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隻一張臉終於沉了下來,把我捉進他的懷裏,“我只是想讓你洗個澡,沒有想到你竟然質疑我的身份?還是說你做了我那麼久的王后,連自己的夫君都不認識嗎?”

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感覺……我靠他懷裏,才徹底放鬆下來。趕忙心虛地衝着商洛笑了笑。

可我的笑容,僵在一半。

因爲他的嘴角,竟然有了淡淡的血絲……

之前沒有細看,我現在才發現他的臉色蒼白……氣色很不好!

“商洛,你怎麼了?”

他鬆開我,往後退了退,因爲隱藏的祕密被我識破,臉上倒是多了抹窘迫,不着急給我解釋,倒是懶懶地靠在門邊,“你先去洗澡,然後收拾下屋子,符咒的味道,我不喜歡。”

“你受傷了?”我不傻,此刻更是突然開竅,明白了他話裏的另外一層意思。

符咒之類的東西,當然不能傷到商洛絲毫,但那是一般情況。他到底是厲鬼,只要身子虛弱,就會怕符咒,也有可能被它所傷。所以他剛纔進來,才讓我把東西收拾起來……

“也不是受傷。”他索性坐在地上,一副晚點在給我解釋的模樣。

我急得不行,但是又怕自己這幅模樣杵在房間裏都會傷到他,只能認命地撿了換洗衣服出門……路過商洛身邊的時候,我忍不住還是多看了他眼。

“我現在出去,等會回來,你還會在嗎?”

我多怕等會回來,他又不見了……

商洛揚起脣角,對我淡淡一笑,“阿嬌你放心,我就在這裏,等着你回來……”

他雖然說得很是平靜,但是這句鬼話說什麼我都覺得可信度不高,將信將疑地看了商洛一眼,不確定地開口,“你……你真會在這裏等着我?”

不怪我不相信他,實在是某隻有太多欺騙我的前科。而且憑着我對他的瞭解,倘若不是被我眼尖發現,他肯定抵死不會承認自己受傷。

真是個可惡的男人!

我這幅小受般的模樣,直接引得商洛哈哈大笑,他停在原地,戲謔依舊,“阿嬌捨不得走,難道想我陪着一道去洗澡?”

他撩撥我的本事,倒是越來越厲害!

只是這次萬萬不能讓他撩撥,乃是恨恨地瞪了商洛眼。又羞又惱,“鬼才和你一道洗澡呢!還有,我告訴你,你如果敢走,我分分鐘滅了你,信不信?!”

“你捨不得。”其實我也只是放個狠話,但沒有想到轉瞬就被商洛狠狠地嫌棄了。

我吵架肯定吵不過他,又怕屋子裏和我身上的符咒味道再把他傷了,趕忙二話不說地衝出去洗澡,然後再把屋子好好地收拾了翻,又是開窗又是噴香水,忙活了好久好久。

商洛守在一旁,他置身事外,也沒有要幫忙的打算。

忙完這些,我尋了一處地方坐下,大口喝水補充能量,順道問商洛,“你受傷是怎麼回事,還有最近在忙什麼,我之前用招魂術喚你,你都不上來?”

沒有責怪他,更多的還是擔心。

他慢悠悠地,從懷裏掏出一面小小的銅鏡,只有巴掌大,但是裝潢非常精美,銅鏡的周圍用鉑金鑲嵌,還雕刻了不少的紅寶石,做工那叫一個精細。

我當即眼睛都直了。

不過幸好我現在有長進了,如果換做以前的話,早就撲了上去,然後沒皮沒臉地纏着商洛把銅鏡送給我,至於他受傷爲什麼受傷這樣的問題,估摸着就得拋諸腦後。

但是這一次我還能板着臉看商洛,皺着眉開口。“你,老老實實交代問題,別想着用這麼個東西,就可以糊弄我了。”

他輕笑聲,眼睛微眯彎成好看的弧度,嘴裏還是調笑,“我家阿嬌可真是變了,竟然連錢都不喜歡,這太陽難道是打西邊出來的?”

太陽沒有從西邊出來,我是真不爽他這樣遊戲的態度。

我窮根究底,讓商洛就這個問題一定要好好解釋,他沒有辦法,只能把手中的銅鏡往我的方向推了推,“我在地府遇到了姬越,小丫頭讓我給你的,說是送給你。”

姬越,她給我銅鏡做什麼?

我將信將疑地將銅鏡收了下來,但還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又想起小丫頭爲了躍閬違背規定從三途河裏逃走,還穿越回元朝,雖然沒有造成負面影響,但依着楚判的性子,重罰肯定躲不過。

我特別心疼姬越,也不想她受重罰。

“那她怎麼樣,楚判打算怎麼處罰她?”我就怕依着楚判的尿性,說不定稍微刑罰加重,就得讓小丫頭魂飛魄散。

“你關心她,我吃醋了。”某隻從來不會好好回答我的問題,我那麼緊張,他竟然還有心思在這裏給我開玩笑。

所以,我用一個大大的白眼,狠狠地挖了他一眼。

“她之前擅自離開三途河去人間的事情,楚判並沒有來得及追究,加上這次違背規定潛逃回元朝,雖然沒有造成太大的危害,但是也影響了某些事情的進程,且執迷不悟,還和楚判在大廳吵了一架。三罪並罰,是要下拔舌地獄,整三百年不得解脫。”

我聽得,心不由得一緊。

可偏偏商洛還繼續以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樣,繼續往下說,“但是依着姬越當時靈體的狀態,別說三百年,就是三天也撐不過,魂飛魄散那肯定的。”

“啊?那咋辦?”我着急上火,當即就哭了出來。

小丫頭我還挺喜歡的,早把她當成了好朋友,聽到她要魂飛魄散,我……我又着急,可又知道自己半點忙都幫不上,“要不,我們給楚判打個商量?”

可是那一絲不苟的楚判,商量根本不可能管用。

油鹽不進,美色財權不收。

“其實不用。”我緊張上火,商洛倒是優哉遊哉,“我讓楚判把刑罰換算了下,換成三天,順道幫着姬越受了。”

他說得很平靜,可我卻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不是,這裏面的信息量有點太大了,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商洛幫姬越受了刑罰?

“爲什麼?” 他倒是淺淺輕輕地看着我,那雙眼睛裏沉浸滿滿的寵溺和喜歡,引人深陷。

“我爲了你,姬越是你朋友,我能幫就幫,我可不想看到你傷心。”他很認真地開口,全無半點玩笑的意思。甚至於還壓低了聲音地補充了句,“我總不能讓那樣的事情,再次發生了。”

我眨了眨眼睛,他的後半句我沒有聽清楚,前半句已經讓我驚愕地瞪大眼睛。

我不知道具體的懲罰是什麼,但受刑的過程一定不好受,否則他也不可能一身是傷的回來。更爲重要的是,他是爲了我。

獨家霸寵:帝少強制愛 眼睛立刻紅了起來。

還被他提醒了句,“別忘記你答應過我什麼,我可不許你哭。”

惡妻請買單 又委屈又難受,只能憋着眼淚陪着小心地看着商洛,“那……那你幫着姬越抗下刑罰,沒……沒大礙吧?”

我問商洛,卻也把他從上到下看了一通,他現在連張符咒都忌憚,說沒有事情我肯定不會相信。

所以,他最好實話實說,我又不是他隨隨便便就可以糊弄的。

“你夫君我可是堂堂鬼王,這點刑罰可能有事情嗎?”果然某人還是在硬撐,瞧見我一副不相信的模樣,他只能尷尬地咳嗽了聲,“其實真無礙,我再在地府修養兩三日,便和以前一樣。”

上一刻還算正經,可下一刻某隻又暴露了一貫的痞子模樣。“還是說我媳婦想要上手試試?那沒有關係,我可以稍微證明證明。”

他的目光落在牀上……

我屆時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討論那麼嚴肅的問題,他竟然還給我插科打諢,而且還不放過任何調戲我的機會?!

我見過壞人,但沒有見過如他這般壞到了骨子、壞到了心肺的人!

“那你快些下地府修養吧,這邊的事情我基本上已經處理好了,不用擔心。”我衝着商洛擺了擺手,他現在連符咒都夠嗆,我可不敢讓他正面和太祖奶奶對上……

那隻大老鼠,本事老大老大了。

“你確定搞得定?”商洛微眯着眼睛,將我從上到下打量了翻,不怪他質疑我,是因爲相處這麼久了,我的斤兩他一清二楚。

“廢話,這裏是太祖奶奶的宅子,我只要幫着她找出兇手就行。她是保家仙,總不能在事後出爾反爾吧?而且不是我說,你現在也幫不上忙,是吧?”

他倘若和平時一樣,我肯定死乞白臉地讓他幫着把事情解決了,但是吧……

但是他受傷了,就不要趟這渾水。

我是沒有辦法脫身,也不想他跟着一道被牽連……

他的臉上,露出爲難。

“行吧,我現在也真顧不上。”等了好久,他才遲疑地開口,不過幸好他尊重了我的意願,並沒有打算插手。“不過你可以找婉兒幫忙,我事先給她打過招呼。小狐狸本事還是不錯的。”

我點頭,商洛都這樣說了,那我肯定要麻煩小狐狸。

不過我很快意識到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你是不是打算走了?”

我捨不得,但又尋思着某隻在地府才能修養,我這地方雖然收拾過了,但仍然有不少符咒殘存的氣味。

反正亡靈這種東西,呆在地府最好。

“你是捨不得我?”商洛將眼睛微眯成一條縫隙,壞笑慢慢也帶着嘲諷地開口。“那你開口求我,我還可以考慮考慮,說不定就留下來了。”

“我可沒有!”反正我吧,是抵死都不承認,還衝着商洛揮舞了下自己的拳頭,標準的紙老虎做派。

“那我真走了。”他靜默地看着我,停了好久纔是走過來,擡手摸了摸我的腦袋。

標標準準的一記摸頭殺。

之前不覺得委屈,但是被商洛這麼一折騰,差點眼淚就要落下來。

但是我答應過,不會當着某隻的面流淚,也怕他看到擔心,所以我乾脆直接扎入他的懷中,翁聲翁氣地叮囑,“你在地府好好呆着,休息好了就給我回來。”

“你也一樣。”他有些捨不得,但是聽到陣陣柺杖的聲音漸漸走進,他也不得不走了。

因爲,太祖奶奶近了。

“走吧。”我催促了句,下一刻某隻乾脆地在我面前消失,房間裏再無他的影子和氣息,就好像他從未來過一般……

好不容易被塞滿的內心,此刻再是空空蕩蕩。

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還伴隨着太祖奶奶蒼老的聲音,“沐小姐,您睡下了嗎?”

一劫成婚,冷少別霸道 “還沒有,請進吧。”我遲疑了會,被那聲音驚擾得連思考都不會,本想說自己已經睡下,但看看房間亮着的燈,也只能硬着頭皮把太祖奶奶給請了進去。

她不是敵人,更爲準確的是我的委託人,我幫她把事情調查清楚,就可以功成身退。

門從外面被太祖奶奶打開,她穿着一身灰濛濛的旗袍,手中拄着柺杖,眼睛雖然微眯成一條縫隙,但卻是迥然有神。被那樣的小眼睛輕飄飄看一眼,我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在她的面前,竟無絲毫祕密可言。

“太祖奶奶,您這麼晚找我,有什麼事情嗎?”我衝着她笑了笑,不露痕跡地招呼她坐下,同時在心裏嘀咕,都說老鼠的鼻子非常靈敏,希望她沒有聞到我這裏有商洛的氣息吧。

可是某隻開口便是,“這地方,鬼王剛纔來過吧?”

我膈應了下,陪了個尷尬。

當然想撒謊,可在我準備撒謊的時候,便已經被太祖奶奶識破。老鼠活成她那樣,早就成精了!

“他是來過,不過已經走了。”我擺了擺手,還是決定如實相告。

騙人我不行,那就只能說實話。

“沐小姐的坦誠,老婦還是挺喜歡的。” 復仇遊戲:撒旦奪愛 太祖奶奶衝着我點頭,慢慢悠悠地扶着自己的柺杖坐下,“那我也得給你坦白一件事情,希望可以給你調查我孫子的事情提供些幫助。”

我遲疑了下,猶豫着點了點頭。

太祖奶奶往下頓了頓,一面用柺杖敲擊地板,一面一本嚴肅地開口。“我們五大家,都是被供奉在祠堂裏,但不是沒有矛盾,實則貌合神離。他們當初給我面子,讓我做五大家的牽頭,但我現在年紀老邁,若不是徒子徒孫衆多,只怕牽頭的位置早就易主,不過吧……”

“不過什麼?”我發現太祖奶奶真的挺會聊天,比如她說話說半截,讓我不得不對她後面的內容,有了濃烈的興趣,也想知道個究竟。

“不過我們老鼠,是五大家裏最不濟的種類,別忘了,它們都可以吃我們。”太祖奶奶苦笑,停下了手中的柺杖。

房間,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五大家……黃鼠狼肯定會吃老鼠,狐狸自不必說,至於蛇和刺蝟,也可以以老鼠爲食物。這麼一看老鼠是挺可憐的,如果不是太祖奶奶撐着,還指不定發生什麼事情。

“這個,或許會幫到沐小姐。”太祖奶奶一邊說,一邊將一個藍色的包袱遞到我的手裏。

然後她撐着柺杖,亦步亦趨地朝着門口走去。之前關着的門突然自己開了,她走了出去,連頭都沒有回……

不是吧,她就這麼走了?

我表示一臉懵逼。

不過很快明白太祖奶奶的意思,這事情牽扯到五大家,她知道事情一定是他們當中的一人所爲,但自己出面調查肯定不方便,所以纔會假手於人,等我調查出證據,他們就算不滿也不會再說什麼……

好一招借刀殺人,而我就是那把刀。

真是一隻狡猾的老鼠,我就算是被利用了,也得佩服她的本事……

所以非常認命地將藍色的布打開,裏面安安靜靜地躺了個木頭做的老鼠,上面寫着類似於生辰八字的東西,還有幾根針插在老鼠的小腹上。

詛咒娃娃?

這種東西我以前在不少影視作品裏看到過,俗稱扎小人。把需要對付人的生辰八字寫在一個木頭或布做的娃娃上,然後用針扎他身子,眨哪痛哪,不出七七四十九天,那人便會死於非命,而且死狀尤爲慘烈。

這一套的真假已經無從考證,難道竟然有人把這一套用在了太祖奶奶小孫子的身上?可是這是人的蠱術,對老鼠也有用?

我想了想,覺得不大可能。

再加上一陣陣的睏意襲來,這廂沒有辦法,只能躺在牀上,翻了個身子就呼呼大睡了起來。

我沒有睡覺,連腦袋都是昏昏沉沉,那肯定不能思考問題,倒不如先矇頭大睡。

我記得安琪之前就評價過,說我就算天塌下來了,也不會耽誤我賺錢、睡覺……雖然我們現在鬧崩了,但是她這話是對的……

她很瞭解我。

姬越託商洛轉交給我的銅鏡和太祖奶奶給我的詛咒娃娃都沒有收起來,就那麼放在桌子上……

不過它們似乎,自己挪動了下位置。

然後我的身子,竟然不受控制地半坐了起來,似乎有兩隻小蟲爬上我的眼睛,強迫着我把眼睛睜開。

疲憊倦怠極了,但也只能不情願地,把眼睛稍微睜了下。

起初是一片白濛濛的,待到慢慢適應,竟然看到詛咒娃娃慢慢爬進了鏡子裏…… 我被嚇得瞬間清醒了,趕忙把放在一旁的書包取了過來,從裏面摸出幾張符咒,尋思着倘若真有什麼邪門的東西,就用符咒將它們統統定住。

但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因爲詛咒娃娃爬進鏡子之後,在鏡子裏裏面竟然呈現出了完全不一樣場景。

我看到一張破破舊舊的石牀,骨瘦如柴的男人躺在上面,……他是太祖奶奶的孫子,雖然比之前見面的時候更加憔悴和瘦弱,但因爲足夠特別,我還是一眼看了出來。

他從自己的牀下,翻出了個跟我剛纔見過,一模一樣的詛咒娃娃。

男人細細地打量了詛咒娃娃一眼,將它重新放在了牀邊,然後了無生氣地躺下,他這副模樣隨時都有死去的可能。

可他偏偏是太祖奶奶的心肝,她是希望他可以活着的。

我在心裏琢磨了圈,把裝有符咒的書包背在身上,然後又把桌上的銅鏡撿了起來,二話不說地朝着地下室去。詛咒娃娃已經經由鏡子重新回到了男人的身邊,倘若我想救他,只能現在。

從我的房間到地下室,至多不多十來分鐘,我一路小跑,怕耽誤了時間,這一路上累得自己簡直是氣喘吁吁。

密室的門,太祖奶奶給過我一把鑰匙,讓我想到什麼就過來看看。

我當時沒有拒絕,現在竟然派上了用場。

心似小小城 二話不說地將門打開,正巧遇上男人拿着詛咒娃娃,靜默地看着它……

我屆時就慌了,連忙上前把詛咒娃娃從他的手上奪了過來,“你不許碰這東西!”

男人的手,冰涼到了極致,也是枯瘦如柴。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我得盯着他看,就怕他一口氣喘不上來,整個人背過去了……他死了,我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平安地走出鼓樓呢!

“嗷。”

偏偏我握在手上的詛咒娃娃,它竟然不知情不識趣,狠狠地咬了我一口。

我疼得,瞬間冷汗涔涔。

把詛咒娃娃扔在了地上!

鮮血順着傷口浴浴流出,血液竟然是黑褐色的,十指連心,我現在疼得整個心尖兒都在顫抖!

知道詛咒娃娃的上面一定沾染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我咬了咬牙,硬撐着把符咒貼在了手指上……符咒落在手指上,濺起一陣陣的火光,把整個密室照得亮堂堂的。

男人死死地盯着我,眼眸裏竟然沒有絲毫畏懼,說話有氣無力斷斷續續,“你……你快些走……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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