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了主意,蘇晚帶著衣服去了上次那家酒店。

將衣服交給前台,蘇晚轉身走出了酒店,卻不想看到一個不想見的人。

夏雨雯最近過得很慘,宋老親自發話,將她開除出宋氏,並且不許再和宋涼生見面。

她不死心的在宋家蹲點,卻看到蘇晚走進了酒店。

夏雨雯心中一喜,還能以為可以抓到蘇晚的姦情,就可以取而代之,誰知道蘇晚只是跟前台說了兩句話,便走了。

酒店大堂的咖啡廳里。

夏雨雯試探地開口:「你到酒店來做什麼?」

蘇晚輕掀起眼皮,開門見山地淡然道:「你說有事和我說,到底是什麼事?」

才不過短短一個月,夏雨雯整個人都憔悴得變了樣。

前妻不乖,老公太霸道 她的神情很是疲憊,眼睛哭得紅紅的。

蘇晚目光不動聲色的,落在了夏雨雯身上那件寬大的孕婦裝上。

嘴角勾起淡淡的嘲弄,蘇晚白皙的手指,輕輕晃動著眼前的咖啡。

過了五分鐘,夏雨雯終於沉不住氣了,她摸著肚子,開口說道:「小晚姐,我知道你可能會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不過我想,我還是應該要告訴你——我懷孕了!」

她擦掉眼淚,撥弄了髮絲,讓自己顯得柔美又可憐。

「真的?」蘇晚掀起眼皮,靜靜地看著她。

「當然了!」夏雨雯擦掉眼淚,露出一臉的倔強,像一朵風雨中瑟瑟綻放的小花,「我有了涼生哥的孩子,已經兩個月了。」

夏雨雯話說得斬釘截鐵,聲音中隱含委屈,又帶著執著和堅強。

「所以呢?」蘇晚淡淡地問道。

夏雨雯被蘇晚這淡定的樣子問得有點發矇,按正常來說,她不是應該抓狂才對么?

夏雨雯眼睛轉了轉,下意識地挺了下肚子,繼續說道:「我知道你一直很討厭我,怪我,覺得是我搶走了涼生哥,可是涼生哥根本就不愛你呀!」

「嗯,他的確不愛我。」蘇晚點點頭,很是認同的樣子。

夏雨雯彷彿被鼓勵到了,一口氣說道:「涼生哥跟我說過,他和你根本就沒有感情,是因為他爺爺的關係,才被迫娶了你,和你維持著沒有愛情的婚姻。可是我現在懷孕了,以後你的日子就更難過了。你不如趁早簽字離婚,說不定還能得到一筆贍養費。」

蘇晚卻是嘆息了一聲,語調中稍稍帶了幾分唏噓:「夏雨雯,我以為你能在宋涼生身邊呆那麼久,多少還是有點腦子。」

夏雨雯一愣,喃喃道:「你什麼意思?」

蘇晚朝椅子後面靠了靠,調整了個舒服的姿態,慢條斯理地說道:「你如果真的那麼想取代我,就不該這麼失策地跑到我面前來說這些。你應該偷偷找個地方,把孩子給生下來。」

蘇晚彎了彎唇角:「到時候,你再弄張DNA鑒定書,抱著孩子跪在宋家老宅前面,找記者幫你曝曝光。以宋家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絕對不會讓孩子流落在外。宋涼生可是宋家獨子,你肚子里的孩子多值錢啊?到時候取代我,還不是易如反掌?」

夏雨雯有些慌亂,咽了口口水,道:「我不是那麼會算計的人,我只是怕涼生哥為難你,所以才來告訴你的。」

「為難我?」蘇晚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般,好半響才止住冷笑,緩緩開口說道:「你們既然是真心相愛,你又懷孕了,就該是宋涼生來找我說離婚。你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是我的,你來找我做什麼?除非是宋涼生根本不見你。」

「不是這樣的!」夏雨雯急切地說道:「我們感情很好,他很愛我,我們天天見面!」

蘇晚的笑容漸漸冷卻,淡淡地看著眼前的夏雨雯,道:「你如果想要錢,應該去找宋涼生。在我這裡,一分錢你都拿不到!」

夏雨雯瞪大了眼睛,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反駁道:「我不是為了錢!我是真心愛涼生哥的,我都懷孕了,你為什麼就不能成全我們呢?」

「讓我成全你們也可以,你回去先和宋涼生商量好,看他同意不同意吧!」蘇晚已經無話可說,她拿起了手包,想要離開咖啡店。 夏雨雯跟著也站了起來,沖著蘇晚的背影大聲道:「你這樣霸佔著涼生哥有意思嗎?他根本就不愛你!他甚至為了我,不留情面的開除你,你要是但凡有點自尊心,也不會死賴著宋太太的位置!」

蘇晚的腳步頓住,轉頭冷漠地看向夏雨雯那張慘白的臉,緩緩道:「他不愛我又怎麼樣?我至少穩穩噹噹的做了兩年的宋太太了。而且,他辭退我的當天就後悔了,求我回去工作,難道他沒告訴你?」

「這不可能!」夏雨雯尖叫道:「你明明已經被開除了!」

「我只是最近在休年假,明天就回去宋氏上班了。」蘇晚撥了撥頭髮,耐心說道:「宋氏是全亞洲最大的化妝品公司,而我是出生調香世家的調香師。有了我,宋涼生的事業會如虎添翼,難道你連這個都沒打聽清楚?」

夏雨雯的唇瓣不受控制地抖動著,聲音尖銳道:「就是因為這個,他才不愛你!他最恨的就是他爺爺把你強塞給了他!」

「我可以理解你的嫉妒,畢竟我老公帥氣又多金。」蘇晚彎了彎唇角:「有本事,你也讓宋涼生不得不娶你。」

看著夏雨雯不斷掉落的眼淚,蘇晚大方地遞了張紙巾過去,淡笑著說:「看來你還真是一點都不了解宋涼生啊,他一向都把利益和慾望分得很清楚。你這點自以為是的愛情,恐怕已經到頭了。」

夏雨雯突然一把抓住蘇晚的手,宛如抓住了最後的稻草一般,苦苦哀求道:「小晚姐,我之前錯了,我向你道歉!只求你不要再纏著涼生哥了,放過我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吧!」

酒店大堂人來人往的,已經有不少人朝著這邊看過來。

蘇晚皺了皺眉,大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轉身道:「既然這樣,那我無話可說了。」

誰知,夏雨雯怎麼都不肯放蘇晚離開,竟索性「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抓著蘇晚的腿,苦苦哀求道:「求求你,求求你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無辜的,你不能搶走涼生哥,不能讓孩子沒有了父親……」

所有人都對著蘇晚指指點點,蘇晚的臉色越發難看了。

大晉太宰 「你這個女人太過分了,怎麼能讓一個孕婦跪在地上求你?」

「就是,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蘇晚一把推開了夏雨雯,冷漠道:「我沒什麼好說的了,你自己去找宋涼生談吧。」

在各種揣測打量的眼光中,蘇晚走出了酒店。

蘇晚在停車場開出了車,她坐在駕駛室的位置上,整個人都有點茫然。

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漸漸收緊。

一顆心疼得如同刀絞,鮮血淋漓。

說不傷心是假的,蘇晚覺得眼睛酸澀得厲害,手也不由自主的在輕微抖動著。

黑總裁的奪愛新娘 懷孕?

宋涼生的女人不少,可到底還是第一次弄出人命。

蘇晚第一次在這頓婚姻中感覺到迷茫,覺得霧茫茫的,看不到未來。

她左手去按下車窗,就在這時候,忽然見到眼前閃過一道影子。

「嘭!」

有什麼東西撞到了車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蘇晚立刻踩住剎車,解開安全帶,緊張地打開車門下了車。

只看了一眼,她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只看到不知道從哪裡突然跑出來的夏雨雯,正抱著肚子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好痛,救命!救救我的孩子!!」

一瞬間,慌亂、恐懼、害怕,全都湧上了蘇晚的心,從骨子裡張牙舞爪地往外冒,讓她全身血液彷彿倒流,整個人傻傻地愣在原地。

「你這個女人簡直太惡毒了!」人群中有人說道。

「不,我不是故意的……」蘇晚喃喃地解釋道。

人群中站出來一個帶著小孩的中年婦女,指著蘇晚的鼻子罵道:「人家原配懷孕了,都跪下來求你不要破壞人家夫妻的感情,你不僅不同意,還開車撞人,你的心怎麼能這麼惡毒!」

聞言,圍觀的人全都忿忿不平地怒視著蘇晚。

「不是,我才是原配,她不是……」蘇晚百口莫辯,一時激動就朝著中年婦女前面走了一步。

「壞女人,別靠過來!」中年婦女帶著的那個孩子,忽然把手裡的冰淇淋朝著蘇晚砸了過來。

冰淇淋砸在了她的臉上,讓她狼狽不已。

「世風日下啊,現在做小三的都這麼囂張了!」

「簡直太不要臉了,你搶了別人的老公,還要撞死人家的孩子!」

「沒錯,我也看見了,剛才這個孕婦都下跪求她了。」

不知道是誰報警了,幾分鐘后,警察就出現了。

倒在地上的夏雨雯被送上了救護車,蘇晚的眼底只留下滿目刺眼的紅。

蘇晚也被帶上了警車,當冰冷的手銬銬在她的手腕上時,她已經獃滯的大腦才緩緩轉動起來。

盯著手上的手銬,她開始掙扎:「不是這樣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老實點,你涉嫌故意開車撞人,現在跟我們回警察局。」

蘇晚坐在警察局裡,對面的警察做完了筆錄,說道:「你現在可以找人來保釋你了。」

蘇晚拿出了手機,愣了許久,才找出了宋涼生的電話,撥了出去。

「嘟……嘟……」

電話那頭一直都是等待的鈴聲,沒有人接。

警察看著蘇晚,面無表情地說道:「如果找不到人保釋你的話,你就要被拘留了。」

蘇晚狠狠抿了抿唇,按下了重撥鍵。

這一次,直到電話快要再次被自動掛斷的時候,才被人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亂糟糟的聲音,隨後是宋涼生極不耐煩的聲音:「什麼事?」

蘇晚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剛要開口,就聽到一道嬌嗔的女聲:「宋少,你答應要和人家喝交杯酒的……」

「有事回去再說。」宋涼生嫌惡的丟下這句,便匆匆掛了電話。

就算沒有夏雨雯,還會有別的女人,宋涼生永遠都不會寂寞……

蘇晚蜷縮在拘留室里,這裡很黑,到處都透著冷意。

宋老去香港了,宋涼生不接電話,她實在找不到人來保釋她。 至於蘇家的那些親戚,要是肯幫她的話,她和弟弟也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時間一點點過去,蘇晚看了眼冰冷的鐵欄杆,低頭伸手抱緊了自己。

忽然,有腳步聲靠近,停在鐵欄杆的前面。

蘇晚看到眼前出現了一雙黑亮的皮鞋,她一點點緩緩抬起頭,看到被一雙西褲裹住的長腿,挺拔修長的身影,和一張英俊的臉龐。

她看到顧朝夕把一件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手上,頭頂的燈光從上面傾泄下來,他好看的臉上鍍上了一層淡彩,光暈流轉。

她認出那件外套,是她送去酒店前台還給他的。

顧朝夕輕輕說道:「沒事了,別怕。」

蘇晚望著他,怔怔地出神。

「顧總,手續已經辦好了,可以走了。」有一個律師模樣的人,走過來說道。

顧朝夕點點頭,接著有警察來開門,給蘇晚打開了手銬。

在蘇晚失神的時候,那些複雜的程序全部都辦妥了,顧朝夕望著她的眼神溫和:「好了,我們走吧。」

蘇晚愣愣地跟著顧朝夕走了出去,坐上了他的車。

「你怎麼會在這裡?」蘇晚開口問道。

顧朝夕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道:「酒店打電話來說你去送還我的衣服,我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你上了警車。」

蘇晚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緊了拳頭,孩子氣般地賭氣說:「不是我乾的。」

顧朝夕微微側過臉,垂眸看著她攥緊的手,等著她說下去。

幾秒鐘后,蘇晚的手指鬆開,悠悠道:「真的不是我,我雖然不喜歡夏雨雯,但是我沒有想過故意撞她。」

她吸了口氣,垂下頭,繼續道:「她說懷了我先生的孩子,要我成全他們,我讓她去找我先生。我要離開的時候,是她自己突然撞上來的……」

說完這些話后,蘇晚就閉上眼睛,整個人都靠在了椅背上。

她真的很累。

在面對這一段婚姻時,她越來越迷茫了。

只有宋涼生和她知道,他們不是真結婚,結婚證是假的。

可她現在連假裝都裝不下去了,不想再裝了,真的好累……

顧朝夕想問她去哪裡時,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經睡著了。

蘇晚睡得不安穩,秀氣的眉頭緊緊擰著。

顧朝夕放慢了車速,摸了摸自己的心臟,笑了笑:「還真是一點過敏的反應都沒有呢。」

不知道這個蘇晚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為什麼他不能靠近任何女人,卻獨獨可以靠近她。

顧朝夕將車停在路邊,打開煙盒,取了一隻香煙出來點燃。

煙霧繚繞中,他英俊的臉龐若隱若現。

借著月光,他垂眸凝視著蘇晚。

像是為了證明什麼,大手忍不住緩緩伸過去,碰了碰她的臉。

指腹下柔軟細膩的觸感讓他驚嘆,從未想過女孩子的皮膚竟然可以柔軟到這種不可思議的程度。

他收回手,試著呼吸幾次,一切正常,真的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

顧朝夕有種奇異的病症,不能接近女性,就連他的親生母親都不可以。

一旦接近,他就會馬上出現呼吸急促,血液逆流的癥狀,時間長了會導致昏厥,可以致命。

但是這個蘇晚是個例外。

他可以和她坐在狹小的車廂里,甚至可以伸手觸碰她的臉。

顧朝夕又低頭看了眼蘇晚,自言自語道:「兩年前那個女人到底是不是你?」

我才是妖精的心上人

蘇晚悠悠地睜開眼睛,看到自己身處在陌生華麗的房間里,有片刻的茫然。

她眨了眨眼睛,陡然清醒過來,猛地坐起身體,看到自己身上衣著完整,才鬆了口氣。

她想了幾秒鐘,才想起來她好像是在顧朝夕的車上睡著了。

顧朝夕……

這裡看上去好像是上次她住過的酒店,顧朝夕他人呢?

正要下床,聽到外面傳來「滴」的一聲開門的聲音。

蘇晚急忙掀開被子站了起來,朝著門口走過去。

顧朝夕穿了一套運動服,這種寬大的運動服穿在他的身上,勾勒得他的身材完美無比,比他穿西裝的樣子更添了幾分平易近人。

他的頭髮帶著濕氣,似乎剛剛做完運動,洗完澡回來。

「呃……」蘇晚突然之間就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顧朝夕似乎察覺到她的窘迫,微微一笑道:「醒了?」

他的笑容很友好,很純粹,讓蘇晚覺得任何想法,都完全就是對這個男人的褻瀆。

「嗯。」蘇晚胡亂地點點頭,抿了抿唇,有些窘迫地說道:「顧先生,昨晚的事情謝謝你。」

顧先生?

顧朝夕挑了挑好看的眉:「不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有陽光從酒店的窗口照進來,窗口的白色紗簾輕輕飛舞,好似有層光鍍在他的身上,眉眼間有光暈流轉。

蘇晚忍不住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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