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淵用心良苦的說道。

「咦,有這麼嚴重么?」元屠在空中晃悠,有些好奇。

「這寒氣冰雪覆蓋,一切循環都會停止,再也不會有生靈誕生,我們亦會因為被凍結而失去生命。」景淵有些

「咦,那副場景一定會很美,你為什麼不期待一下。」元屠這時卻持不同意見,也許是想起景淵喜好繪畫,為畫出好圖而不要顏面的場景。

「我雖也有期待,但我猜想未來的洪荒將會有更多美麗景色,可不願整日面對一張圖。」景淵如此說道,心中卻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做出這種決定。

「景淵不真誠!這種環境沒有什麼不好啊……」元屠對這個理由不滿意,他是很滿意如今清涼的環境,比起難為且炎熱的岩漿世界好千萬倍,只是此時的他還未想過血海好還是冰天雪地好這個問題,不然不可能會說這種話。

「那你為什麼不呼喚紅蓮姐姐和阿鼻來呢?」元屠這樣發出最後一個問題。

「這場劫難應在你身上,若你我不能解決,再來多少人都沒用。」景淵把星映占卜的結果說出來,對於占卜,星映比景淵擅長太多。

景淵和元屠離大河越來越近,也來到那處他和星映止步的區域,景淵手持元屠此時也感到身體和靈魂上的不適,似乎是注意到這一點,元屠劍身微動。

景淵聽感應到元屠的本源在此刻突變,一股極寒之力從元屠身上發出。 面對着對方的威脅,我報以一聲冷笑,說你們賭城人還吃餃子?不是吃菠蘿包、叉燒包麼?

肥佬扒裂開了嘴,說換換口味不行啊,以前老子睡本地妹,現在夜場裏到處都是北妹,不是一個道理麼?

這侮辱讓我的表情變得陰冷起來,說肥佬扒,能聊個正經的問題麼?

肥佬扒說可以,你說便是了。

他揉着手,漫不經心地說着,我甩了甩腦袋,讓眼前的鮮血流開去,免得遮住了自己的雙眼,然後說道:“你有沒有做過什麼後悔的事情?”

肥佬扒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說我這一輩子快意恩仇,想什麼就做什麼,從來不後悔。

我說人生在世,總有一兩件後悔事吧?

肥佬扒說沒有,不行啊?

我搖頭,說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很快就會開始後悔的。

肥佬扒嘿嘿笑,說是麼?

他走到了我的跟前來,上來就給了我一拳,打在了我的左臉上,而我卻一動也不動,反而吐了一口血沫子在了他的胸口處。

肥佬扒又一拳,打在了我的右臉上。

兩拳打過之後,他雙手發麻,說果然是塊硬骨頭,不過你別狂,一會兒有你哭的了——小七,你特麼手腳怎麼這麼慢,想死麼?

那邊小七和人將絞肉機擡了過來,放在了我旁邊不遠處。

他剛剛放下,肥佬扒又吩咐道:“吩咐廚房的吳媽燒開水,然後擀上面皮,我想讓這孩子吃點兒新鮮的……”

小七腳不沾地,說好嘞,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回過頭來,說要擀多少餃皮?

肥佬扒哈哈大笑,說你特麼是不是餓了,也想吃點兒夜宵?

小七露出了噁心欲嘔的表情來,說算了,我上次到現在,一顆湯圓都沒有吃過呢。

肥佬扒說你想做我徒弟,就得過這心理關——小神仙,你要不要來一碗?

俞百里慌忙搖頭,說算了,我不要。

肥佬扒嘆了一口氣,說那叫吳媽做兩碗的餃皮,我陪這位硬骨頭的兄弟吃一碗。

幾人聊家常一般的說着話,而那小七轉身離開之後,肥佬扒自個兒去角落裏挑選工具,最後弄了一把鋒利的不鏽鋼斧頭來,朝着我的手臂比劃了一下,說硬漢,一會兒我下手的時候快一點,儘量不會讓你感受到多少痛苦的,好吧?

那絞肉機此刻已經通上了電,不停轉動的機械轟鳴聲讓人心中恐懼,我望着那鋒利的斧頭,咬牙說道:“你會後悔的,我發誓。”

肥佬扒嘿然而笑,說你這話兒,別人沒說一百回,也說了八十回,不過呢,既然到了我這裏,你就算是到了地獄,不要想着還能夠重回人間了。

說罷,他把斧頭給高高地揚了起來。

在那一刻,我的心頭終究還是慌了。

不慌不行啊,之前的那一頓胖揍對我來說並不算什麼,但如果此刻對方真的將我的雙臂斬斷,我可該怎麼辦?

難不成還得再去一趟荒域,找那毒龍壁虎?

而就在此時,突然間鐵門被敲響,有個人探了頭進來,說扒爺在忙呢?

肥佬扒的斧頭最終沒有落下來,他扭頭看了一眼,說喲呵,馬秀才,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那人走進了房間裏來,看了我一眼,方纔說道:“這話說得,難道我沒事,就不能夠過你這兒來瞧一眼?”

肥佬扒放下斧頭,搓着手說道:“哪裏,不過我這地方又髒又臭,怨氣又重,像您這樣的大人物,過來我這兒,實在是委屈,您有什麼事兒,招呼我一聲,我麻溜過去就是了。”

他恭維着對方,而那男人則哈哈笑了一聲,然後指着我說道:“這人是賭場那邊拿過來的?”

肥佬扒身子一哆嗦,說怎麼,馬秀才您認識?

男人擺了擺手,說扒爺別緊張,我不是何博士,管得也沒那麼寬,不過這個人是李生要抓的人,正四處通緝呢,沒想到落到了你這裏;我也是剛剛得到的消息,過來看一眼,如果確認,李生明天應該也會從港島過來。

肥佬扒大吃一驚,說怎麼,這事兒跟李生還有關係?

男人點頭,說對。

肥佬扒有些手足無措,說那我該怎麼辦,你說也不早說,我這邊的事兒都辦了一半了……

男人笑了,說無妨,只要留他一條性命就行,李生跟此人也有大仇。

肥佬扒這才放下心來,不過又有些好奇,說秀才哥,這小子到底是誰啊,怎麼連李生這樣的大人物都想要找他麻煩?

男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扒爺你知道緬甸的七魔王哈多麼?”

佬扒說怎麼不知道,別以爲我就是一窩在賭城的刑手,但這東南亞一帶的事情,還是入眼的,各地的風雲人物都曉得一些——不過提他幹嘛,那傢伙不是已經死了麼?

男人舔了舔肥厚的嘴脣,說七魔王哈多是死了,不過應該就是死在此人的手中。

佬扒一愣,哈哈一笑,說你當我傻啊,七魔王哈多什麼人物,那可是陸地神仙一般的角色,能死在他手裏?

男人嘿嘿笑,說我也只是聽李生這麼一說,誰知道。

他倒也沒有跟肥佬扒多爭執。

肥佬扒笑過之後,回過神來,越想越不對,認真地看着我,然後問道:“他剛纔說的那些,是真的?”

我冷笑,說你覺得呢?

肥佬扒說你是我見過嘴硬的骨頭,如果要問我,我是真的願意相信,要不然我都開始有些懷疑自己了。

我嘿嘿一笑,沒有再多說話。

這個時候的氣氛爲之一僵,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而將我給弄到這兒來的俞百里也是臉色陰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則在琢磨馬秀才口中的李生是誰。

幾秒鐘之後,我明白過來,所謂李生,應該就是許鳴——他曾經跟李家湖的表弟換過魂,目前的身份叫做李致遠。

這傢伙可是恐怖人物,想要扛起重振邪靈教大旗的男人,可不是那麼簡單。

他若是過來,我真的就是死路一條了。

正在衆人心思各異的時候,肥佬扒的徒弟小七過來了,說師父,廚房已經準備好了,問你什麼時候送肉過去?

這話兒打破了僵局,肥佬扒就好像給驚到了一般,衝着那徒弟大罵道:“送你孃的肉啊,滾蛋。”

小七給莫名其妙地罵了一頓,不知道怎麼回事,沒再吭聲。

沉默了好一會兒,肥佬扒轉過頭來,跟俞百里商量道:“小神仙,既然馬秀才說這個人曾經殺死過七魔王哈多,那麼降你養的一小鬼,我想應該也不是問題,你看還需要再審麼?”

俞百里回過神來,連忙擺手,說算了,算了,不審了。

肥佬扒又問,說那你打算怎麼辦?

俞百里看了一眼旁邊的馬秀才,說既然李生要拿此人,我自然忍痛割愛,不過有一個要求,那就是不要讓他活着回來,可以麼?

馬秀才拱手,說這是自然,李生對此人恨之入骨,欲殺之而後快,如何能讓他得活?

俞百里說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馬秀才拱手相送,說你是小神仙俞百里對吧,這份情我們基金會領了,日後必有重謝。

俞百里離開之後,肥佬扒走到了我的跟前來,看了我好一會兒,說看得出來,你也是一大人物,雖然落難於此,但我也不想用那些小手段來拿弄於你,今天就在這裏待上半宿,明天跟李生交接之後,咱們就再也不碰面了,你也別記恨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卻不說話。

不記恨?

這話兒說得簡單,但是可能麼?

雖說他剛纔的那一通刑罰對我來說變相地疏通了經脈,但那些侮辱,我又如何能夠釋懷呢?

不過對於一個階下囚,肥佬扒也並不在意,他問馬秀才的意見,馬秀才說就讓人在這裏待着吧,不必轉移了,他去打個電話,李生很快就會趕過來的。

地下室裏沒信號,馬秀才離開了,這時房間裏就剩下了肥佬扒和他的徒弟小七。

肥佬扒點了一根菸,眯着眼睛打量着我。

他估計是在想憑什麼這個傢伙能夠幹掉七魔王哈多那樣的強人。

怎麼看都不像啊?

而我則在思考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從港島到賭城,坐船的話一個小時不到,而坐直升飛機的話,更是用不了多久的時間。

也就是說,許鳴很快就會趕到,而到了那個時候,一切就都完了。

怎麼辦?

我的心中慌亂無比,臉上卻表現得十分鎮定,一臉木然。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我已然處於了絕望之中,突然間,我的心中一動,就好像那樹芽兒在春天的時候,破土而出的感覺。

沉睡多時的聚血蠱,終於甦醒了過來。

儘管它還是迷迷糊糊,甚至都不能夠聽從我的指揮,但我卻能夠感受到了它的力量。

剛纔的那一通胖揍,沒有白挨。

此刻的我依舊弱小無比,不過我卻在一瞬間就有了主意。

我口中輕輕喝念着,而幾秒鐘之後,正抽着煙的肥佬扒突然間就跪倒在地,面目猙獰,捂着胸口,撕心裂肺地叫了起來:“啊、啊,好痛啊,怎麼回事?” 「景淵,我現在有另一個名字叫做摩訶缽特摩哦!」元屠的聲音在景淵心中響起。

寒氣從元屠身上流出,籠罩在景淵身上,他原本感受到的寒冷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夏天才有的清涼,這時景淵才明白元屠為何說極寒環境很舒服。

「摩訶,缽特摩?嗯,明白了。」景淵輕聲回復道,心中卻是明白這便是元屠本來的名字,元屠這個名字不過是景淵取給他的,算不得真名。

「你難道不覺得很好聽,很厲害么?」元屠沒有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十分不滿。

「好聽,不過名字太長,喊出來浪費費勁。」

「什麼啊,又是這樣!」元屠無奈,清楚這就是景淵的性子,眼中只有美景美畫,其他事物皆是浮雲,雖然他對此十分不滿,不明白不能動的圖畫與一些不能動的事物組合在一塊有什麼吸引力。

元屠原本先天不足,哪怕獲得景淵給予的造化之氣依舊有所欠缺,根骨不能與先天神靈媲美,甚至只能算是景淵命格下的附庸。

那日獲得的機緣,造化之水改變僅是他的部分,猶如許久未沐浴的人突然洗得乾乾淨淨一樣,本質上沒有改變。

那大河之中極寒之力與他本源共鳴,才是真正元屠產生本質變化的源頭,使他擁有獨立的命格,建起超脫的根基。

元屠這一變化,猶如凡人之蛻凡升仙,擺脫凡俗束縛,明悟本心,知曉前路,從此大道可期。

「那日後,我叫你摩訶?」景淵平靜的詢問。

「不要,元屠就是元屠。」元屠莫名感覺這個回答很重要,雖不知這感覺從何而來,但不妨礙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遲疑,過了兩三秒方才回復。

摩訶缽特摩是佛教用語,可譯為大紅蓮花,意為受罪之人因為極寒極苦,皮膚凍裂,全身變為紅色,就象一朵大紅色蓮花一般,是根本地獄之中橫八大地獄既八寒地獄的最後一獄。

倘若景淵猜得沒錯,與元屠共生的阿鼻也對應著一個地獄,根本地獄之中縱八大地獄既八熱地獄的最後一獄,亦稱無間,極熱極惱,痛苦無間,在傳說中地位非比尋常,是為最後一層最痛苦的地獄。

景淵不知曉元屠阿鼻與佛教有什麼關係,但既然元屠阿鼻在他身邊就是他的人,只要不是自願就不屬於任何宗教或組織。

從元屠身上流出的寒氣,被景淵控制凝成一條冰霜百鳥,帶著他直接飛往大河源頭。

冰霜白鳥生有四目,四目有神,可比鷹眼,身長四米,身體晶瑩剔透,展開一十米白色大翼,翱翔於天空,每一片羽毛都被清晰可見。

隨著冰霜白鳥漸漸靠近大河,景淵第一次看到大河的全景,河寬約580里,河流下流清澈見底奔湧向前,不知盡頭,河中波浪翻滾完全,完全看不出其中蘊含的極寒之力,它能發出極寒,凍結所過之處,自己卻是這片區域里最活躍的存在。

大河源頭是一個大澤,不再清澈,有著一團團綠色爛泥狀、粘液狀的生物組成,偶爾伴著一其他顏色,身上布滿透明液體圓球,有些像花草樹木枝葉上的可晨露,可以猜想大河之中每一滴造化之水都是從他們身上流出,而後匯聚而成。

最為神奇的是景淵能感受到每一團綠色物體都有著自己的靈性,有著自己的意志,無時無刻不在叫喊著,或喜或悲或怒或樂,彷彿精力無窮,熱情似火,讓人想象不到其體內蘊含著極溫能量,可以冰封天地,滅絕一切生機。

與此同時景淵還感受到無數淤泥地下埋藏著的無窮的怨煞與誤會,這種濃度與強度絕非幽冥可比,景淵光是感應都感覺自己要魔化。倘若爆發開來,也是一場滅絕洪荒的危機。

怨煞與無數生命的低語的情緒朝著景淵湧來。

若是前一刻,景淵面對這些東西絕對招架不住,這些情緒實在太多,足以擾亂他的精神世界,最後跌落下去,任由這些綠色團體處置,或許還會陷入那無邊怨煞污穢之中。

元屠的寒氣不僅能抵禦嚴寒,也能讓景淵的心境暫時進入真正明心見性的狀態,是以能維持本我,全然不懼外來精神干擾。

「無情無盡的史萊姆?前些年我看到的無數注視就來自於這裡?不,沒這麼簡單。」景淵看到大澤內無窮無盡的爛泥也是有些呆愣。

「不知尊者何人,為何一直召喚小輩?」景淵強忍著不適,對著大澤大喊道。 「你是誰?」數萬個綠色綠色爛泥同時回應景淵,聲音疊加如同數萬黃鐘大呂同時敲擊,氣勢非凡。

景淵本身對音律之道有所涉及倒是能抵抗一二,飛在景淵身後的元屠對聲音敏感異常,此時聽到險些跌落下去,與爛泥一同嬉戲,顯然是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

「小子生自幽冥血海,自洪荒幽冥血海,此次出行為緩解血海之災,本欲南行卻在半途聽到前輩呼喚,因此應邀而來。」面對這不知底細的大能,景淵按住心中的敵意慢慢道來。

「洪荒?洪荒是哪裡?」聲音再次傳來,卻帶著一絲疑惑。

「洪荒是小輩對地下這塊大地的稱呼。」景淵盡量恭謹。

「哦,原來如此,這裡叫做洪荒啊!」

「前輩,您可否收神通?」

景淵看其半天不語,心想這冰封的速度成倍增長,若是再耽擱就要影響到血海,當下顧不得禮儀。

「哈哈,我也是剛誕生不久,你喊我前輩也是不對,至於名號,你叫我於澤就行。」這次聲音不再是由無數淤泥生物同時發出,而是從中冒出一個巨大綠色淤泥,慢悠悠的說。

「於澤?你的形態?」景淵看著大型淤泥有些好奇。

「我出世不過百餘年,一出生時就是如此,三千體皆為一心,無論是哪一個都是我。」於澤如此說道,他的存在方式都是極其特別的,雖是爛泥成體,在他們想要的時候也可以凝結成想要的形狀,如今他便是模擬成景淵的少年模樣,只是通體綠色,還沾染著或綠或清澈的莫名液體。

「都是我!」一道無性別區分的稚童音淡淡道。

「都是我!」一道女子溫婉之音。

「都是我!」一道雄渾男子之音。

「都是我!」一道沒有其他情緒的低沉男音,。

「都是我!」一道公鴨嗓音,聲音中充滿了活潑。

……

於澤似乎為了證明自己所言不虛,讓自己各個身體都說同一句話,他們或大或小,或深綠或淺綠,聲音也是各不相同。

「不用證明了,我相信,我都相信,那你可有辦法阻止這場災難?」景淵連忙制止,同時問道「果然天地初開之人,人心淳樸,想做什麼都不會遮掩,或許自己可以憑著從血脈記憶中其他人的交際技巧展開口遁?」。

「有是有,但我為什麼要白白告訴你呢?你得先回答我幾個問題,回答完畢之後,你就會知道解決辦法是什麼。」於澤對這個問題不是很清楚。

「第一個問題,你認為洪荒日後將是什麼模樣?」

「嗯,會是一個很美的地方。」

「美?美字為何?」那存在卻是沒有聽過這種形容。

「讓人心生愛憐,情不自禁想要守護的事物。」

「哦。」

那存在再此停頓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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