紀屬於打好文化基礎課的重要階段。真要往音樂路上去走,等上了大學走專業路子都不遲,一如她從小喜歡當播音員的三姐。所以小丫頭一直是專心讀書,這次特殊的露臉是有特別的原因的。

「不管怎樣,光是天才作曲家指揮家的妹妹這個名號,都足以吸引全世界的眼球。」苗心紅指出道。也就是說,無論什麼原因都好,小丫頭肯定是要走向全世界的。

寧雲夕岔開話題:「艾喜他們呢?」

自進來病房后一直沒有見到老同學一家,不是說了兩個產婦和孩子是住一塊嗎?

「艾喜出去打電話了。我二哥抱著孩子隨了她出去。」苗心紅說。

余艾喜和苗心紅不一樣,苗心紅是順產,余艾喜是剖腹產。雖說余艾喜的剖腹產算是順利,產後第二天已經拔掉尿管被醫生督促下床活動。但是苗正清肯定還是要擔心媳婦的身體狀況。剖腹產等於產婦在肚子上挨了一刀,怎麼想都是挺嚴重的一件事情。

這會兒打電話?莫非是打電話回娘家?

「不。」苗心紅搖搖頭。

只看苗心紅那表情,寧雲夕可以感覺到自己那老同學似乎是生完孩子后壓力不減。也是,余艾喜生的是個女兒。

按照余家那邊慣來重男輕女的態度,這個女兒嫁過去后給人家那邊又生了個女兒,覺得是在女兒婆家這邊都抬不起頭來了。根本不用指望余家對自己女兒說句恭喜。

「我和他倒是都想要個女兒的。」苗心紅指自己丈夫說。結果沒想到事與願違,他們迎來的是個兒子。

單冬祥對媳婦的話點著頭:「女兒好,貼心。兒子鬧心。生個兒子還得想著給兒子準備套房未來娶媳婦用的。」說完,他一隻手騰出來摸摸棉棉小姑娘可愛的小腦瓜。

可是再怎樣,孩子生了是生了。是男孩是女孩都是自己的孩子,肯定是要愛的。

「我二哥是這麼對我嫂子說的。難道生的是女兒能是不是自己親生的娃?要是沒人生女兒,將來一個個男孩都得變成大光棍。做人,不要鼠目寸光。」苗心紅重複自己二哥的話一再地點頭贊成。

可不知余艾喜聽了自己老公這話會怎想。想到自己老同學有時候鑽牛角尖的性子,寧雲夕隱隱一絲擔憂。之前多年,余艾喜為了生個孩子都是拼勁了全力,她和潘琪沒有少過叫余艾喜順其自然,不要太執意。

「一切順其自然吧。」苗心紅同樣這麼想。

站久了,腳有些酸了,寧雲夕坐了下來,轉頭看自己那三個孩子怎樣。嗯,看起來孩子比她能幹多了,沒有一個感覺自己小腳丫會酸的,都圍著新娃子轉悠著樂不思蜀。

小孩子的好奇心,是叫大人最佩服的潛力。

此時苗心紅繼續告訴她說:「你肯定想不到是誰和她通的電話。我們想了許久的事情,總算是有眉目了。」

耳聽干姐姐的聲音里有些激動,寧雲夕心頭一驚,莫非是:「你是說學校的事嗎?」

學校,當然不是指余艾喜任職的學校。余艾喜都沒有在學校工作了,是自己辦了補習班。所以,只能是指余艾喜從第一天重新來找寧雲夕提出來的,一直心心念念要辦的那個民辦學校。

「對!」苗心紅肯定了她的猜測。

寧雲夕跟著喜上眉梢。畢竟這個學校不僅僅是余艾喜一個人的創業夢想而已了。一幫知道余艾喜有這個念想的人,可都是支持的,一塊想著要幫忙。

譬如車老師,一直來一碰面,都是對這事兒三句不離口的過問著,恨不得馬上民辦學校開業,可以解決一大批不得已留在城市但是沒有城市戶口不能讀書的學童問題。

只是辦學校真的是太巨大的一項工程了。放眼現在社會上的學校,哪個不是公立的?民辦的,屈指可數,五根手指頭都數不到,可見其艱難程度。

「首先是錢的問題,只能說是福氣。」苗心紅與寧雲夕述說著。

辦學校,光是建個教學樓,都是大投資,需要大筆的錢。政府出面辦,財政支出,屬於公益事項,不會追求投資回報,因此不存在投資猶豫。社會上找人出錢的話,那些有錢的人哪個不是做生意的,哪裡會主動願意投資一個低回報而且高投入的基礎教育事業。所以光是找到並說服投資人都是個大難題。

如果不能一個人投資到位,來了多位投資人,每個投資人都對學校指手畫腳,甚至一不滿意說撤資就撤資,學校很可能半途而廢了。最好是找到一個願意個人出資來辦一個學校的。莫怪苗心紅張口說的是福氣。

「李德進有這個覺悟,說是願意多少錢都出來辦這個學校,我看,都是你給他灌輸了什麼迷魂湯。」苗心紅指著寧雲夕半調侃地笑道。

寧雲夕一絲困窘。她自己一樣沒有想到李德進竟然把她當初說的一句話給記得那樣深,幾乎是刻進心裡頭去了。她寧老師其實也不過是舉了個例子罷了,說世界上有名的頂級富豪都是捐辦學校。捐辦學校最大的好處無疑是名垂千史。

「他本是暴發戶,想一刷身上的銅臭味兒,化身為受人尊敬的企業家。走這條路,是捷徑。」苗心紅換個角度是誇孟家小四的爸是個聰明人。

李德進有多聰明,寧雲夕只要想自己家小四有多麼的小聰明都知道了。誰讓遺傳基因是騙不了人的。「主要他是看在你寧老師參與的份上,知道這個學校絕對不會搞砸。」苗心紅說。

李德進不傻,知道有寧老師在的民辦學校只會是前途無量,因此下了大賭注。可是接下來的問題反而難解了。

這麼一大筆錢進自己的學校,加上各路人馬對學校的高期待,余艾喜是壓力大增。想到自己要是沒能把學校辦好,辜負的人太多了,自己一個人承受不起。

況且,余艾喜自認各方面比起其他人都是不足。

以教學能力而言,她比不上寧雲夕等這些名教師。以學校教學外的其它能力來論,她也遠比不上車老師。唯獨一點,這個學校確實是她一開始提出要辦的,如今叫她騎虎難下。

眾人皆知余艾喜面臨的壓力,除了幫著想法子,也不敢說催促她成。現在,余艾喜生產完本該休息養孩子,卻在辦學校事上有了眉路?莫非是來了什麼其他貴人相助?

「做什麼事,都是人才為第一要素。」苗心紅論及重點。一個學校要辦的好,師資力量好,才能吸引源源不斷的生源。當年寧雲夕他們的子弟學校能再度雄起,靠的正是這一點。

「可惜,師範學校畢業的學生現階段基本是供不應求,分配到各好學校去了。想爭人才不容易但是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因為青年教師本身都是經驗不足,這點可以把人先招過來,事後在學校里進行後續培養。因此重中之重在於學校的管理體系,學校里又要一套強有力的班子來領導所有師生。這點有點兒難。」苗心紅說到這兒嘴裡嘆出一口長氣。可別說什麼民辦學校,光是在公立學校,教育部門天天最煩惱的同樣是這樣的事情。管理才是最大的學問。

寧雲夕聽了只想著,要找到像當年將子弟學校起死回生的彭校長那樣金子一般的管理人才,可真就是幾乎想都不敢想的。

憑靠余艾喜自己一個人,確實是不夠這個能力的。也沒人有彭校長這樣的能力。

不過聽苗心紅把這個話都說出來了,說明這個問題有了解決的苗頭。

苗心紅悄聲說:「這人你認識。」

「我認識?」寧雲夕的興趣被勾起來,不會是彭校長要再次出山臨危受命吧?看起來是不可能的,畢竟彭校長的健康狀況擺在那兒,沒人能同意彭校長再出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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