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輕點頭,露出一抹淺淺的輕笑。“我知道呀。以前的事情我都記得,這朵彼岸花是種在我身體裏的靈寵,是我和商洛,還在鬼城的時候,一點一點栽種下來的。”

我還記得他特別曖昧地說,這朵彼岸花,就作爲我們的定情信物……只是這句話太肉麻了,我當着閔良的面,還真說不出來。

我說不出來,但是某隻可以說,還是說得更曖昧的那種。

商洛清了清嗓子,雖然壓低着聲音,但是拿捏得那叫一個剛剛好,以確保那麼肉麻的話,我能聽到……閔良也能。

他竟然說。

“那朵彼岸花,其實代表着我和阿嬌彼此的情誼。便是我們彼此情根深種,無法自拔地相愛。”

情根深種,是什麼鬼……

他成語一定是負分……我都打算用眼神讓商洛快些給我滾粗了。但是閔良竟然露出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他恍然大悟地點頭,還打了一個響指。

“我是說你爲什麼一直不跟我說定情信物是什麼,原來這裏面竟然藏着這麼深的文章。”

我覺得如果不是要對付黎黍,這事情已經迫在眉睫,否則依着閔良喜歡八卦的性子,只怕趁着現在就要找商洛問個清楚,然後就某些細節,進行各種討論……

嗯,我比較想,找地縫鑽了。

我窘迫得,連死的心都有了。但是閔良卻是扔了條皮鞭給我,是上次他借給商洛用的。“我聽說你把自己的武器弄丟了,這個你拿着可能趁手些。不過用完了就給我,可不能再丟了。”

我怎麼聽出了威脅的意思呢?還有閔良那是脅迫嗎?我怎麼覺得自己把皮鞭弄丟了,他能分分鐘地,給我拼命呢?

但還是把皮鞭收了起來,露出諂媚的笑容,跟他說了個謝謝。

閔良嗯了一聲,算是應付我了。

話語間,我們已經趕到了陵墓,楚判緊隨其後,召集鬼差,密密麻麻地集中。

但是,陵墓不見了。

那麼大的一座陵墓,竟然頃刻間蒸發了?而且地府鬼衆那麼多,他竟然可以避開所有人的耳目……

黎黍,他好可怕。

“怎麼辦?”我有些急了,只想着倘若將鬼鷙放出來,一場鏖戰是在所難免的。而且說不定,整個世界會再一次捲入到戰火的硝煙裏,三界永無寧日,受影響的不只是人,還有動物和花花草草。

我瞭解鬼鷙,它要麼征服一切,要麼毀滅一切。

從不會有中間的選項。

“我們得先找到黎黍,然後確認他是否已經讓鬼鷙復甦。”關鍵時刻還是閔良有大將風範,臨危不亂。爲了不引起恐慌,他先讓楚判把鬼差散了,同時封鎖消息,他可不希望鬼鷙還沒有到,地府卻已經亂了。

商洛吸了吸鼻子,似乎在用嗅覺追蹤黎黍。這裏就數他和黎黍最爲熟悉,所以如果我們有人可以知道黎黍的行蹤,那一定是他。

但是,他輕輕地衝着我們搖了搖頭。

“黎黍做事情果然滴水不漏,他已經藏匿起了周身的鬼氣,我尋不到。”

關於厲鬼會藏匿鬼氣這麼一說,我可是從未聽說過。

但是商洛眼眸認真,又不像是在開玩笑的。67.356

閔良眼眸一沉,一舉一動尤爲沉穩,“阿嬌,你把照身鏡給我,這東西,你還留着吧?”

之前楚判讓我修補照身鏡,我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認真修補,修補好了之後,他也沒有拿走,反而是寄放在我這裏,每日還要給我保管費……

涉及到錢的問題,我就記得老清楚老清楚了,也分明知道把它放什麼地方去了。

於是衝着閔良點頭,開了個鬼洞,將照身鏡拿了出來,遞到他的手裏。

閔良拿過照身鏡,默唸咒語……

原本灰濛濛的鏡子,突然出現了迥然的景象……如電影一般,呈現在了我們的眼前。

不過裏面的景色也是灰濛濛的,雖然若隱若現地可以看到影子,但是卻看不真切……而這地方,我有着微妙的熟悉感……

同樣有的,還有商洛。

“那是鬼城,我和阿嬌……不,應該說,我和靈璣,曾經就是生活在鬼城裏。萬鬼鬼國的小鬼,它們不住地府,也是住在裏面的。那包裹着的煙霧,將鬼城和外面的世界隔絕開去。不過就是知道鬼城在什麼地方,也找不到,走不進去。”

我點頭,順着商洛的話繼續往下說,“那些煙霧,也不是真的煙霧。而是煙霧鬼,是寄宿在煙霧裏的鬼類,能把自身幻化爲煙霧,來迷糊別人的視覺。隨時隨地在煙霧之中進行攻擊,雖然力量不強,但是可以干擾人的視力和判斷能力。”

我是鬼鷙的女兒,是鬼城的公主,這些戰略部署,他從小就會告訴我,也從來不遮掩。

閔良用手托住自己的下顎,也就是說就算我們知道黎黍回了鬼城,但是被煙霧鬼干擾着,也找不到鬼城在什麼地方……這天下那麼大,總不能一寸一寸土地的找。

大海撈針不說,而且如果分散了力量,讓鬼差們往不同的地方尋找,就算真的找到鬼城,就他們單兵作戰的能力,還不夠和黎黍扛一個回合的。

所以,現在的局勢,有些太麻煩。

照身鏡裏的場景,慢慢發生變化,之前只能看到影子。現在隱約可以看到鬼鷙。他一隻手捉住陷入昏迷的薔薇,另外一隻手,擒住還在一個勁掙扎的小殭屍。

就跟,提着兩隻小雞仔,是一模一樣的。

閔良問商洛,他和黎黍比,誰的本事更強……兩千年前,他和黎黍,都是鬼鷙的左右手,一個左將軍,一個右將軍。也都是戰神,各方面看都是差不多,半斤八兩的。

商洛眼眸一沉,他本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但是被閔良追問了,所以只能硬着頭皮地開口,言語裏充斥些許的無奈。

“若是換做以前,我們許是差不多,但是倘若現在,我不是黎黍的對手。”他說得坦然,並無拐彎抹角。“過去的兩千年,黎黍他日日夜夜都可以爲了精進本事暗自修行,但是我不行,我得顧着萬鬼鬼國的各種瑣碎事情,還得想着兒女情長……”

商洛話說到這裏,卻是戛然停住,有稍微看了我一眼,然後纔是繼續往下說。“我也不怕你們笑話,我只怕不如當初,而他,遠勝當初。”

黎黍就算現在比商洛本事,也是無可厚非。畢竟他這些年都是忍辱負重,帶着仇,帶着恨,那肯定是安逸的商洛,不能比的。

但是,就還有那麼一丟丟的問題。

他說自己疏於鍛鍊,想着兒女情長的時候,能不能不要順道看我一眼……他那個眼神會讓我覺得,敢情他變得大不如前,都是因爲我……還要我因爲這事情去負責……

我表示,商洛這麼牛逼哄哄,他咋不上天呢?!

他都快把我逼成歷史的罪人,就是我迷惑他,害得他不求上進……可是,我是無辜的,我什麼都沒有做!

而且他那是檢討嗎?分明就是變着花樣地秀恩愛……

雖然,說得一本正經的。

閔良用手扶了扶自己的額頭,也覺得商洛有些過分了。小聲地嘀咕了句,說真不應該問商洛那個問題,讓他借題發揮了。

玩笑過後,我們眼睜睜地看着黎黍來到了陵墓前,他挖了兩個坑,將五花大綁的小殭屍和薔薇,都給扔了進去。

薔薇緊閉眼睛,從身上的起伏看着還活着,但是應該被黎黍施了鬼術,讓她不能醒來。

生祭的祭品只要是活的,沒有說一定要清醒的。

小殭屍被扔到坑裏,那是忍不住,當即破口大罵。“黎黍,你什麼意思?若不是我沉睡了千年,這幅身子還有些不大適應,否則的話……”

他本事沒有恢復,但是放狠話的能力,估摸着應該差不多了。

“他是?”閔良皺眉,他之前雖然見過小殭屍一面兩面,但是現在它身形變大了,又對黎黍非常不客氣,所以他一時吧,也沒有認出來。

這不打緊,反正小殭屍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人物,我琢磨了圈,簡單地介紹了下。

“他叫鬼煜,是鬼鷙的兄弟,我們鬼城都會叫他一聲小王爺。不過他和鬼鷙不一樣,他就想求個安穩,也不想復甦鬼鷙弄得生靈塗炭。不然黎黍纔不會綁着他,肯定要奉爲座上賓的。”

“嗯。”閔良點頭,並沒有做太多的思考,彷彿是我說什麼,他就信什麼。

難道之前在黎黍那裏吃的虧,都忘記了? 我叫童瞳,今年19歲。

算命師傅曾經說過我的名字,大凶,易招鬼,在19歲這年會遇到大劫。

不過我並不在意,這種算命師傅在大街一抓一大把,都是騙錢的。

考大學後我離開家一個人生活了,和家裏人已經不聯繫兩年多了,今天父親卻給我打電話,說母親重病,讓我回家看看。

母親病重?

雖然父親在我的印象裏永遠都是滿口謊言,但我想,他應該不會拿母親的身體健康來撒謊,畢竟是親生母親,我打算回家去看看。

雖然也算不親生。

二十二年前我的父親童坤被診斷爲不孕不育,可爲了繼承到最多的一筆遺產,他和同樣利慾薰心的妻子李婉決定用試管嬰兒瞞天過海。

沒錯,那個試管嬰兒是我。

可誰能想到,當年醫生弄錯了童坤的診斷,因此在短短兩年之後,童坤有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在這個所謂的妹妹面前,我的存在變成了童坤和李婉恥辱的證明,我和妹妹之間的地位從我們的名字可以看出來。我叫童瞳,我妹妹叫童畫,而她也如同她的名字般,生活在童話世界裏。

而我……

雖談不多慘,但我在那個家裏從來沒有存在感,像空氣一樣,沒人關心沒人在乎,我十二歲的時候父母不再給我任何零花錢了,除了學的學費以外,我連吃早餐的錢都要靠自己打工去掙,不過好在父母也並不打罵我,我的生活還算平靜。

後來之所以要離開家,是因爲父母對我做的一件事,讓我實在沒法接受。

“你好,請問是童瞳小姐嗎?”有人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擡起頭來,我前面站着三個男人,我不認識他們:“你們是?”

“你父親讓我們帶你回家。”其一個大漢說,掏出張紙條,面寫着父親的電話還有身份證:“放心,我們不會傷害你。”

父親竟然叫人來找自己,是母親真病重了嗎?我不禁有點擔心,也沒多想,跟着他們進了街邊的車。

可是車子卻沒有朝家的方向去,而是停在了某豪華酒店外。

我心一咯噔,有種不好的預感:“爲什麼要來這裏?”

而大漢不講話了,只是開了車門將我拎了出去。

“你們到底什麼人?到底爲什麼要帶我來這裏?!”我害怕了,使勁掙扎着,但根本不是那些壯漢的對手,我被他們拎進了酒店裏面,直奔電梯。

難道我被綁架了?

“放手!放開我!”電梯停了,我大叫着,卻依舊被拖進了某包房內。

房間內閃爍着曖昧而璀璨的燈光,裏面站了些人,所謂的病重的,我的母親靠在門對我說:“小童,乖女兒,你別掙扎了,從了王家的人,以後榮華富貴你可是享受不盡的。”

直到剛纔我都一直在擔心着母親的病情,然而現在,呵……

費盡心思不惜說自己病重這種很不吉利的話也要把我騙來,爲了那件事麼?

“做夢!”我聲嘶力竭的大吼:“讓我嫁給王傻子,好讓你們從獲得巨大利潤,我是死也不會讓你們如願的!”

說出來有誰會相信?我的媽媽,要把我賣給一個先天性智障的傻子!

而我也是因爲這件事,才與家人斷絕了關係,離開了家。

旁邊王傻子的媽來給了我兩耳光:“說我兒子傻!待會兒有你好看!乖乖讓我兒子了,一切都好說,不然……”

“呸!”雖然被打的暈頭轉向,但我還是衝她臉狠狠吐了一口唾沫:“你們要是敢動我,我發誓,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

忽的,天花板的燈,猛烈地晃了一下。

媽媽和王傻子的媽相互看了看,眼睛裏有些膽怯,我聽見王傻子的媽媽說:“讓她把水喝下去,趕緊辦了正事!”

手下端了杯水過來,一個人拽着我的頭髮,另外一人捏住我下巴,逼我要喝水,不用猜也知道這杯水有問題!

我死死咬緊了牙關。

“夫人,她不張嘴。”

王夫人接過水,悠閒的淺抿着:“你們自己想辦法。”

這句話的潛意思是:只要張嘴好,辦法什麼的不重要。

手下再無所顧忌,拽着我頭髮的人和掐着我下巴的人同時用力。

……

好疼!

水,最終還是進了我肚子裏,儘管我再反抗,在這羣變態面前,還是不堪一擊。

灌完水後,我被推在牀,沒過一會兒,身開始發熱,好像千萬條小蟲子在爬一樣,酥麻的感覺,讓我不由自主的扭動起了身軀。

“這不,還不是蕩起來了。”王夫人笑道:“快去把少爺請來。”

很快,門“砰”地一聲被大力推開了,一個高個子男人踉踉蹌蹌走了進來,不知是原本走的不穩,還是太過於急切,而現在,不管哪一種都讓我感到異常噁心!

他的頭髮亂蓬蓬的黏在臉,嘴角不停流出的涎水讓人不忍再看他的相貌究竟如何,誰特麼還有心情看他長什麼鬼樣!他的左手用力撕扯着腰帶,許是在門外等待的過程,足夠讓他迫不及待了。

我緊緊咬着嘴脣,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可在藥物的作用下,身體早已不受我的控制,慾望已然佔了風,理智的存在除了讓我的眼淚不住滑落之外,再也沒有什麼別的用處。

傻子媽媽見我已經完全失去了剛纔的掙扎,又看自己兒子這副急不可耐的樣子,滿意的笑了起來,對我的母親說:“童夫人,現在我們是不是該談談合作的事了?”

“那是當然,咱們別在這打擾這對新婚的小兩口了。”媽媽立刻換了一副堆笑的臉,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我卻覺得媽媽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讓我感到噁心。

傻子媽獰笑的關燈,世界終於歸於黑暗,所有令人感到骯髒的交易,終於從我的眼前消失。

可是,和我同處一室的,分明是一個一切都更令人作嘔的存在。

我清楚的聽到耳邊傳來男人厚重的呼吸聲,接着他準確的摸到了我的位置,捧着我的臉開始親吻起來,剛纔逗留在他嘴邊的涎水盡數的粘在我的臉和身,我沒有辦法掙扎,藥效讓我渾身失去力氣,只能默默流淚,想喊卻喊不出,此時,我只能靠着殘留的意識像任人宰割的羔羊般併攏着雙腿。

一雙粗糙的大手在我身體放肆的遊走着,我儘量控制着讓自己保持清醒,他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了,一陣溼潤依附在我耳根,我咬着脣身體不斷的顫抖起來,背部也緊貼在牆拼命的屈起雙腿,可是藥效讓我近乎失控。

我想,我最後的防線,快要堅守不住了。

在我瀕臨絕望的時候,王傻子卻停住了所有動作,只是撐着雙手在我方,什麼動靜都沒了。 發生了什麼事?激動過度心臟病發作然後死了?

要真這樣我一定給觀音菩薩燒三天三夜的香!

忽的,窗外一道月光射了進來,剛好照在王傻子臉,他眼睛瞪的很大,臉慘白的一點血絲都看不到,像個死人。

死人?

我一驚,再擡頭,月光晃了晃,他的臉忽然變得隱隱約約了起來,彷彿籠了一層薄霧,讓人看不清了。

一陣冷風吹過我的脖子,我打了個激靈,怪,窗戶明明已經鎖死了,哪裏來的風?

屋子裏的溫度驟降了好多,皮膚都快要結冰了,六月的天爲什麼會這麼冷?

“喂。”我小聲喊了句。

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很希望我碰你?”身的人終於說話了。

而我卻猛地一驚。

這道聲音充滿了低啞的磁性,雖然很好聽,但讓人感到冰冷,最關鍵的是……王傻子的聲音不是這樣的!

這個人不是王傻子!

是誰?

恐懼瞬間蔓延來,我想講話,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來了!

“呵,倒是眉清目秀的模樣。”男人又開口了:“給這樣一個傻子,真可惜,不如……給了我。”

我張大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男人,但房間竟黑到連王傻子的輪廓都看不見,之前還有點月光的,現在全沒了,我什麼都看不見,只是清楚的感覺到,一隻手掌重新撫摸了我的身體,順着臉,慢慢一路向下,那隻手冰冷的沒有一點溫度,不管我怎麼害怕,可身體像是鬼壓牀一樣,怎麼都動彈不了。

他的手來到我最隱私的地方,我渾身都繃緊了,他撕碎我最後的遮擋,手指往裏微微探了探,我連哭都哭不出來,只能絕望的閉眼。

等了一會兒,他卻再沒有動作,我不知道他是在思考從哪裏入手,還是在想該怎麼更好的享用我。

是的,享用,我想我是撞鬼了。

“你暫時還承受不了我。”他忽然開口。

我愣了一下,不等我再做多餘思考,眼前一花,我暈了過去。

*

狹長而昏暗的破舊走廊,瀰漫着的滿是潮溼的血腥味,和屍體的腐臭味道。

我提着潔白的婚紗下襬,一階一階、一步一步向樓走去,高跟鞋敲擊在地面,發出一串串節奏分明的脆響,像是一曲悽惶的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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