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吃了幾口後,便覺得胃口淡淡,吩咐着青黛將膳食都撤了下去。

漱過口後,青黛將一早三娘子在清風苑的門口對馮媽媽說的話轉述了一遍。林氏眯着眼睛冷笑了一聲:“想不到她現在都成精了!”

“馮媽媽問昨晚那個守夜的小廝,該怎麼處置?”青黛垂首問道。

“該怎麼處置便怎麼處置,先打發到田莊那邊,又不是什麼大過,也值得費心思問我?”林氏繃着臉。幾番暗下交鋒,自己都落了個下乘,那位貌似都沒有親自出手過招,事情就擫了,她手下的人,果真腦袋越來越不好使了。

“是!”青黛恭聲應道。

林氏靠在軟榻上,兀自沉思了半晌,才徐徐對青黛說道:“一會兒老爺用完膳了,去給我傳個話,說得空過來一起商議商議欽哥兒的親事。這孩子也二十了,是該着手操辦了!”

青黛頷首應下。

院外正巧傳來了宋姨娘笑聲,她身後跟着的是貼身伺候的丫鬟還有懷抱着榮哥兒的乳母,二人笑意晏晏,顯然是一路笑談過來的。

廊下的小丫頭忙欠身施禮,朝屋內遞了話。

青黛幫着林氏整了整妝容,笑道:“宋姨娘帶着五郎來請安了!”

“請她進來吧,老爺那邊,先別過去!”林氏說道。

青黛應聲道好,打起簾子。笑臉迎人:“姨娘來了,呵呵,幾日不見哥兒,哥兒長得越發圓潤了……”

宋姨娘應了聲是,從乳母手中抱過孩子。

那孩子剛進了門,便一股腦兒從宋姨娘的懷裏掙下來,跌跌撞撞的往東廂跑去。

“母親……母親……”粉紅色的小嘴嘟囔着,步履有些不穩,彷彿隨時都要倒下一般。

林氏忙起身,一臉寵溺的笑,抱住榮哥兒,在粉嫩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問道:“想母親了沒?”

“想……”小傢伙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白白的乳牙,嘴角垂下一條透明的口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矮几上的點心,“想母親……”

林氏咯咯笑了起來,將榮哥兒一把抱在膝上,坐在案几邊,取過早上新做的糖蓮子,笑道:“是真想母親了,還是想母親這裏的點心?”

榮哥兒黑黝黝的眼睛緊緊地盯着林氏手中捻着的糖蓮子,口水開始氾濫,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砸吧着小嘴說道:“想吃…….”

宋姨娘羞紅臉,拿着香帕掩面道:“婢妾的臉面,算是讓這哥兒給丟光了……”

林氏哈哈一笑,嗔道:“什麼叫童言無忌,這便是!想說什麼,想吃什麼,便直說,這多好?我可不喜歡說話繞彎子費思量的彎彎溝腸。”說罷,也不再看宋姨娘,將糖蓮子送到榮哥兒口中,一邊逗弄着問道:“甜不?”

宋姨娘不知爲何,紅彤彤的臉頓時有些煞白。攥着香帕的手,緊緊扣着,塗着蔻丹的手指甲刺得掌心生疼。

這疼痛讓她瞬間又清醒過來,在林氏對面跽坐下來,笑道:“昨兒個夫人回來得晚,本來婢妾是想等夫人您用膳後再帶五郎過來請安的,不想後來聽丫頭們說老爺也回來了,便不敢前來打攪!”

“嗯,我知道,一家人無須講究這些個虛禮!”林氏淡淡道。

青黛將新泡好的茶湯送進來,一邊爲林氏和宋姨娘各自斟上一杯。

宋姨娘一邊寒暄問着金四孃的情況,一邊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唔,這茶真香,是夫人從州府帶回來的新茶吧?”宋姨娘笑道。

林氏眉目隱含得意,應道:“這次因着妍珠的事兒在州府多呆了些時日,倒是機緣巧合認識了蕙蘭郡主,這茶葉便是承她所贈!你若是喜歡,回頭讓青黛包一些送過去!”

天,這纔去州府幾天,就連郡主都巴結上了。

這老女人手段是見長啊……

宋姨娘心中嘀咕着,臉上卻始終含笑,又帶着絲絲激動和興奮忙道:“夫人這茶竟是郡主贈送的?怪不得茶香四溢,一口難忘。這等珍品,夫人還是留着自己喝吧,給了婢妾,豈不是白浪費了麼?”

“一點茶葉罷了!”林氏說道:“蕙蘭郡主還送了些蜀錦,一會兒讓青黛挑上一匹送過去,那料子極好,夏日穿更是清涼宛若無物,讓曲娘子過去給榮哥兒度度身量,裁幾身夏日衣裳!”

宋姨娘忙俯首謝禮:“婢妾替哥兒謝過夫人了!”

“我這兒還有幾匹團花錦緞,也是極好的料子,你看看要什麼花色,自個兒挑去!”林氏目光落在榮哥兒身上,隨口說道。

宋姨娘忙擺了擺手,道:“婢妾纔剛裁了兩身,這夏日的衣服便不用再添了,謝夫人美意!”

“哦? 忍界最強者 那便隨你吧!”林氏依然不看宋姨娘。

榮哥兒這小傢伙有了吃的,可老實了,一會兒喝口茶,一會兒吃一個糖蓮子,愜意自在得不亦樂乎。

林氏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着宋姨娘說着話。

“昨兒個馮媽媽將賬單送過來給我過目,我去州府的這幾日,她竟沒有出門採買,着實你們這幾日受委屈了!”林氏擡頭看了宋姨娘一眼,嘴上如是說着,臉上卻不顯任何愧意。

獨愛:和機器人談戀愛 宋姨娘在府中浸潤多年,怎會不知道馮媽媽的意思便是林氏的意思,她敢這樣做,難道不是林氏借給她的膽麼?

“夫人言重了。老爺和夫人都不在府中,馮媽媽就算要請示也不得,這事不能怪她!況且婢妾和哥兒也用不了多少,拿點吃食說事,更顯得婢妾上不了檯面了……”

林氏微微一笑,黛眉一挑。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送走了宋姨娘母子,林氏似是疲累至極,眯着眼睛慵懶地倚在軟榻上,幽幽地吐了一口氣。

臨近夏月,天氣漸漸有些燥熱,林氏白皙的額頭隱隱冒着細小的汗珠。

青黛跪坐在蒲團邊,拿着團扇輕輕的爲她扇着風。

“夫人,昨兒個老爺說要送到清風苑的那個丫頭,奴婢已經從馮媽媽那裏打聽清楚了,是三日前剛從牙婆子那裏買進來的。”青黛低聲說道。

“嗯!”林氏輕哼一聲,沒有睜眼。

青黛深諳林氏的脾性,這是讓她繼續說呢。

“那丫頭不大,才十二三歲。昨兒個在後院夾道處,那丫頭竟然因爲活計重而哭鼻子,恰好被老爺撞到,老爺許是念她年紀小,便撥她過去清風苑那邊伺候了。”

“能得老爺親自開口,這丫頭倒真是走了運了……”青黛補充道。

“那丫頭今兒個過去了?”林氏依然閉着眼睛,開口喃喃問道。

“府中人事調動是要經過馮媽媽的,這會兒還壓着,馮媽媽說讓丫頭先過來聆聽夫人教訓,畢竟是要去伺候清風苑那位的,不說說規矩,到時候做錯了事兒,可是落老爺的面子!”青黛低低笑道。

林氏睜開眼睛,嘴角噙着意味深長的淺笑,淡淡道:“阿馮倒是越發老練了,你,學着點!”

青黛抿着嘴,低頭說道:“奴婢笨拙,但對夫人的心,天地可鑑!”

“沒人懷疑你的忠心!”林氏又懶懶的眯眼。對青黛說道:“讓阿馮帶那丫頭過來吧!”

青黛應了一聲是,起身往外走去。

小丫頭袁青青跟在馮媽媽身後出了馨容院,臉上又驚又喜,神情複雜。

她擡眼偷偷看了看馮媽媽,肅然的面容上看不出一絲情緒,心道這纔是最高管事娘子該有的風範呀!

這架子。這氣度,真是威風!

哪天自己也能做到她的位置?

唔,夫人不是說,萬事皆有可能麼?

指不定哪天這等好事就落到自己頭上……

馮媽媽不是說自己是走了好運,才能遇到老爺,讓老爺看中選去伺候三娘子的麼?

雖然那個地方不是什麼風水寶地。但至少,境況比現在可是好太多了!

袁青青吃吃地傻笑着,腦中到現在還雲山霧罩的。想起昨晚那些跟她同一天被賣進府中的小丫頭們羨慕嫉妒恨的表情,她感覺自己真的是撞大運了。

“我現在帶你過去清風苑,三娘子大病初癒。凡事都要仔細着點,你把三娘子照顧好了,才能更得老爺和夫人青眼,明白麼?”馮媽媽側首對袁青青凜然道。

小丫頭微微一怔,旋即反應過來,拍着胸脯擔保道:“馮媽媽請放心,奴婢一定會用心服侍娘子的。夫人說有什麼不懂的可以請教媽媽,青青愚笨,還望媽媽多多提點!”

馮媽媽滿意的點點頭,笑道:“你肯學。我自是肯教的!”

袁青青含着感激的笑意看了馮媽媽一眼,咧嘴一笑。

穿過長長的甬道,馮媽媽看到了老爺金元的身影在過道的盡頭飛快地閃過,她微微垂眸,復又擡頭深望了一眼,那邊不是秋霜院麼?

這老爺去秋霜院看五郎和宋姨娘,倒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此時清風苑內。

金子正帶着笑笑在屋內的榻几上擺弄着緞料。

笑笑放下剪刀,將剛剛裁好的珂子拿在手上端詳着,又拿過金子剛剛裁出來的幾個圓形錦緞軟墊比劃着,臉微微漲紅。

“娘子。這個叫咪咪墊?你的意思是在珂子裏面加多一層薄緞,將這個放進去?”笑笑的聲音說到最後,越發的細小,微弱猶如蚊鳴。

金子看着笑笑窘迫害羞的神情,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這個有什麼可以害羞的?每個女生都要用的呀。不過在珂子裏面加上一層咪咪墊,對健康來說是極好的,不僅可以託胸塑形,還可以防……”說到這,金子也覺得自己的臉微微有些燥熱,到了嘴邊的詞,又吞了回去。

“防什麼?”笑笑還不知道加個墊子有這麼多好處,見娘子說一半便不說,不由有些着急的追問道。

金子從几上拿起水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放下之後才探過身子,在笑笑耳邊說了兩個字。

笑笑捂着臉,將頭埋在雙膝之間,嗔道:“羞死人了……”

金子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笑道:“我肯定是被你感染了,以前談論這個不是挺正常的麼,怎麼也在你的影響下變得扭捏了起來……”

主僕二人在裏面打打鬧鬧歡聲笑語,樁媽媽在廊下含笑繡着花,不時擡眸往裏面探了探。

這清風苑,終於也有了笑聲!

終於也……有了生氣!

馮媽媽領着袁青青站在院外,樁媽媽聽見了呼喚聲,忙迎了出去。

“馮媽媽怎麼親自過來了?有什麼吩咐麼?”樁媽媽恭敬問道。

馮媽媽倒沒有端着架子,和顏悅色的看樁媽媽道:“阿樁啊,這是老爺親自挑的丫頭,說送過來清風苑這邊伺候三娘子,本來娘子大好之後,夫人也合計着這邊該添人的,不過府中事務多,便耽誤了些時日。這丫頭倒是個機靈的,不過卻是個生手,你得空多多調教便是!”

樁媽媽目光隨之落在袁青青身上,打量了一遍,只覺得這丫頭長得雖不出色,卻透着一股機靈勁兒,若是能聽教聽勸,倒不是爲一個好幫手。

“既然老爺親自挑的,自是好的,老奴這廂代娘子謝過了!”樁媽媽含着得體的笑容欠了欠身子。

馮媽媽點了點頭,眼角的餘光掃向袁青青。

小丫頭上前,垂眸欠身道:“奴婢青青見過樁媽媽!”

樁媽媽含笑看馮媽媽,說道:“倒是個識大體的!”

馮媽媽笑着跟樁媽媽寒暄了幾句,便拍了拍樁媽媽的手說道:“夫人那邊吩咐的事兒還沒辦完,我這就走了。三娘子那兒,我便不進去請安了,阿樁且替我告個罪!”

“好!媽媽請便!”樁媽媽頷首道。

馮媽媽的背影漸行漸遠,樁媽媽收回目光,看着依舊愣愣盯着遠處的袁青青,淡淡的說道:“進來吧!”

袁青青回過神,道了聲是,低頭跟在樁媽媽身後進了庭院。

機靈的眸子在眼眶中滴溜溜的轉動着,這院子,打理得真是乾淨,不染纖塵,還有淡淡的花香和藥香在空氣中浮動,讓人感到一陣溫馨和舒適。

誰說這是不祥之地?

爹爹不是說過麼?真正的風水寶地是第一眼、第一次踏足便能讓人身心暢快……

“既然你來清風苑這邊伺候,便要擺正姿態,事事以娘子爲先。須知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明白麼?”樁媽媽猛然回過頭,以長輩的語氣對袁青青諄諄教導道。

袁青青見樁媽媽態度肅然,不敢有違,遂恭敬的應道:“奴婢曉得!” (ps:第一更先送上,下午和晚上還有二更和三更!弱弱的問一句,親們粉票還有麼?感謝親們的厚愛,你們的每一個點擊,推薦,訂閱,粉紅,打賞對千語而言,都是莫大的支持!)

樁媽媽帶着小丫頭袁青青去內室見了金子。

跽坐在案几後的金子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跪在地上垂眸順目的小丫頭,並沒有着急問話。

笑笑的目光充滿探究,臉上剛剛還洋溢着的笑容頓時變得僵硬起來。

對她來說,清風苑這裏是娘子、樁媽媽和自己棲身的港灣,她們十幾年來相依爲命,相互扶持,已經習慣瞭如今的生活模式。冷不丁的突然冒出來一個陌生的丫頭,闖進她們的世界,彷彿平靜的湖面一下被激起了漣漪,因而對袁青青這個外來者,笑笑沒有好感,有的只是淡淡的抗拒和冷漠。

金子不說話,笑笑目光灼灼,氣氛靜謐得近乎詭異。

袁青青將頭垂得更低了。

這三娘子是個孤獨症兒,是還沒有好全乎麼?

怎麼不說話呢?

她發起病來,會不會打人?

袁青青腦中思緒蹁躚,臆測着自己未來艱難的處境……

誰說這是撞大運?

撞狗屎運還差不多……

約莫半刻鐘後。

金子抿着嘴看小丫頭越來越侷促不安的神情,搖了搖頭。

笑笑看着小丫頭,又看了看娘子,突然間心中強烈的抗拒感頓時減輕了許多,這種感覺很奇怪,她自己也說不出來到底是因爲什麼。

她倒了一杯茶遞到金子面前。金子喝了一口,纔對小丫頭說道:“擡起頭來,讓我看看!”

袁青青這會兒還在魂遊天外,聽到金子的聲音後,猛然醒過神來。

擡頭的瞬間,迎上的是一張精緻到近乎完美的面容。還有一雙盈盈生輝的,彷彿一泓清泉般透亮的眸子。

好美!

這就是傳說中患了孤獨症的三娘子?

“你叫什麼名字?”金子問道。

“青,青青!”袁青青大着舌頭,似乎覺得一雙眼睛都不夠看一般,一瞬不瞬的盯着金子,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笑笑掩着嘴輕聲笑出聲。“青青青?好逗的名字!”

“不,不是的,我叫袁青青!”袁青青忙糾正道,臉上泛起一層紅暈。

“在娘子面前,要自稱奴婢!”樁媽媽站在一旁提醒着。一邊感嘆着這丫頭還得從頭教呢,一點規矩都不懂。

袁青青倒是機靈,忙朝金子叩了一首道:“奴婢叫袁青青!”

金子倒沒有在意和講究規不規矩的問題,她剛剛晾着這丫頭,不過是想看看她的性子如何,果然是年紀太輕,浮躁得很。不過讓她微微有些訝異的是,這丫頭還算伶俐,好好調教的話,還是不錯的。

“長得很順眼!”金子含笑稱讚道。

這人與人相處。最重要的便是要看得對眼,先得閤眼緣,才能投緣。

袁青青得了稱讚,剛纔還犯嘀咕的疑慮一下又消失殆盡,咧嘴一笑,毫不掩飾地說道:“謝娘子誇獎,我爹爹也說我長得很耐看的,只是美得不夠明顯!”

金子口中的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這丫頭的言辭讓她想起了現代小品。

得,來了一個幽默感十足的。這以後日子好打發了!

金子努力忍下笑意,畢竟當面笑翻了是極不禮貌的行爲。

她看着樁媽媽說道:“媽媽以後需要做些什麼,儘管放開手讓新人去做,多做做便熟悉了,你自個兒不要包攬太多,一旁提點便是了!”

樁媽媽知道娘子是關心着自己,心中甚是安慰,因便笑着道:“老奴明白!”

金子點了點頭,擡手讓袁青青跟着樁媽媽下去。

笑笑待二人出了房門後,才走到金子對面跽坐下來,問道:“娘子覺得這丫頭如何?”

金子擡眸看了眼一臉期待的笑笑,神色認真道:“在我心中,沒人可以撼動你和樁媽媽的地位!”

笑笑彷彿一下就被人窺探了心中的祕密,雙頰一陣滾燙,又是羞赧,又是感動,眼眶頓時一陣溼潤,輕輕的喚了一聲:“娘子……”

金子輕輕敲了一下笑笑的額頭,嗔道:“你從小便與‘我’一起長大,而樁媽媽又是奶大‘我’的乳母,這份感情所承載的重量,你懂的!”

笑笑已經抑制不住,晶瑩的淚滴滾滾滑落,哽咽道:“奴婢……懂的!”

“那個丫頭,先留意觀察吧!”金子道了一聲,便撐着案几起身,走到席外,汲上木屐,往院外走去。

迷煳嬌嬌女 黃昏十分,樁媽媽還在廚房裏忙着準備金子的晚膳。

袁青青在一旁打下手,燒火這些功夫,這丫頭真是生手,才讓她看了一會兒火,加把柴什麼的,就弄得整個人灰頭土臉,頭髮也弄得亂蓬蓬的,像是頂着鳥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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