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還有一種說法,備棺又叫“背棺”,就是揹着棺材的意思,有祈求老人健康長壽的寓意在裏面。

綜上所述,村裏面但凡孝順一點的人,家裏又有超過六十的老人的,他們都會備一口棺材給老人去世之後用。

但棺材那玩意放在家裏就不免有些滲人,所以棺材一般都是一姓歸一姓的放在祖祠裏面。

馬家祠堂後面的停棺房,就是馬姓人集中停放新棺的地方。

此時,停棺房的門是虛掩着的,我用掃把棍一點點推開門,頓時一股陰風嗖嗖的直往外冒,而且還夾雜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我被吹的頭皮一陣發麻,這地方本來就晦氣還陰風陣陣,心裏不免打鼓。裏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我就拿出手機打開照明往裏面一照,一照之下,心臟頓時一抽。

裏面確實有一個東西,半人高,一對眼睛特別大,黑溜溜的反射着手機的光,頭有點像猿猴,只是要小上不少,身上披着一件暗紅色的壽衣。

最關鍵的是那雙腳我認得,形如鴨蹼,色如白豬蹄。

是守棺靈!

我長大了嘴巴,這是我第一次見完整的見它,它曾經救過我一次,可惜最後失敗了,那次是和人面犼洪慶生一起聯的手。

它黑漆漆的眼睛一直看着我,偶爾歪一下頭打量一下,半個身子藏在一副棺材後面,怯怯的,似乎對我有興趣,卻又怕我。如果忽略它的長相,它的表情看起來就像一個半大的孩子。

“你怎麼會在這裏?”

不管它聽得懂還是聽不懂,我還是說了一句,然後把掃把棍放下了;它不是應該在冷水洞的停棺地麼,跑到祖祠來幹什麼?還拿走了我祭祖用的三牲。

“嗬嗬!”也不知道它聽明白了還是沒聽明白,張嘴朝我叫了兩聲,

然後往停棺房最裏面走去。 江湖唯一玩家 而且走了幾步又回頭看我,然後又走幾步,又看我……

我心裏一動,它在招呼我往裏面走!

於是我急忙跟了上去,一直走到了停棺房的最裏面。

觸目驚心的是我在地面上發現了血跡,而且越往裏面越多,血腥味越來越濃。

出事了!

我心裏一緊,心說該不會是人面犼出事了吧!守棺靈這段時間都和犼在一起,除了犼似乎也沒別的東西了。

當走到最裏面的時候,守棺靈跑到一口落地的棺材前,緩緩將棺蓋打開,裏面蜷縮了一個東西,赫然便是人面犼!

它是真的受傷了,許多地方的傷口深可見骨,皮開肉綻,明顯可以看到好幾個血洞,應該是槍傷。最恐怖的卻還不是血洞,而是它頭上的一道傷口,頭蓋骨都缺了一塊,血糊糊的,甚至可以看到裏面白白的大腦!

“你大爺!”我罵了一句,心道誰那麼狠,它頭上的傷口明顯是被利刃給削的,上口很平整。

第一時間,我想到了痦子女人,上次在馬永德家偷聽的時候,就聽到她和她的手下在找人面犼,沒想到她出手這麼狠,犼差點被她殺了!削的時候如果偏差一點點,人面犼的大腦都要給削掉去。

這時候,守棺靈用手朝我比劃了一個手勢,兩隻手在半空中滑來滑去。

我一看就明白,這是曲線,而且是女人身上纔會有的曲線,它的意思應該是說一個女人傷了人面犼。肯定就是痦子女人無疑了,她雖然臉長的嚇人,但身材的曲線還是不錯的。

我衝它點點頭表示明白,然後靠過去,緩緩伸手在人面犼頸脖處摸了一下,發現它還活着,只是太過虛弱,已經昏迷過去了。

此外我還看到了被守棺靈帶進來的三牲,上面沒有被咬的痕跡,只是放在旁邊的角落裏,顯然守棺靈拿走三牲就是爲了引我進來。它這麼小心很可能是怕被痦子女人的人發現,不敢出現在祠堂正廳。

守棺靈見我看到了三牲,就跑過去撿起其中一個,託在手心,衝我“嗬嗬”的叫了兩聲,臉上的表情顯得非常焦急,又指了指棺材裏的人面犼。

我明白它的意思。洪慶生需要貢品,但不是熟的,而是血食!上次我救它的那一次用的就是血食,而且還是幽靈號碼通知我的。

“等着!”

我二話不說,撒腿就朝外面跑。

洪慶生傷的太重了,必須要快,否則它可能會死!

……

(本章完) 可是跑到祠堂,我又突然覺的不行,自己不能一副着急忙慌的樣子。

痦子女人肯定是想抓捕人面犼,所以才殺傷了它,而自己一直被痦子女人的手下監視着,這時候絕對不可以引起她們的注意。否則讓她們猜到人面犼就在馬家祠堂的話,那就真害了它了。

於是,儘管心裏焦急的不行,我還是認認真真的把自己需要的香灰收集好,纔不慌不忙的往外面走。

一路不緊不慢的回到家裏,我還稍稍等了一下,見旁邊沒有陌生人才走向自己家的雞窩,過年的時候我媽買了好幾只雞,沒吃完還剩兩隻,正好可以當做血食。

我將它們抓出來,用稻草捆住脖子,儘量不讓它們叫,然後裝進一個蛇皮袋裏,放進車斗掩蓋好,之後還騎着車在村子裏兜了好幾圈,挑了一個隱蔽的位置停下來,再帶着蛇皮袋小心翼翼的進了祠堂,跟做賊一樣。

我回到停棺房,守棺靈還在,一見我帶回來兩隻活雞,立刻“嗬嗬”的朝我笑。

說句心裏話,它不笑倒感覺沒什麼,就是身上的壽衣有些滲人,它一笑的話,儘管知道它對我沒有敵意,但依然不免讓我渾身毛都立起來了。

太詭異了,都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就像一個塑料的芭比娃娃在衝你笑,忍不住心底就一顫。

我扭頭不敢再看,就走到犼旁邊,這一看又有些犯難了,人面犼處於昏迷狀態,吃不了活物。不像上一次看見血食就往上撲,幾下將血食撕扯成碎塊,野獸都沒它兇狠。

稍稍想了一下,我就覺的血食血食,關鍵還在於一個血字,肉吃不了問題應該不大,能喝血就沒問題了。

理順了這一點,我急忙在旁邊找了一下,找到一個被丟棄的竹兜子,估計是鋸竹子剩下的,還挺乾淨。

接着我將活雞摁住,用鑰匙上掛着的小刀放了它的血,用竹兜收集起來。很快,等雞渾身抽搐不動的時候,已經收集了滿滿一竹兜的雞血。

守棺靈很主動的將竹兜端了起來,跑到棺材前扒開人面犼的嘴,一點點將血往它嘴裏倒。

血一入口,人面犼低低的吼了一聲,咕咚咕咚的就開始往下嚥血,聲音無比飢渴,就像是渴了三天三夜沒喝水的人一樣。

沒多久,滿滿一竹兜子血就被它喝光了。接着我依葫蘆畫瓢,將另外一隻雞也放了血,守棺靈又將血往人面犼嘴裏灌了下去。

很快,人面犼便幽幽的醒轉過來了,但依然虛弱,眼皮一合一合的,看着我低低的吼

了一聲,之後又昏睡過去。

“呼!”

見此,我輕呼一口氣,它應該是能脫離危險了,至少吊住命問題應該不大。

守棺靈臉上也出現人性化的輕鬆,又朝我笑。

我頭皮發麻,急忙轉過身去,今天差不多了,眼下也沒了血食只能明天再來,看犼的傷勢,恐怕得好幾天甚至更長的時間才能恢復。

接着我就走出了棺材房準備離開,守棺靈在後面將門關上,還用掃把棍將門給頂上了。

出去之後,我看了看祖祠四周,沒發現什麼異常,就出了小心翼翼帶着雞的屍體出了祠堂,騎車繞了一下,才往店子去。

在路上我就尋思。

犼應該不是在洪村受的傷,而是在外面,上次毛痣男人和痦子女人對話的時候就說過,說犼和陳久同馬永德一樣,一見不對都隱遁了。再一個我也沒有在村裏聽到槍聲和吼聲。

既然痦子女人的不少手下都在洪村,那麼它最大的可能應該是躲到野外去了,否則很容易被發現,所以它受傷的地方也應該是野外。

但它們很聰明,受傷之後不光沒有逗留野外,而是回了洪村。熟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又叫燈下黑。

相比於野外,在洪村更容易獲得血食,因爲家家戶戶都養有家禽,以前犼還沒有完全成長起來時,就是捕村裏的雞和狗當血食。血食對於犼就是療傷的補品,這一點上次已經驗證過了。

更重要的是,痦子女人那幫人恐怕都想不到它們會壯着膽子回了村,就躲在馬家的祠堂裏。

我暗道一聲慶幸,幸好自己來了祠堂,否則守棺靈恐怕就得親自出去找血食給人面犼療傷了,這非常危險,一旦暴露跑都可能跑不掉,痦子女人那夥人太厲害了,陳久同和馬永德都對着他們跑,一點不敢冒頭。

守棺靈遇到了我,毫不猶豫的求助於我,這一點它做對了。在對付痦子女人和營救孩子這件事上,我們是同盟,休慼相關!

……

我一邊開車,一邊思緒飛揚。

這時,突然前面傳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小夥子!”

我擡頭一看,不由一震,是毛痣男,痦子女人的心腹!他此時正在前面不遠處的路邊上衝我笑。

“該不會暴露了吧?”

我心裏七上八下,他出現在這裏不可能是巧合,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巧合。他肯定是在監視我和追蹤我!

“有事嗎?”我強行讓自

己鎮定下來,心裏不斷的告訴自己不能慌,越慌越出事。

“沒什麼,就是看你在村裏轉了好幾圈了,這是做什麼呢?”毛痣男笑呵呵的走上前給我散了一根菸,眼睛不經意的總往我車斗後面瞟。

看他這個樣子,我不禁大鬆一口氣。

還好,他雖然在監視我,但肯定不知道我去過祠堂,更不知道我見過人面犼和守棺靈了。否則他根本沒必要在這裏跟我閒談,直接衝到祠堂去抓人面犼不更好?

他在套我!

想到這我鎮定了不少,不慌不忙的點上煙拔了一口,說:“沒什麼,就是上門幫人家處理下電腦網線什麼的,各家各戶都散的,只能轉着圈去。”

“這樣啊。”毛痣男遲疑了一下,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眼神還是不經意的往我車後面瞄。

“小樣,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吧?”我心裏冷笑一聲,反將它一軍,說:“你不是修路麼,怎麼不去村口,來這裏幹什麼?”

“這個……我是去柴田雄家的,沒想到走錯路了,你騎車方不方便帶我一程?”毛痣男明顯胡編了一個理由。

我眉頭一挑,心說這傢伙一招不成居然順着就來下一招,帶他?是想上我的車吧?然後趁機檢查一下蛇皮袋裏面的東西?

我自然不可能讓他得逞,別說上車了,就是靠近一點都能聞到血腥味,蛇皮袋裏面裝的是兩隻死雞,於是說:“這個恐怕不太方便,我正急着去陳家呢,那裏說電腦燒了,催了好幾遍了,不順路,不好意思啊。”

“哦,沒事,既然這樣就算了把。”毛痣男擺擺手,有些不甘心的說道。

“那下回見!”我說了一句,沒給他在開口的機會,一腳油門呼嘯而過,岔進了去陳家的路。

既然是演戲,那就得演全套,我是真去陳家那邊鼓搗了幾下,纔回了家。可回到家後,我又不禁爲眼前的狀況發起了愁。

祠堂那邊我不能再去了,太危險了,毛痣男無時無刻不在監視我,萬一讓他發現了什麼端倪,以人面犼現在的狀態跑都跑不掉。

“怎麼辦?”

我冥思苦想,想了一會兒,覺的這件事必須找一個人幫我,替我每天去送血食。

我第一個就想到了白天閒得蛋疼的馬家亮,他是我本家兄弟兼發小,信任方面不成問題。

只是問題是這傢伙膽小,萬一讓他撞見了守棺靈,恐怕會把魂給嚇飛了。

得想想辦法!

……

(本章完) 稍微想了一下,我心裏就有了腹案,於是給馬家亮打電話。爲了以防萬一還是在店子外面打的,毛痣男既然在監視我,弄不好會弄監聽之類的東西,必須小心。

“怎麼了,春哥?”馬家亮估計在家裏看電視,對面明顯有電視的聲音。

“幫我辦件事。”我直奔主題。

“嗯,你說。”

我沉吟了一下,道:“每天找兩隻活的東西放血,把血收集起來送到祖祠的後堂,然後咳嗽一聲離開,別回頭。”

“你……你這是要幹什麼?”馬家亮語氣明顯一滯,又是血又是祖祠又是別回頭的,是個人心裏都會犯嘀咕,何況洪村本來詭事就多。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解釋。

讓他咳嗽一聲是爲了引起守棺靈的注意,別回頭是怕他看見守棺靈把人嚇壞了。

我頓時發現,此時的我就像曾經的陳久同,而馬家亮就像曾經的我,遇到詭異的事首先就是心裏打鼓,然後問題多多,其實事情很簡單,只要他不怕的話完全就是小事一疊。

正因爲害怕,有些很簡單的問題卻搞的很複雜。

“這事以後我再和你解釋,敢做嗎?”

我不打算告訴他,正如皮衣客當初經常對我的說的那句話一樣,知道太多沒什麼好處,反而會壞事。

“不會有危險吧?”馬家亮明顯有些害怕了。

“放心吧,光天化日又是咱自家祖祠,先祖們都看着呢,能出什麼事?”我安撫他。

“嗯……這倒也是。”馬家亮語氣明顯一鬆。

之後我又再囑咐了他一遍,讓他放下血之後咳嗽一聲就離開,千萬別回頭,到第二天再去。

而且還要把事情做隱祕,千萬別不能別人看見,祖祠有人的話等人走了再進去;還有這幾天都別和我碰面,有事電話聯繫。

馬家亮一一記下,然後掛掉了電話。

搞定了馬家亮那頭,我舒了一口氣,然後把兩隻雞的屍體處理了。

之後,我就在想,要不要把犼受傷的事和皮衣客瓜哥他們說一聲,細細一想又不禁搖頭,這事還是不說算了,因爲我總感覺人面犼和皮衣客瓜哥它,並不是很融洽。

它隱隱然是和馬永德陳久同一起的,除了救我的那一次,從來不和皮衣客他們照面。

也不知道爲什麼,也許是出於對自己安全方面的防範,苗苗曾經說過,犼幾百年難得一現,在奇門界的在奇貨可居的寶貝。

還有,皮衣客在犼剛剛出現的時候轟過它一銃,不知道是不是這個

原因讓它對皮衣客有了戒心。

……

不過最終我還是給皮衣客打了個電話,不是爲犼的事,而是昨天他說幫我處理佬山廟那邊可能存在的首尾,想問問結果。

這件事馬虎不得,萬一招來了更厲害的牛統領事就真鬧大了。就跟警察局死了一個警察一樣,絕對會引起重視,陰司如果連自己的鬼差都保護不好,還憑什麼做陰司?

但讓我意外的是,皮衣客的電話不通。

我一陣無語,又給瓜哥打電話,可結果居然也不通。

我心裏開始犯嘀咕了,心說他們去佬山廟該不會出什麼事吧?於是我又給苗苗打電話,可讓我驚悚的是,苗苗的電話也一樣不通。

集體失聯!!

“艹!”

我不禁罵了一句,搞什麼!好好的三個人都聯繫不上!

“什麼情況?”

我心裏惴惴不安,坐不住了,立刻騎摩托車飆去黃大仙家,黃大仙這傢伙不用手機,只能上門。

可我在他家門口敲了很久的門,也沒有人來我,顯然,黃大仙也一樣不在。

這一下我懵逼了,四個人都聯繫不上!該不會真出什麼事吧?

難道是陰司知道是我們對牛頭動了手,然後把他們全抓走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我就不禁頭皮發麻,要是這樣就對完蛋了,自己還能去找誰幫忙?

“不行,這事得想辦法驗證一下。”我心急如焚。

想着想着,我想到了派出所。

昨天村裏人帶回佬山廟的消息,說公安已經立案偵查,他們當時一定在佬山廟,如果佬山廟出事他們就應該知道。

而且當時皮衣客說去清理首尾的時候,不光說了佬山廟,還說了派出所。那塊我留下的鐵牌是最大的首尾,既然立了案,那肯定就會被派出所保存起來。

換句話說如果順利的話,皮衣客應該昨天應該兩個地方都去過,還是和瓜哥一起的。

說到派出所,我最熟就是錢飛了,於是急忙給錢飛打電話,但打過去他沒接,而是回了我一條短信,說縣裏面來了人,正在開會,讓我稍等。

我想了想,電話打不通,短信是說不清楚的,於是給他發了一條短信,說去找派出所找他。

到了派出所以後我也沒進去,就坐在外面着等,過了大約半個小時錢飛出來了,一見我就笑着問:“小春什麼事啊,這麼急?”

我拿出煙給他散了一根,寒暄了下,就旁敲側擊的問他:“錢哥,聽說佬山廟被燒了,什麼情況?”

“你知道啊。”

錢飛看了看左右,見沒人,就用很小的聲音對我說:“跟你說,這件事特邪門!”

“怎麼說?”我心裏雖然門清,但依然豎起了耳朵。

“火忒烈了!佬山廟正廟被燒成一片殘磚碎瓦,連四指那麼大的磚頭都找不到,門上門閂鐵,還有樑上的釘子之類的鐵器通通都被燒化掉了,但你知道嗎,我們卻在灰堆裏面找到了一根三個叉的鋼叉,一點事都沒有,完完整整的,你說這事怪不怪?”錢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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