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連董雅寧也沒料想到自己會有如此凄慘的一天吧,心裡痛快的駱知秋等記者拍個夠了再扒開人群上去攙扶董雅寧。

「不好意思,別拍了,別拍了。」

趴在地上,後背還壓著輪椅的董雅寧,氣到眼淚都快出來了。

都是駱知秋和木兮這個賤人!

她董雅寧不可能讓人騎在頭上欺負,絕對不會!

在唐坤和駱知秋的攙扶下,坐回輪椅的董雅寧,正在用手梳理頭髮,就看到對面圍的水泄不通的記者。

她不能讓自己就這樣被報道出去,她一定要想辦法挽回損失的顏面。

「雅寧姐,你沒事吧?」駱知秋說完后,回頭就瞪了眼唐坤,「你怎麼回事,差點就摔傷了雅寧姐了。」

「對不起,夫人,對不起。」當時他走的太急了,前面後面都圍著人。

想看她笑話,沒門!

董雅寧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打量著周圍的人,揚起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葉墨笙也不是感覺不到楚蕭的感情,他在自己一個不相干的人面前,都能表達的那麼真摯。

他也能猜到,楚蕭是真的喜歡紫涵,不然這麼多年,不會這麼執著。

可是,叔叔嬸嬸對他現在意見很大,紫涵也不願意見他。

想來,紫涵當年吃了那麼多的哭,也不想讓這個小子白白便宜了。

想到這裡,葉墨笙的目光,突然看向一樓的儲物間,他為什麼要把葉紫涵鎖在儲物間呢,因為儲物間離客廳最近。

他想讓葉紫涵聽到自己跟楚蕭的對話。

可是,現在的結果是,紫涵恨顯然都聽到了,可是,她還是不願意出聲。

這說明什麼,說明她心裡,依舊是放不下芥蒂的。

葉墨笙同情的看了一眼楚蕭:"楚蕭,我只能說,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怎麼強求,那都不可能變成你的,我今天就實話告訴你,紫涵的確不在我這裡,她跟我都猜到了,你會來這裡找她,所以,她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一聽到葉紫涵要轉告自己一句話,楚蕭的眼睛都亮了起來:"什麼話?"

看著楚蕭這麼激動的樣子,葉墨笙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他只不過是想鼓勵他一下。

他這樣樣子,很容易讓自己產生一種騙人的錯覺。

雖然,這件事的本質,似乎的確是在騙人。

要不是知道,楚蕭喜歡葉紫涵,葉墨笙被他這麼熱烈的目光,看的都以為他愛上自己了呢!

他突然低聲笑了笑,看著葉墨笙開口道:"紫涵說,她只相信堅持到最後的人呢,還有,她不喜歡用強的人,我希望你以後注意點分寸!這最後兩句話,是我跟你說的,並不是紫涵的意思!"

葉墨笙這樣說了,楚雄看他的樣子,好像不是在說謊。

他的眉頭皺了皺:"我相信你說的話,而且,也請你轉告紫涵,我會堅持到最後的,我會讓她看到我的真心!"

葉墨笙聽到楚蕭這樣話,他那緊繃的冰塊臉上,多了一點笑意。

其實,他就是亂說的,沒想到,楚蕭居然相信了!

好吧,他今天的這話,是不是錯,還要看以後了。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勾了勾唇:"你能這樣想,再好不過了,好了,現在你可以走了,我要上樓睡覺了!"

楚蕭一怔,他沒想到,葉墨笙說完話,就趕他走。

他忍不住摸了摸鼻尖:"那個,我能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嗎?"

葉墨笙點了點頭:"你問吧,問完就走吧,我家裡有孩子,我們要給他做楷模,早早休息!"

聽到葉墨笙的話,楚蕭忍不住咳嗽了一聲:"好,我問完就走,紫涵現在在哪裡,你知道嗎?不用告訴我具體位置的,我只要知道,你知道她的情況,可是隨時保護她的安危,我就放心了!"

聽到楚蕭這進退得宜的話,葉墨笙差點家想告訴他,葉紫涵這會就在自家的儲物間。

可是,想到自己剛才信誓旦旦的說,紫涵不在他這兒,他就及時收回那些要說的話,免得到時候,自打嘴巴。

他看著楚蕭點了點頭:"我知道她在哪裡,她現在也挺好的,所以,你別操心了,回去吧,她要是想通的話,會主動出來見你的!"

楚蕭點了點頭,起身站起來,向著外面走去。

可是,他心裡想的卻是,他要是真的相信楚蕭這話,那才真見鬼了呢!

葉紫涵要是真的會主動出來見自己,他也不至於苦等這麼多年了。

想到這裡,他平靜的向著門外走出去。

就算是楚蕭能猜出來,葉墨笙的話,有真有假,可是,他有一句說的很正確,現在的他,不能採取太激進的手段。

不然的話,真的會刺激到葉紫涵的。

為了紫涵和孩子,楚蕭選擇退一步。

只不過,他還是會安排人去找葉紫涵,如果他不主動踏出這一步,葉紫涵的心結,怕是永遠都無法解開。

楚蕭出了別墅,葉墨笙看著他上了車,驅車離開,他這才回到別墅。

他一回別墅,就讓歐陽清凌把儲物間的門打開。

葉紫涵抱著已經睡著的葉一朵出來,葉墨笙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這小丫頭心真大,居然在哪裡睡著了。

葉紫涵低聲道:"別說話,她平時認床,我還愁著,今天晚上怎麼哄她睡覺呢,沒想到,她居然自己睡著了,我先抱著她上去!"

葉墨笙點了點頭。

葉紫涵將葉一朵安置的睡下,她這才下樓。

看到楚蕭的時候,葉紫涵的臉,不由自主的紅了:"哥,你剛才說的那是什麼話啊,我怎麼不記得,我讓你給楚蕭帶話,你就愛亂說!"

葉墨笙笑了笑:"瞧你這小丫頭,現在長大了,都敢說你哥了,你那點小心思,我還看不出來啊,你也就是心理放不下過去的一些不痛快,有些事情,你也不傻,這幾年慢慢都想開了,現在,你跟楚蕭既然再次遇見了,給彼此一個機會,也算是好的,這次就算是考驗他吧,再說了,他好歹也是朵朵的親生父親,他有一句話沒說錯,我們沒有資格剝奪他作父親的權利,誠然,這些年你一個人照顧朵朵辛苦,可是,這是你自己選擇的,說句公道話,是你剝奪了他做父親的權利,他甚至連孩子的存在都不知道呢!"

葉墨笙說著,看了自家老婆一眼。

葉紫涵有些吃驚:"哥,你居然幫著楚蕭說話。

葉墨笙笑了笑:"我沒有啊!"

葉紫涵氣呼呼的瞪著他:"你就有,你說是不是啊,嫂子!"

葉紫涵拉住歐陽清凌的胳膊,請她為自己做足。

歐陽清凌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葉墨笙,似笑非笑的開口道:"紫涵啊,你哥這哪裡是幫著楚蕭說話啊,他這分明就是幫著他自己說話的,你忘了,我當年帶著孩子,一個人養了他多久!"

葉紫涵吃驚的長大了嘴巴:"可是,哪能一樣嗎!你當年跟我哥那是什麼情況,你被人誣陷殺了人,就算是你想回來,都得考慮自己和孩子的安全問題啊,我哥怎麼能這樣相提並論呢,我這些年躲著楚蕭,只是不想見他,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嘛!"

歐陽清凌一臉深意的看著葉墨笙:"葉墨笙,聽到紫涵的話了嗎?"

葉墨笙涼涼的看了一眼葉紫涵:"葉紫涵,我還以為,你會幫著我呢,我可是你親哥!"

葉紫涵給了葉墨笙一個白眼:"恩,你是我親哥,清凌姐現在是我親嫂子,所以,你跟她之間,我是選擇站在她這邊的!"

歐陽清凌笑了。

葉墨笙臉黑的跟鍋底一樣。

葉紫涵朝著他做了個鬼臉,歐陽清凌輕飄飄的開口道:"對了,今晚我跟紫涵睡,我們說悄悄話,你自己找個地方睡吧!"

歐陽清凌說完,就拉著一臉憋笑的葉紫涵上了樓。

葉墨笙一個人站在原地凌亂了,他這到底是幹了什麼啊!

他不要獨守空房啊!

最終,迫於老婆大人的威嚴,葉墨笙還是乖乖的去客房睡了。

葉紫涵在歐陽清凌的房間里,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嫂子,我剛才看見我哥的臉都綠了呢!"

歐陽清凌一本正經的開口:"沒關係,綠了還能再變白!

葉紫涵又是一陣狂笑。

這天晚上,葉紫涵的確是跟歐陽清凌在一起睡的。

睡前,她跟歐陽清凌說了好多悄悄話。

連續兩天,葉紫涵都是在這邊睡覺的,葉墨笙的臉,已經徹底的變成鍋底了,彷彿再也變不回來了一樣。

兩天後。

晚上,葉墨笙下班后,就把一個文件袋摔在茶几上。

正在吃水果吃得不亦樂乎的葉紫涵,好奇的看著葉墨笙:"哥,這是什麼東西?"

葉墨笙挑眉看了她一眼:"你自己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葉紫涵好奇的打開文件袋,把裡面的東西取出來。

一看到裡面的東西,她立馬就樂呵呵,屁顛屁顛的坐在葉墨笙的旁邊:"哥,辛苦你了,我就知道,你做事我放心!"

葉墨笙二大爺般的"恩"了一聲:"你現在身份證明有了,銀行卡也有了,我還怕朵朵在學校上學不開心,托關係讓你成為那個小鎮子上的一年級語文老師,這樣的話,你照顧朵朵也方便了,話說,你好歹也當過大律師,一年級的語文,你閉著眼睛都能教了吧!"

葉紫涵連忙點頭:"能能能,謝謝哥考慮的這麼周全,別說一年級了,就算是六年級的我都可以!"

葉墨笙給了她一個白眼:"平時也沒見你這麼狗腿,不是站在你嫂子那邊嗎?還有,你就乖乖教一年級的語文吧,別誤人子弟,要好好備課,另外,既然東西都給你準備齊全了,你打算什麼時候走啊?"

葉紫涵的表情一窒。

她就說,自家堂哥為什麼這麼急忙的給自己準備東西,原來,不是害怕楚蕭再次上門啊,而是變著法的趕自己走。

平時呢,他恨不得自己帶著朵朵過來,看到她跟朵朵開心,他也開心。

可自從自己每晚都拉著嫂子說悄悄話后,堂哥看著嫂子的眼神,變得那叫一個幽怨。

至於她么,就是一張過低臉。

感情問題出在這裡了啊! 金釧兒把史芃芃抱回鳳鳴宮,底下的奴才們如臨大敵,掌燈的掌燈,打水的打水,還有的找藥酒藥膏出來替皇后擦腳。

金釧兒蹲在地上,在大燈下仔細看,幸好崴得不算厲害,只是有些紅腫,她把藥酒倒在手上,用力搓熱,揉在史芃芃腳上。

史芃芃不嬌氣,也經不住她這麼大力的揉,哎呀哎呀的喊疼,「釧兒你別弄了,讓瓊花來。」

瓊花瓊玉看到皇後娘娘疼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齊哀求金釧兒,「釧兒姐姐,讓我們來吧,娘娘都疼死了。」

金釧兒是最心疼史芃芃的,但是沒法子,淤血不揉開,會結在裡頭,變成膿瘡,到那時侯更麻煩,她不放心別人弄,

但史芃芃一個勁的喊疼,她也下不去手,慢慢輕了些,只是臉色不太好看。

——

墨容麟靠在榻上,望著桌上的琉璃燈盞出神,四喜悄悄走進來,他餘光瞟到,立刻坐直身子,「怎麼樣?」

「娘娘崴了腳,好像還挺嚴重的,奴才在外頭聽了一會,娘娘叫得可慘了。」

「她為什麼叫?」

「金釧兒在替娘娘擦藥,金釧兒力氣大,娘娘大概有些受不住。」

墨容麟冷著臉道,「壯得跟頭牛似的,力氣能不大么,皇后要各宮節省開支,依朕看,先把那頭牛的飯量減減吧。」

四喜說,「金釧兒也是為娘娘好,不把淤血揉散,會長膿瘡。」

墨容麟哼了一聲,「一個奴才懂什麼,別好好的腳給她揉壞了,叫太醫去瞧一趟吧,好歹是朕的皇后,以後要是瘸了,成了跛腳皇后,朕臉上也無光。」

四喜應了聲是,轉身要走,又聽皇帝說,「今日太醫院誰當值?」

四喜想了想,「好像是魯醫正。」

「那就讓魯醫正跑一趟吧。」

「是,皇上,」四喜躬身退出來,邊走邊偷笑,皇上明明擔心皇后,嘴裡卻說著風涼話不肯承認,他們做奴才的瞧得可真真的呢。

魯醫正趕到鳳鳴宮的時侯,金釧兒已經幫史芃芃收拾好了,魯醫正不放心,執意要看一看,聽說是皇帝派他來的,史鶯鶯心裡微微一動,想著墨容麟大概是有點內疚了,她本來就沒怪他,這事是她挑的頭,算是自作自受,不過皇帝能夠拿出態度來,也算是一點小進步了。

魯醫正看了看崴到的地方,知道並不很嚴重,放了心,留下兩瓶治傷筋正骨的藥油,讓金釧兒這兩天早中晚各給皇後娘娘擦一輪。

金釧兒拿著葯,謝了魯醫正,讓小太監送出門去。

魯醫正沒有回太醫院,先去承德殿復命。

皇帝已經洗過澡了,穿著寢衣,披散著頭髮,坐在燈下看書,聽到通報,讓魯醫正進來,問,「皇后怎麼樣了?」

「回皇上,」魯醫正說,「皇後娘娘確是崴了腳,但並不算很嚴重,金釧兒已經替娘娘擦過葯了,明日再擦幾次,慢慢兒就好了,就是這幾日不宜走動,要多休息。」

「這話你囑咐過金釧兒了?」

「是,臣囑咐過了。」

皇帝把書卷了卷,「要休息幾日?」

「少則三日,多則五日,便無礙了。」

「吃上頭可有講究?」

「以清淡為宜,這點,臣也囑咐過了。」

「嗯,」墨容麟頗為滿意的點頭,「你退下吧。」

魯醫正退下去了,皇帝手裡捧著書,頭卻昂著望屋頂上的梁,想著她這幾日不能走動,在鳳鳴宮只怕悶得慌,事情是由塔羅而起,不如就把塔羅借她玩幾天。

想到這裡,他揚聲喚四喜,「你把塔羅給皇後送過去,就說朕借她玩幾日。」

四喜哎了一聲,跑到箱子邊去取塔羅,拿著要走,又被皇帝叫住了,「等等。」

「皇上還有什麼要吩咐奴才的?」

皇帝說,「現在太晚了,皇后應該歇了,還是明兒一早再送過去吧。」要是現在送過去給她,以史芃芃對塔羅的喜愛,說不定會熬夜玩,那可不行。

四喜只得又把塔羅重新放回箱子里,「奴才明兒一早就給娘娘送過去,皇上還有別的話要帶給娘娘么?」

皇帝想了想,「沒有了。」他把書擱在床頭,「熄燈吧,朕要睡了。」

四喜上來,把桌上的燈吹滅,屋子裡立刻陷入黑暗之中,皇帝閉著眼睛,卻睡不著,似乎從下午開始,他心裡就有些亂,一些零散的畫面總在腦子裡閃現:史芃芃站在書房裡,一臉坦然的解釋武德宮香漆的事。史芃芃耳邊淡色的小痣,腮邊的絨毛,身上的茉莉花香味,全神貫注時,她眼裡的光彩,還有她對他笑著說喜歡的樣子……

墨容麟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捂在胸口,不得了,光是想一想,他的心都跳得有些難受,這是不是表示他的隱疾越發嚴重了?

他在黑暗中睜開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告誡自己不要再想這些。他應該早些睡,明日還要早朝。可再閉眼,他又看到史芃芃出現在梅林里,她輕聲喚他皇上,她朝他逼近,她紅艷艷的嘴唇吐氣如蘭,她的手柔若無骨……

墨容麟氣惱的再度睜開眼睛,喚人給他倒水。

喝了半杯水,心裡總算平靜了些,慢慢也就睡過去了。

可惜,史芃芃到夢裡來找他了,她沒有著妝,穿著潔白的寢衣,烏黑的長發披散著,像一絡綹的水草,長至腰間,她很瘦,細腰盈盈一握,沒穿鞋,腳趾頭瑩白如玉,只是她的頭髮遮住了臉,看不清樣子。

她一步一步逼近,搖曳生姿,走過的地方,開出一朵朵潔白的茉莉花,茉莉花香幽幽從四面八方將他包圍,他想逃,身子卻像定住了,一動也不能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逼近。

終於,她在他面前站定,極慢的抬起雙臂,用手把臉上的頭髮分開,頭髮底下卻是一張駭人而蒼白的臉,沒有五官,什麼都沒有,像臉上蒙了一層人皮似的,嚇得他出了一身冷汗,接著她又用長長的指甲劃開了那張皮,底下又是腥紅的一張臉,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一樣都不缺,卻是血淋淋的……

他嚇得大叫一聲,醒了過來,抬手摸額頭,摸到一手的汗。

假期最後一天,繼續加更,看在連續五天加更的份上,請各位月票支持一下下哈。 想明白了葉墨笙的反常舉動,葉紫涵笑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好好好,哥,我明天一早就離開,你還別說,待在你家裡,我總覺得提心弔膽的,生怕那一天,楚蕭就找上門了,現在正好,我先去幫嫂子端飯了!"

葉紫涵說完就溜了。

葉墨笙終於鬆了口氣,他倒不是真的不希望葉紫涵住在這裡。

只是,這幾天,葉一朵的情緒,明顯不好了。

小傢伙從小就聰明,怕是已經敏感的察覺到,葉紫涵在躲著楚蕭。

偏生,葉紫涵還作死的告訴她,楚蕭就是她得敵,小丫頭不難受,那才怪呢!

葉墨笙想著,估計換個環境,會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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