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已方的勇士稍佔上風,便是一陣海嘯般的喝彩聲和助威聲。

十息后,異變陡生。

隨著一聲嘶吼,長牙身後又是一陣光波閃過,又一個圖騰圖案在他的胸前悄然浮現。

「雙……雙圖騰勇士!」格利有些結結巴巴了。

金獅鷲軍團一片驚呼。

軍旗下,瓦西里斯特的臉色也變了。

勢均力敵的形勢瞬間改變。

「呯!」卡爾文手中的盾牌被擊成兩半,遠遠飛出,他持盾的左臂扭曲成一個怪異的姿勢,顯然已經斷了。

不等眾人驚呼,長牙的大棒已經重重地掃在了卡爾文的腦袋上。

「嘭!」 先婚後愛:厲少,你好壞! 卡爾文的腦袋就像一個被砸碎的西瓜,變成了一片噴濺的血霧、肉渣和碎骨,遠遠飛出的頭盔整個都扁了。

卡爾文轟然倒地,身上那層外放的鬥氣化為一陣紊亂的光焰,消散一空。

長牙並沒善罷甘休,他瘋了一般用手中的巨棒狠狠地砸著卡爾文無頭的屍體,直到將它砸成一堆不成人形的肉泥,贏得了南蠻人的一片歡呼。

金獅鷲軍團,則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還有誰?還有誰要來送死!」發泄了一通的長牙,用不斷滴落鮮血,掛滿碎肉的狼牙大棒指著金獅鷲軍團的大陣,叫囂著。

「他……他居然還要叫第二陣。」格利響亮地咽了一口口水。

「軍團長,讓我去!」

「讓我去為卡爾文報仇。」

「我去!」

……

離瓦西里斯特比較近的幾位武者大聲地向他請命。

瓦西里斯特猶豫了一下,依然將手伸向了側袋,還是這樣最公平,由誰去揚名立萬,或是枉自送死,就讓主神去裁決吧。

但他的手卻被人攔住了。

不知何時已策馬上前的戈爾登輕輕抓住他的手,微笑著,卻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讓佛郎西斯去。」

「遵命!殿下。」金髮騎士不等瓦西里斯特點頭,已經輕輕一踢馬腹,向陣前策馬而去。

來到陣前,佛郞西斯直接從飛馳的馬背上翻身跳下,在長牙身前十來步的地方輕輕落地,彷彿身上那厚厚的板甲完全沒有重量一樣。

「你又是誰?也是什麼什麼隊長嗎?」依然雙圖騰附體的長牙瓮聲瓮氣地問道。

「我是騎士佛郎西斯,四王子殿下直屬衛隊的衛隊長,我不久前才加入光榮的王國軍,這次是我第一次上戰場。」佛郎西斯平靜地說道。

「哈哈哈!第一次上陣!原來是個嬌生慣養的貴族少爺,是一個繡花枕頭!那你現在是不是嚇得都要尿褲子了?」長牙搖頭晃腦地大聲嘲笑,身後的城頭上一片鬨笑聲。

「那倒沒有,畢竟我在王都雪圍城的大競技場歷練時,曾經參加生死角斗兩百五十場,手刃六百三十八人。對了,其中有五百十六名是你們蠻人,不少還是像你這樣的什麼圖騰勇士。據說,聽到我的名字,這些圖騰勇士不僅會尿褲子,直接拉在褲子里的都有。我建議你現在也檢查一下自己的庫當,看看是不是已經全濕了。」佛郎西斯的語氣依然平靜,只是那冷峻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許戲謔之色。

金獅鷲軍團的陣中重新發出了歡呼叫好的聲音。

中軍處,戈爾登王子咧了咧嘴,似乎回憶起了什麼,眼中滿是笑意。

長牙暴跳如雷,大吼著撲向佛郎西斯,恨不得立馬生吞了對方。

佛郎西斯周身噴湧出紅色的光芒,比之前卡爾文的鬥氣之光要強烈數倍,他對著撲過來的長牙舉刀凌空三揮,橫掃、直劈、斜斬,動作如行雲流水。

令高歌眼珠子都差點暴出眼眶的是,隨著這三下空斬,三道紅色的刀芒閃電般向長牙飛射而去。

「鬥氣離體傷人,這就是大斗師境界啊!」格利興奮地直叫喚。

長牙連連吼叫,揮舞著大棒左右格擋,將劈來的鬥氣刀芒一一擊潰,卻一時有些手忙腳亂起來。

揮出三刀后,佛郎西斯雙腿一蹬,化為一道金色的殘影,緊隨著三道刀芒射向長牙。

雙方一錯而過,背對著背,相隔數步,詭異地一動也不動。

雙方的陣營也都是一片死寂。

「咔嚓!」

一聲輕響,長牙那碩大的頭顱齊齊地從粗壯的脖子上斷開,重重地落在地上。

「噗!」

一腔熱血如噴泉般直衝起數米高。

長牙身上,圖騰附體所致的異相潮水般退去,無頭的屍身如漏氣的氣球,悄然縮水,背上的鬃毛也飛快縮回體內。

緊接著,兩股不同的光波從他的屍體上悄然浮現,隱約看得出其中各有一個獸形在拚命掙扎。

三息后,兩股光波都化為點點光屑消散在空氣之中。

城頭上觀戰的蠻族戰士,發出一片惋惜的嗟嘆。

高歌有種感覺,這些蠻人好像並不是因為長牙的死而嗟嘆,因為蠻人們相信,英勇戰死的靈魂不過是去到一個更好的地方了,那是他們祖靈聚居的天堂,一個被彩虹環繞的永生之地。

所以,戰鬥而死並沒什麼值得惋惜的,反而是一件光榮和值得慶祝的事情。

那他們到底是在嘆息什麼東西呢?

而金獅鷲軍團,則爆發出了如火山噴發般的歡呼聲。

「佛郎西斯,真正的勇士!」

「了不起,佛郎西斯。」

「向您致敬,佛郎西斯騎士!」

……

在一片歡騰中,佛郎西斯緩緩將染血的長劍收回鞘中,抬頭望向中軍,從今往後,軍隊中,也將開始流傳他的威名。

中軍處,戈爾登王子滿意地對遠處的金髮騎士點了點頭。

代表進攻的《陷陣鼓》的鼓點及時而急促地響了起來,衝鋒號也吹了起來,全軍開始攻擊!

「永遠要留有預備隊!」

這是軍隊操典中一再強調的用兵方略,所以,首波攻城由第一、二兩條散兵線共一千多名游擊兵來實施,高歌所在的第三條散兵線和後面的第四條散兵線只是上壓五十步,保持警戒。

友軍昨天晚上就準備好的,用大毛竹捆紮而成的長梯被一一架上了城頭,士兵們一邊用盾牌擋住飛蝗般的羽箭,一邊手腳並用,飛快地沿著梯子蟻附而上。

在高漲的士氣激勵下,進攻一開始便如潮水般洶湧,但是,這股潮水就如同撞上了岸邊的岩石,很快便撞得粉碎,嘩然而退。

爬上城頭的戰士如落葉般紛紛墜落,長梯則被城頭伸出的,頂端帶杈的長竹竿一一頂離城牆,連同梯上的戰士一起,緩緩倒下。

蠻軍的箭實在是太密了。

薇山城特殊的地形形成了獨特的地利優勢,不僅城頭上的蠻兵可以向城下放箭,城中一層高過一層的建築上,都能找到向城下放箭的好位置。

從高到低,從上到下,箭如雨下。

蠻人的弓並非強弓,只是用整根楠竹製成的的單體弓,與中原軍隊的複合弓相比,它的優點是結構簡單,在潮濕的叢林中不易受潮失效,缺點就是有效射程實在有限,只有區區一百五十步,比複合弓足足少了五十步。

不過在密林里,射得遠又有什麼用呢,到處是樹木遮蔽,竹弓已經完全夠用了。

但在這樣的城池爭奪戰中,蠻人的弓還是明顯處於劣勢的,但他們的箭實在是太厲害了。

他們的箭都有毒!

因為弓弱,箭頭又大多是由骨、石所磨製,即使直接命中也很難穿透桐油浸泡過的厚厚皮甲,更不用說金屬鍛成的板甲了。

但是,只要果露的四肢或是面部被蠻人的箭命中,甚至於僅僅只是擦傷,便會馬上中毒。

高歌看見,被緊急拖回陣中的傷員,有不少都面色發紫,溺水般拚命抽著氣,四肢抽搐,顯然是中毒了。

攻城受阻,又在箭雨下苦苦支撐了一刻鐘,進攻方的士氣終於低落到了谷底。

撤退的號聲連連響起,最難的就是攻城戰,反覆幾個回合非常正常,萬萬不能一下子就全砸進去了。

就在這時,城門轟然打開,蠻兵潮水般爭先恐後地沖了出來,撲向已支撐不住,開始緩緩而退的敵人。 這是一名陌生的美婦人,卻偏偏又莫名帶給顧佳蕊一種熟悉之感。

陌生,是因為吃美婦人,顧佳蕊十分確定,她之前,從未曾見過。這應該是他們頭一次見面。

至於那抹熟悉感,則是因為,吃美婦人的眉眼、長相,竟是同韓以諾又七八分相像。再加上美婦人適才的那一聲爸。

顧佳蕊幾乎是在瞬間,心裡頭就有了答案。

而與此同時,那名美婦人,已經轉目望向了他們這邊,沖著他們柔柔一笑:

「這就是顧佳蕊、顧小姐吧。顧小姐,你好,我是小諾的媽媽。」

美婦人沖著顧佳蕊頷首笑道。

笑容一派和煦慈祥。

聞言,顧佳蕊心中暗道了一聲,果然!

她適才,就隱隱猜測出了,這位美婦人的身份。

「阿姨,您好!我的顧佳蕊,您喚我佳蕊就可以了。」

顧佳蕊沖著美婦人盈盈一笑,道。

同韓以諾長得這麼像,又親昵的喚韓老爺子爸的人,不是韓以諾他媽、韓老爺子唯一的寶貝女兒,現任肯尼達族長的夫人,又能是誰?

不過,喚一聲肯尼達夫人,這實在是太生分了。還是喚一聲阿姨,比較好。

對於顧佳蕊的落落大方,識大體,韓媽媽顯然也是很滿意,也很高興,聞言,連連笑道:

「好的呀,好的呀,那我就喚你做佳蕊,你就喚我做阿姨好了。這樣子,大傢伙兒也沒有那麼生分不是?緣就該不那麼生分的。畢竟,我們家小諾和佳蕊你的關係,可不一般。」

美婦人,也就是韓媽媽聞言,當即笑道,說著,又不無狡黠的沖顧佳蕊眨了眨眼。

顧佳蕊見狀,沒來由的小臉一紅。

她總算是知道,韓以諾這促狹鬼,是隨了誰了。

看韓媽媽這樣兒,她原以為,這位是個端莊的貴婦人,誰曾想,竟也是個促狹的。居然……揶揄打趣她。

【害羞】【捂臉】

這一點,韓以諾一定都是遺傳了他媽媽,才會如此促狹的。

【哼哼哼】

思及此,顧佳蕊不由轉目瞥向身旁的韓以諾,趁著韓媽媽與韓老爺子沒有注意,奉送了他一計大大的白眼,而後徑直掉頭,只余個後腦勺給這傢伙。

她這就是遷怒了。怎麼滴?

不敢對韓媽媽抗議,她還不能拿你丫撒氣啊,小樣!

韓以諾:「……」

面對自家女朋友突如其來的白眼,韓以諾顯然有些莫名其妙。不過,他卻也不惱。不但不惱,反而一副很是享受模樣。

自家女朋友的白眼,他也是喜歡的。

就是可愛啊。

嘖嘖,他家佳蕊,真的太可愛。

她一定是從小吃可愛長大的吧。

怎麼就連沖他翻個白眼的樣子,都那麼的可愛呢。

真的是,可愛死了。

(#^.^#)

這也就是此時,沒有肯尼達集團的那些,韓以諾的手下們在場,不然,大傢伙還不得驚得連下巴都給直接掉下來啊。

簡直,就是……沒眼看,啊啊啊——

糟糕了,不好了,他們英明神武的霸道總裁,秒變戀愛腦、傻白甜了,怎麼破?

嚶嚶嚶,在線等,挺急的! 驟然受到攻擊,訓練有素的金獅鷲軍團的游擊兵並沒有潰退,而是且戰且退,就像一頭緩緩歸巢的雄獅。

「準備掩護射擊!仰角四十五度,拉!」散兵線上,傳來大聲的口令。

高歌搭上了一枝以黑雁翎為羽的長箭,把手中的強弓拉得滿滿的,直至弓弦都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放!」

一聲令下,高歌右手大拇指一松,左手一震,弓弦發出「嘣」的一聲脆響,箭「嗖」一下飛得無影無蹤了。

「自由射擊!」

隨著這聲命令,散兵線中「嘣嘣嘣」的聲音連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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