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路上已經打定主意,這件事誰也不能說。關鍵的問題是,隆城上上下下就沒有讓我覺得靠譜的人,茲事體大,我要依託的人必須是能力過硬,絕對信得過,完全可以和傀儡師對抗的。要不然其他人告訴也是白告訴,還耽誤事。

符合這幾點要求的,也就王老頭勉強算一號,可他自從離過兩次魂之後,身體大不如從前,有點行將就木的意思,連水庫管理員的工作都辭了,在城裏養老。這個時候,我就別麻煩他老人家了。

我對王姨說,可能解鈴的事情有些眉目了,解南華正在外面查找線索。王姨嘆口氣:“這哥倆說是要絕交,打歸打鬧歸鬧,最後還是守望相助,這才叫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南華這個孩子,還是識大體的。”

我沒空和她多說:“王姨,去解鈴房間的房卡在你這嗎,給我使使,我要去看看解鈴的情況。”

“我跟你一起去。”王姨說。

我沒法多說什麼,只好應了。解鈴的肉身還在原來五樓的閒置房間。進到裏面,王姨打開燈,解鈴十分安詳地躺在牀上,一動不動,就像剛死去一般。

還記得數日前我剛在這裏見到他的時候,他枯坐在椅子上,不能見光。我和解南華猜測過,其實那個時候他的腦後已經被種下了傀儡師的細針機關,一有光便像機器人一樣產生反應,這很可能是傀儡術的某種附加效應。

我慢慢走到他的牀前,他的神態很安穩,像在沉睡着。看看錶,九點五十五分。

王姨站在門口,沒有走開的意思。這最後五分鐘,我該怎麼辦?如果解鈴就這麼被傀儡師控制而失蹤,我就是最大的嫌犯。我的汗下來了,到時候會不會全隆城的高人都來對付我?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這麼硬挺着也不是辦法,我一咬牙愛誰誰吧。我從兜裏把那個盒子打開,裏面躺着那根細針。

我把解鈴的身體翻過去,王姨馬上道:“小羅,你幹嘛呢?”

我汗如雨下,腦子都亂了,磕磕巴巴說:“南華讓我檢查一下解鈴的身體。”

後面的王姨“哦”了一聲,語氣裏還是濃濃的疑惑。貞貞麗亡。

我用身體遮擋住她的視線,把針捏在手裏,比劃了一下,對着解鈴的脖子慢慢往裏扎。 交錯的記憶之光 剛紮上我就後悔了,這傀儡師到底打的什麼算盤,這麼冒然給解鈴下針,會不會對他有傷害。

可現在事出兩難,我如果不下針,解南華就會有危險。唉,解鈴已然這樣了,還是緊着活人吧。

好不容易插好了,看看錶正好十點。我把解鈴重新翻過來,讓他面朝上躺着。秒針一下一下走着,已經過了十點。

“看好了?”王姨覺得我的行爲有點怪,在後面疑惑地問。

“啊,看,看好了。”我說着,本來閉着眼睛的解鈴突然睜開雙眼,臉上露出一絲詭詐的笑容。他衝我眨眨眼。

神色詭譎,表情妖邪,這絕對不是我認識的解鈴。

王姨走過來,我趕緊道:“看好了,他還是沒有恢復的跡象,我們走吧。”

我關上電燈,和王姨走出屋子。出去之後,我回到自己的房間,坐立不安,眼皮子總跳,覺得哪裏不得勁,想再上去看看解鈴,又實在找不到藉口。

就在這時,忽然窗戶響動,我回頭去看,解鈴不知何時就蹲在窗外。我的房間在三樓,外面風很大,而窗臺就窄窄的一溜,他居然能無聲無息踩在上面,真是神出鬼沒。

我把窗戶打開,解鈴低聲道:“走吧。在樓下西南角等我,我去開車。”

我都蒙了,渾渾噩噩從房間出來,瞅着沒人注意,趕緊溜出客棧。西南角是黑暗的角落,我哆哆嗦嗦的等着,顫巍巍抽出一根菸,打火機怎麼擦都擦不亮。

這時發動機響,一道車燈射過來,我眯縫着眼,看到駕駛座上正是解鈴,他陰沉着臉,朝我招手。

我把煙扔掉,打開車門上了車。

我從來沒見過解鈴開車,明明知道眼前的他已經被人控制了,可還是感覺很彆扭。這個傀儡師實在太厲害,居然隔着這麼遠,還能遠程遙控。解鈴發動車子,車頭一轉,駛進了黑暗的街道。

在車上,我們誰也沒有說話,氣氛很壓抑。外面特別黑,路上幾乎沒車,我們這輛車飛駛而過,解鈴開得很快,激起一地的冰碴。

凝重的氣氛,外面呼嘯的寒風,其實這種環境很適合睡覺。可我根本睡不着,心思很多,腦子一團亂麻,坐立不安。即盼望着一下就飛到那座廟裏,是好是賴不管怎樣能有個結果,別老這麼吊着;另方面,又特別擔心,這一趟很可能我們幾個人都要死在裏面,無一生還。

大概午夜時分,車子開到了三塘小區,在山坡前停了下來。解鈴熄火推門,從車上走下來,我趕緊跟在後面。

我們應着凜冽的山風一直來到了廟宇前,透過廟門,看到裏面亮着燈。

推門而進,破爛的廟堂裏,神龕上燃着幾根蠟燭,那女孩文文靜靜坐在一張破爛的太師椅上。而解南華滿臉血污,靠着柱子坐在地上,看到我來了,他嘴邊擠出一點笑容。

當他看到解鈴的時候,臉色陡然就是一變。

女孩看看解鈴,又看看解南華,揉着眉心說:“真是頭疼。你們兄弟,一個魂難煉,一個身難控,如果能融合就好了。” “融合?怎麼可能?!”滿臉血污的解南華坐在地上諷刺地大笑:“我們老解家,別的不出,就出茅坑的石頭。但骨頭還是硬的。”

太師椅上的女孩站起來,慢慢走到解南華和解鈴傀儡近前,分別看了看他們,緩緩道:“林家兄妹曾經跟我說,解鈴的魂魄經過地藏王加持,無法煉化。如果硬要去煉,必須要找到他的弟弟解南華。因爲你們精魄相連,身心一體。現在我就要試試,把你們的魂魄放在一起煉化。”

解南華笑:“我活這麼大,還沒見過一個人敢說能把我的魂抽出去煉化的。”

女孩坐回太師椅:“解南華。我知道你意志堅定,你這樣的人很難受到法術蠱惑而引魂出體,不過我也有個辦法。”

解南華沒說話,擡起眼看她。

“既然你意志堅定,只要把你的意志摧垮就可以了。”女孩一字一頓說。

“哪有那麼容易。”解南華笑。

“每個人都有弱點,每個人都有祕密,每個人都有過不來的門檻。你的弱點就是你的哥哥。”女孩說。

她擡起雙手,輕輕彎曲十指,隨着她指頭的彈動,一直呆立的解鈴傀儡,竟然慢慢動了。

解鈴緩緩轉過身,看向解南華:“南華,你不是對我有意見嗎,我給你個機會。”

解南華看都不看他,對女孩說:“你就這點能耐?傻子也知道這不是解鈴,而是你操控的傀儡。憑藉一個人肉娃娃就想摧垮我的意志?你當我是三歲孩子。”

女孩沒說話。輕輕晃動手腕,不停地彎曲手指,解鈴也在相應動着。他彎下腰一把抓住解南華的衣領,解南華勃然大怒,大吼一聲:“少碰我!”

“你不是說他是人肉娃娃嗎,又何必如此動怒。”女孩嘴角彎曲,露出一絲陰陰的笑。

解鈴抓住解南華。在地上拖着,來到廟口。一腳踹飛廟門,凌空像甩沙包一樣把解南華扔在外面的空地上。

看到此景,我腦子都炸了,奮不顧身想去阻止解鈴,可想想找他沒用,真正的操縱者是那個女孩。我奔向女孩,我知道我的能耐有限,可就算無法制止她,干擾一下也行。

還沒到近前,女孩忽然一拉手臂,操控着解鈴轉過身,一個側踢正踹在我肚子上,我當時就踹懵了,腦子一片空白,倒退數步一屁股坐在牆根下面。這一腳踹的我,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好懸沒掛了。

解鈴一縱身跳出廟門,來到空地上。他看着地上的解南華,冷冷地說:“南華,你就這點出息?躺在地上裝死狗?起來!你不是一直想教訓我嗎,來啊!”貞縱妖劃。

解南華翻身坐在地上,呆了半晌,慢慢爬起來說:“我不會上你的當。”

“難道你連老爸怎麼死的都忘了嗎?”解鈴說。

解南華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轉過頭去看廟深處黑暗裏的女孩,他顫抖着說:“你怎麼會知道這些的?你不是沒有煉化解鈴的魂魄嗎,你怎麼會有他的記憶?”他對着解鈴喊:“你根本不是解鈴!你是傀儡!”

解鈴嘴角上撇,露出極妖邪的笑容:“我操控解鈴,我就是解鈴。解鈴,就是我。”

我頭一次看到一貫鎮定的解南華臉色漲紅,他的表情很難形容,他在極力控制內心的波瀾。

此時廟前月光如水,四周靜寂無聲,只有偶爾遠處的山中傳來一聲鐘鳴。

解鈴和解南華面對面相對,兩人的目光糾葛在一起。

解鈴突然動了,他的速度極快,雙腳蹬地猛地就跳到解南華身前,揮手一掌劈了出去。解南華反應也快,不過比解鈴還是差點意思,勉強招架。我曾經在客棧裏見過一次他們兄弟的對決,當時也是解南華戰解鈴的傀儡,兩人就不是一個位面的對手,今天也是如此。

解鈴的速度極快,他用的是拳擊套路,兩手成拳,不停揮動,如狂風暴雨一般砸向解南華。解南華一邊躲一邊招架,左右支絀,勉強迎戰。解鈴的拳頭像雨點一樣砸在他的臉上,解南華打的連連倒退,滿臉傷痕,眼角崩血,依然站立不倒。

解鈴一邊打一邊笑:“南華,你就這麼大能耐?真是難爲你還是老爸的親生兒子,連他十分之一的本事都沒學到。”

“別提我爸爸,你沒資格提我爸!”解南華承接着迎面而來的重拳,咬緊牙關,苦苦支撐。

“他也是我的老爸,”解鈴笑:“老爸這個人只看重能耐和天賦,他更看重我,而不是你這個親生兒子。親生兒子有個屁用,他到死也沒有親口承認你是他的親生兒子,而說成你和我一樣都是領養的,呵呵。”

解南華內心受到影響,他的拳速明顯凝滯,眼神有些發呆,解鈴一拳正砸在他的腮上。解南華踉踉蹌蹌,雙腿發軟,眼瞅着就要跪在地上。就在這個瞬間,他一把抓住身邊的樹,緊緊握住,盡全力撐着身體,雖然搖搖欲晃,就是不倒。

他擡起頭,雙眼已經充血,朝地上吐了口血痰,看着解鈴一字一頓說:“我是不會在你面前倒下的。”

解鈴眼睛裏精光四射,微微一笑:“你不願意做傀儡。其實從生下來你就一直在做我的傀儡。”

解南華大叫一聲,勉強走了兩步,衝過來就要和解鈴對拼。

解鈴當頭就是一拳,這一拳實在太狠了,打的解南華張開嘴,飈出一股血雨,整個人當時就不行了,全身癱軟坐在地上。

解鈴圍着他轉了兩圈:“起來啊,站起來!你這個永遠活在我陰影裏的懦夫!”

而解南華垂着頭,頭髮散亂地蓋在臉上,清冷的月光灑在他的身上。他一動不動,好像已經死去了。

我看的屏息凝神,全身都在顫抖。這時藉着微弱的月光,我忽然看到解南華被頭髮遮擋的嘴角,緩緩蕩起一絲笑意。

他慢慢擡起頭,看着解鈴:“你剝奪了我作爲親生兒子最後的權力,就像你剝奪了我的一切。”

解鈴說:“老爸應該只有我一個兒子,你根本就不配當他老人家的孩子。”

解南華陡然從地上跳起來,也不知哪來的一股力量,突然發難,對着解鈴開始狂攻。解鈴眼角微微一挑,出招應對。

解南華像是迸發了身體的潛能,出招又快又狠,在空中幾乎打出殘影。解鈴開始還嬉笑應對,越打臉色越凝重,他竟然被解南華瘋狂的出招給逼住了,居然在節節敗退。

我看得熱血沸騰,不顧身體的疼痛,向廟口爬去。而那個女孩也坐不住了,從太師椅上起來,一邊向外走,一邊揮動手指。她的手指頭舞動地極快,像是在對着空氣彈鋼琴,無形的線控制着解鈴,解鈴動作也在加快。

我能看出解南華爆發的這股力量其實是在透支他的精力,他像瘋了一樣,要把體內和心理的鬱悶發揮出去。

就在這時,突然寂靜中傳來“啪”一聲脆響,女孩右手食指晃了一下,有血洇了出來,隨之而來的,是解鈴身體一歪。我頓時看明白了,女孩控制解鈴用的是十根看不見的線,這些線連在她的手指上,她右手食指的那根線現在居然斷了。

隨即“啪啪啪”一串響動,響成了爆裂一般的聲音,解鈴出招抵擋的速度越來越慢,身體不受控制的部位越來越多。

女孩兩隻手上全是殷殷的鮮血,滴滴答答往下流着,她只剩下一根線了。

她右手的大拇指還在動着,解鈴呆在原地,不停揮動着右手抵擋解南華的攻勢,身體其他部位已經僵硬不動,無法操控了。

解南華揮動一拳,徑直打向解鈴的太陽穴。這時“啪”一聲響,女孩最後一根線也斷了。她臉上頭一次出現略帶驚恐的神色。

解南華的拳到了解鈴的臉邊,解鈴本來抵擋的右手軟綿綿垂了下來。他的拳要打中解鈴的死穴,我看得心跳加速,想喊一聲,可體內岔了氣,什麼也說不出來。眼睜睜看着兄弟相殘。

解南華的拳停在解鈴的太陽穴邊,僅僅相差幾毫米,似挨着沒挨着。他的手軟了,沒有繼續打下去,解南華看看解鈴,突然張開嘴,“哇”一聲,噴出一大股血,血如雨點星星斑斑全都落在解鈴的臉上。

解南華身體酥軟,慢慢癱下去,可他明顯不想就這麼難看的死去,他一把抱住面前的哥哥。整個身體都壓在解鈴的身上,靠解鈴支撐着自己最後的力氣。

解鈴已經失去女孩的控制,就是一尊**傀儡,他枯站在原地,任憑解南華抱住自己。一具死氣沉沉的肉身,突然有那麼一瞬間,或許是我的錯覺,我竟然看到解鈴的眼裏是無盡的悲哀,他迷離的雙眼似乎充滿了淚水,他哭了。

月光冷冷地照下來,解鈴站着,解南華趴在他的身上,兩個人如同雕像,一動也不動。

時間似乎都凝固了。 女孩走出廟門,來到解家哥倆的面前,她圍着繞了兩圈。www/xshuotxt/com%%f%%4%b%f不知何時,手裏竟然多了一隻手鼓。她緩緩敲擊鼓面,發出“咚咚”響聲,合着鼓聲,她低聲吟誦一首詞:

“飛雪漫天,明日便會消融。花朵凋零謝落,乃是天生的宿命。 辟道立心 雖沉溺於夢境,然後醒後則看到現實。是無情嗎?是無情嗎?這個世界上唯一永恆的,便是死亡。是無情嗎?是無情嗎?忤逆時光之逝,唯有死途……”

開始還是漢語。後來聲音逐漸低沉,變成了日語。讀的時候,字詞拉得音調很沉,像是一把老式的鋸子在緩緩運動。慢慢變成了歌聲,細細而哀怨。

隨着歌聲,女孩圍着解南華和解鈴的身體,緩慢跳起一種古老的舞蹈。她微微弓着腰身,踏着內字步,一看這個舞姿,我馬上就看出來,這是典型的日本舞風格。動作雖然幅度很小,卻充滿了壓抑、震顫、類似於呻吟問天的痛苦。

月光落在她的身上,落在一動不動的解鈴和解南華身上,深夜中寒風凜冽,眼前一幕猶如一場古老的招魂儀式。場面雖然很小,可壓抑顫抖的歌聲。古怪的舞姿,把陰森之氣渲染得淋漓盡致。

唱罷多時,再看女孩,竟然已淚流滿面,這種氣氛居然把她自己都感動了。

她手指微微曲動,從手掌心伸出許多黑絲,緊緊纏在解南華和解鈴的脖子上。她猛地一拽,兩個人應聲而倒。一起摔在地上。

解南華的臉上,此時已經蒙上一層淡淡的白氣。我大吃一驚,想起陳昌和小媳婦那兩起命案,死者的臉上都是雪白色的,甚至把眉毛都蓋上了。

女孩在地上拖着兩個人,走進廟裏,也沒看她出手,從她身體裏飛出幾條黑絲,把廟門給關閉。

廟堂很小,到處都是蜘蛛網和灰塵,昏濛濛的。女孩挑了一下微弱的燭光,火苗漸漸大了起來,這裏很陰森,讓人很不舒服。女孩端坐在太師椅上,冷冷地看着解鈴和解南華的身體,又看了看我。

現在這哥倆是指望不上了。我暗暗後悔。來的時候通知王姨他們好了,看樣子我們三人今天全都要死在這兒。

女孩說:“我想凝鍊魂魄,而煉魂爐已經被你們毀了,羅稻,你說怎麼辦呢?”

我苦笑,我怎麼知道怎麼辦。我沒理她,這裏門窗緊閉,氣氛森然,解鈴和解南華生死不知,只有我一個人,插了翅膀也飛不出去。

我知道自己完了,這樣的妖人,求饒也沒用,愛咋咋地吧。我閉着眼睛,靠着柱子坐在地上,看都不看她。

王爺的傾城小琴妃 聽腳步聲,女孩走過來,蹲在我的旁邊。我微微睜開眼,看到她伸出手輕輕摸摸我的脈搏,又摸了摸我的臉。她的手很細很嫩,感覺很舒服,我抖了一下,往後縮了縮。

女孩在笑:“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我在尋找煉魂的工具,沒想到送上門來。”

我睜開眼冷冷地看她,女孩說:“羅稻,你的身體很特殊。現在只能委曲求全,用你的身體來頂替煉魂爐。我要你的肉身爐鼎來煉化解鈴和解南華的魂魄。”

聽她說完,我猛地睜大了眼,什麼玩意?我的身體做煉魂爐?

她伸出一指,往我腋下一點,我頓時氣息不順,一口氣沒上,差點死那。周身疼痛難忍,胳膊都擡不起來。

女孩不再理我,從桌子上取來一碗東西,用手蘸着,開始在解南華臉上畫符。

那東西是透明的液體,畫在解南華的臉上,看不出來。解南華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任由她的動作。女孩撕開他的前心衣服,露出六塊腹肌,解南華常年習練國術,那身材絕對人魚線。

女孩蘸着液體,在他身上畫了數道符咒,唸唸有詞,然後右手探出雙指,抵在解南華的額頭。眼前這一幕,讓我全身疼痛幾乎都忘了,呆呆看着。

女孩拿過一個小小的草人,放在解南華的額前。我忽然明白了,她在引魂!她要把解南華的魂魄從身體裏抽剝出來。

我不能讓她得逞,我掙扎着在地上爬行。女孩一歪眼看到了我,凌空一指,一道黑糊糊的線飛了過來,纏在我的脖子上。

我呼吸不暢,眼前陣陣發黑,只覺得天旋地轉,一迷糊,暈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熱得渾身難受,好像自己被架在火爐上烤。燙得我直叫,全身骨節都在咯咯作響,我就感覺到身體裏血脈噴涌,亂七糟地在我體內轉悠。

想睜眼實在睜不開,昏昏得又暈了過去。

朦朦朧朧中,好像是在做夢,我聽到解鈴的聲音,他在說:“看來咱們哥倆難逃劫難。”

“真難相信,二伯爺徒弟的魂魄居然也會讓人來煉。解鈴,你是不是在裝呢?”聽聲音,居然是解南華的。

“裝?我裝什麼?”解鈴說。貞團大血。

“我怎麼琢磨怎麼不對勁,你完全有能力擺脫那個傀儡師。那丫頭的傀儡術確實厲害,引魂的能力就馬馬虎虎了,所以她要藉助林文美的力量。林文美都拿你沒招,你爲什麼還會被這個傀儡師拘魂?”解南華說。

解鈴呵呵笑:“那你說說我在裝什麼。”

“你明知道當他們無法煉化你的魂魄,必然就會去找我,所以你一直在等。你在等我來!”

“然後呢?”解鈴笑。

“然後你找機會向我認錯。”解南華的語氣裏竟然也有笑意,他口氣忽然一轉:“剛纔我和你的肉身搏鬥,你都看到了?”

“我就寄存在傀儡師的體內,當然感受到了。”

解南華聲音突然變得冰冷:“你肉身說過的話,揮出的拳,我可都記着!你敢說沒你的想法在裏面?”

“你什麼意思吧。”

“解鈴你玩的好啊,藉助自己的肉身說自己的心裏話。最後真要追究,你一抹臉說不知道,說自己被控制了,言不由衷,那都是傀儡說的。我說嘛,關於老爸那麼隱祕的事情,你的魂魄並未煉化,傀儡師怎麼會了解的那麼清楚。”解南華說。

解鈴笑笑沒說話。

解南華道:“我忽然明白了。”

“你又明白什麼了?”解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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