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道眯着鬆弛的眼皮,銳利眼神在我身上打下打量幾圈,最後定格在我的胸口:“她的前世確實是千金之軀,肉體凡胎沒什麼特別,最多金貴些,她的心確實少見,彙集陽間血氣,陰間鬼氣,至陰至陽的七竅帝王心。有了這麼一顆心,無需在尋至陰至陽童男童女的陰靈,爲師就能擁有極大實力,陰陽兩界所向睥睨,能煉就不死之身……” 鳳子煜大怒打斷他的話:“老不死的,你當我是擺設嗎?”

徐老道露出陰笑:“南陰皇,我徐某就是給您面子纔沒有動她,我勸你還是死心把,她和北冥鬼王糾纏不清多時,冥婚一旦結成根本無法拆開,我這是爲您好。但凡老道看中的獵物,從來沒能逃脫手心的,今日我賣給你面子放過她,往後可別怪我心狠手辣。畢竟得了她的心,讓徐某省事太多。就算我不去奪,大把陰魂想奪走。”

我聽他這麼說,咬着牙咯咯的響,被他氣到了。

誰叫我這麼弱,誰叫我現在沒本事。

老不死的,你給我等着,終有一天我一定會強過你。

葉霜露出輕笑,對徐老道說:“師傅,既然今天不適宜取她的心,我們改日在來,走把。”

“好……”徐老道指着我,眼露不甘神色。

看這兩人竟然要走,我氣的想追過去扇他一巴掌,卻不料在我面前有一賭氣牆把我給攔住了。

我只得腳踩大地,大咧咧的罵道:“站住,給我站住。葉霜你害的我這麼慘就想跑,吖的給老孃站住。”

葉霜挽着徐老道,轉過頭來,朝我輕蔑一笑,露出陰森森的白齒。

她沒有發出聲音,手指了指心臟的位置,用脣形對我道:“你的心,我要定了。”

我艹……

我這回是被人騎在頭上撒尿了。

盛怒下的我掏出一張黃符,朝着那賭厚重的氣強唸叨:“急急如律令,破……”

橫在我們之間的那堵氣牆呯的一聲,瞬間支離破碎,消失不見,黑色霧氣逐漸清明。

鳳子煜跟上來,拉着我的走衝過尚未完全消逝的氣牆,朝這徐老道怒罵:“徐半仙,給我站住。”

氣強已破,徐老道沒有回頭,剛纔那番大言不慚的態勢不見,他拉着葉霜急匆匆的想迅速逃走。

鳳子煜見他沒有停下,手心中半月彎刀朝徐老道射去:“去,把那老不死的頭給我割下來。”

半月彎刀得到指令,朝徐老道背後射去,那速度太快,只見一道粼粼銀光閃耀,咻的一下飛奔到徐老道身後,朝着他脖子後砍去。

徐老道也是有兩下子,他見到半月彎刀追殺來,手中拂塵迅速拋出來,把半月彎刀攔截了。

他拉着葉霜馬不停蹄的往山下衝去,衝下之前,散下一大片白紙,大聲喊道:“百鬼夜伏,出……”

他這一出耍陰險,用白紙錢把整塊墳地的陰魂全部引出來。

風呼呼的颳着,天上散落白紙錢稀稀落落的到處飄着,無數的陰魂從墳地裏爬出來,到處搶着紙錢。

這裏是一片荒墳,墳地裏的鬼沒有人拜祭,沒有人燒香火給他們供奉,他們在下面沒錢,無法賄賂陰差,錯過了牛頭馬面的拘魂時辰,根本不得輪迴。

見到天上散落的白紙錢,全部一窩蜂的爬出墳地搶。

我和鳳子煜被這些墳地爬出來的孤魂野鬼給攔截在山頂顛上。

鳳子煜朝他們怒道:“滾……”

孤魂野鬼全部停下來,手上捏着破碎的紙錢,呆滯的看了他一眼後,聞所未聞,繼續趴在地上搶紙錢。

我看葉霜和徐老道,他們越跑越遠,就要消失在山頭上。

鳳子煜的半月彎刀被拂塵牽絆住幾秒後。一瞬間把拂塵的白鬚削平割落下來,朝兩人追去。

我從揹包口袋裏掏出一大把紙錢,我右手捏着紙錢,左手捏着黃符,對衆孤魂野鬼大聲喝道:“請讓路,我要把剛纔那人追到後一定給大家燒錢,要是不讓路,你們看清楚了,這是鍾家黃符,魂飛魄散了,別怪我沒警告你們。”

他們呆滯的白眼仁朝我手中的紙錢和黃符望了望,尤其是看到左手的黃符,瞬間顫抖的抱在一起,顫抖的不停朝我磕頭:“是鍾家後人,居然是鍾家後人,請饒恕我們。”67.356

鳳子煜無耐道:“居然認識鍾家黃符也不認識我,真是煞氣我也……”

說完,拉着我朝衆鬼讓出一條大道追去了。

我奔出去時,把手中紙錢一揚,衆鬼在身後熙熙攘攘的搶手上紙錢,回頭我還得給他們燒些,把他們給超度了。

鳳子煜把我帶出墳山後,看我們面前有四條路,爲難了,不知道往那裏走。半月彎刀也不見影子。

鳳子煜看着四條路,嘴角冷笑道:“哼,鬼打牆,雕蟲小技。小幽,黃符探路。”

“嗯。”

我掏出黃符,雙指一夾,心神合一念:“急急如律令,破……”

手中黃符自燃,完全燃盡後,四條路漸漸模糊,面前場景幻化,四條路變成一條路,那條路盡頭我看見一道銀光一閃而過。

“在那……”我手朝前面一指。

鳳子煜拉着我朝前方跑去,我們就這樣跑了幾十分鐘,他是男生,體力很好,我漸漸的有點吃力了,我不知道這座山到底多高,只覺得好像沒有盡頭般。

我們沿着山道蜿蜒盤旋的小道一直往下跑,最少也跑了三十四分鐘,可是還沒跑下山。

藉着慘淡的月光,我氣喘吁吁的朝鳳子煜道:“不行,我挨不住了。”

鳳子煜停下來,扶着我停在路邊休息:“那我們休息一會。”

我扶着山道旁邊的小樹苗,氣呼呼道:“這次錯過了葉霜,我猴年馬月才能找到她,我不甘心啊,真不甘心。”

鳳子煜笑了,露出潔白貝齒:“沒事,我會幫你找到她的,到時候把人綁到你面前,你想怎麼報復都可以。”

“半月彎刀呢?”

“它自己會尋回來的。”

鳳子煜剛說完,前方半月彎刀果然飛回來了,刀刃上還夾着一個圓乎乎的東西,待它飛到近處一看,我嚇的一下坐到地上草叢堆裏。

是個圓滾滾的人頭,雪白的頭髮,鬍鬚也是白的,脖子切面分外整齊,只是奇怪的很,脖子切面白皙可鑑,沒有落下一滴血,

這人頭是徐老道無疑,只是我總覺得那裏不對勁。半月彎刀雖厲害,老妖道那裏可能束手就擒。

半月彎刀飛回來後,興奮的跟鳳子煜邀功,纔在他周圍飛了兩圈在停下來。

我看清楚刀刃上的腦仁,面相是徐老道,閉着眼睛,臉很僵硬,表情極不自然。

我害怕的捏着鳳子煜的衣服,問道:“是徐老道?” 鳳子煜沒有回答我,向來溫潤的他,勃然大怒把徐老道的頭從刀刃上拔出來,狠狠的往天空一拋,生氣罵道:“你個不長心眼的,被張紙給騙了。”

我望着鳳子煜拋向天空的頭顱,變成一張白紙飄下來!

是白紙,真是白紙!

臥槽……

徐老道的法術確實登峯造極,這種高深的障眼法連鳳子煜的神器都騙過了。

半月彎刀看見人頭幻化成一張白紙,刀身抖動的極厲害,像是被氣的。

刀身悲鳴,嗚嗚的響,它用極速朝原路飛去,咻的一下,一道銀光瞬間消失在我面前。

鳳子煜站起來,朝半月彎刀消失方向喊去:“回來,快給我回來。”

我站在他身邊,望着遠去消失在山道盡頭的銀光,對他說道:“你去把它追回來,估計是被徐老道給惹生氣了。”

“不用管它,跟了我這麼多年,做事還不用腦的。”

我一下給鳳子煜逗樂了,笑出聲來:“它是刀,本來就沒腦的。你快去追回來,我在這裏等你。”

“不用錢,它和你相比,你比較重要,在說凡間沒人傷的了它。”鳳子煜扶着往小道上走,問道:“能走路嗎?”

我回答:“行,沒事,慢慢走可以,跑的話有點喘氣。”

“那我們走着跟上去。”

我和鳳子煜走了將近半個多小時,從山上走到山下,我不知道現在處在什麼方位,下了山,附近沒有一絲燈光焰火,我看了手機時間,晚上10點的時間,就算在鄉里也沒這麼早睡。

我們到底掉到那裏了!

我問鳳子煜:“我們是不是被瞬移進原始深林裏了。”

鳳子煜幫我攏了攏外套:“不是,我們還在東方會所的空間內,這個空間是虛幻出來的,就如同你上次在tkv包廂裏迷路一樣,都是虛幻的。”

“啊?”我聲音很大,問他:“那我們怎麼出去?”

“沒事,總能出去的,不管什麼幻境空間,都有破解的辦法。”

我望着鳳子煜,見他表情淡定,沒有一絲顧慮,糾結的心慢慢放下。

我們在山下小道走了許久,半月彎刀也沒有回來,我走的又累又餓,鳳子煜乾脆把我扶到一個大石頭旁邊坐下,撿了堆乾柴在我面前生了一堆火。

乾柴燒的噼噼啪啪的響,我心裏焦急的很,大半個小時過去,半月彎刀還沒回來。

我說道:“不然你去找找。等下去不是辦法!”

鳳子煜搖頭:“我不能離開你,我們等啓風回來。”

“他能找到我們嗎?”

“能!”

鳳子煜把我擁着我,靠向他的肩膀,我太累了,依偎他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我醒來後,鳳子煜沒有在我身邊,面前的篝火已經熄滅,而且一點火星子都沒有。我掏出手機一看時間,凌晨十二點整。

時間沒有在動,定格在十二點,我一下子慌了,不自覺中我睡了不止兩個小時。

問題是現在鳳子煜不在我身邊,我怎麼辦?

我心裏害怕的緊。67.356

我朝四周空蕩蕩的山巒望了望,我現在站在山腳下,除了呼嘯陰風,我聽不到任何聲音。

這裏不像我進過的大山,安靜的太詭異,沒有任何蟲鳴鳥叫聲。

我擡頭往天上,天上星辰和殘月都消失不見,一片黑幕籠罩下,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我顫抖的聲音喊道:“鳳子煜,你在那裏?”

我不信他會拋下我,他一定是有什麼事,不方便告訴我就離開了。

一定是這樣的。

蒼茫大地,除了寒風呼嘯,我聽不到任何聲音,連回聲都沒有。

我反覆的自我麻痹,眼睛落下的餘淚用手背一擦,吸了戲鼻子。

看着身上還穿着他的黑色外套,不相信他真的會把我丟在這裏,獨自離開。

我撿了幾根鳳子煜剛纔沒有燒的乾柴,把火點燃。

火光燒着瞬間,在黑色天幕下,我看見一雙綠色幽深的眼睛在幾米外窺視我。

我被嚇了一跳,抱着身子靠在大石頭旁邊瑟瑟發抖:“你是誰?”

他陰沉沉的聲音帶着詭異的奸笑:“呵……小美人,這麼快就忘記我了?我還想看你們和徐半仙的好戲,誰知道他這麼膽小,被一把刀嚇的屁滾尿流的跑了。哈哈……不過剛纔那一幕可真有趣。要是說出去,徐半仙的老名可就臭了。”

那綠色眼睛變大一倍,帶着冷森森的幽光,聲音充滿威脅的味道:“告訴我,剛纔那個和你來的男人是什麼來路?”

我向後退了退:“我不知道,你問我也沒用。”

“不知道麼?呵……原來他連你都瞞着,你知道那把刀是什麼來歷?”

我警覺的搖頭,鳳子煜是不會害我的,這一點我堅信。

不管他什麼來歷,他都會保護,這就夠了。

“原來你從來沒有了解過他,哈哈哈,帝王心怎麼會長在這麼弱懦毫無用處的人身上,簡直暴物天珍。”

我被他的話給惹怒了,朝他罵去:“閉嘴?”

“呵,你看看你,被他無情拋棄,還被他耍的團團轉,被騙了感情,還給騙了身子把。”

“滾……”我霎間站起來,指着那雙幽暗的眼睛大發怒火:“你給我滾……”

他輕佻的聲音奸笑道:“瞧瞧,瞧瞧這就生氣了麼,我要是把他背景說出來,你估計會承受不住,氣暈過去,哈哈哈……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背景?

鳳子煜能有什麼背景?

我就住在他家後花園邊上,學校也跟他一個學校。

雖然沒有和他從小到大,但總歸是知根知底,這隻鬼怪在我面前挑撥離間,簡直癡人說夢話。

我雙手環胸,半依偎在大石頭旁,斜眸冷眼看那雙眼睛,能想象的到,他一定在花枝亂顫的大笑。

他身上沒有厲鬼的殺氣,沒有陰森的鬼氣。

但身上有一股不知名的氣,很詭異,像妖。

對,就是妖氣。

師傅說過,大千世界,妖魔鬼怪,無奇不有,我以後都會遇到的。

我沒想到這麼快就遇到一隻妖,但是他到底是什麼妖?

思及此,我倒也不生氣,看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

我的心對他來說這麼重要,他恨不能馬上得到,爲什麼他只是想盡辦法激怒我,沒有撲過來。

以他和我現在的實力差距,他要是想殺我,我根本無力反抗。

難不成有什麼阻隔? 思及此,我倒也不生氣,看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

我的心對他來說這麼重要,他恨不能馬上得到,爲什麼他只是想盡辦法激怒我,沒有撲過來。

以他和我現在的實力差距,他要是想殺我,我根本無力反抗。

難不成有什麼阻隔?

我身上朝前面輕輕一促。

啊哈,原來鳳子煜在我周圍布了結界,他進不來,想辦法激怒我出去。

我風輕雲淡的輕蔑道:“你別費心機了,我是不會出去的。”

“……呵,原來你看出來了,他部下了結界,你又如何篤定我進不來?”

那雙幽綠的眼睛慢慢的往我前面移動,五米,三米,兩米,在一米左右停住了。

這時我纔看清楚,這雙綠眼睛根本不是人,而是妖物。

他雖然幻化出男人的身子,穿着筆直的衣服,但褲腳下那龐然大物卻不是腿,而是某種充滿鱗片的東西,散發幽幽綠光,像蛇鱗。

我驀然擡頭,看着他的臉,他半面臉英俊不凡,眼窩很深,幽綠的眼眸閃爍迷人光澤,五官立體,似外國帥哥。

但另外半邊臉,雖然五官一樣,卻長了一臉的綠色鱗片,印着我面前火光,半夜裏看格外嚇人。

我看着他的臉,身子僵硬,嘴脣喃喃抖動:“你,是蛇?”

聽聞我的話,他臉上露出哀傷神情一閃即逝。

很快他恢復剛纔那番輕蔑姿態,嘴脣張開,露出嫣紅斜長舌尖:“呵,看見我的真身,你害怕,覺得恐怖嗎,是不是該放肆的尖叫,或者跪下求饒,求我別吃掉你。”

他打開雙手,仰着頭,神態誇張,聲色並俱道:“哦,你應該會說,你這個醜陋的妖怪,受死吧?”

我看他雙手映着火光,左手似人,白皙修長,節骨分明,很漂亮。

右手長滿了綠色鱗片,跟蛇背一樣,看起來很嚇人。

收回目光,我背後深處一層冷汗,沒有回答他,也沒在說話。

我怕我一說話,顫抖崩潰的內心,出賣了鎮定的表情。

“回答我?”

我抿着嘴不說話,往後退去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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