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正在說話,二叔又是一聲大喊:“你們倆上癮了不是,這裏是荒山,不是洞房,等回去了給你們倆辦婚事!現在趕緊上來吧!”

我擡頭一看,二叔他們已經到半山腰了,我趕忙迴應道:“知道了!知道了!嚷什麼呢!”

江靈的臉都紅到脖子根了,一邊走一邊嘟囔道:“你看你二叔,這麼大的人了,還說這種話,爲老不尊,哼!”

等我和江靈走上山崖的時候,何九叔、老爸、二叔和二腦袋都站在山崖最高處的一塊大石下,那裏是一大片平地。

這座山峯很大,頂上卻很平坦,我環顧了一下這個山崖,山崖遠看並不大,但是上來後才發現僅山頂處就足有一個籃球全場那麼大,山頂略平,崎嶇不平的都是些石頭,偶爾有幾個聳立着的很大的怪石。

四顧之中,我猛然發現這個山崖根本就是禿山,而且幾乎可以算是獨山,這在風水中絕對是屬於葬人的大凶之地!絕對不能夠做死人的陰宅的。

死者葬得其所,可得五行之氣,散去怨念;山脈相連,地氣想通,藏風得水,死者可以藉此安息,這個禿山哪裏有五行之氣?這個獨山哪裏能通地氣?

禿山之所以是禿山,在風水上講,就是五行不均,水土不聚,難有生氣,而按照現代科學來講,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爲土質的酸鹼度有問題,植被難以生存,甚至微生物也難以生存,這樣的土質環境下,屍體極有可能千年不腐,成爲乾屍,或者溼屍,也就是俗稱的殭屍。

但不管是乾屍還是溼屍,都十分可怖,不會像活人那樣,活色生香。我在長沙馬王堆漢墓博物館參觀過,也見過那個千年女屍,實在是嚇人,而且噁心,看過之後,我就後悔了,早知道還不如不看。

以前還有人風傳盜墓賊奸千年女屍,這打死我都不信,就算那千年女屍保養的再好,也只不過是皮膚有水分,彈性好,但屍體的顏色和容貌也會變得嚇人,最起碼讓你沒有興趣和她肌膚相觸,還姦屍,想想都噁心!

中國人歷來很講究陰宅的埋葬地點,風水學裏的“尋龍望勢”、“觀砂”、“辨龍陰陽”中的龍脈和砂都是指山。而古時候富貴人家和官宦人家選擇墓穴時,一般都會選擇風水很好的山脈,以藏風聚氣。中國衆多山脈中,風水最出名的就是邙山,有句話就叫做“生在蘇杭,葬在邙山”,邙山的風水之好,由此可見一斑。

而獨山由於和其他山脈,也即風水中所稱的地龍斷裂,地氣不接,以至於陰陽之氣不能循環協調,很可能形成陰氣極重的養屍之地。

但好在,這個山崖上貌似什麼都沒有。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我發現老爸他們正附着身子在看地上的一大快石頭。

我一邊走過去,一邊說:“你們看什麼呢?這個山崖上什麼都沒有,看來是白跑……”

我的話還沒說完,我就愣住了,因爲我發現老爸他們看的那塊石頭上赫然刻着七個血紅的大字:先父何天明之墓! 竟然有石碑!

我十分詫異地盯着那個石碑問道:“這是怎麼發現的?”

二叔說:“這上面原先有浮土,被我們無意中給踢掉,發現了下面有字。”

只聽二腦袋喃喃地說:“誰能想到何天明竟然會埋在這座山上,肯定是何厚青生前偷偷把何天明的屍體轉移到了這裏,今天要不是九叔,誰能找到這裏呢?”

二叔則說:“墓碑是在這裏了,何天明的屍骨呢?”

老爸說:“把石碑擡起來再說!”

我連忙過去幫忙,我、老爸、二叔和二腦袋過去一擡,才發現,這根本就不是一塊大石頭,而是一塊石板。

石板被我們輕而易舉地揭開了,下面赫然是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難道山體是空的?

這個真有些讓人匪夷所思了。

“要不要下去看看?”二叔探頭探腦地看着洞口問道。

正說之間,何九叔當先一人下了洞口,我連忙喊道:“何爺爺,等一下,不能下去,說不定會悶死人的。”

何九叔沒聽我的話,毫不遲疑,依然決然地鑽了下去。

二叔忍不住罵道:“這個老頑固,遲早會出事!”

老爸對二腦袋說:“帶蠟燭和手電了沒?給我一隻手電,再給我一支蠟燭,我下去探探。”

二腦袋說:“都帶了,不過還是我先下去吧,如果真有什麼危險的話,你們在上面好接應我。”二腦袋從隨身攜帶的揹包裏拿出蠟燭,點燃以後也跟着下去了,老爸和二叔在上面打着手電筒朝下面照。

我往下面一看,這個洞穴下面是一個很空曠的空間,而且竟然有石階梯!

二叔倒吸了一口冷氣說:“大哥,看見了沒,何天明的兒子竟然給何天明悄悄修了一個大墓穴!”

老爸搖搖頭說:“不像,在山上挖這樣一個墓穴,僅憑一個人完全可以說是扯淡,他得整多少年啊,再說,那時候何天明的兒子不是已經成批鬥對象了嗎,他還能偷偷跑到這裏挖山?”

過了不到一分鐘,二腦袋在下面喊道:“陳大先生,蠟燭沒有滅,下來吧。”

我老爸、二叔、我和江靈紛紛都下去了,洞穴裏面要比我想象中的大得多,老爸、二叔和二腦袋都打着手電筒在照明,二腦袋還在墓室四角分別點了一個十分粗大的蠟燭,這些蠟燭都在靜靜地燃燒着,看來墓穴的氧氣很充足,這就說明這個墓穴有它通風進氣的地方。

藉着光亮,我大致看清了這個墓室的情況,它的格局有點像城市商品房的套間,下洞口以後進入的是一個三十平米左右的正方形房間,房間空蕩蕩的,沒有什麼東西,而在房間的東西北四面,則各有一個門洞,門洞裏面黑漆漆的。這個墓穴竟然是一個成丁字形的“多孔豎穴墓”,“豎穴墓”乃是從新石器時代就有的墓穴形狀,一直流傳至今,簡單來說,就是從地面向下挖掘出一處整齊的正方形或者長方形墓穴來做安葬死人的陰宅,算是比較常用的一種類型。但是“多孔豎穴墓”就比較少見了,除了達官貴人以外,一般人極少採用這種類型,考古史上比較有名的曾侯乙墓便是此種類型的墓穴。這種墓穴工程量都十分巨大,最關鍵的問題是,墓室在山體中,僅憑人力想要在山體中挖出這樣一個大墓室,至少要費十年之功,何天明的墓如果在這裏,那就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我疑慮重重,看不見何九叔的身影,便問二腦袋道:“何爺爺呢?”

二腦袋搖搖頭說:“沒看見,我下來的時候就沒看見他,估計是在那幾個門洞裏其中一個吧。”

二叔嘟囔道:“這何九叔怎麼是這麼好奇一主,走的那麼靠前,也不怕出事了,咱們快進去看看吧。”

我們朝那兩個門洞走去,江靈在我身後扯了扯我的衣角,說:“越來越奇怪了,這個洞穴怎麼這麼大?是誰給何天明挖的?”

我沉吟道:“我也正奇怪呢,關鍵不管是誰挖的,這個山都不適合做墓穴,它是個禿山,是個獨山,是大凶之地,風水不對啊。”

二腦袋迷茫道:“什麼是禿山、獨山?”

我在簡單說了一下禿山、獨山的情況,並表達完自己的疑問之後,二腦袋說:“如果按照陳小先生的話來說,這個山頭以前不是獨山,也不是禿山,聽村裏那些老人說,這個山崖以前和金雞嶺是連在一塊的,都是他媽的日本鬼子造的孽,把好好相連的一處嶺給炸分了,也不知道日本鬼子扔的是什麼炸彈,這個山從被炸開以後就寸草不生,變成禿山了,這山上本來有兩條山溪,後來水也幹了。”

二腦袋的話剛說完,二叔就道:“下都下來了,先不管是什麼山,咱們進去看看那四個房間裏都是些什麼東東,說不定還有值錢的東西,何天明再怎麼說也是個地主老財,拿了我們老百姓那麼多寶貴的財富,我現在代表人民拿回來!”

二叔正嚷嚷着和二腦袋往北邊的墓室跑進去,東邊的石室卻忽然亮了,我、老爸和江靈忙進去一看,何九叔正站在裏面。

這個門洞裏也是個墓穴,在何九叔站的地方前面,竟然有一排石棺,石棺擺放的整整齊齊,每個石棺上都放的有石牌,石牌上又都刻的有字,不用想,肯定是棺材裏的人的牌位。

而且這個墓穴裏的牆角處也都放着燭臺,燭臺上的燈柱應該是是類似長明燈的東西,十分粗壯,正在燃燒,燈光異常明亮,把整個墓室照的亮如白晝。

在墓穴的左右側各有一個石門,都是閉合的,看來這個墓穴和左右也通連着。右邊通連的石室應該九叔二叔和二腦袋剛纔進的那間北墓室,但是左邊的那間又是幹什麼呢?

正在此時,右邊的門被打開了,二叔和二腦袋興沖沖地走了進來,二叔說:“他媽的,這裏這麼寬敞!不過我們剛纔進的那個房間更寬敞,裏面有一大堆兵器、盔甲,還有一個穿盔甲的石人,真他媽的逼真!何天明他奶奶的,他的這個墓穴造的還挺像模像樣的啊,嘿嘿,怎麼樣,這裏發現什麼寶貝了沒有?咦,這裏怎麼有這麼多石棺?哇,寶貝肯定都在這裏面了!”說着,二叔兩眼放光地湊了上來。

聽二叔的話,北邊墓室是一個放兵器、武士的地方,而我們這個東墓室則放的是墓主人的石棺,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西邊的墓室應該放的是殉葬石俑。由此看來,這個墓穴是模仿古代一些達官貴人墓穴所建造的一箇中規中矩的丁字形多孔豎穴墓。

我看見何九叔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石棺前,便喊了一聲說:“九爺爺,你在幹嘛?”

何九叔頭也不回地說:“你們不是找何天明的屍骨嗎?你們快過來看這個棺材。”

我們走過去一看,這才發現,每個石棺上放着的靈牌上寫的姓名的第一個字都是“何”,而在左數第三個石棺上,靈牌上赫然寫着:何諱天明。

看見了何天明的石棺,二腦袋興奮地說:“把棺蓋打開,看看有沒有屍骨。”

一直沒說話的老爸忽然開口了,老爸厲聲說:“等一下!”

大家都愣了一下,二腦袋結結巴巴地問道:“怎麼了,陳大先生?”

看來老爸果然發現問題了,我和江靈相視一眼,會意地點了點頭,江靈更是把手放在了背後的劍柄上,以防萬一。

老爸說:“二腦袋,你沒想過這個墓穴上面的的石碑是怎麼回事嗎?這裏明明不只是何天明一個人的墓穴,爲什麼洞口上蓋着的石碑上卻特意寫着何天明之墓?”

二叔道:“大哥,你的意思是——這是假的?”

我接着二叔的話說:“即使不是假的,也有問題!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是誰在這裏挖了這麼大一個墓穴?這麼多石棺又都是誰的?何天明和他們有什麼關係?何天明是被處決的,怎麼可能有墓穴和石棺?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問題,九爺爺,你怎麼會知道這裏有個墓穴?”

何九叔扭過頭來,“呵呵”一笑道:“你問我?我怎麼會知道這裏有個墓穴,我也是誤打誤撞發現的。我以前是來過這個山崖,但是我從來沒發現這裏有個墓穴,你們來的時候也看見了,石碑上有浮土,還是二腦袋把浮土清走的。”

老爸冷笑道:“九叔,你忘了吧,在來這個山崖之前的時候,你可是說你來過這個山崖幾十次了,難道以前你一直沒發現?那麼你總是來這個山崖幹什麼?”

何九叔一愣,隨即說道:“這座山以前和別的山都是連着的,我十來歲的時候愛在山上跑,這個山崖也來過幾十次了,後來這個山崖被炸開之後,我就很少來了,過來是懷一下舊而已,哪裏會發現這裏有沒有墓穴。今天要不是你們發現那個石碑,我還是不知道這裏有個墓穴。”

何九叔倒打一耙,倒令我有些措手不及。 老爸見何九叔狡辯,也是微微怔住,但目光卻依舊凌厲道:“真的?”

何九叔道:“我爲什麼要騙你們?這和我又沒什麼利害關係。”

我冷笑道:“那麼山道那條路是怎麼回事?”

何九叔迷茫道:“什麼山道?什麼怎麼回事?我怎麼聽不懂你說什麼?那條山道一直都是那樣,我也是無意中發現的,而且爲了方便行走,我沒事的時候,也會墊些石子和泥土,別的就沒什麼了呀。”

何九叔裝傻,說話倒也沒有破綻,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江靈拉了拉我,意思是不讓我再說,慢慢觀察。

老爸則深深地看了一眼何九叔,沒再說話。

二腦袋說:“先不管奇不奇怪,打開棺材再說,看看這裏面是什麼東西。來,快過來幫忙。”

二腦袋說完,就和二叔去推石棺蓋,我老爸也過去推,他們三人合力推開了一米多長的口子,二叔忽然怪叫一聲:“有屍體!”

我和江靈連忙湊過去看,一看之下,我差點嚇死,裏面赫然就是一具殭屍!整具殭屍的五官保存的極爲完整,更可怕的是還有頭髮,最最可怕的是殭屍的臉是紫色的,整具屍體穿了一件似乎是綢子做的壽衣,壽衣也沒有爛掉,屍體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裏,我卻覺得他會隨時蹦出了襲擊我。

二腦袋哆嗦着說:“這——這就是何天明?怎麼屍體沒壞掉,還有肉有頭髮!成精了他!”

聽了二腦袋的話,二叔又把身體上前湊了湊,朝棺材裏看了又看,說:“竟然沒有陪葬什麼東西,這家裏人也太摳門了吧——呀!不好!快看,他臉上在長毛!手上也在長毛!真的要成精了! 神奇寶貝之智爺天下 二腦袋,你的嘴真是個烏鴉嘴!”

我臉色一變,急忙湊過去一看,果然,屍體的手背上和臉上正慢慢地長着紫毛,我草!這不是要屍變了嘛!

江靈在一旁也捂着鼻子皺着眉頭說:“快把棺材蓋蓋上,他要屍變了!”

我們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把棺材蓋給推上,二叔靠着石棺坐下,**着氣道:“他媽的,嚇死我了,幸好咱們人多——哎,老不死的何九叔呢?”

二叔一問,我們這才發現,何九叔竟然不見了,更加令我們吃驚的是,石室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都被關上了。

何九叔不知道什麼時候什麼失蹤了,石室的門也莫名其妙地關上了,大家立即就慌了。老爸不動聲色地過去把石門看了看,又敲了敲,上下搬動了一下,還在石門周圍的牆壁上敲了敲,然後說:“這個是用一種簡單的機括在控制的門,但我在門周圍沒有發現機關,估計是在別的地方。”

二叔罵道:“我早就發現那個何九叔有問題,肯定是他搞的鬼,你們去左邊那個門看看,我去看看右邊的門。”

二叔他們去看右邊的石門,我和老爸去看左邊的石門,二叔在那邊叫道:“這個門能開,你們快過來。”

我和老爸這邊的石門是嵌在石壁裏面的,老爸趴在地上看了看石門下方的縫隙,然後說:“這個門有軸,應該是可以轉動的。”

我用力推了一把,紋絲不動,老爸微微蹲了一**子,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平推雙手,朝門邊上一震,門“咯吱”響了一聲,老爸說:“這個門難弄開,先去你二叔那邊。”

二叔那邊的門開了以後,我們都涌了進去。這個北室是整個墓室中面積最大的一個,裏面十八般兵器樣樣都有,一個地主要這些東西陪葬不知道幹什麼,難道是怕農民在他死後造反?

墓室裏還有一個身披盔甲的殉葬武士,雙眼緊閉,身形魁偉,看上去栩栩如生,只不過面目黝黑,似是石頭又像是鐵。

江靈道:“何九叔不在這裏。”

老爸道:“進西墓室!”

老爸、二叔和二腦袋都閃身出去,拐進了西墓室,我則留在北墓室沒動,江靈喊我了一聲道:“元方哥,你怎麼不走?”

我回頭道:“你有沒有覺得這墓室裏有點怪怪的?”

江靈道:“怎麼怪了?”

我一邊在墓室裏亂走,一邊說:“我好像覺得有人在看我們,渾身上下都不舒服,你有沒有這麼覺得?”

江靈道:“你這麼一說,我也感覺怪怪的,可是這裏沒有人啊,除了那個穿盔甲的假人。”

“難道有鬼魂暗中窺視我們?”

“少胡說!”

我“嘿嘿”一笑,停在盔甲武士身前道:“我又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問題,你看這裏面只有一個陪葬的武士,奇怪啊,爲什麼只有一個?”

江靈走過來盯着武士道:“那有什麼奇怪的,一個就一個,小墓室裏也要不了那麼許多……”

就在江靈走到武士跟前,伸手去摸武士的鎧甲時,我忽然看見那個武士閉着的眼睛忽然睜開了,他本來僵硬的手瞬間提到了半空中,掌心朝着江靈的天靈蓋就往下落,而江靈正低着頭,她對此毫無知覺!

殉葬武士居然能動!是活的!

提醒江靈已經來不及了,我縱身一躍,撲到江靈身上,江靈往旁邊一個趔趄,沒有摔倒,而盔甲武士的手掌確切無疑地拍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只覺得肩膀上那一陣劇痛痛徹心扉,身體像被火車撞了一下連帶着江靈滾了出去,我白眼一翻,強忍着沒暈死過去。

但江靈得救了。

那個盔甲武士這時候不僅睜開了眼,連嘴也睜開了,他露出滿嘴的黃牙,陰毒的“嘿嘿”一笑,又朝倒在地上的我撲了過去,右腳一擡,大有一腳把我踩死的勁頭。

回過神來的江靈驚叫了一聲,然後奮不顧身地把我拖到她身後,雙手硬生生地去擋盔甲武士的腳,那個盔甲武士見江靈伸手去抵擋,就變踩爲踹,一腳把江靈踢了一個筋斗。

滾在一旁的江靈趁機抽出背上的劍,然後縱身朝盔甲武士刺了過去,劍尖直點那人的咽喉。我則趁機捂着肩膀滾到一旁,脫離二人的打鬥範圍。

老爸他們聽到戰鬥聲都跑了回來,而盔甲武士和江靈的打鬥也已分出高下,江靈的輕身功夫十分高明,而且劍法輕盈靈巧,刺出的每一劍都毫不拖泥帶水,都是直奔要害,可謂是劍劍斃命的殺招,但是盔甲武士的全身都被重甲覆蓋,江靈的劍不能刺透分毫,而盔甲武士的脖子和臉部雖然沒有被盔甲覆蓋,但是盔甲武士的手卻好像刀槍不入,每當江靈的劍刺向盔甲武士的咽喉或者眉心部位時,盔甲武士只輕輕拿手一格,江靈的劍就被震開了。

盔甲武士的招式雖然笨拙,但是力大勢沉,老爸經常對我說“一力打十會”,意思就是說你會的招數再多,打在人家身上不起什麼作用,但是人家如果力氣大,偶爾打中你一下就足以幹掉你。這一句話用到江靈和盔甲武士身上再貼切不過了,江靈往來騰挪,卻沒有一招奏效,而盔甲武士雖然站在地上幾乎不動,但是每一擊都有千鈞之力,江靈很快就氣**吁吁,動作也開始僵硬了,落敗是遲早的事情。

老爸他們過來後,老爸先看了看我的傷勢,然後對我說:“你的胳膊脫臼了,忍着痛,我幫你接上。”

我看着老爸一臉嚴肅的樣子,就問道:“不會很痛吧?”

老爸擡起我的胳膊,晃了晃,然後心不在焉地說:“不痛,像蚊子咬了一口一樣。”

我說:“蚊子咬啊,那我沒感覺……”我話還沒說完,直接老爸猛地拉起我的手腕向下一拽,在往上一送,只聽“咔啪”一聲,一陣難以言喻的劇痛瞬間襲來,在我還沒來得及叫出聲之前,疼痛感就已消失,而我的胳膊又能動了。

我又怒又喜,沒想到老爸竟然還騙人!但是老爸接骨的方法確實又不賴!我正準備說一兩句不滿的話,老爸卻若無其事地站起身,去看江靈和盔甲武士的打鬥了,而這時候,江靈和盔甲武士的戰鬥已經到了勝負將分的時候。

江靈和盔甲武士打了只不過五分鐘左右,我活動着胳膊起身觀看時,只見江靈又是一劍刺向盔甲武士的右眼,盔甲武士這次沒有用手格開劍鋒,而是直接用手去抓劍鋒,抓到之後開始向下扭轉劍身,江靈大吃一驚,因爲以盔甲武士的力量,這樣扭下去,劍身立馬就會崩斷。江靈略一遲疑,很快就騰身而且,整個身體繃直成一條和劍身同面的直線,然後在空中螺旋着轉了一圈,化掉了盔甲武士的力道,落地時趁勢抽出了劍身。

江靈拿回劍後,後退兩步,然後抖了個劍花,準備再上,一旁的老爸沉聲道:“小靈,下來吧,讓我來會會他!”

江靈點了點頭,把劍插回劍鞘,退了下來,而那個盔甲武士卻似乎一點也不着急,氣定神閒地站在原地等我老爸上去幹他。

老爸先禮後兵,上去先抱了個拳說聲:“前來討教!”

沒想到那個盔甲武士居然說了句:“好說,好說。”

他居然會說話! 這令我們都大吃一驚,我先前還在想他到底是個什麼怪物呢,一臉石灰色的麪皮,像石頭又像鐵,而且肌肉根本不能動,連眨眼和笑得時候都像是機器在牽引零件在動,而且他渾身的盔甲最起碼有二百斤重,他披着打來打起竟然連大氣都不**,不對,不是不**大氣,而是他根本就沒有呼吸!

在他動手之前,我和江靈都在他身邊站得很近,江靈感沒感覺到他的呼吸,我不知道,但我確實沒有感覺到他的呼吸,他到底是人不是?

我想問問江靈的感受,畢竟她剛纔一直在和盔甲武士戰鬥,接觸最多,而且以練過武的她的敏感,如果有什麼異樣,她肯定能察覺。

我把目光投向她的時候,她也把目光投向我了,我還沒有說話,她就開口道:“元方哥哥,你剛纔救了我一命!”

我愣了愣,然後笑道:“那是應該的。”

江靈走到我身邊,用手摸了摸我的肩膀,柔聲說:“還疼嗎?”

我那裏還是腫着的,當然很疼,但是被江靈的手摸着,我卻有說不出的舒服,所以我搖了搖頭說:“不疼了。”由此可見男人見了漂亮女人一般都會變得很賤。

江靈深深看了我一眼說:“你救我的時候就不害怕嗎?”

我笑道:“怎麼會害怕,我不是說了嗎,那是應該的。”

江靈搖頭道:“那不是應該的,你救我一命,而你卻差點沒命。”

我怔住了,我說“那是應該的”是謙遜的話,但江靈卻當真了,這讓我一時間不好回話,但是我的語言天賦非同一般,只是略怔了怔,我就一臉正氣的說:“我知道我差點沒命,但是看到你危險,我根本就什麼都不會想了,只是想救你,哪怕是因爲救你而喪命,我一定也不會後悔。”

這一番話說的讓我自己都覺得嘴裏泛酸,但江靈卻瞪大了眼,紅了眼圈,然後扭過頭去不再說話。

這小妮子居然被感動了,我頓時大感欣慰。這時候我忽然想起來說了半天還沒說到正事上呢,於是我問江靈道:“江靈,剛纔你跟盔甲武士打鬥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他有呼吸?”

我看見江靈背對着我揉了揉眼睛,然後扭過頭來說:“沒有,我沒有感覺到他的呼吸。”

我說:“那他是人嗎?”

江靈道:“應該是人吧。”

我們這邊還沒說清楚,老爸他們那邊已經打到白熱化的程度了,老爸會的武功套路十分齊全,基本上是針對不同的對手用不同的武術,在和盔甲武士戰鬥的時候,老爸不像江靈跳來跳去,而是正面迎敵,老爸的招式大開大合,力道強勁沉穩,頗有少林羅漢拳的味道。老爸和盔甲武士都是力大無窮的主,這一交起手來,那就純粹是硬碰硬的局面了,表明看起來老爸他們兩個的力氣差不多,但是實際上老爸已經吃虧了。或許大家都沒看出來,但是我已經看出來了,老爸用盡力氣拼殺,效果固然很可觀,但是體力的消耗更爲可觀,而盔甲武士的力量卻沒有絲毫被消耗的跡象,那傢伙連呼吸都沒有,哪裏會有消耗?

我問江靈道:“你看老爸會不會贏?”

江靈看出我內心的焦躁,微笑道:“你老爸不會敗的,你放心,我從沒有見過一個人的武功能厲害到你父親那種地步,我的師父沒有那麼厲害,甚至我的師祖也沒有。”

二叔傲然道:“當然,麻衣道的功夫從來就不是吹的,在我們陳氏家族,我大哥還不算最厲害,你要是見過我二爺爺,嘿嘿,你才知道什麼叫神一般的人物!”

二叔話音剛落,我還沒來得及問他口中的“二爺爺”是誰,江靈就已經冷冷道:“麻衣道的功夫從來都不是吹的,但至少你是,你吹牛的功夫比你本身的功夫高的不止千萬倍,哼!”

眼看二叔還要辯駁,我趕緊接口道:“江靈,我感覺那個盔甲武士的力量似乎不會被消耗,這樣長期下去的話,就算我老爸再厲害也會吃虧。”

江靈沉吟道:“我也發現了,眼下只能希望你老爸能在體力大幅度下降之前用內力震死盔甲武士,他身上披着那麼重的盔甲,外傷對他根本不起作用。”

眼看盔甲武士一掌揮來,老爸輕舒猿臂,施展小擒拿手扣住了盔甲武士的手腕,同時一個俯身從盔甲武士臂下穿了過去,另一隻手又扣住了盔甲勇士的左肩,同時右腳照準盔甲勇士的左右腿膝蓋內側瞬間連踢四腳,盔甲武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但他仍是面無表情地跪着把身體轉了過去,不但撐開了老爸的雙手,還打出一記重拳直奔老爸的小腹,老爸縱身躍起,空中一個鷂子翻身,安穩地落在了地上,盔甲武士竟然又站了起來,朝老爸奔去,雙腿渾不似受過重擊。

江靈對我說:“你看,盔甲武士其實也是有消耗的,他的兩腿剛纔被你老爸重擊,雖然乍看之下沒有什麼損傷,但是細看之下,他的腿是在微微發抖的。”

江靈練過武,目光要比我敏銳的多,我沒有看到盔甲武士腿部的輕微抖動,但是卻看到老爸逐漸佔據了上風。

兩個人的打鬥每一掌,每一腳都似乎要開山劈石,連帶起的風也足以吹石走沙,老爸仗着身體靈活,討了不少便宜,盔甲武士身體榔槺,騰挪不變,腿被老爸重擊之後,更是跳躍不靈活,江靈話說完不到二十秒,盔甲武士一個疾奔,沒有控制好節奏,力度用老,老爸的眼光何其毒辣,立時抓住這個破綻不放,騰空躍起,在盔甲武士後背一擊鴛鴦踢連踹三腳,盔甲武士終於吐出一口濃稠而烏黑的血來,我們在場的人無不精神大振,看來盔甲武士並非金剛不壞之身。

盔甲武士被老爸給震傷了,我也放心了,因爲我知道老爸耐心作戰、以力打力的策略是正確的,就算老爸暫時不能取勝,最起碼也不會落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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