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疾行,直奔陳家村。

入了村子徑直往爺爺家裏去。

門上的鎖開了,門是虛掩着的,這就表明我義兄已經到了。

我趕緊推門入內,等進去的時候,發現院子裏已經被收拾地乾乾淨淨,義兄陳元方正在擦屋裏的桌子。

江靈沒在。

要是沒有親眼看見,誰也不會相信,堂堂的神相陳元方居然在擦桌子。

“歸塵來了啊?”義兄笑道:“沒少哭啊。”

“大哥早!”我有些難爲情地打了個招呼,道:“是哭了,讓大哥見笑了。”

“不見笑。”義兄道:“這說明你重感情,是個男子漢。不過你要知道,這世上往往只有寂寞孤獨的人才能成功,你已經成年了,不能還在父母的庇護下活着,因此你也不用過分傷心。”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心結確實打開了一些,略略舒暢,我道:“五叔怎麼樣了?”

“他沒有大礙,昨天夜裏已經送到了張熙嶽那裏,張熙嶽親自給他下針,靈兒也在守護,三天之後跟我走,道行和功力都會恢復過來。”

義兄擦了擦手,從衣內口袋裏一抹,拿出來一本書,走過來遞給我道:“去,把這書從頭到尾讀一遍。”

我接過來一看,不由得渾身一震,因爲這是一本手抄書,書皮上面寫着四個字:《義山公錄》。

相術界的不二神作啊!

“只是半部。”義兄笑道:“快點去讀一遍。你沒有相術的基礎,但你要自行去悟,有什麼讀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我就在這裏。”

“我……”我抓耳撓腮,想要說一些話,但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別人夢寐以求的書,我就這麼容易得到了,而且還會得到神相的親自教授,這實在是命好的有點說不過去了。

“去看吧,看完了,我還要帶走,不會給你複習的。”義兄笑着又去擦桌子了。

“大哥,我……我不太聰明啊……”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竟然不由自主地蹦出了這麼一句話。

義兄又笑了,看着我說:“你人不錯,從你的面相,還有昨天的所作所爲我就看出來了,不但勇敢,而且善良,更懂得知恩圖報,這些品質遠遠比聰明更重要。況且,你也不算太笨。”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趕緊拿着《義山公錄》去看。

《義山公錄?開篇》第一段話是:“相有天定,世無預作,人之生也,未可知也。形貌皮膚,質行神心,骨骼氣色聲音,乃至天命地勢人力,焉山翁嗟夫,世人無有能預知者。非神異以祕授,豈塵凡之解推?醫、相二術,同源而出,醫者有神農嘗百草,相者有伏羲辨萬人,於是乎,二術各得其道。而欲知相之前定者,非稟賦異常之士不能知,然後祕授以此書者,又豈世俗等下之人所能推解哉?”

我到底是上過高中,而且古文底子還不錯,能明白這些話的意思。

這一段話講的就是世間萬物包括人的相,都是天定的,沒有一個人的相是他自己預定預知的,所以,萬物之相都存在一定的玄機,這裏面的玄機,只有那些學識過人、最夠聰慧的人才能參悟出來。古時候的醫學和相術同源同出,神農嘗百草然後才驗證了各種草藥的功效。而伏羲分辨無數的人,纔有了對相術的理解。

我看到這裏,義兄忽然走過來道:“這世上的人,沒有哪兩個有完全相同的外表,包括面相、手相、肉相、骨相等,就連雙胞胎也會有細微的差別,所以這世上的人,也沒有哪兩個會有完全相同的命運。所以說,不要對照別人的命來看自己的命,你的命,就在你的相里!相逐心生,心惡則相惡,心善則相善!這是我相門的根本!入我相門,謹守根本!”

我受教地點了點頭,繼續往後面看了下去。

《義山公錄?開篇》中還講了一件事,說古時候的相術大家,爲了研究出人的手紋的奧祕,曾經對數以萬計的早死之人的屍體做過研究,然後發現了他們一個最大的共同點,那就是他們手上有一條紋路短而淺,雜而亂。

相術大家同樣對數以萬計的長壽之人、貧寒之人、富貴之人進行面相研究,然後發現他們也各有各的共同點,比如他們的牙齒數目,他們的三停比例,他們的眉相,他們的鼻相,他們走路的態勢,他們的精氣神等等,經過數千年的不斷研究和經驗總結,纔有了許許多多的經驗、結論和著述。

看到這裏,我才明白,原來相術和中醫一樣,都是經過前人無數的研究和驗證才得來的,有些人不分青紅皁白,將相術完全歸結爲封建迷信,實在是不對的。

書中還提到,世上的相術派別有兩大流派和一大家族,即江湖派、學士派和麻衣陳家。

也有人將麻衣陳家稱爲麻衣道派。

但準確來說,麻衣道派並非是一個派別,而是一個家族,因爲它直傳一家一姓,千年不變,只在陳家。 這一段話的下面,我看見有爺爺陳漢生的批註,道:“江湖派重實用,學士派重著述,麻衣派取兩者之長,自成一脈。江湖派有陳希夷、袁柳莊、範文、陳釗;學士派有劉邵、管輅、司馬光、曾國藩;麻衣派僅有一家,乃我陳家。”

我恍惚了一陣,再往下看,只見這書之《開篇》的末尾寫着:“老祖陳摶,號希夷,又號扶搖子。師麻衣道者,麻衣道者於華山石室中授陳摶以相論。兩人對坐,麻衣道者不以言語,但用火箸畫字於爐灰中,以傳老祖。希夷悟,盡其學焉。其後六十年,老祖以此道復傳陳公義山,遂開麻衣道派之濫觴。”

“義山公面壁十載,混沌形骸,三累回光。糠秕世界,念彼此三千大千,人我空相色相。遂成此書,其謂後人曰:黃河之水天上來,根深不怕夭同擺。吾得老祖真傳,參悟相術道法一理,衣鉢盡傳於汝輩,今日得而吾事寧矣,他年毋授愚夫,不然是逆天也,戒之慎之……”

我一路讀下來,但凡有不懂的就去問我義兄,期間,不但不覺得枯燥無味,反而有越讀越入迷的感覺,其中,《理篇》主要講了五件事,乃是:陰陽合劑、五行生剋、相逐心生、天道有改、天人感應。

至於《謀篇》,開篇第一句話是“七竅皆通,六感全明者方可入我麻衣之道。”再看下面,便都是些講如何看相的方法。

《相篇》佔據的篇幅很大,從“相形”開始寫起,一直到“相道”,洋洋灑灑,我快速地翻閱着,跳到下一篇。

《邪篇》講了各種各樣的魑魅魍魎、精靈獸怪以及禳禍納福、辟邪驅兇的方法,其中還雜合了一下治療疑難怪病的方子……

就這樣讀下來,從早上讀到中午,我渾然不覺得累,義兄已經弄來了午飯,讓我歇歇,跟他一起吃飯。

坐到飯桌前,義兄笑道:“這書怎麼樣?”

我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只是道:“很好!很好很好的一本書!”說完,我看了看他,有一些話想說,但卻不好意思說出口。

義兄笑道:“你是不是感覺我很年輕,心中一定在想,這麼好的一本書,爲什麼非要陳家自己拿着,而不傳揚到天下去?”

我一驚,詫異道:“大哥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義兄道:“這就是相術,你不用說,我已經知道;你不用問,我已經回答。”

我驚奇地嘆了一口氣,道:“相術居然這麼神奇?簡直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只因爲你以前所見所聞的都是小相術,換而言之,是相術的皮毛,有的甚至就不是相術,而是騙人欺人的把戲。而我所用所學的都是大相術。”

我信服地點了點頭,道:“那這些一定很難學了。”

義兄說:“這也不一定。大而神奇的東西並非都是難以理解、難以捉摸的東西,正相反,越是有道理的話說的就越通俗易懂,越是有本事的人,看起來就越是平凡。所謂大智如愚,大巧如拙,大象無形,大音希聲,正是如此。”

我恍然道:“我知道了,越是有道理、有用處的東西,反而越是存在於普普通通的生活中。”

義兄笑道:“你說的對極了,好的東西都是來源於普普通通的生活,又用在普普通通的生活裏,就好比我現在用相術裏的知識,就能知道你今天早上都吃了什麼東西。”

我沒有說話,但心中卻微微不信。

“你可能心情不好,早餐用的食物並不多,只吃了兩個蒸饃,一些白菜豆腐,一個煎雞蛋,還喝了一碗玉米糝湯。”

我傻了,能知道我吃了什麼東西就足夠神奇了,關鍵是竟然還能知道我吃的量!

神仙啊!還是那種不用掐指一算的神仙!

我呆了半晌才問道:“大哥,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相味。”義兄道:“如果你已經看了《義山公錄》,就會發現《義山公錄·相篇》裏有相味之術的介紹,我就是通過相味之術,嗅到你身上的殘留氣息,然後判斷出來的。”

我詫異地道:“可是我吃過飯以後已經刷過牙了啊。”

義兄笑道:“味道可不是僅僅從牙上傳出來的,你的體表,你的嘴脣,你的舌頭,你的口腔,你的喉嚨,你的食道,你的胃,你的腸,都有食物的氣息。”

我驚詫萬分地道:“這些你都能嗅出來?”

“不錯。”

我敬佩地問道:“爲什麼我自己卻嗅不到。”

“自己的味道,自己很難嗅到。再者,你還沒有成爲一個真正的相士,麻衣陳家的相士。這都是需要很長時間很長時間的歷練才能得到的本事。”

我看着《義山公錄》,道:“如果我把這一本書背會,是不是就能成爲真正的麻衣陳家相士了?”

義兄沉吟了一下,道:“書是死的,人卻是活的。但有人讀來讀去,卻被死書禁錮,成了呆子,這種人無論讀多少遍《義山公錄》,都成不了真正的大相士!”

我醒悟道:“成功與否,在與人,而不在書。”

義兄的眼睛亮了,笑道:“看來你懂我的意思。”

我道:“我懂了。”

義兄說:“書,你要好好看,要反覆看,所謂書讀百遍,其義自現,我相信你能做到。”

我點了點頭,道:“是!吃完飯,我再看一遍!”

義兄道:“現在回到那個問題,爲什麼我不把這書傳揚到天下去。麻衣陳家,這只是一個招牌,之所以在術界,它這麼有名,完全是因爲《義山公錄》這本書,這本書給了別人,別人很有可能也會做到像麻衣陳家一樣的輝煌。但是問題是,相術不等於醫術。這兩者雖然都是玄門五脈中的術,也有諸多相通之處,比如都要靠目力、嗅覺、聽力、觸感等,但兩者最根本的不同就是目的。相術的目的在於觀天知命,在於改運避禍,在於鑑別,醫術的最大目的是救死扶傷!從這一點來說,醫術無論誰學,總歸會有好處,醫術越高,救的人也就越多。當然,不排除有壞人以醫術殺人,但這都是個別。可相術就不同了,這裏面有太多的法門,學了之後是能害人的,壞人如果學到,本事越大,危害就越大!山術、命術、卜術也是如此!巫蠱害人、詛咒害人、符籙害人自古不絕於史,所以傳承必須慎重!不能是誰都可以擁有,誰都可以學習!”

義兄說的話很多,但是我一字不漏,全都聽了下來,聽完之後,我點了點頭,似乎是有些明白了。

義兄道:“其實,我說的話,道理很簡單,是好人,我可以讓你學,就算你後來變壞,我也可以殺了你!”

我的心猛然一顫,義兄說這話,肯定不是說着玩的。

義兄笑了笑,道:“天下間人太多了,壞人也太多了,把書傳承天下,那麼多壞人都能學到,我就算想殺,也殺不完啊。估計你還要想,我會不會變壞?實話說,我不會,爲什麼不會,原因也很簡單,因爲我變壞了會死。”

我吃驚道:“你是神相,誰能殺得了你!”

義兄道:“當然有人。”

我詫異道:“誰能殺得掉你?”

“只此一人。”義兄道:“義山公。”

“啊?這不是大哥的始祖嗎?”我驚疑不定道:“他難道還活着?”

我的天,陳義山要是還活着,這都多少歲了,一千多歲吧。 義兄搖了搖頭,道:“是義山公的詛咒。就是他給自己的血脈做了手腳,每一代陳家的嫡系子孫都會繼承他所做的改動,這個改動叫做納邪心障。它具體是什麼,我不用跟你細說,總之是,有這個心障在的人,只要作惡作到一定程度,必死無疑!這就是義山公的詛咒,多行不義必自斃!所以,我只要還想活着,我就不能作惡,我若不想活了,也無法去作惡。”

(納邪心障一事,具體詳見拙作《麻衣神相》,但在此處,不影響理解全文,也不影響閱讀)。

總裁的腹黑女 我驚訝的半天說不出話來,這才明白之前陳弘德曾經跟我說過的話,爲什麼《義山公錄》只會傳給陳家的嫡系子孫,因爲他們有納邪心障在。

義兄笑道:“所以說啊,我把書傳給了你,可是違背了祖訓,因爲你不是陳家的嫡系子孫。”

我肅容道:“大哥,我也願意接受納邪心障的束縛!而且,您時刻監督我,只要我作惡,你立馬出手殺了我,我絕無怨言。”

義兄道:“剛纔那話是開玩笑的。我信你,才傳授給你,你不要多想。好了,吃飯吧,下午,我要給你講講如何練習相術。”

“好!”

吃過飯之後,義兄讓我休息,我死活睡不着,好不容易熬到可以起來的時候,義兄道:“我老爸陳弘道,你小時候應該也見過,他把麻衣陳家的六相全功練得出神入化,五叔的本事你也見過了,在我老爸,哦,現在也等於是你義父。在咱們老爸手下,走不過一招!”

“啊?”我驚得目瞪口呆。

義兄笑道:“我要說的是,咱們老爸有一個習慣,那就是能睡覺的時候絕不醒着,能躺下來的時候絕不坐着,能坐下來的時候絕不站着,能閉眼的時候絕不睜開。就是盡一切可能休養生息,把自己身體各部分器官的敏銳程度都提升到最佳狀態。這一點,你最好也學習學習。”

“我知道了。”

“那現在說相術的修煉之法吧”義兄道:“如果練習相術,就從最基本的開始,比如相色、相味、相音、相形,色有十種,青、黃、白、黑、紅、赤、紫、暗、滯、朦;味有十五等,五主十副,酸、甜、苦、辛、鹹、澀、臭、騷、鮮、腥、麻、清、芳、醇、黴;音有十二律,悶、烈、急、厚、亮、濁、促、焦、喑、破、沉;形分天、地、人三品,每一品又有許多內容,僅人品就有面、首、胸、背、腰、腹、手、足、骨、肉、發、痣、三停、四瀆、五嶽等。這些東西都是以小見大,細微之處見真章,不可有絲毫的馬虎大意,更不能出錯,須知謬之毫釐,差以千里,相術正是如此,因此,你的眼力要達到明察秋毫之末的程度;嗅覺要達到濃淡可辨,絲毫不漏的地步;聽覺要做到收八方之音而分主次強弱的水平。”

我聽得又是驚詫,又是激動,當下只是怔怔地點頭。

義兄道:“這些東西聽起來難,但是當你真正做起來時,卻並不很難。你一定要堅持,許多聰明人之所以成不了大事,就是因爲不堅持,想方設法走捷徑,反而以聰明自誤,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我使勁地點點頭,道:“我明白。”

義兄“嗯”了一聲,道:“那你繼續讀書,越讀越悟,越悟越讀,讀到滾瓜爛熟,然後忘個一乾二淨!”

我愣了一下,這話說的有些高深莫測啊。

但我想了想,很快明白過來,書讀百遍,其義自現,每一遍讀,都有每一遍的感悟,每一遍的感悟各不相同,卻又能相互印證,縱橫對比,厚積薄發,這就是“越讀越悟,越悟越讀”。

書讀到心裏去,記得清清楚楚,倒背如流,舉一反三,但是卻不能死記硬背,要化成自己的東西,把那些純粹的文字全都忘記了,只記着其中的精髓,當做自己的本能反應。這便是“讀到滾瓜爛熟,然後忘個一乾二淨”!

想到這裏,我會心地笑了。

義兄見我如此,點了點頭,道:“去吧。”

如此這般,如飢似渴,一整個下午,我都在讀那本《義山公錄》,越讀越快,但是三遍過後,又越讀越慢。 愛妻入局:前夫請溫柔 真個是每一次讀,都有不同的感悟,每一次感悟,都令我欣喜不已。這喜悅,讓我已經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不知道什麼時候,義兄爲我盛來了飯菜,但是我沒有心情去吃,義兄也沒有管我,天色暗了,我就去了屋裏,開着燈讀,再後來,義兄似乎是出去了一趟,而我,已經渾然忘我。

真個是時光飛快,也不知道讀了多少遍,等我終於感覺到疲憊的時候,放下了書,打了個呵欠,伸了伸懶腰,這纔想起來義兄出去了。但四下裏一看,義兄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

此時此刻,他正雙目微閉,兩手捏訣,盤膝而坐,整個人靜的彷彿不存在似的。

我也不知道他是睡着了還是沒睡着,偷偷摸摸走過去仔細看看,嗅嗅,聽聽,摸倒是還不敢。

看了看,這大哥臉的顏色不對啊,有點灰白啊,這可是死色!

我心裏一驚,仔細聽聽,卻發現他連呼吸的聲音都沒有,再一看,鼻孔根本是不動的!

我嚇了一跳,趕緊把手湊到他鼻子下面去感受鼻息,一點氣兒都沒有!

我徹底慌了,又去摸他的脈搏,也沒有!

呼吸停止了,脈搏沒有了!

“大哥!”

我驚慌地喊了一聲,心中胡思亂想起來,難道大哥其實就是個死人?然後這幾天一直是在顯靈?

不對呀,顯靈的話那就是魂魄啊,魂魄哪能過來掃地擦桌子做飯吃啊,這一定是剛死的。

想到這裏,我的淚水滂沱而出:“大哥啊,您怎麼教了我一天就圓寂了呢?嗚嗚……不是說我改換門庭之後就不是掃把星了嗎?嗚嗚……怎麼剛當你兄弟就把你給剋死了呢?嗚嗚……大哥,你死的好突然啊,你醒醒看我一眼啊!嗚嗚……”

“歸塵,你幹嘛呢?”

我正在嚎喪,義兄猛然睜開了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嚇的一蹦三尺高,真可謂是魂飛膽喪,硬生生把哭聲給止住了,淚眼婆娑地看着義兄,在心中暗暗想道:“屍變,大哥,你這麼快就屍變了?”

《義山公錄-邪篇》裏可是提到了十種變屍,殭屍、戮屍、噬屍、溼屍、血屍、貪屍、晝屍、夜屍、活屍、天屍,這十種變屍之中,殭屍、溼屍、戮屍、噬屍、血屍均無活人的正常思維,而活屍、貪屍、天屍、晝屍、夜屍則還保留有生前的殘魂餘念,具備一定的思維能力,而後五種變屍之中,活屍最執拗,天屍最奸猾,晝屍最憨傻,夜屍最混沌,而貪屍最淫邪!

我哆哆嗦嗦,大哥這屬於哪種?還會不會認得我?

我們才結拜了一天,應該還認得我吧。

“我什麼屍都不是,我是人!”義兄不等我說話,先看穿了我的想法,沒好氣道:“我在練功。”

“啊?大哥,你還活着?”

“歸塵,你不錯,才一天工夫,就有了相士的思維和舉動,還知道通過耳、目、口、鼻身來判斷我是死是活。”義兄道:“看來你果然有這方面的天賦。”

我愣了一下,隨即驚魂甫定道:“你真的還活着?可你的臉色怎麼那個樣子? 一劍凌雲 還有,怎麼連呼吸和脈搏都沒有了啊?身上的氣味似乎也有點怪。”

“我是在練功,進入了一種假死境界。”義兄道:“所以會有很多特徵跟死人很像。”

我驚奇道:“您練得是什麼功?”

“鎖鼻功。”義兄道:“就是麻衣陳家的氣功,六相全功的基礎。最大特點就是不以鼻腔呼吸,而以周身三千六百毛孔呼吸。 索愛迷情:腹黑首席悠着點 吸進去的贓物,又由毛孔以汗液排出去,讓人神清氣爽,在水下尤其管用。練得程度越深,心跳的速度也就越慢,不是不跳,而是很長時間跳一次,因爲血液裏的髒東西很少了,不需要那麼頻繁的過濾更新代謝了。懂嗎?” 我懵懵懂懂,道:“有點懂。”

義兄道:“這世界上什麼東西活的時間最長?”

“王八,啊,不對,是鱉。”我道:“都說千年王八萬年鱉。”

“知道爲什麼活那麼長時間嗎?”

“因爲……慢?”

“對了!”義兄道:“狗的心跳遠比人快,人的心跳遠比龜快,所以狗比人的壽命短,人比龜的壽命短。越慢,活的越長。”

我瞪大了眼睛,這話,很有道理啊。

義兄看了我一眼,道:“想學啊,來,我教你。”

“好!”

“嗯,你還是先睡會兒吧。”義兄道:“天快亮了,一天一夜沒休息了。”

“啊?”我吃了一驚,往窗外一看,果然天空都泛着微白的黎明之光。

我居然不知不覺從中午一直看到第二天早上!

連飯都沒吃。

不知道時間還罷,現在知道了,果然覺得有點困。

我趕緊去躺着歇了會兒。

等醒來時,義兄拿來了幾件東西,道:“鎖鼻功晚上再說。這是‘十色幡’、‘十二律帝鍾’和‘十五味盒’,你練習相色、相音、相味之術時候可以用。具體方法是……來,我示範給你看。”

在接下來的兩天裏,我除了吃飯、睡覺之外,就是看書練習相色、相音、相味之術和鎖鼻功,聽上去很累,但其實卻一點也不累,我的精神和身體都在不知不覺中達到了前所未有的興奮境界。

我甚至都已經沒有了時間的概念。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義兄打斷了我,笑道:“歸塵,該休息休息了。”

“我不累啊,大哥。”我“嘿嘿”傻笑道:“毛主席說過,要鼓足幹勁,力爭上游,多快好省地學習麻衣相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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