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時候,她還擔心自己會被開除,後來沈凡凱告訴她,傭兵學院的創始人是白染,自從知道這個消息之後,阿黎覺得自己有些飄了,每次出去看小糯米,她再沒有半點心裡負擔。

如今,小糯米已經兩歲多了,會跑會跳,會說很多話,為了不讓他忘記母語,美人師父又貼心地招了一個會說中文的保姆。

最重要的是,這臭小子在電腦方面展現了超強的學習能力。

對了,小糯米的大名叫宋承安。

「當然去啊!這次已經隔了一個月沒見到他了,他肯定想死我了,說不定還會跟我生氣。」

看著阿黎眉眼含笑的樣子,瑪莎撇撇嘴,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喂!阿黎,你這幾年真的沒聯繫過薄大哥嗎?」

阿黎微怔,旋即毫不在意地聳聳肩,說道:「每天那麼忙,哪有時間想太多。」

可事實上,真的不想嗎?她在心裡問自己,想又能怎麼樣?回去之後再連累別人嗎?她的血液如此特殊,她不相信就只有姬振華一個人窺覬。

她甚至懷疑,姬振華的後面還有人。

瑪莎嘿嘿一笑,「我才不相信。哎呀!我現在真的很期待,當薄大哥知道他有一個兒子之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一定會很興奮吧!」

阿黎伸手戳了戳她的腦門,沒好氣地扔給她一記白眼,說道:「瑪莎公主,這是大白天,不適合做夢!」

瑪莎立刻捂住額頭,氣呼呼地瞪她,「我哪有做夢!我說的都是事實。」

「喂!喂!阿黎,是路野!他朝我們走過來了,他真的朝我們走過來了,阿黎,阿黎,你看我這樣子還能見人嗎?」

阿黎:「……」又犯花痴!不能見人的話,那我算什麼。

她現在已經無力吐槽了,每次只要一遇上路野,瑪莎的那一雙眼睛就會發光,要不是她打不贏路野,估摸著她肯定會用強的。

路野是M國籍華人,中文說的很溜,實力在他們這一期的學員中排名前三。至於長相,用瑪莎的話來說,她對路野是一見鍾情。

一見鍾情鐘的是什麼?當然是獨一無二的顏值。

「對了,瑪莎,我忘記跟你說了,路野跟我們一組,還有瑞克和吉米。」

聽到阿黎的話,瑪莎已經激動的不能自已,雙手用力地抓著阿黎的胳膊,興奮地問道:「真的嗎?真的嗎?阿黎,那你覺得我有沒有機會把他追到手?」

阿黎只覺得胳膊疼,無奈地皺眉,說道:「我胳膊疼,你能輕點嗎?」

「嘿嘿……」瑪莎鬆開手,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尷尬。

她在抬起頭來的時候,路野已經走到她眼前了,確切地說,是阿黎面前。他微揚起唇角,眼裡漫開幾分暖意,問道:「你們吃過了嗎?」

不等阿黎說什麼,瑪莎已經把話接了過去,「還沒呢?要一起嗎?」

路野斂眸一笑,目光看向旁邊的阿黎,問道:「方便嗎?」

他剛問完,瑪莎立刻眼巴巴地望著她。

阿黎無奈地撇撇嘴,菱唇勾起一抹笑,說道:「當然可以。」

「應該是榮幸之至!」瑪莎又連忙補充了一句。

這花痴樣兒!生怕人家看不出來嗎?阿黎微微嘆了口氣,恨不得離她遠一點,偏偏,瑪莎死死地挽住她的胳膊,絲毫不給她掙開的機會。

只是,他們剛走出去沒幾步,就看到迎面走過來的沈凡凱。

瑪莎頓時鬆開手,偷偷朝身邊的路野使了一個眼色,又忍不住笑了。

「沈教練!」

他們齊聲打招呼。

路野眸色微暗,飛快斂去眼底的一抹異樣。

沈凡凱點頭致意,然後看向阿黎,說道:「我一會兒就走,你要跟我一起嗎?」

「要。」阿黎自然不會錯過任何一個跟小糯米相處的機會。

「那現在就出發,有問題嗎?」

「沒,沒問題。」

……

華國,帝都。

初秋的天氣少了夏日裡的燥熱,多了幾分涼意,陽光也變得溫暖。

路邊高大的法國梧桐已經開始落葉,前些天還是一樹蔥蔥鬱郁的綠葉,這幾天已經換了色,五彩斑斕的,風一吹,立刻搖搖晃晃地落下來。

滿地黃葉!

「易大哥,這是土雞蛋,是我媽自己養的母雞生下的蛋,她讓我拿過來給薄少補補身子,我媽還說,這幾年多虧了薄少,不然的話,她上次生病也不可能有錢治……」

說這話的時候,張雪梨一直笑著,眉眼彎彎的。

她跟阿黎一樣,左邊的嘴角都有一個淺淺的梨渦,一笑,那個梨渦就會露出來。

就像這一刻,陽光從枝葉間落下來,剛好落進那一抹梨渦。

易胥嘴巴張了張,想跟她說,他家少爺不需要這些,可對上那一雙滿是期盼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被他咽了回去,反正她這也不是第一次拿家裡的土特產送給少爺了,估計以後還會有的!

雖然少爺很明確地說過,幫她只是一時興起,她不需要記在心裡,也不需要報答,可人家姑娘心思單純啊!幫不了其他的忙,就把家裡最好的東西拿來給他。

「行!我會告訴少爺的。對了,我聽說你們大四要實習,實習單位找到了嗎?」

張雪梨抿唇一笑,很認真地說道:「我已經投簡歷了,也剛過來初試,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吧!易大哥,我投的是星辰集團總部一個市場營銷的職位。」 忽然又想起什麼,張雪梨低下頭,臉頰染上一抹緋色,「易大哥,你不會告訴薄少吧!我就是想試試,因為我們班同學都說,星辰集團的福利最好,而且薪水也多,我想儘快把欠薄少的錢還上。」

超凡透視 易胥微怔,似是沒想到她還有這樣的心思。

「對了,易大哥,我發獎學金了,我想請您和嫂子吃個飯,這幾年一直麻煩您,我挺不好意思的。」

這幾年張雪梨續了長發,就這樣隨意地散在肩上,一陣微涼的秋風拂過,有幾縷落下來,堪堪遮去了她眼底的那一抹異樣。

忽然,張雪梨站了起來,低著頭,目光的焦距緊緊盯著自己的腳尖,嘴角蠕動了一下,喊出了一個在她心裡百轉千回的稱呼:「薄少。」

男人抬眸,漠然地睇了她一眼,皺眉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我,我是來這裡面試的,之前有投過簡歷。」

張雪梨不敢看眼前男人的眼睛,稍稍抬了一下眼皮,眸光掃過男人的面龐,她瞬間覺得心跳加速,如搗鼓般,臉頰也微微發燙。

阿梨,不要妄自菲薄,你會變得很優秀的,一定會的……

她不停地在心裡給自己打氣,總有一天,這個男人會看到你的好。

總有那麼一天的……

男人輕輕「嗯」了一聲,又看向一旁的易胥,說話的語氣微冷:「你很閑嗎?」

易胥頓時噎住了,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我,我這還不是為了您嗎?明眼人都瞧得出來,這小姑娘是真知恩圖報……

張雪梨立刻聽出來,薄少好像生氣了,她心裡咯噔一聲,連忙解釋道:「薄少,對不起,是我打電話叫易大哥出來的,我從家裡帶了些土雞蛋來,我媽說,土雞蛋比市場上買的雞蛋有營養……」

薄寒池眯了眯眼,一雙幽暗的黑眸閃過冷漠的光,不動聲色地說道:「張小姐,替我謝謝你母親,不過,這些東西我不能收。」

那一瞬間,張雪梨的面色白得像紙,單薄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像是承受不住打擊,下一刻就要暈倒過去。

她死死地咬著唇角,強忍下眼眶裡的淚水,倔強地說道:「薄少,對不起,是我思慮不周,我應該想到您不缺這幾個雞蛋的。」

「少爺……」

易胥有些於心不忍。

男人故意別過臉,語氣依舊漠然:「道歉就免了,你既然選擇這裡星辰實習,那就好好乾。」

呃,張雪梨猛然一震,下意識地抬起頭,狐疑地望向面前的男人,下一瞬,她又覺得自己太過於魯莽,連忙紅著臉低下頭。

「我會讓易胥跟人事部打一聲招呼。」

薄寒池又不動聲色地補充了一句,只因為面前的女孩兒也叫阿梨。

只是,他很清楚地知道,她不是她。

張雪梨喜極而泣,眼眶紅了一圈,濕漉漉地,泫然欲泣。

她站在原地,目送著那個男人離開,一直到他走進車裡,那一輛黑色的阿爾法融入車流中,她這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

張雪梨記得很清楚,三年前,她坐過那輛車,那是她第一次見到他。

只一眼,便驚為天人。

她心裡知道,自此之後,其他男人再也入不了她的眼,更入不了她的心。

……

「少爺,我們現在去哪?」

易胥透過後視鏡里,偷偷睨了一眼後排的男人,因為之前張雪梨的事情,他心裡直打鼓,也不知道少爺會不會因此罰他。

男人姿態慵懶地倚靠著椅背,一雙幽黯的黑眸闔上,遮住了那一片凌厲冷銳的光芒。

他的睫毛很長,比女人的還要長,眼尾微微上挑,勾出一股妖冶的氣息。

嘴唇緋紅,色澤卻紅得耀眼。

跟三年前相比,眼前的男人越發成熟了,舉手投足之間儘是風流。

他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沉聲說:「去醫院。」

「好,少爺!」

易胥輕斂眸色,微微嘆了口氣,少爺終究是不忍心,即使老夫人那麼對他。

半個小時之後,他們已經出現在醫院的VIP病房,溫暖剛好也在。

「寒池,你來了?」

坐在病床邊的溫暖連忙站起來,臉上略帶幾分笑意,又有些尷尬。

自從三年前被拒絕狠了之後,溫暖就極少去薄家老宅了,即使去,也會選擇薄寒池不在的時候,她有自己的驕傲,不願意繼續一廂情願。

薄寒池朝她點點頭,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溫暖沒有久留,隨後就離開了病房。

病床上,薄老夫人笑得格外嘲諷,甚至連話都不願意跟薄寒池多說一句,見他走進來,她立刻輕嗤一聲,將臉別到一旁。

對老夫人的反應,薄寒池絲毫都不在意,他徑直走過去,在病床邊的凳子上坐下來,「奶奶,你這幾天感覺好點了嗎?」

蘇沁不屑地冷哼,連正眼都不瞧他。

薄寒池笑了笑,又繼續說道:「來之前,我問過您的主治醫生了,您這病得好好養,最忌生氣,不然的話很容易又犯病。」

「你……」蘇沁噎了一下,立刻氣憤地瞪向他。

他挑起眉,卻毫不在乎,連嘴角勾起的笑都那麼敷衍了事。

薄寒池垂了垂眸,耐著性子說道:「奶奶,我知道您一直想抱曾孫,可是您應該也知道,除了她,我不想娶別的女人,如果您還想讓我繼續掌管薄家,那就請您別逼我,我不想跟您站在對立面。」

這些天,那些叔叔輩們見到到老夫人對他的態度,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蘇沁聞言瞬間變了臉,那一雙眼睛里像是有兩簇小火苗,火勢越發猛漲,她憤怒地呵斥道:「薄寒池,你這是在威脅我?」

他忽然笑了。

蘇沁心頭一跳,有那麼一瞬間,她突然覺得薄寒池變了,他早已經不是曾經那個沉默倔強的少年了,他已經過了而立之年,在他的鐵血手腕下,薄家蒸蒸日上,前些日子他的幾個叔叔輩跑來跟她告狀,說是老四落入他的手裡,至今生死不明。

一時間,蘇沁看薄寒池的眼神變了。 分不清是憤怒,還是驚恐,又或者是失望,所有的情緒都交織在一起。

蘇沁抓著被角的手指,微微緊了緊,她抬眸望向病床邊漠然的男人,語氣微冷,說道:「阿池,你很好,當初我和你爺爺沒有選錯人。」

薄寒池只是笑,可那笑,卻怎麼都抵達不了眼底,那一雙如漩渦般的黑眸深處,一片清明,又透了幾分冷意。

「奶奶,您這要是在誇我,那我可就接受了!」

蘇沁微怔,她有些想笑,可又怎麼都笑不出來,尤其是對上他那一雙譏誚的眼睛。可,他們求到她這裡了,她總要說點什麼,不然也不好跟他們交待。

沉吟了一會兒,蘇沁不得不直面自己一手帶大的孫兒,她掙扎著坐起來,卻因為身體狀況,以至於她心有餘而力不足。

薄寒池見狀,連忙起身幫忙,卻被蘇沁一手推開了,那一張飽經滄桑的面龐,像是朧了一層寒霜,語氣毫不掩飾的嘲弄:「用不著你幫我!」

落在半空中的手瞬間僵住,斂去眼底深處的那一抹寒芒,他不動聲色地收回,不怒反笑,一雙幽黯的眸如陽光下瀲灧的湖水,灼灼如火。

對上自家孫兒嘴角冷然的笑,蘇沁只覺得心慌得厲害,她心裡很明白,這三年,他彷彿變了一個人,之前處事的手段還會有一絲仁慈,可最近,用他們的話說,他的行為就像是惡魔一樣。

殘忍,冷漠,毫不顧及親情,比起三年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奶奶,身體是您自己的,您這樣跟我慪氣,不值得!」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微微翹起,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的。

蘇沁瞳孔猛然一縮,氣憤地瞪向他,忍著怒火冷哼道:「你還真是我的好孫兒。」

薄寒池挑眉,笑得格外譏誚,「奶奶,您這話已經說了無數遍了,能換一句嗎?」

「你……」蘇沁一下子就被噎住了,面色鐵青。

薄寒池卻依舊面色如常,半點也看不出異樣。

薄老夫人深吸一口氣,只在心裡嘲笑自己,竟然如此控制不了情緒,徒增了笑話。

好一會兒,她總算是平息了怒火,抬起眼皮子,淡淡地睇了他一眼,「阿池,前幾天你幾個叔叔過來了,他們跟我說,你最近的舉動有點急功近利了,還有你的那些手段,不管怎麼說,薄一海都是你的叔叔,那些旁支的,你用什麼手段折騰,我都不管,可他們……」

說到這裡,蘇沁皺起了眉,因為她瞧見身邊的人根本就沒有聽,他正拿著手機在擺弄。

她頓時就來氣了,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恨恨地瞪著他,罵道:「薄寒池,你這是什麼態度?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薄寒池抬頭,只睇了一眼老夫人,又繼續用手機處理郵件。

蘇沁面色鐵青,不由得拔高了聲音:「把你的手機給我收起來!」

說完,她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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