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洛琛扶住醫生,沉聲開口問,「沈綿綿的情況怎麼樣?」

醫生站穩了身體說,「已經暫時穩定,但不排除再次惡化的可能,所以要留在醫院觀察,另外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很不好,不要讓她受到任何刺激,或者身體上的傷害。」

「我知道了,謝謝。」

「慕少客氣了。」

送走了醫生,慕洛琛踱步到病房跟前,看著裡面的容子澈和溫如意,漆黑的眸子里,情緒翻湧。

容子澈在病房裡,陪著溫如意一直到晚上,確定她的情況是真的穩定了下來,才退出了病房。

見到慕洛琛還在,容子澈沙啞的開口,「裴錦德呢?」

「現在還在關押著。」慕洛琛說。

「把他交給我。」容子澈語氣里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不行。」慕洛琛望著容子澈,堅定的搖了搖頭,他留著裴錦德,在這之前是打算把他交給容子澈,讓他處理的。

可現在他不能把裴錦德完全交給他,因為子澈真的會殺了裴錦德。

容子澈猛地上前一步,抓住慕洛琛的胳膊,「他把如意害成了這樣,你難道還要包庇他?」

「我沒有想包庇他,子澈,你想怎麼處罰他都沒問題,但留著他的命,為了這種人償命,不值得。」慕洛琛聲音淡淡地說。

容子澈神情激動到了極點,「可是他做了那麼多惡事!害了如意,也害了嫂……」

嫂子兩個字,容子澈差點脫口而出,但在說出口之前,最後一絲理智,讓他把那個字強行拉了回來。

「子澈,他的確做了很多惡事,可你沒有,你殺了他,最後受罰的也有你,如意還躺在病床上,你死了,她也活不了。」

沒有人,會像容子澈那樣,把溫如意全心全意的放在心上,包括他也不會。

慕洛琛定定的望著容子澈。

容子澈的拳頭緊緊地攥在了一起,過了片刻,重重的推開慕洛琛。

「我不會殺了他,不過我今晚就要見到他,我要他付出代價!」

容子澈說出最後兩個字,眼裡透著紅光。

「好。」慕洛琛點頭。

兩人從醫院出發,去關押裴老爺子的地方,一路上,容子澈和慕洛琛都格外的沉默。

兩個小時后,車子抵達。

容子澈迫不及待的跳下車,慕洛琛緊跟在他後面,抓住了他的胳膊,「子澈,記得答應我的話,也記得溫如意。」

容子澈聞言,下頜緊繃。

慕洛琛沒有再說話,示意周文達,帶著他們進去。

關押裴老爺子的地方,是一處廢棄的監獄,因為要提防裴家的人搶人,所以里裡外外都把手的很嚴密。

在監獄里走了大概十分鐘,到最深處的一處監獄,一行人停下。

周文達讓人打開了房門,房間里,被鎖住的裴老爺子緩緩地映入眼帘。

之前慕洛琛切了他三根手指,劃破了他的臉,他此刻身上到處染著血,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容子澈看到他的第一眼,驀地抓緊了手。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聲音,在不停地回蕩著,每一個字都鋒利的如同兵刃一樣,想要劈開他的腦子。

慕洛琛抬手,搭在容子澈的肩上。

容子澈緊繃的身體,緩緩地放鬆了下來,機械的扭頭,看著慕洛琛說,「阿琛,你放心,我不會丟下她不管的。」

慕洛琛看著他幾秒,微微的點頭說,「好,我信你。」

容子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冰冷的笑,「你出去吧,接下來交給我就可以了。」

慕洛琛遲疑了片刻,最終對周文達說,「走。」

看著他們走了,容子澈嘴角的笑漸漸的消失,他拿出電話,撥打了一個號碼,對電話那邊吩咐了幾句后,掛斷了電話。

轉身再度看向裴老爺子,眼睛里充滿了血絲。

裴老爺子看著他,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過了一會兒,費力的說,「容、容子澈,我送給你的、禮物,怎麼樣?沈、沈綿綿肚子的孩子、沒了吧……這、這就是,你跟、慕、慕洛琛聯手對付我的、下、下場。」

他說話很艱難,可還是把自己的話,斷斷續續的說了出來。

落在慕洛琛和容子澈手上,他已經不奢望活著回去,現在,他只想刺激他們,讓他們中的某一個人,對他下手。

只要他死在他們手上,那麼他們就別想逃脫制裁。

他下地獄,死也要拉著他們,一起下地獄。

容子澈望著囂張的裴老爺子,安靜了片刻,唇角劃開,露出一抹沒有任何笑意的笑容,「裴老,你是不是最喜歡用強姦的戲碼,對待女人?你做這些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被人強姦?」 第424章以惡制惡

裴老爺子嘴裡發出模糊的聲音,容子澈沒有聽清楚他說什麼,事實上他也不想聽他說什麼,對著這樣的人,他只覺得噁心。

這樣的垃圾,蛀蟲,早就應該消失。

對付他,都覺得髒了自己的手!

容子澈等了一會兒,門再次被敲響。

「進來。」容子澈聲音依舊。

門被推開,外面進來兩個男人,手裡各牽著一條狗,狗長得又凶又高,足足有半人高。

容子澈對其中一個人說,「老六,給狗餵了葯了?」

「已經餵了。」老六回答。

容子澈冷笑了一聲,說:「讓它們好好伺候裴老先生,千萬別讓他昏了或者死了,畢竟是他最愛做的事情,他沒享受好,怎麼對得起他自己。」

「是。」

老六應了一聲,把自己手裡的狗,交給了旁邊的人,然後走到裴老爺子跟前,把裴老爺子手上的鐵鏈解開,裴老爺子掙扎著想要跑,可他還沒掙扎兩下,老六抬腳朝著他的小腿狠狠地踹了一腳。

裴老爺子早就被折騰的沒了力氣,被他這麼一踹,腿一軟,趴在了前面的桌子上。

老六趁機把他的手綁在了桌子的兩側,然後往他的嘴裡塞了一顆葯。

裴老爺子咬著牙,把藥丸吐了出來。

老六呸了一聲,說:「敬酒不吃吃罰酒。」

話說完,老六抬手捏住裴老爺子的下巴,把他的下頜卸了下來,然後從地上撿起那顆藥丸,塞到了他的嘴裡。

看著裴老爺子吃下去了葯,老六把他的褲子往下一扒,對後面的那個人說,「放開。」

那個人聽話,放開了狗的繩子,兩條狗瞬間躥到了裴老爺子跟前。

房間里瞬間響起裴老爺子的慘叫聲,老六死死地壓住他,不讓他動彈。

兩隻狗因為興奮,發出粗重的哈氣聲。

容子澈看著眼前的一幕,面上沒有任何錶情,他以前還相信,法律會懲治惡人,可在看到如意一次兩次被傷害,他只相信以惡才能治惡,對裴老爺子這種人,根本不用留任何同情。

「老六,把他現在的樣子錄下來。」

容子澈靜默了片刻后,冷聲開口說道。

老六放開裴老爺子,拿出相機,對準了裴老爺子,裴老爺子死死地盯著容子澈,渾濁的眼裡儘是狠厲。

容子澈走上前,擋住了老六的攝像機,一字一句的說,「怎麼樣?裴老,享受強姦的感覺嗎?你不是最喜歡這樣的戲碼嗎?怎麼現在只會用這幅樣子盯著我?」

「呸!」

裴老爺子吐出一口血水。

容子澈看著自己衣服上的血水,頓了兩秒,忽然笑出聲,「你就儘管吐吧,接下來還有一夜,我會讓你清醒的感覺到,自己的尊嚴是怎麼樣被揉碎,踩到泥土裡的。」

容子澈往後退開,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了,扔給站在一旁的人說,「燒了。」

男人接住外套,一言不發的往外面走。

而在他走出去后,容子澈對老六說,「開始。」

老六再次把攝像機,對準了裴老爺子。

裴老爺子唔唔的掙扎著,想要往前,可他身後的狗,已經興奮的紅了眼睛,哪裡會讓他跑,張嘴咬住了他的後頸,不許他動一下。

夜還漫長,房間里充斥著痛苦的叫聲,和狗低吠的聲音。

……

慕洛琛站在監獄的最外面等著,面色沉靜的如同此刻的夜色。

周文達快速的走到他身邊,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慕洛琛眉頭稍微擰了一下,而後散開,「隨他去吧,只要不弄死就好。」

周文達頷首,退到了一邊。

慕洛琛單手插在衣兜里,抬眸看著黑暗的某處,腦海里閃過今天在醫院裡看到的那個女人,心頭隱隱的煩躁了起來。

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為什麼從和她對視的那一眼之後,那雙眸子就一直在眼前揮之不去。

心頭的煩躁怎麼都壓不下去,慕洛琛從衣兜里,掏出一盒煙,抽出其中一支,啪的一聲點燃,深深的吸了一口煙之後,開口道:「醫院那邊查出來了嗎?」

「暫時沒有,院方說,給溫小姐做手術的,並沒有臨時護士的參與,都是醫院裡資深的護士。」

而那些護士中,也的確有眼角長了一顆小痣的,但慕洛琛已經看過了,說並不是那個人。

周文達頓了下,繼續說:「其他的臨時護士,當天院方只請了三個人,都沒有去手術室那邊。少爺,你是不是……看錯人了?」

因為太想少奶奶了,所以下意識的,看到別人,把那人當成了少奶奶了?

慕洛琛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我沒有看錯,那個人的確存在過,監控沒有調查嗎?」

「已經在排查完了,沒有發現。」

周文達回答。

慕洛琛的眉頭緊緊地聚在了一起,所有的證據都指明,他看錯了人,根本沒有他看到的那個人,可他相信自己不會出錯,那個人的的確確的存在。

她撞到了他懷裡,也確實和他對視了。

慕洛琛沉思了片刻,掐滅了煙,「天佑呢?情況怎麼樣?」

「小少爺受到了點驚嚇,現在已經在家裡了,醫生剛檢查過,說沒什麼大礙。」

「那就好……」

慕洛琛說完這句話,緊抿了唇,沒有再開口說話。

夜色格外的濃稠,查理看著葉簡汐坐在椅子上,維持一個姿勢,很久沒有開口說話,動了下身體,想要說些什麼,緩和現在的氣氛。

但一直沉默的葉簡汐,忽然打破了沉默,說:「查理,等下我會自己離開,你回瑞典吧。」

查理頓了下,不敢置信的看著她,「你說什麼?」

現在他離開,葉簡汐沒了保護,隨時可能喪命。

葉簡汐抬起眸子,眼眶雖然有些紅,可眸底清澈無波,看起來冷靜到了極點,「我說,請你回瑞典。」

「為什麼忽然讓我回去,你難道不知道……」

葉簡汐打斷他的話,說:「我都知道,我想回去和他們一起承擔,而不是一個人躲在你的保護之下。」

藍色的眸子看著她,有一絲疑惑不解,他不明白,葉簡汐為什麼會忽然下這麼一個決定。

一旦她回去,慕洛琛幾個人的處境,絕對會比現在要困難上數倍,如今只有裴家對付慕洛琛。

若是她回去,不只是裴家,連著他王叔,還有那些幕後被牽連到的人,都會將矛頭直指萍慕家。

葉簡汐對他們所有人來說,是一顆定時核彈。

雖然他很不願意這麼形容她,但事實上確實如此。

她不能回到慕洛琛身邊,也不能留在中國,只有待在他身邊,隱姓埋名,才是最安全的。

葉簡汐似是看透了他的想法,扯了扯嘴角說,「我不會給他們惹麻煩的,我想出辦法,不會讓別人認出我來,我過幾天就會回去,這段時間麻煩你了,謝謝你。」

葉簡汐起身,鞠躬九十度。

查理上前兩步,扶起她,有些不確定,「我做這些,都是我心甘情願的,用不著說謝謝,不過你真的有辦法?」

如果有辦法,為什麼之前不試?

「之前沒想到,剛想到的。」葉簡汐推開了他的手,轉身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查理見她是真的鐵了心,有些著急,但也想不出有什麼理由,把她留下。

葉簡汐的行李很少,只用一個手提的旅行箱,便裝滿了。

她拿起自己的東西,轉身準備往外面走。

查理攔住她的去路,「簡汐,你想走可以,你先告訴我,你有什麼辦法,瞞住所有人,讓他們認不出你?」

葉簡汐抬起眸子,靜靜的看著他,說:「這是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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